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物理剝離與逆轉跨界
防彈越野車在環城高架上狂飆。
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開到了最大檔，依然只能刮出一片模糊的水幕。
車廂里沒人說話。
李老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越野車的輪胎在積水路面上幾次打滑，車身畫出危險的蛇形軌跡，又被他死死拽回正軌。
他胃裡翻江倒海，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西山莊園大廳里那一地被硬生生砸成鐵餅的基因改造人。
一百二十億美金砸出來的終極兵器，在這個連真元都沒有的男人手裡，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來，就變成了拼都拼不起來的零件。
「開穩點。」
陸淵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聲音不大，連起伏都沒有。
「壓著線了。」
李老渾身打了個激靈，趕緊猛打半圈方向盤。
「是......先生。」
李老咽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
「楚建國剛才發來加密訊息。天牢廢墟那邊出事了。原本負責封鎖外圍的一個加強連，在十分鐘前全部失去聯絡。軍方的無人機拍到，核爆坑底在往外冒黑氣。」
陸淵沒搭腔。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識海里的動靜。
剛才在武道台硬扛那道天雷，雷電的至陽之氣確實讓天道鎖鏈鬆動了幾分。但之後強行在西山莊園動用大乘期氣血清場，那根黑色的鏈條又開始不安分地收緊，勒得元嬰表面的裂紋更深了。
沒真元確實麻煩。
但對付天牢底下的那個陣眼，夠用了。
二十分鐘後。
越野車撞開天牢廢墟外圍已經變了形的鐵絲網，直接開到了那個直徑幾百米的巨大核爆坑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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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李老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上百具穿著迷彩服的屍體。
所有士兵都像是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水分和生機，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乾癟的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眼窩深陷，手裡的突擊步槍掉了一地。
不僅如此。
原本應該殘留著千萬度高溫和致命核輻射的爆心坑洞，此刻竟然結出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一股刺骨的寒氣混合著濃稠如墨的死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地下一千米深處翻湧上來。雨水還沒落進坑裡，就被凍成了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黑冰上。
「這......這怎麼可能......」
李老牙關打顫，連退了好幾步，直接靠在車門上。
「微型戰術核彈的殘留輻射......怎麼全沒了......測輻射的儀器連個響聲都沒發出來......」
陸淵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赤著腳踩在滿是冰渣的泥濘里。腰間那塊破布已經被雨水澆透。
「因為被吃干抹淨了。」
陸淵走到坑洞邊緣。
「王家那幫蠢貨以為引爆核彈能拉我墊背。徐天道只是借他們的手，用核裂變的狂暴能量，去給跨界傳送陣完成最後一步充能。」
陸淵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洞。
「地脈陰氣加上核武能量。底下那頭畜生，現在應該吃得很飽。」
陸淵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還在滲血的葉傾城。
「在車裡待著。敢下車，死。」
話音剛落。
陸淵雙腿微曲，沒有任何助跑和起手式。
轟!
他腳下的凍土層直接炸開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狂暴的反作用力把那輛重達幾噸的防彈越野車掀得往後平移了三米。
陸淵整個人像一枚重力加速度拉滿的隕石，直接跳進了那個深達一千米的垂直豎井裡。
耳邊的風聲變成了尖銳的哨音。
極寒的死氣順著豎井往上沖刷，刮在陸淵大乘期的表皮上，爆出一連串打鐵般的火星。
八百米。
九百米。
一千米!
陸淵雙腳落地。
砰!
地底的空間原本被一層堅不可摧的黑冰覆蓋。陸淵落地的瞬間，大乘期肉身攜帶的幾萬噸動能直接呈環形擴散開來。
方圓百米的黑冰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地下暗河的水倒灌進來，還沒流出幾米，又被空氣中那股極端詭異的能量重新凍結。
這裡是死水寒潭的最底部。
陸淵站直身體。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那東西從碎裂的冰層里慢慢爬了出來。
它原本只是葉家和王家用微薄修仙者精血餵養出來的一具普通陰屍，最多相當於內勁武者的實力。
但現在。
它身高暴漲到了三米。渾身覆蓋著一層類似於金屬質感的幽藍色鱗片。那些鱗片縫隙里，不僅往外滲著黑色的死氣，還夾雜著刺目的核輻射螢光。
它的胸腔完全被剖開了。
一顆拳頭大小的紫紅色晶體懸浮在它原本心臟的位置。晶體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空陣紋。
這頭變異陰屍，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活著的陣眼。它吸收了那顆微型戰術核彈百分之九十的能量，肉身硬度直接被催化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吼!」
變異陰屍盯著陸淵，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
聲音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激盪，震得周圍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石頭。
它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一道夾雜著高濃縮核輻射和腐蝕性死氣的光柱，直接朝著陸淵的臉噴了過來。
這道光柱的溫度極高，沿途的空氣直接被電離，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陸淵沒躲。
他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著那道足以把航空母艦鋼板燒穿的光柱拍了過去。
滋啦!
