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筆帳,從天監局開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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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廢棄紡織廠外,冷雨澆滅了應急燈的光。

  第三層封鎖圈已經全毀了。

  沈青瓷靠在警戒線的鐵馬旁,額角破了道口子,血順著臉頰往下淌。她腰間的配槍早被卸了,扔在兩米外的泥水裡。

  三個天監局的隊員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周工跪在一旁,雙手抱頭,抖得像篩糠。

  幾個穿黑色雨衣的男人封鎖了現場,帶頭的是個光頭,手裡把玩著一把軍用匕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沈青瓷。

  「沈處,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大家都是替上面辦事,端誰的飯碗,就得聽誰的規矩。」

  沈青瓷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天監局直屬燕京,你們江南武道協會算什麼東西,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槍!」

  光頭走上前,用刀背拍了拍沈青瓷的臉。

  「燕京太遠了,管不到江南的帳。底下那口井,顧庫的舊案,還有那半頁鎮井錄,省里的意思是一把火燒乾淨。至於你......」

  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周工。

  「周工說你跟井下一個叫陸淵的小子達成了交易。這就壞了規矩了。」

  周工連忙抬頭,聲音嘶啞。

  「虎哥! 我全交代了! 那個陸淵是沈青瓷找來的外援,他懂符法,肯定衝著鎮井釘去的! 您答應過我,只要我把水泵控制權交出來,就給我兒子送藥!」

  被稱作虎哥的光頭咧嘴笑了。

  「藥自然有。不過得等你下去了,再燒給你。」

  他眼神一冷,手腕翻轉,匕首直接抹向周工的脖子。

  就在刀刃即將碰觸到皮膚的瞬間,廠房後院那口水井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轟!」

  幾百斤重的圓形鋼網連同水泥井沿被一股巨力直接炸開,碎石和鋼鐵破片炮彈般朝四周激射。

  兩個靠得近的黑衣人當場被破片貫穿胸口,慘叫著倒飛出去。

  一道人影從漫天泥水中衝出,穩穩落在地面上。

  陸淵手裡提著陶玄,肩上扛著昏迷的男人,連呼吸都沒亂半拍。

  他隨手把陶玄扔在腳邊,目光掃過全場。

  沈青瓷看到陸淵,緊繃的神經猛地鬆了一下,隨即大喊。

  「陸先生小心! 他們是江南武道協會的人,帶頭的是內勁巔峰!」

  虎哥甩掉匕首上的水珠,上下打量著陸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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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那個外援?」

  他感知了一下陸淵身上的氣息,沒察覺到什麼內力波動,只當是個懂點奇門遁甲的玄術師。

  「身手挺利索,能從井裡全頭全尾地爬出來。不過今天這地方封了,你手裡提著的人,還有那根釘子,都得留下。」

  陸淵根本沒看他,徑直走向沈青瓷。

  「我讓你把外面洗乾淨等我,你就等來這麼幾個廢物?」

  沈青瓷苦笑一聲。

  「事發突然,省里直接越級調的人。」

  虎哥被無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在江南武道界也是排得上號的人物,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毛頭小子在面前擺譜。

  「敬酒不吃吃罰酒! 給我弄死他!」

  剩下的四個黑衣人同時拔出腰間的短刀,從四個方向朝陸淵撲了過去。這幾人步法沉穩,配合極度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陸淵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啪。」

  清脆的聲音在雨夜中響起。

  撲在半空的四個黑衣人動作瞬間定格。

  下一秒,他們體內的骨骼發出一陣密集的爆裂聲,胸腔完全塌陷,整個人直接砸在地上,連抽搐都沒抽搐一下,當場斷氣。

  虎哥臉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甚至沒看清陸淵是怎麼出手的。沒有內力外放,沒有罡氣護體,四個外勁武者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

  這根本不是玄術師!

  跑!

  虎哥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他腳下猛地發力,踩碎地面積水,身形暴退,直奔廠區大門。

  陸淵轉過頭,看著他的背影。

  「我讓你走了麼。」

  他隔空探出手,五指虛虛一握。

  已經逃出十幾米遠的虎哥猛地停住腳步。他感覺周圍的空氣瞬間變成了凝固的水泥,將他整個人死死卡在原地。

  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啊!」

  虎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眼珠凸出,渾身骨骼寸寸碎裂。

  「砰!」

  他整個人當場炸開,血肉和雨水混在一起,濺了一地。

  周工跪在旁邊,看著幾秒鐘前還不可一世的虎哥變成了一灘爛肉,胃裡一陣劇烈翻騰,直接趴在地上吐了出來。

  全場死寂。

  沈青瓷呼吸急促,死死盯著陸淵。她知道陸淵強,在雲頂山莊就見識過,但那種隨意捏死內勁巔峰高手的姿態,還是讓她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陸淵收回手,走到沈青瓷面前。

  「我救了你一命。」

  「是。」沈青瓷站直身體,壓下心頭的震驚,「這份情我記下了。井下的事......」

  「井下的事還沒完。」

  陸淵把肩上扛著的男人平放在一塊乾淨的水泥板上,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銅鎖。

  「這人,你們天監局認識麼。」

  沈青瓷走近一步,手電筒的光打在銅鎖上。當她看清「陸家」兩個字時,臉色瞬間變了。

  「江南陸家?這不可能! 陸家二十年前就絕後了,怎麼會有人被壓在顧庫的水眼底下?」

  「二十年前絕後?」

  陸淵看著她,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這就是你們天監局的檔案記錄?」

  沈青瓷額頭上冒出冷汗。她敏銳地察覺到陸淵的情緒不對勁,那股隱而不發的殺機,比剛才捏死虎哥時還要重。

  「陸先生,我是真不知道。二十年前我還沒進天監局。顧庫的舊案一直是絕密,只有歷任局長和幾個核心高層能看。」

  陸淵點了點頭。

  「行。你之前說,我幫你鎮井,你讓天監局江南庫房向我開一次門,挑三樣東西。」

  「是。」

  「條件改了。」

  陸淵直視著她的眼睛。

  「我要天監局把二十年前關於江南陸家、顧庫舊案、還有這口水眼的所有絕密檔案,一字不落地擺在我面前。」

  沈青瓷面露難色。

  「這權限太高,省局那邊絕對不會放行。更何況今晚死了這麼多人,武道協會肯定會把事情鬧大......」

  「做不了主,我就自己去拿。」

  陸淵打斷她的話。

  「誰攔,我殺誰。天監局如果不給交代,我就掀了你們整個江南庫房。聽懂了麼。」

  沈青瓷咬了咬牙。

  「聽懂了。給我三天時間,我去調檔案。」

  水泥板上,一直昏迷的男人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一大口黑泥。

  他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目光在周圍掃過,最後定格在陸淵的臉上。

  男人乾癟的手指死死抓住陸淵的衣角,力氣大得出奇。

  「你......你長得像大哥......」

  陸淵蹲下身。

  「我是陸淵。我爸叫陸長風。」

  聽到這個名字,男人眼底閃過一絲迴光返照的亮光。他死死盯著陸淵,嘴唇顫抖著擠出幾個字。

  「別回燕京......別去本家......」

  「他們......他們還在找那個盒子......」

  男人的手猛地垂了下去,再次陷入深度昏迷。

  陸淵站起身,看向北方的夜空。

  燕京本家。盒子。

  看來母親的車禍,妹妹的遭遇,還有大伯被當做陣眼折磨二十年,全都串在了一條線上。

  這筆帳,才剛剛開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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