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鎖龍井下,有人先敲了門 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是死守規則的技術派,一輩子靠流程、儀器、數據吃飯。可今夜發生的所有詭異現象,早已徹底撕碎了現代科學和規章制度的邊界。

  兩名精銳工兵,裝備齊全、經驗豐富,下井僅十餘米,繩索完好、通道正常,硬生生被拉上來後,人活著、骨架完好、臟器無損,可胸腔內部乾乾淨淨,全無積液,卻滿口淤泥、意識盡失。所有儀器檢測全部正常,所有數據毫無異常,醫生見狀都束手無策、怒罵無解。

  規則,流程,數據。

  在這等超自然詭異力量面前,形同廢紙。

  周工滿心憋屈,只能悻悻側身讓路,低聲硬懟一句:「隨你們折騰,真出重大安全事故,別怪我事前沒有勸阻。」

  陸淵從他身側緩步走過,腳步微微一頓,目光淡淡掃向井口方向,隨口吐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井口附近,有人貼了黃符。」

  周工當場僵住,滿臉錯愕:「什麼黃符?我全程駐守現場,所有區域實時巡查,根本沒有!」

  「你肉眼凡胎,看不見正常。」陸淵語氣平淡,沒有半分嘲諷,只是陳述事實。

  沈青瓷瞬間抓住關鍵,凝神追問:「陸先生,這符有問題?作用是什麼?」

  「井口四角,四張秘符,新紙新墨,墨跡未乾透。」陸淵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細細拆解玄機,「墨汁混合公雞血與井底千年淤泥,畫符之人手法嫻熟、功底深厚,絕非野路子。但筆法雖穩,符心藏煞,念頭陰邪,是刻意養煞的邪術。」

  周工臉色瞬間煞白,後背瞬間浸透一層冷汗,頭皮陣陣發麻:「不可能!井口封控之後,這裡是全域最高警戒區,無關人員一律禁止靠近,除了我們核心值守人員,沒人有權限、有機會潛入布符!」

  「那就查你們內部的人。」

  輕飄飄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現場。

  內鬼!

  在天監局與市局雙重封鎖、層層戒備的絕密現場,竟然有人暗中布下邪符,勾結井底穢物!

  周工渾身一震,瞬間慌了神,再也顧不上爭執,拔腿就朝著監控車狂奔:「我立刻調取全程監控!徹查所有值守人員出入記錄!」

  「跟著他。」沈青瓷低聲對身旁兩名隊員吩咐,「不許他單獨觸碰設備、刪除數據、篡改記錄。」

  「收到!」兩人立刻應聲,快步跟上。

  現場局勢瞬間反轉,原本眾人緊盯的井下危機,背後竟然藏著內部蛀蟲,暗流洶湧,殺機四伏。

  沈青瓷重新看向陸淵,眼神複雜難辨:「你還沒下井,就先幫我揪出了暗處的手腳。這一趟,我確實不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本來就是等價交換。」陸淵語氣淡然。

  沈青瓷無奈失笑。

  這人說話直白得近乎難聽,偏偏句句屬實、底氣滔天。旁人遇上這等生死危局,必先談條件、保體面、求後路。唯獨他,先驗貨、再議價、最後出手,把天監局的人情交易當成舊貨市場挑貨,囂張狂妄,卻讓人徹底無力反駁、滿心服氣。

  兩人不再耽擱,快步穿過最後一道封鎖圈,抵達廠房後院的鎖龍井原址。

  老舊的水泥地面布滿密密麻麻的龜裂紋路,絲絲陰冷刺骨的潮氣從裂縫中源源不斷滲出,靠近井口的區域,溫度驟降數度,寒意侵骨。

  井口之上,厚重的圓形高密度鋼網牢牢覆蓋,焊點規整堅固。可鋼網正中央,硬生生鼓起一個猙獰的拳頭狀凸起,鋼筋彎曲變形,帶著明顯的從內向外的頂撐痕跡。

  普通人放眼望去,井口四周乾乾淨淨,別無他物。但在陸淵的透視眼底,四張泛黃邪符牢牢貼死井口四角,邪氣縈繞、煞氣匯聚,符紋流轉著隱晦的黑紅煞氣,如同四把倒轉的枷鎖,不鎮邪、反養煞,源源不斷將地表人氣、天地靈氣導入井底,滋養暗處邪祟。

  陸淵微微彎腰,指尖輕抬,隨手捏住一角黃符。

  就在符紙離開地面、脫離原位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厚重的悶響從井底轟然炸開。

  動靜不算炸裂,卻極具穿透力,順著幽深井壁層層傳導而上,整面地面微微震顫,人心跟著狠狠一沉,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

  警戒圈外所有值守人員臉色齊齊一變,互相對視,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恐懼,無人敢出聲打破死寂。

  沈青瓷眸光凝重,沉聲開口:「此前井下異動十分鐘一次,你剛動符,它立刻應聲反饋。井下之物,絕對和布符之人暗中通氣、里外呼應。」

  「是不是通氣,馬上就能見分曉。」

  陸淵指尖微微揉搓,整張新制邪符瞬間化為細碎紙灰,簌簌飄落井口。

  咚——!

