第576章 我本來不想讓你進來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汪瑜帶著艾琳下樓,和莉薇婭匯合。

  地下室的入口在廚房後面一個不起眼的儲藏間裡。

  莉薇婭輸入密碼,指紋驗證,一道厚重的鋼門緩緩打開。

  裡面不大,十來平米,燈光慘白,幾箱礦泉水和壓縮食品堆在角落。

  「進去。」

  汪瑜把兩個人推進密室。

  「十分鐘,最多十五分鐘。在我回來之前,不管聽到什麼聲音,不許開門。」

  莉薇婭點頭。

  艾琳終於忍不住了,小聲問了一句:「到底——」

  「外面有人開槍。」

  艾琳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往莉薇婭身邊靠了靠,又意識到不對,僵在原地。

  汪瑜看了她們一眼,沒再多說,轉身離開。

  鋼門合上的聲音沉悶而厚重。

  咔嚓。

  反鎖。

  密室里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

  莉薇婭靠著牆壁坐下來,雙腿還在發軟。

  艾琳站在另一邊,離她大概兩米遠,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給自己一個擁抱。

  沉默了將近一分鐘。

  莉薇婭先開口了。

  「我本來不想讓你進來的。」

  艾琳的睫毛抖了一下。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這間密室只有家人才知道。」

  莉薇婭的聲音恢復了一點冷淡,但底下還墊著沒消散的恐懼。

  「是他要求的,我才讓你進來。」

  艾琳沒反駁。

  她現在沒那個心情吵架。

  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半晌才說了一句。

  「父親呢?」

  莉薇婭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這麼大的事,一個電話都沒打回來……他多久沒出現了?」

  這不是關心。

  艾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試探的、掂量的意味。

  莉薇婭聽出來了。

  「你想知道?」

  她偏過頭,看著艾琳。

  燈光打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知道這件事是要付代價的。」

  不是威脅。

  是陳述。

  那種平靜到近乎冰冷的語氣,讓艾琳的後續問題全部卡在了喉嚨里。

  她識趣地收回了目光。

  密室重新陷入死寂。

  頭頂的白熾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莉薇婭抱著膝蓋,盯著對面的牆壁。

  艾琳低下頭,盯著自己的鞋尖。

  誰都沒再說話。

  只有那盞燈,在兩個人中間,不偏不倚地亮著

  莉薇婭家外圍,一棟廢棄倉庫二樓。

  兩個人趴在窗口,狙擊槍架在沙袋上,瞄準鏡里的畫面卻讓他們脊背發涼。

  空的。

  客廳空的,走廊空的,他們能觀察到的每一個窗戶後面,都沒有人影。

  「目標消失了。」

  狙擊手從瞄準鏡後面抬起頭,臉上的偽裝油彩蓋不住發白的嘴唇。

  他的搭檔放下望遠鏡,喉結滾動了一下。

  「剛才還看到客廳有人走動,現在……一個都沒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那種恐懼不是來自任務失敗的後果,而是來自一個名字。

  汪瑜。

  出發前,上面給他們看過一份資料。

  很薄,只有兩頁紙,大部分內容被黑色墨水塗掉了。

  能看清的信息少得可憐——沒有照片,沒有詳細履歷,只有幾個冰冷的關鍵詞。

  「S級威脅目標。」

  「禁止近距離接觸。」

  「若暴露,不建議撤退——來不及。」

  最後一行是手寫的,字跡潦草,像是某個經手人臨時加上去的備註:

  「拿了錢就認了吧。」

  狙擊手當時還覺得好笑。

  什麼年代了,還搞這種故弄玄虛的東西,又不是拍電影。

  但現在他笑不出來了。

  目標在他眼皮底下憑空消失。

  沒有車輛離開,沒有異常聲響,就像被人從棋盤上直接拿走了棋子。

  「他們呢?」他問的是負責貼身盯梢的另一組人。

  另一個人按了兩下對講機。

  沒有回應。

  又按了三下。

  還是沒有。

  頻道里只有細碎的電流噪音,像一條死了的蛇,偶爾抽搐一下。

  錘子的手開始抖了。

  「他知道了。」

  狙擊手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相冊里有一張轉帳截圖。

  那是出發前到帳的一百二十萬。

  上面特意標註了「安家費」三個字。

  安家費。

  多貼心的稱呼。

  意思是——你大概率回不來了,這筆錢夠你老婆孩子過幾年。

  他原本以為那是誇張。

  現在他覺得那是精確到殘忍的誠意。

  「跑?」

  同伴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

  狙擊手搖了搖頭。


  資料上寫得清清楚楚——不建議撤退,來不及。

  連寫這行字的人都沒指望他們能活著回去,他們自己憑什麼覺得腿比子彈快?

  更何況,從盯梢組失聯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一件事:汪瑜不是在找目標。

  他在清場。

  而他們,是場上最後兩顆棋子。

  沉默了大概三十秒。

  倉庫里只有風從破窗灌進來的嗚咽聲。

  狙擊手忽然笑了一聲。

  「安家費倒是挺厚道的。」

  同伴也跟著笑了。

  笑的很難看,嘴角往上扯,眼睛卻是死的。

  「我女兒下個月生日。」

  狙擊手的手摸向腰間的手槍,動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早就排練過的事情。

  「本來想給她買那個什麼……草莓熊。」

  「好看嗎?」

  「丑得要命。但她喜歡。」

  同伴沒再接話。他也摸出了自己的槍。

  兩個人並排坐在窗台下面,後背靠著冰冷的水泥牆。

  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來,照在兩根烏黑的槍管上。

  「總比被他找到強。」

  狙擊手說。

  「聽說他動手的時候……不太給人留全屍。」

  這話真假參半。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真假已經不重要了。

  恐懼本身就是最好的推手。

  「一起?」

  「嗯。」

  「三——」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

  在密閉的倉庫里炸開,回音疊著回音,像一首極短的、走調的輓歌。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汪瑜趕到的時候,血還沒涼透。

  兩具屍體靠牆坐著,姿勢幾乎對稱,像一對累極了的旅人在路邊歇腳。

  槍落在各自手邊,彈殼安靜地躺在地上,反射著月光。

  汪瑜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現場乾淨得像是兩個人提前打掃過——狙擊槍的保險扣上了,彈匣退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擺在沙袋旁邊。

  是……交代後事。

  他蹲下來,翻了翻其中一個人的口袋。

  一部手機,通訊記錄清空了。

  一個皮夾,裡面有一張小女孩的照片,扎著兩個羊角辮,缺了顆門牙,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汪瑜把皮夾放回去。

  站起來的時候,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冷血,是這種場面見得太多了,多到情緒的閾值早就被磨平了。

  該死的是幕後推他們上來的人。

  這兩個,只是被消耗的零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