光柱撞在陸淵的掌心。
大乘期的表皮被核輻射和死氣雙重侵蝕，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碳烤聲。陸淵掌心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碳化，露出裡面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骨骼。
但下一秒。
大乘期氣血翻湧，那些焦黑的死皮瞬間脫落，全新的肌肉纖維在毫秒之間重新長出，把那股破壞性能量死死頂在了外面。
「借著核武的能量催生出來的畸形產物。」
陸淵五指猛地收攏。
直接把那道光柱像捏碎一根日光燈管一樣，硬生生捏爆了。
光點碎了一地。
「也配在我面前呲牙。」
陸淵右腳在地上一蹬。
腳下的岩盤直接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地縫。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突破音障的尖嘯聲在地下空間炸開。
變異陰屍還沒反應過來，陸淵已經貼到了它的面前。
陰屍本能地揮動那隻長滿幽藍鱗片的利爪，狠狠抓向陸淵的胸口。
爪尖划過陸淵的胸肌。
咔嚓!
陰屍那三根比金剛石還硬的爪子，直接被反震力當場崩斷。黑血順著斷口狂噴而出。
陸淵左手探出，一把掐住陰屍的脖子，把它那重達幾噸的身軀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給我開。」
陸淵右手併攏成刀，直接插進了陰屍那覆滿金屬鱗片的胸膛里。
沒有真元加持，純粹的物理穿刺。
大乘期的高密度骨骼摩擦著陰屍的肋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陸淵的手臂完全沒入陰屍的胸腔，一把攥住了那顆散發著紅光的陣眼結晶。
陰屍瘋狂掙紮起來。它張開嘴，想要咬斷陸淵的手臂。
陸淵左手發力。
大拇指直接摳進陰屍的喉結里，往外一扯。
整條氣管連帶著半截脊椎骨被他生生抽了出來。陰屍的腦袋軟綿綿地耷拉了下去，徹底成了一灘爛肉。
陸淵把陰屍的屍體扔在地上。
他看著手裡那顆紫紅色的晶體。
晶體表面的星空陣紋正在劇烈閃爍，裡面的能量不但沒有因為載體的死亡而消散，反而開始瘋狂膨脹。
整個地下空間的重力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碎石和冰塊不受控制地往上漂浮。
陸淵頭頂上方十幾米的地方，空氣像是一塊被強行撕開的破布，裂開了一道長達十幾米的猩紅豁口。
跨界傳送陣被激活了。
哪怕沒有了陰屍這個載體，天狼星域那邊也察覺到了陣眼的動靜，正在強行打通兩界的通道。
猩紅豁口裡，傳出水流般嘩啦啦的聲響。
那是血河宗標誌性的護宗血河的聲音。
緊接著。
一隻乾枯的、皮包骨頭的手掌，從空間裂縫裡探了出來。那隻手掌表面布滿了屍斑，指甲有半尺長，散發著一股能讓人靈魂凍結的惡臭。
「地球的螻蟻。」
一道宏大、冰冷，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的聲音，直接透過空間裂縫，砸在陸淵的識海里。
「毀我血河宗分神，殺我門徒。今日陣法貫通，本座要將你這方貧瘠星域的所有生靈，全部煉成血丹!」
這是天狼星域血河宗第七長老的聲音。
那個被陸淵逆轉陣法反噬吐血、連分神都被捏碎的老怪物，本體正在試圖順著這條通道降臨。
陸淵抬頭看著那隻越伸越長的乾枯手掌。
他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說。
直接從儲物戒里掏出兩樣東西。
一塊是從車禍遺物里翻出來的殘破銅片，另一塊是從天機閣徐長青腦子裡搜魂後找到的另一半銅片。
兩塊銅片剛一拿出來，就跟受到了某種磁場吸引一樣，劇烈震顫起來。
陸淵雙手合攏，把兩塊邊緣參差不齊的銅片強行對接到一起。
咔噠。
嚴絲合縫。
一塊巴掌大小、刻滿完整星空坐標的青銅陣盤出現在他手裡。
「你們這群玩陣法的，就喜歡在鑰匙上留後門。」
陸淵單手握住這塊完整的陣盤。
大乘期的氣血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他沒有真元去催動陣法，但他可以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去逆轉它。
陸淵猛地揮動手臂，直接把這塊陣盤像板磚一樣，狠狠拍進了那道猩紅的空間裂縫裡。
陣盤接觸到裂縫的瞬間。
原本向外噴涌的血氣和威壓，突然像被踩了剎車的列車，猛地停滯了一下。
「你懂跨界陣紋!你到底是什麼人!」
裂縫那頭傳來第七長老驚恐的嘶吼。
「我是你祖宗。」
陸淵雙手死死扣住空間裂縫的邊緣。
大乘期肉身的恐怖力量徹底爆發。他沒有把裂縫撕得更大，而是反向用力，強行扭曲了這片空間的物理曲率。
他左手把剛才從陰屍體內掏出來的那顆陣眼結晶捏碎。
千萬度核爆殘留的能量，混合著地下千米積攢了百年的死氣，在這一刻徹底失去控制。
陸淵把這股狂暴的能量流，順著被逆轉的空間通道，一股腦全塞了回去。
「還給你們。」
轟隆!
