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跨界餘波與鎮國武神
黑紅色的海水在腳下翻滾。
陸淵懸停在深海三千米的淤泥上方。
那截生鏽的鐵鏈從海底岩壁深處延伸出來，另一端直接穿透了一個乾瘦老者的琵琶骨。
老者閉著眼睛，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極高壓強的海水腐蝕成了碎渣。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每一次微弱的胸腔起伏，都會從周圍黏稠的海水裡抽離出一股陰冷的死氣。
陸淵停在老者面前。
這老東西體內沒有半分修仙者的真元，全是最純正的地球古武內勁。而且純度高得離譜，比江州那個被他捏碎腦袋的神境老祖趙無極還要強上一個大檔次。
神境巔峰。
百年前的地球，天地絕通法陣的封印比現在嚴實得多。在那種靈氣極度枯竭的年代能硬生生練到神境巔峰，算是個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陸淵的視線落在那根鐵鏈上。
入手冰涼。外層包裹著海底的鐵鏽，內里卻摻了極高純度的空冥石粉末。
天狼星域的那幫人，用修仙界煉製法寶的材料打造鎖鏈，把一個地球本土的神境武者死死鎖在跨界傳送陣的下面。
這事透著一股子精打細算的摳門味道。
合體期蛟龍骸骨散發的死氣太重，跨界傳送需要活人氣血做緩衝。這老頭被鎖在這裡，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氣血過濾器。被抽了一百年還沒死，命夠硬的。
陸淵五指收攏。大乘期的純粹肉身力量在掌心爆發。
咔吧!
摻了空冥石的粗大鐵鏈，被硬生生捏斷。
老者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球完全被渾濁的白膜覆蓋，根本看不到瞳孔。乾癟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砂紙摩擦玻璃的刺耳聲響。
「域外......邪魔......」
老者體內的內勁像瘋了一樣逆流。原本乾癟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大圈，灰白色的皮膚下鼓起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
想自爆。
陸淵反手一巴掌抽在老者的天靈蓋上。
砰!
一股霸道到極點的大乘期真元蠻橫地撞進老者的經脈，把那些逆流的神境罡氣瞬間拍散。老者膨脹的身體像漏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噴在海水裡。
「一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大。」
陸淵掐住老者的後脖頸，把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本尊要是天狼星域的人，你現在連骨灰都剩不下。省點力氣，等上去再問你話。」
陸淵腳下爆開一團白色的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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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公海。
原本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渦已經徹底消失。海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死魚，以及利維坦號核動力潛艇被撕碎的金屬殘骸。
三架印著天監局標誌的重型傾轉旋翼機正在高空盤旋。高亮度的探照燈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來回掃射。
轟!
平靜的水面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幾十米高的水柱。
陸淵提著老者衝出海面，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他雙腳直接踩在空氣上，踩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音爆雲，朝著江州的方向破空而去。
旋翼機駕駛艙內的雷達屏幕瞬間爆出一片刺眼的紅光。刺耳的警報聲蓋過了螺旋槳的轟鳴。
「報告!雷達捕捉到超高能反應!速度......速度突破三馬赫!還在加速!」
操作員的聲音劈了叉。
「不用追了。」
