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天監局上門,孫家拿祖墳賠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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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她在山下等著。」陸淵淡淡吩咐。

  「是!我立刻回稟!」

  電話掛斷。

  陸清雪嘴裡叼著麵條,抬頭懵懂地看向他:「誰呀?」

  「送情報的。」

  「是壞人嗎?」

  「算半個。」

  陸清雪好奇心上來了,追問:「那另外半個呢?」

  陸淵抬眸望向山下沉沉夜色,語氣淡漠:「看她接下來,識不識趣。」

  陸清雪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頭繼續扒拉麵條。吃了兩口,她忽然放下筷子,眼神堅定,認真地看向陸淵:「哥,我想跟你學本事。」

  「怎麼突然改主意了?」陸淵微微挑眉。此前他提議教她修行,她還只覺得辛苦無趣。

  陸清雪垂眸盯著碗中晃動的麵湯,聲音輕卻格外堅定:「以前媽出事,我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回來之後,所有的兇險、所有的麻煩,都是你一個人扛著。」

  「我沒什麼大志向,不想當什麼絕世強者。但我不想再每次出事,都只能躲在你身後發抖,只能等著你來保護。至少以後有人再闖上門來,我能站得住,不拖你後腿。」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略顯矯情,連忙抬手拍了拍發燙的臉頰,嘴硬道:「呸,我才沒發抖!反正你懂我的意思就行!」

  看著妹妹倔強又懂事的模樣,陸淵心頭微暖,緩緩點頭應允:「行,明天開始。」

  「真的可以學?!」陸清雪瞬間眼睛發亮。

  「先站樁、先識字、先背經文,不許偷懶,不許喊苦。」陸淵語氣嚴肅,定下規矩。

  「站樁我懂,修行還要識什麼字啊?」陸清雪滿臉疑惑。

  「不然以後給你符籙心法,你當成數學卷子瞎看?」陸淵淡淡調侃。

  陸清雪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聲:「那我高考豈不是白考了?」

  「沒白考。」陸淵眼底帶著淺淡笑意,「以後考完試的腦子,剛好用來算修行門道、算人情世故。」

  正說笑間,別墅院門被輕輕敲響。

  不是山下天監局的人,是剛忙活完工事的孫長河。

  他恭恭敬敬站在門外,脊背彎得像一張緊繃的老竹弓,雙手捧著一隻古樸黑木匣子,姿態謙卑到了極致。

  「前輩,大門已經焊接修繕大半,損毀的草木也全部重新栽種完畢。工人還在收尾施工,我不敢拖沓,先把賠禮給您送來了。」

  陸淵沒有開門讓他進屋,隔著院門淡淡開口:「什麼東西。」

  「是我孫家世代相傳的鎮宅舊物,供奉百年從未離身。」孫長河連忙解釋,語氣滿是敬畏,「此物每逢雷雨天氣便會通體發燙,尋常人觸碰便會染病招災。我孫家祖輩鑽研數十年,始終摸不透其中玄機,只能白白供著,浪費至寶。今日獻給前輩,也算物歸原主。」

  陸淵抬手虛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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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黑木匣子瞬間脫空飛起,穩穩落在他掌心。

  匣蓋輕啟,一塊巴掌大小的焦黑龜甲靜靜躺於其中。甲面布滿細密古老的紋路,斑駁滄桑,帶著沉澱千年的厚重氣息。這不是武道界粗淺的符籙紋路,而是正統上古卜甲文,甲身之內,封存著一縷極其微弱卻純正的崑崙殘靈。

  陸淵一眼便看穿根源。

  這是上古崑崙支脈的遺留之物。

  難怪孫長河一踏入山莊,便被此處靈氣吸引,貪婪之心盡顯。孫家祖上大概率是機緣巧合撿了天大的漏,靠著這塊龜甲的風水餘蔭,安穩興旺了數代。可惜後輩無識貨之人,手握至寶卻只會用來鎮宅護院,形同拿著絕世菜刀削鉛筆,白白浪費了上古機緣。

  孫長河站在門外,偷偷抬眼窺探陸淵神色,心臟懸在嗓子眼,緊張得渾身僵硬。

  這可是孫家壓箱底的傳家之寶,送出此物,他簡直疼得肝顫心疼。可再珍貴的古董至寶,也比不上一家人的性命!今夜若是討不到陸淵的諒解,孫家明日便會徹底覆滅!

  「前輩,若是這份賠禮尚且不夠,我孫家庫房內還有百年老藥、珍稀玉石、千年山參,盡數可以奉上!」孫長河連忙補道。

  「明日一早,把財物清單送過來。」陸淵淡淡開口。

  孫長河渾身一松,差點腿軟站穩不住。

  這句話,意味著他的命、孫家的命,徹底保住了!