千萬度的高溫和死氣在空間通道內部炸開。
裂縫那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隻乾枯的手掌直接被燒成了飛灰。血河宗第七長老的本體絕對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核爆能量糊了一臉，不死也得脫層皮。
猩紅裂縫在這股反向衝擊下，徹底崩潰，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地下空間的震動停止了。
陸淵拍了拍手上的灰。
識海里，天道鎖鏈因為他剛才連續動用超越極限的物理力量，勒得越來越緊。元嬰表面的裂紋蔓延到了臉頰上。喉嚨里湧上一股甜腥味，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
一千米深的豎井還在。
陸淵雙腿發力，沿著豎井的岩壁，像一頭髮狂的壁虎一樣，幾下就竄了上去。
地面上。
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李老靠在越野車門上，兩眼發直地看著重新回到地面的陸淵。
陸淵身上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比剛才更重了。他腰間的破布已經徹底成了碎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臭氧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先......先生......」
李老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底下......解決了？」
陸淵拉開車門，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套乾淨的運動服套在身上。
「短時間內，那幫雜碎下不來了。通道被我炸了。」
陸淵靠在座椅上。
「開車。回盤龍山。」
李老趕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剛把手放在方向盤上，他懷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像催命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李老看了一眼陸淵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
通訊器里傳出林震極其沙啞、甚至帶著一點絕望的聲音。
「李老......出大事了......」
林震的聲音里夾雜著巨大的風聲和警報聲。
「天監局總部的全球靈氣監測網，就在剛才那一分鐘裡，全部爆表了。」
李老的手一哆嗦，差點把通訊器掉在地上。
「說清楚!哪裡爆表了!」
「不是哪裡......是全部......」
林震在那頭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崑崙死亡谷的地下龍脈被強行抽乾了。東海歸墟秘境的能量源徹底消失。但最可怕的是......」
林震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
「南極冰川基地剛才發來最後一份絕密檔案。冰蓋下方三千米，掃描到了巨大的生命體徵。不是一隻，是一支軍隊。那些東西......全醒了。」
李老臉色煞白，轉頭看向副駕駛上的陸淵。
神盾財團在全球瘋狂收集界石殘片，根本不是為了對付陸淵。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南極冰川下沉睡的東西!