加密通訊頻道里傳來林震疲憊到極點的聲音。
「除了那位爺，這地球上沒人能把物理學當放屁。把安全坐標發回總部，全體撤退。」
江州。盤龍山別墅區。
暴雨已經停歇。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被雨水沖刷後的泥土腥氣。
林震握著一把卷刃的高頻振動刀，帶著十幾個渾身帶傷的天監局特勤，死死守在別墅殘破的鐵門外。盤山公路上的變異獸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堵兩米高的肉牆。
一道狂風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大面積的青石板碎成齏粉。
林震看清來人，趕緊把刀插回刀鞘，一路小跑迎上去。
「陸先生!您回來了。東海那邊......」
陸淵把手裡提著的老者隨手扔在泥水裡。
「找幾個人，把他弄醒。給他灌點溫水。別讓他死了。」
林震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不著寸縷、瘦骨嶙峋的瞎眼老頭，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老頭右側胸口上一個奇怪的胎記。那是呈北斗七星排列的暗紅色斑點。
林震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算平穩的呼吸瞬間變得稀薄而破碎。
「秦......秦老太爺？」
林震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泥水裡。
陸淵停下腳步。
「你認識？」
「異仙局最高級別的0號檔案有記載......」
林震咽了一大口唾沫，強行穩住打擺子的雙腿。
「百年前，華夏武道界有一位半步踏破神境的鎮國武神，叫秦長空。他是李老年輕時的引路人，也是當年帶頭圍剿域外降臨者的核心戰力。絕密檔案里寫著，他在那場核爆大戰中粉身碎骨，連塊骨頭渣都沒找到......」
陸淵瞥了地上的老頭一眼。
原來是百年前那場爛帳的倖存者。
當年降臨地球的根本不是什麼天狼星域的大能，頂多是個探路的築基期炮灰。就這還逼得地球武道界底蘊盡出，連核武都用上了。
這秦長空沒死在核爆里，反而被天狼星域後續潛入的人偷偷鎖在歸墟海底，當了一百年的抽水泵。
「找件衣服給他套上。等他醒了，讓李老自己滾過來認人。」
陸淵沒興趣聽地球武道界的悲慘往事。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直接邁過變形的門檻，走進別墅，來到二樓的地下靜室。
陸清雪依然躺在床上。她身上的極炎與極寒兩股力量雖然被陸淵的純陽精血強行壓制在丹田裡，但並沒有真正融合。
凡人的經脈太脆弱。就算有大乘期精血護著，也撐不了太久。如果不儘快疏導，這丫頭遲早會被兩股力量撐爆。
陸淵走到床邊。翻手從儲物戒里拿出那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合體期蛟龍內丹。
這玩意兒要是放在修仙界，足以引起那些元嬰老怪乃至化神期大能的瘋狂搶奪。
現在用來給一個還沒築基的凡人小丫頭洗毛伐髓，屬實是暴殄天物。
但陸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雙手結印。玄黃母氣鼎的古樸虛影在指尖流轉。
精純到極點的大乘期真元包裹住那顆拳頭大小的內丹，開始強行煉化。
龍珠表面的金光越來越盛，溫度高得連靜室里的特種鋼板牆壁都開始發紅。幾分鐘後，整顆內丹化作一滴琥珀色的黏稠液體。裡面蘊含著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遠古生機和妖力。
陸淵捏開陸清雪的嘴巴，把那滴琥珀色的液體滴了進去。
轟隆!
盤龍山頂的夜空中，突然毫無徵兆地劈下一道紫色的旱雷。
陸清雪的身體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滴龍珠精華進入她的丹田，就像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冰水。
原本蟄伏的九陰寒氣和極炎龍髓藥力，在龍珠龐大生機的刺激下，瞬間暴走。
但這一次，它們沒有機會撕裂陸清雪的經脈。
合體期蛟龍的本源生機，以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姿態，強行把這兩股極端的力量按在丹田裡揉捏、融合。
陸清雪的體表迅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污垢。這是凡人骨髓深處沉積了十幾年的雜質。
她的經脈被瘋狂拓寬。
鍊氣期一層。
鍊氣期五層。
鍊氣期巔峰。
築基期!