  井底第二聲悶響再度響起,比上一次更近、更沉、更凶,惡意撲面而來,清晰無比。

  「切割機!」沈青瓷果斷下令,不再有半分遲疑。

  身旁工兵快步上前,遞出工業切割機,咽了口唾沫,緊張勸阻:「沈處,真的要強行開啟鋼網?井下兇險未知,貿然解封,恐生大變!」

  「開。」沈青瓷語氣決絕,沒有半分猶豫。

  工兵雙手遞上切割機,靜待指令。

  陸淵並未接工具,只是抬步上前,腳尖輕輕在厚重鋼網中心一點。

  咔嚓——!

  清脆刺耳的崩裂聲驟然響徹全場。

  數百斤重、多道焊點加固的高密度防彈鋼網,如同脆薄紙片般瞬間整體塌陷。所有焊點盡數崩斷脫落,一根根粗壯鋼條彎折斷裂,噼里啪啦墜入深井,迴蕩出層層疊疊的空曠回音。

  全程輕描淡寫,不費吹灰之力。

  一旁的工兵、值守人員全員看呆,瞳孔驟縮,心底震撼無比。

  這是人力能做到的力量?!

  井口徹底敞開,漆黑的井道深不見底,如同一張蟄伏萬古、吞噬萬物的巨獸大口,陰森恐怖。地面探照燈的強光垂直打下,光線落入井中二十餘米,便被濃稠的黑色霧氣徹底吞噬,再也無法穿透分毫。

  一股混雜著腐朽泥土、陳年陰冷的氣息噴涌而上,其中還夾雜著一縷極淡、卻無比陰柔的藥味。

  陸淵鼻尖微微一動,瞬間辨清底細。

  這藥味陳舊厚重,絕非短期留存,至少深埋地底二十年以上,藥性陰柔詭異,絕非尋常藥材。有人數十年來,日復一日偷偷往井下投藥養煞,要麼是在強行吊住某件古物、某隻邪物的性命,要麼是在刻意培育一頭足以傾覆一城的井底凶祟。