天狼星域的跨界陣法雖然被陸淵炸了，但地球本身的防禦網，在這個過程中已經被撕扯得千瘡百孔。
陸淵睜開眼。
他看著車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原本以為只是殺幾隻蒼蠅，現在看來，是捅了化糞池了。」
陸淵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了兩下。
「給楚建國傳話。」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
「讓他把南極的坐標發過來。我倒要看看，冰層底下埋著的，是個什麼品種的狗東西。」
雨水像鞭子一樣抽打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開到了最大檔，依然只能刮出一片模糊的水幕。
車廂里沒人說話。
李老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越野車的輪胎在積水路面上幾次打滑，車身畫出危險的蛇形軌跡，又被他死死拽回正軌。
他胃裡翻江倒海，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西山莊園大廳里那一地被硬生生砸成鐵餅的基因改造人。
一百二十億美金砸出來的終極兵器，在這個連真元都沒有的男人手裡，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來，就變成了拼都拼不起來的零件。
「開穩點。」
陸淵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聲音不大，連起伏都沒有。
「壓著線了。」
李老渾身打了個激靈，趕緊猛打半圈方向盤。
「是......先生。」
李老咽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唾沫。
「楚建國剛才發來加密訊息。天牢廢墟那邊出事了。原本負責封鎖外圍的一個加強連，在十分鐘前全部失去聯絡。軍方的無人機拍到，核爆坑底在往外冒黑氣。」
陸淵沒搭腔。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識海里的動靜。
剛才在武道台硬扛那道天雷，雷電的至陽之氣確實讓天道鎖鏈鬆動了幾分。但之後強行在西山莊園動用大乘期氣血清場，那根黑色的鏈條又開始不安分地收緊，勒得元嬰表面的裂紋更深了。
沒真元確實麻煩。
但對付天牢底下的那個陣眼，夠用了。
二十分鐘後。
越野車撞開天牢廢墟外圍已經變了形的鐵絲網，直接開到了那個直徑幾百米的巨大核爆坑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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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大了。
李老推開車門，剛邁出一條腿，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周圍橫七豎八地倒著上百具穿著迷彩服的屍體。
所有士兵都像是在一瞬間被抽乾了水分和生機，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乾癟的皮膚緊緊貼在骨架上，眼窩深陷，手裡的突擊步槍掉了一地。
不僅如此。
原本應該殘留著千萬度高溫和致命核輻射的爆心坑洞，此刻竟然結出了一層厚厚的黑冰。
一股刺骨的寒氣混合著濃稠如墨的死氣，正源源不斷地從地下一千米深處翻湧上來。雨水還沒落進坑裡，就被凍成了冰雹，噼里啪啦地砸在黑冰上。
「這......這怎麼可能......」
李老牙關打顫，連退了好幾步，直接靠在車門上。
「微型戰術核彈的殘留輻射......怎麼全沒了......測輻射的儀器連個響聲都沒發出來......」
陸淵推開車門走下車。
他赤著腳踩在滿是冰渣的泥濘里。腰間那塊破布已經被雨水澆透。
「因為被吃干抹淨了。」
陸淵走到坑洞邊緣。
「王家那幫蠢貨以為引爆核彈能拉我墊背。徐天道只是借他們的手，用核裂變的狂暴能量，去給跨界傳送陣完成最後一步充能。」
陸淵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黑洞。
「地脈陰氣加上核武能量。底下那頭畜生，現在應該吃得很飽。」
陸淵轉過頭，看了一眼躺在后座上還在滲血的葉傾城。
「在車裡待著。敢下車，死。」
話音剛落。
陸淵雙腿微曲，沒有任何助跑和起手式。
轟!
他腳下的凍土層直接炸開一個直徑五米的大坑。狂暴的反作用力把那輛重達幾噸的防彈越野車掀得往後平移了三米。
陸淵整個人像一枚重力加速度拉滿的隕石，直接跳進了那個深達一千米的垂直豎井裡。
耳邊的風聲變成了尖銳的哨音。
極寒的死氣順著豎井往上沖刷，刮在陸淵大乘期的表皮上，爆出一連串打鐵般的火星。
八百米。
九百米。
一千米!
陸淵雙腳落地。
砰!
地底的空間原本被一層堅不可摧的黑冰覆蓋。陸淵落地的瞬間，大乘期肉身攜帶的幾萬噸動能直接呈環形擴散開來。
方圓百米的黑冰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地下暗河的水倒灌進來，還沒流出幾米，又被空氣中那股極端詭異的能量重新凍結。
這裡是死水寒潭的最底部。
陸淵站直身體。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那東西從碎裂的冰層里慢慢爬了出來。
它原本只是葉家和王家用微薄修仙者精血餵養出來的一具普通陰屍，最多相當於內勁武者的實力。
但現在。
它身高暴漲到了三米。渾身覆蓋著一層類似於金屬質感的幽藍色鱗片。那些鱗片縫隙里，不僅往外滲著黑色的死氣，還夾雜著刺目的核輻射螢光。
它的胸腔完全被剖開了。
一顆拳頭大小的紫紅色晶體懸浮在它原本心臟的位置。晶體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空陣紋。
這頭變異陰屍，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活著的陣眼。它吸收了那顆微型戰術核彈百分之九十的能量，肉身硬度直接被催化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吼!」
變異陰屍盯著陸淵，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
聲音在封閉的地下空間裡來回激盪，震得周圍的岩壁簌簌往下掉石頭。
它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一道夾雜著高濃縮核輻射和腐蝕性死氣的光柱，直接朝著陸淵的臉噴了過來。
這道光柱的溫度極高，沿途的空氣直接被電離，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陸淵沒躲。
他連腳步都沒挪動一下。
直接抬起右手，五指張開，迎著那道足以把航空母艦鋼板燒穿的光柱拍了過去。
滋啦!