短短不到十分鐘，陸清雪的修為就像坐火箭一樣直線飆升。直接跨過了修仙者最難熬的築基門檻。
一股屬於九陰玄脈獨有的冰藍色真氣，夾雜著一絲極炎的火光，在她的體表循環流轉。
陸淵收回手，後退了半步。
成了。
九陰玄脈徹底打通，還帶著極炎龍髓的霸道火性。以後這丫頭就算不修煉，光靠呼吸，也能在這個靈氣剛剛復甦的地球上橫著走。普通的神境武者，連她的護體真氣都破不開。
就在陸清雪踏入築基期的那個瞬間。
地球最南端。南極冰川。
冰蓋之下三萬米的地心深處。
一個被萬載玄冰死死封印的巨大黑影，突然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原本死寂的冰層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心跳。
咚。
這一聲心跳，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殼，在整個地球的地脈網絡中引發了一陣微弱的共振。
陸淵站在靜室里。腳下的鋼板地面跟著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南方的牆壁。
南極。
天狼星域埋在地球上的雷，看來不止歸墟這一個。
陸淵把手伸進口袋。那塊從乾屍老人那裡搜魂得知的崑崙支脈龜甲，此刻表面正亮起一層詭異的暗紅色陣紋。
喚醒遠古魔族骸骨的引子。
天狼星域那個縮頭烏龜宗主，看來是察覺到了歸墟主陣眼被捏碎。這是急眼了，直接啟動了第二套備用方案。
無所謂。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陸淵把發熱的龜甲重新塞回口袋，收回視線。
床上的陸清雪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冰藍色光芒。
「哥......」
陸清雪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呼吸的節奏已經完全變成了修仙者的吐納方式。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一條好大的黑色長蟲，還有一團火和一塊冰在打架。」
陸淵扯過旁邊一條還沒被燒毀的新毛毯，直接扔在她頭上。
「趕緊去洗澡。臭得要命。」
陸清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的黑色黏膩污垢，尖叫了一聲，扯著毛毯就往外面的浴室跑。
剛跑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腳。
她沒有踩在靜室的地板上。
她整個人離地半尺，懸浮在半空中。
「哥!我......我飛起來了!」
陸清雪慌亂地在空中撲騰著手腳，像一隻翻了面的王八。
「閉嘴。凝神，收氣。腦子裡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陸淵靠在靜室的門框上，沒好氣地開口。
陸清雪按照陸淵的吩咐，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的真氣瞬間收縮。
撲通。
她失去浮力，結結實實地掉在地板上，摔了個屁股墩。
她顧不上揉屁股，裹著毛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浴室。
陸淵轉身走出靜室，來到二樓的走廊上。
一直放在口袋裡的那部軍用加密通訊器，在這個時候瘋狂震動起來。
陸淵按下接聽鍵。
「陸先生。」
楚建國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以及掩飾不住的慌亂。
「京城那邊出大亂子了。古武聯盟那五個隱世長老，夥同神盾財團派去的十二個S級變異者，強行撕毀了世俗供奉契約，接管了京城大半的防務。」
陸淵靠著欄杆，看著樓下正在搬運變異獸屍體的天監局特勤，沒說話。
「他們查到了您和葉傾城的關係。今天下午，他們突襲了葉傾城的住處。葉傾城為了掩護我們天監局的技術人員撤退，被那五個老傢伙聯手重傷，活捉了。」
楚建國死死咬著後槽牙。軍靴在指揮部的防靜電地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在京城武道台搭起了天雷陣。放出話來，三天後正午，要在全天下武者面前，公開處決葉傾城。還說......」
楚建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還說什麼。」
陸淵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還說，這是世俗武道界清理門戶，誅殺叛徒。如果那個姓陸的修仙小子敢去劫法場，不管他有什麼仙家手段，都要讓他有去無回。」