  「繩子。」

  工兵連忙回神,快步遞上加粗加固的專業安全繩。

  「陸先生,我跟你一起下去!」

  沈青瓷話音落下,身旁隊員全員大驚,紛紛上前勸阻:「沈處!您不能冒險!井下兇險莫測,萬萬不可親自入內!」

  「閉嘴。」沈青瓷冷冷制止眾人,目光堅定看向陸淵,「你要給我真相、給我交代,我不能只站在井口聽結果。這場禍亂因何而起、因何而生,我必須親自看一眼。」

  陸淵淡淡掃她一眼,直言不諱,沒有半分客套:「你下去,只會拖我後腿。」

  「這話真是難聽。」沈青瓷嘴角微抽,無奈苦笑。

  「實話,向來難聽。」

  沈青瓷沉默兩秒,徹底認清現實,利落卸下腰間配槍與備用彈匣,盡數遞給身旁隊員,做好留守接應準備。

  「那我守穩井口,全程接應你上下。」

  她抬眼,認真追問最後一句:「底下若是藏著活物,留不留活口?」

  「看它配不配說人話。」陸淵語氣淡漠,殺伐暗藏。

  「若是會說呢?」

  「問完所有因果、查清所有後患,再殺不遲。」

  沈青瓷重重點頭:「成。我等你出來。」

  陸淵單手扣緊安全繩,身形輕輕一躍,縱身墜入漆黑深井之中。

  井壁潮濕滑膩,青磚縫隙長滿陰冷青苔,越往下落,氣溫越是刺骨寒涼,周遭陰氣愈發濃稠,壓得人呼吸發緊。

  垂直下墜二十餘米後,筆直井道驟然終止,側面赫然出現一道人工開鑿的橫向暗道。

  洞口輪廓規整,岩壁留有清晰的老舊鉚釘鑿痕,明顯是數十年前人為刻意開挖,藏得極其隱蔽,避開了所有常規探測。

  陸淵雙腳穩穩落地,鞋底踩入一層冰涼濕軟的井底淤泥之中。

  暗道狹窄逼仄,僅容一人側身通行。通道前方,三盞老舊油燈靜靜佇立,燈火搖曳明亮,油溫尚存、燈芯剛續,溫度還未散盡。

  有人剛剛離開,絕對不超過十分鐘。

  陸淵抬手,指尖一縷淡金色靈火憑空燃起,柔和卻穿透力極強的火光瞬間照亮整條幽暗暗道,驅散濃稠黑暗,將岩壁上的紋路盡數映照清晰。

  通道兩側石壁,密密麻麻布滿詭異血色符文。

  粗看雜亂無章、毫無邏輯,細看卻暗藏縝密路數、層層推演。是以人血混合百年硃砂繪製的古老符籙,外層符文是正統鎮煞封印,用以鎮壓井底陰邪;內層符文卻是邪道養煞法門,層層疊加、逆轉陣眼,刻意滋養穢物。

  一正一邪,一鎮一養,兩套截然不同的術法強行擰在一處,互相博弈、互相制衡,又互相篡改。

  很明顯,數十年間,兩撥不同的人,在這方寸井底隔空博弈、反覆改陣、各執目的。

  陸淵緩步向前走出十餘步,目光驟然定格在地面。

  淤泥之上,一枚嶄新的鞋印清晰浮現。

  鞋碼偏小,鞋底紋路纖細精緻,是女人專屬的鞋款。鞋底邊緣粘著少許獨特的白色牆灰,正是這片廢棄紡織廠獨有的老舊牆皮粉末,新鮮無比,踩踏痕跡極新。

  女人。

  剛剛離開不久。

  陸淵腳步微頓,腦海中所有線索瞬間串聯、閉環,思路徹底清晰通透。

  井口新畫邪符,墨跡未乾;井下油燈新續,餘溫尚存;暗道人跡未冷,來去無痕。

  此人不止擁有天監局最高通行權限,能自由出入三層封鎖警戒圈,還能在無數值守人員、監控設備的眼皮底下,往返井口暗道、布符養煞、悄然撤離,全程不被察覺。

  絕非外部潛入人員。

  是藏在體系內部、身居高位、深得信任的內鬼。

  是沈青瓷身邊的人。

  就在他思緒未落、推演真相的瞬間,通道前方拐角的無盡黑暗中,忽然傳來一陣細碎拖沓的聲響。

  嘩啦……嘩啦……

  生鏽鐵鏈拖拽潮濕岩壁的冷硬聲響,不急不緩、節奏均勻,帶著一種刻意至極的戲謔與挑釁。

  不是無意識的異動。

  是有人故意拖動鐵鏈,踩著固定節拍,在黑暗中等他登門。

  下一秒,一道輕柔陰冷、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女聲,悠悠從無邊黑暗中飄出,迴蕩在狹窄暗道之內,層層疊疊,陰氣森森。

  「沈青瓷倒是越來越懂規矩了,居然捨得請來一位真能看透門道的高人親自下場。」

  「只可惜……太晚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前方三盞搖曳的油燈,驟然同時熄滅!

  噗、噗、噗!

  三點火光瞬間湮滅,整片通道徹底墜入濃稠如墨的黑暗。陸淵指尖的金色靈火,竟被一股驟然爆發的磅礴陰冷煞氣死死壓制,火光劇烈晃動、明暗不定。

  死寂,徹底籠罩四方。

  沒有風聲,沒有回聲,沒有呼吸聲。

  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黑暗與未知的凶煞。

  片刻死寂過後,黑暗最深處,輕輕響起四聲沉穩清晰的石壁敲擊聲。

  三短,一長。

  正是今夜席捲江南、引動全域異象、顛覆秩序的——古井報門煞!

  敲擊聲落下的瞬間,陸淵眼底的散漫徹底褪去,眸光冷冽如霜,周身氣場驟然沉凝。

  他終於徹底明白。


  它是一座門。

  一扇被人封印千年、被人暗中滋養數十年,如今即將徹底推開的——幽冥大門!

  陸淵腳步未退,反而微微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淤泥無聲沉降,周身靈火逆勢暴漲一寸,硬生生衝破陰煞壓制,重新照亮身前三尺黑暗。

  他望著無盡前路的漆黑,語氣平淡,卻帶著碾壓一切的霸道:

  「躲著敲牆,不敢露頭?」

  「既然請我下來,那就出來見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