  「是!晚輩明日親自送來!絕不敢耽誤!」

  「還有一事。」陸淵眸光微冷,看向院外狼藉,「今夜死在山莊的所有人,痕跡全部處理乾淨。後續無論誰來盤問追查,後果你自行承擔,全權接手。」

  孫長河喉頭滾動,咬牙沉聲應下:「晚輩明白!所有罪責,我一力扛起!」

  「滾。」

  簡簡單單一字,落得乾脆利落。

  孫長河如蒙大赦,連連躬身退步,出門時還細心帶上院門,悄無聲息退離。

  陸清雪好奇追問:「哥,這老頭送的什麼寶貝啊?很值錢嗎?」

  陸淵指尖摩挲著古樸龜甲,眸色深邃:「不算值錢。」

  「那你還收著?」

  「它不是寶物,是一條路標。」

  「路標?」陸清雪聽得一頭霧水。

  「嗯。」陸淵淡淡應聲,「一條指向舊土古秘、指向天地封印的路。」

  這崑崙殘甲現世,恰好撞上南極封印崩裂、江南異象頻發,絕非巧合。亂世序幕,已然徹底拉開。

  半小時後,山下夜色深處,亮起一片規整的車燈。

  數輛黑色商務車靜靜停在山莊盤山路口,沒有貿然向上行駛,安分守己,禮數周全。

  居中的車門緩緩推開,一道利落清冷的身影踏步下車。

  女人身著深灰通勤襯衫、黑色長褲,長發高束成乾淨利落的馬尾,不施粉黛,氣質冷冽幹練。手中未攜任何武器,只拎著一隻厚重的牛皮文件袋。山間夜風呼嘯,吹得衣袂微動,她卻身姿挺拔如松,穩立夜色之中,不驕不躁、不卑不亢。

  李承遠陪在一旁,全程屏息斂氣,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心底滿是忐忑。

  「沈處,要不我再給陸先生打個電話通傳一聲?」他小心翼翼開口。

  沈青瓷目光定定望著山頂燈火通明的別墅,聲音清冷平直,毫無波瀾:「再等三分鐘。」

  「若是他不願見人呢?」

  「那就繼續等。」

  李承遠偷偷抬手擦去額頭冷汗,心中暗自感慨。這位沈副處長性情如鋼尺般剛硬冷靜,難怪能以女子之身,穩壓江南全境所有武道勢力、鎮住一方牛鬼蛇神。

  三分鐘時限一到,山莊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走出來的卻不是陸淵,而是正在監工收尾的孫長河。

  他正指揮工人給大門上漆加固,抬頭驟然望見山下的沈青瓷,眼皮猛地一跳,臉皮不受控制地抽搐兩下,心底瞬間警鈴大作。

  「沈處長?」

  「孫家主?」沈青瓷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意外。

  她目光快速掃過院內熱火朝天的施工隊、全新補種的羅漢松、修繕一新的院門,語氣平淡帶著幾分探究:「孫家主這是轉行做裝修生意了?大半夜興師動眾修繕宅院。」

  孫長河喉嚨乾澀發緊,苦澀難言,只能低聲道:「在下……是為前輩修繕居所,賠罪認錯。」

  「前輩?」沈青瓷眸光一凝,瞬間抓住關鍵信息。

  「便是山莊內的那位先生。」孫長河不敢多言半句,字字謹慎。

  沈青瓷沒有繼續追問打探,過多窺探只會徒惹反感。她抬手將手中牛皮文件袋遞給李承遠:「轉交。」

  李承遠雙手恭敬接過,捧著文件袋如同捧著燙手的驚雷,萬分謹慎:「沈處,您不親自進去面談嗎?」

  「人家願意見我,自會開口相邀。」

  沈青瓷說完,直接轉身準備上車。

  李承遠徹底愣住:「這就走了?您連夜趕來,就為送一份文件?」

  沈青瓷拉開車門,夜風拂動她的發梢,側顏清冷銳利,眼底藏著常人不及的通透與清醒,淡淡丟下一句:

  「我今夜來,是送誠意的,不是來強行試探、上門送死的。」

  話音落下,商務車悄然掉頭,車燈在盤山公路拐角一閃,徹底隱入沉沉夜色,消失無蹤。

  孫長河立在院門旁,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沈青瓷能坐到天監局副處長的高位,果然絕非僥倖。此人心思縝密、分寸拿捏極致,冷靜得可怕。今夜無數勢力聞訊趕來,多半是抱著試探、窺探、搶奪機緣的心思,大概率已經盡數折損、悄無聲息隕落。唯獨她,只遞情報、只表誠意、不越雷池半步,保全自身,留足後路。

  李承遠捧著沉甸甸的文件袋,快步走進別墅,恭恭敬敬交到陸淵手中。

  袋內只有兩張紙,卻承載著江南今夜所有的詭異亂象與隱秘危機。

  第一張是高清地形地圖,江南老城區一片廢棄的老舊紡織廠被重重圈紅,旁邊落筆標註三個刺眼黑字:鎖龍井。


  紙張最底端,是一行筆鋒凌厲、力透紙背的手寫批註,透著驚心動魄的詭秘:

  【井蓋今夜莫名自開一次,井壁傳來敲擊聲,三短、一長,往復四次。】

  陸淵指尖輕輕撫過字跡,眸光徹底沉冷下來。

  三短一長,四番往復。

  這根本不是凡人求救的信號。

  這是地底蟄伏的污穢邪物,衝破淺層禁制,在向人間報門、向外域同夥傳訊!

  鎖龍舊井開閘,萬古邪祟應聲而出。江南大亂,自此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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