楚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李老已經下了死命令。調集周邊三個防衛區的重型裝甲師，外加兩個飛彈旅，已經把京城武道台圍得水泄不通。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直接用高頻電磁炮把那幫老東西連同武道台一起轟成渣!」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陸淵伸手撣了撣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不用。」
「讓你們的裝甲師和飛彈旅全部撤出京城。退到五環以外。」
陸淵掛斷通訊器。
指尖微微發力。
那部造價昂貴、能防彈的軍用通訊器，在陸淵手裡直接化作一團細膩的金屬粉末，順著指縫灑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三天後。京城武道台。
那幫卡在化境巔峰、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的老東西。真以為搭個破天雷陣法，加上幾個基因變異的洋垃圾，就能挑釁大乘期仙尊的脾氣。
陸淵轉身走下樓梯。
是時候去京城，教教這幫不知死活的井底之蛙，什麼叫真正的九霄天雷。
陸淵懸停在深海三千米的淤泥上方。
那截生鏽的鐵鏈從海底岩壁深處延伸出來，另一端直接穿透了一個乾瘦老者的琵琶骨。
老者閉著眼睛，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極高壓強的海水腐蝕成了碎渣。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白色。每一次微弱的胸腔起伏，都會從周圍黏稠的海水裡抽離出一股陰冷的死氣。
陸淵停在老者面前。
這老東西體內沒有半分修仙者的真元，全是最純正的地球古武內勁。而且純度高得離譜，比江州那個被他捏碎腦袋的神境老祖趙無極還要強上一個大檔次。
神境巔峰。
百年前的地球，天地絕通法陣的封印比現在嚴實得多。在那種靈氣極度枯竭的年代能硬生生練到神境巔峰，算是個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陸淵的視線落在那根鐵鏈上。
入手冰涼。外層包裹著海底的鐵鏽，內里卻摻了極高純度的空冥石粉末。
天狼星域的那幫人，用修仙界煉製法寶的材料打造鎖鏈，把一個地球本土的神境武者死死鎖在跨界傳送陣的下面。
這事透著一股子精打細算的摳門味道。
合體期蛟龍骸骨散發的死氣太重，跨界傳送需要活人氣血做緩衝。這老頭被鎖在這裡，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氣血過濾器。被抽了一百年還沒死，命夠硬的。
陸淵五指收攏。大乘期的純粹肉身力量在掌心爆發。
咔吧!
摻了空冥石的粗大鐵鏈，被硬生生捏斷。
老者猛地睜開眼睛。
他的眼球完全被渾濁的白膜覆蓋，根本看不到瞳孔。乾癟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砂紙摩擦玻璃的刺耳聲響。
「域外......邪魔......」
老者體內的內勁像瘋了一樣逆流。原本乾癟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大圈，灰白色的皮膚下鼓起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
想自爆。
陸淵反手一巴掌抽在老者的天靈蓋上。
砰!
一股霸道到極點的大乘期真元蠻橫地撞進老者的經脈，把那些逆流的神境罡氣瞬間拍散。老者膨脹的身體像漏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噴在海水裡。
「一把年紀了，脾氣還這麼大。」
陸淵掐住老者的後脖頸，把他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本尊要是天狼星域的人，你現在連骨灰都剩不下。省點力氣，等上去再問你話。」
陸淵腳下爆開一團白色的氣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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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公海。
原本吞噬一切的巨大旋渦已經徹底消失。海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死魚，以及利維坦號核動力潛艇被撕碎的金屬殘骸。
三架印著天監局標誌的重型傾轉旋翼機正在高空盤旋。高亮度的探照燈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來回掃射。
轟!
平靜的水面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幾十米高的水柱。
陸淵提著老者衝出海面，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他雙腳直接踩在空氣上，踩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音爆雲，朝著江州的方向破空而去。
旋翼機駕駛艙內的雷達屏幕瞬間爆出一片刺眼的紅光。刺耳的警報聲蓋過了螺旋槳的轟鳴。
「報告!雷達捕捉到超高能反應!速度......速度突破三馬赫!還在加速!」
操作員的聲音劈了叉。
「不用追了。」
加密通訊頻道里傳來林震疲憊到極點的聲音。
「除了那位爺，這地球上沒人能把物理學當放屁。把安全坐標發回總部，全體撤退。」
江州。盤龍山別墅區。
暴雨已經停歇。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被雨水沖刷後的泥土腥氣。
林震握著一把卷刃的高頻振動刀，帶著十幾個渾身帶傷的天監局特勤，死死守在別墅殘破的鐵門外。盤山公路上的變異獸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堵兩米高的肉牆。
一道狂風從天而降，重重砸在院子的青石板上。
大面積的青石板碎成齏粉。
林震看清來人，趕緊把刀插回刀鞘，一路小跑迎上去。
「陸先生!您回來了。東海那邊......」
陸淵把手裡提著的老者隨手扔在泥水裡。
「找幾個人，把他弄醒。給他灌點溫水。別讓他死了。」
林震低頭看著地上那個不著寸縷、瘦骨嶙峋的瞎眼老頭，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老頭右側胸口上一個奇怪的胎記。那是呈北斗七星排列的暗紅色斑點。
林震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算平穩的呼吸瞬間變得稀薄而破碎。
「秦......秦老太爺？」
林震的聲音哆嗦得不成樣子。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泥水裡。
陸淵停下腳步。
「你認識？」
「異仙局最高級別的0號檔案有記載......」
林震咽了一大口唾沫，強行穩住打擺子的雙腿。
「百年前，華夏武道界有一位半步踏破神境的鎮國武神，叫秦長空。他是李老年輕時的引路人，也是當年帶頭圍剿域外降臨者的核心戰力。絕密檔案里寫著，他在那場核爆大戰中粉身碎骨，連塊骨頭渣都沒找到......」
陸淵瞥了地上的老頭一眼。
原來是百年前那場爛帳的倖存者。
當年降臨地球的根本不是什麼天狼星域的大能，頂多是個探路的築基期炮灰。就這還逼得地球武道界底蘊盡出，連核武都用上了。
這秦長空沒死在核爆里，反而被天狼星域後續潛入的人偷偷鎖在歸墟海底，當了一百年的抽水泵。
「找件衣服給他套上。等他醒了，讓李老自己滾過來認人。」
陸淵沒興趣聽地球武道界的悲慘往事。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直接邁過變形的門檻，走進別墅，來到二樓的地下靜室。
陸清雪依然躺在床上。她身上的極炎與極寒兩股力量雖然被陸淵的純陽精血強行壓制在丹田裡，但並沒有真正融合。
凡人的經脈太脆弱。就算有大乘期精血護著，也撐不了太久。如果不儘快疏導，這丫頭遲早會被兩股力量撐爆。
陸淵走到床邊。翻手從儲物戒里拿出那顆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合體期蛟龍內丹。
這玩意兒要是放在修仙界，足以引起那些元嬰老怪乃至化神期大能的瘋狂搶奪。
現在用來給一個還沒築基的凡人小丫頭洗毛伐髓，屬實是暴殄天物。
但陸淵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雙手結印。玄黃母氣鼎的古樸虛影在指尖流轉。
精純到極點的大乘期真元包裹住那顆拳頭大小的內丹，開始強行煉化。
龍珠表面的金光越來越盛，溫度高得連靜室里的特種鋼板牆壁都開始發紅。幾分鐘後，整顆內丹化作一滴琥珀色的黏稠液體。裡面蘊含著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遠古生機和妖力。
陸淵捏開陸清雪的嘴巴，把那滴琥珀色的液體滴了進去。
轟隆!
盤龍山頂的夜空中，突然毫無徵兆地劈下一道紫色的旱雷。
陸清雪的身體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那滴龍珠精華進入她的丹田，就像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冰水。
原本蟄伏的九陰寒氣和極炎龍髓藥力，在龍珠龐大生機的刺激下，瞬間暴走。
但這一次，它們沒有機會撕裂陸清雪的經脈。
合體期蛟龍的本源生機，以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姿態，強行把這兩股極端的力量按在丹田裡揉捏、融合。
陸清雪的體表迅速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黑色污垢。這是凡人骨髓深處沉積了十幾年的雜質。
她的經脈被瘋狂拓寬。
鍊氣期一層。
鍊氣期五層。
鍊氣期巔峰。
築基期!
短短不到十分鐘，陸清雪的修為就像坐火箭一樣直線飆升。直接跨過了修仙者最難熬的築基門檻。
一股屬於九陰玄脈獨有的冰藍色真氣，夾雜著一絲極炎的火光，在她的體表循環流轉。
陸淵收回手，後退了半步。
成了。
九陰玄脈徹底打通，還帶著極炎龍髓的霸道火性。以後這丫頭就算不修煉，光靠呼吸，也能在這個靈氣剛剛復甦的地球上橫著走。普通的神境武者，連她的護體真氣都破不開。
就在陸清雪踏入築基期的那個瞬間。
地球最南端。南極冰川。
冰蓋之下三萬米的地心深處。
一個被萬載玄冰死死封印的巨大黑影，突然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原本死寂的冰層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心跳。
咚。
這一聲心跳，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殼，在整個地球的地脈網絡中引發了一陣微弱的共振。
陸淵站在靜室里。腳下的鋼板地面跟著微微震顫了一下。
他轉頭看向南方的牆壁。
南極。
天狼星域埋在地球上的雷，看來不止歸墟這一個。
陸淵把手伸進口袋。那塊從乾屍老人那裡搜魂得知的崑崙支脈龜甲，此刻表面正亮起一層詭異的暗紅色陣紋。
喚醒遠古魔族骸骨的引子。
天狼星域那個縮頭烏龜宗主，看來是察覺到了歸墟主陣眼被捏碎。這是急眼了，直接啟動了第二套備用方案。
無所謂。
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陸淵把發熱的龜甲重新塞回口袋，收回視線。
床上的陸清雪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冰藍色光芒。
「哥......」
陸清雪的聲音還有些虛弱，但呼吸的節奏已經完全變成了修仙者的吐納方式。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一條好大的黑色長蟲，還有一團火和一塊冰在打架。」
陸淵扯過旁邊一條還沒被燒毀的新毛毯，直接扔在她頭上。
「趕緊去洗澡。臭得要命。」
陸清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滿身的黑色黏膩污垢，尖叫了一聲，扯著毛毯就往外面的浴室跑。
剛跑了兩步，她突然停下來。低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腳。
她沒有踩在靜室的地板上。
她整個人離地半尺，懸浮在半空中。
「哥!我......我飛起來了!」
陸清雪慌亂地在空中撲騰著手腳，像一隻翻了面的王八。
「閉嘴。凝神，收氣。腦子裡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雜念。」
陸淵靠在靜室的門框上，沒好氣地開口。
陸清雪按照陸淵的吩咐，深吸了一口氣。體內的真氣瞬間收縮。
撲通。
她失去浮力，結結實實地掉在地板上，摔了個屁股墩。
她顧不上揉屁股，裹著毛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浴室。
陸淵轉身走出靜室，來到二樓的走廊上。
一直放在口袋裡的那部軍用加密通訊器，在這個時候瘋狂震動起來。
陸淵按下接聽鍵。
「陸先生。」
楚建國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透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怒火，以及掩飾不住的慌亂。
「京城那邊出大亂子了。古武聯盟那五個隱世長老，夥同神盾財團派去的十二個S級變異者，強行撕毀了世俗供奉契約，接管了京城大半的防務。」
陸淵靠著欄杆，看著樓下正在搬運變異獸屍體的天監局特勤，沒說話。
「他們查到了您和葉傾城的關係。今天下午，他們突襲了葉傾城的住處。葉傾城為了掩護我們天監局的技術人員撤退，被那五個老傢伙聯手重傷，活捉了。」
楚建國死死咬著後槽牙。軍靴在指揮部的防靜電地板上踩出沉悶的聲響。
「他們在京城武道台搭起了天雷陣。放出話來，三天後正午，要在全天下武者面前，公開處決葉傾城。還說......」
楚建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還說什麼。」
陸淵的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還說，這是世俗武道界清理門戶，誅殺叛徒。如果那個姓陸的修仙小子敢去劫法場，不管他有什麼仙家手段，都要讓他有去無回。」
楚建國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
「李老已經下了死命令。調集周邊三個防衛區的重型裝甲師，外加兩個飛彈旅，已經把京城武道台圍得水泄不通。只要您一句話，我們直接用高頻電磁炮把那幫老東西連同武道台一起轟成渣!」
空氣安靜了兩秒鐘。
陸淵伸手撣了撣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不用。」
「讓你們的裝甲師和飛彈旅全部撤出京城。退到五環以外。」
陸淵掛斷通訊器。
指尖微微發力。
那部造價昂貴、能防彈的軍用通訊器，在陸淵手裡直接化作一團細膩的金屬粉末，順著指縫灑落在走廊的地毯上。
三天後。京城武道台。
那幫卡在化境巔峰、半截身子都埋進土裡的老東西。真以為搭個破天雷陣法，加上幾個基因變異的洋垃圾，就能挑釁大乘期仙尊的脾氣。
陸淵轉身走下樓梯。
是時候去京城，教教這幫不知死活的井底之蛙，什麼叫真正的九霄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