光柱撞在陸淵的掌心。
大乘期的表皮被核輻射和死氣雙重侵蝕，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碳烤聲。陸淵掌心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碳化，露出裡面泛著淡金色光澤的骨骼。
但下一秒。
大乘期氣血翻湧，那些焦黑的死皮瞬間脫落，全新的肌肉纖維在毫秒之間重新長出，把那股破壞性能量死死頂在了外面。
「借著核武的能量催生出來的畸形產物。」
陸淵五指猛地收攏。
直接把那道光柱像捏碎一根日光燈管一樣，硬生生捏爆了。
光點碎了一地。
「也配在我面前呲牙。」
陸淵右腳在地上一蹬。
腳下的岩盤直接裂開一條深不見底的地縫。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突破音障的尖嘯聲在地下空間炸開。
變異陰屍還沒反應過來，陸淵已經貼到了它的面前。
陰屍本能地揮動那隻長滿幽藍鱗片的利爪，狠狠抓向陸淵的胸口。
爪尖划過陸淵的胸肌。
咔嚓!
陰屍那三根比金剛石還硬的爪子，直接被反震力當場崩斷。黑血順著斷口狂噴而出。
陸淵左手探出，一把掐住陰屍的脖子，把它那重達幾噸的身軀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給我開。」
陸淵右手併攏成刀，直接插進了陰屍那覆滿金屬鱗片的胸膛里。
沒有真元加持，純粹的物理穿刺。
大乘期的高密度骨骼摩擦著陰屍的肋骨，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陸淵的手臂完全沒入陰屍的胸腔，一把攥住了那顆散發著紅光的陣眼結晶。
陰屍瘋狂掙紮起來。它張開嘴，想要咬斷陸淵的手臂。
陸淵左手發力。
大拇指直接摳進陰屍的喉結里，往外一扯。
整條氣管連帶著半截脊椎骨被他生生抽了出來。陰屍的腦袋軟綿綿地耷拉了下去，徹底成了一灘爛肉。
陸淵把陰屍的屍體扔在地上。
他看著手裡那顆紫紅色的晶體。
晶體表面的星空陣紋正在劇烈閃爍，裡面的能量不但沒有因為載體的死亡而消散，反而開始瘋狂膨脹。
整個地下空間的重力突然變得混亂起來。
碎石和冰塊不受控制地往上漂浮。
陸淵頭頂上方十幾米的地方，空氣像是一塊被強行撕開的破布，裂開了一道長達十幾米的猩紅豁口。
跨界傳送陣被激活了。
哪怕沒有了陰屍這個載體，天狼星域那邊也察覺到了陣眼的動靜，正在強行打通兩界的通道。
猩紅豁口裡，傳出水流般嘩啦啦的聲響。
那是血河宗標誌性的護宗血河的聲音。
緊接著。
一隻乾枯的、皮包骨頭的手掌，從空間裂縫裡探了出來。那隻手掌表面布滿了屍斑，指甲有半尺長，散發著一股能讓人靈魂凍結的惡臭。
「地球的螻蟻。」
一道宏大、冰冷，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刺耳的聲音，直接透過空間裂縫，砸在陸淵的識海里。
「毀我血河宗分神，殺我門徒。今日陣法貫通，本座要將你這方貧瘠星域的所有生靈，全部煉成血丹!」
這是天狼星域血河宗第七長老的聲音。
那個被陸淵逆轉陣法反噬吐血、連分神都被捏碎的老怪物，本體正在試圖順著這條通道降臨。
陸淵抬頭看著那隻越伸越長的乾枯手掌。
他連一句場面話都懶得說。
直接從儲物戒里掏出兩樣東西。
一塊是從車禍遺物里翻出來的殘破銅片，另一塊是從天機閣徐長青腦子裡搜魂後找到的另一半銅片。
兩塊銅片剛一拿出來，就跟受到了某種磁場吸引一樣，劇烈震顫起來。
陸淵雙手合攏，把兩塊邊緣參差不齊的銅片強行對接到一起。
咔噠。
嚴絲合縫。
一塊巴掌大小、刻滿完整星空坐標的青銅陣盤出現在他手裡。
「你們這群玩陣法的，就喜歡在鑰匙上留後門。」
陸淵單手握住這塊完整的陣盤。
大乘期的氣血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他沒有真元去催動陣法，但他可以用最暴力的物理手段去逆轉它。
陸淵猛地揮動手臂，直接把這塊陣盤像板磚一樣，狠狠拍進了那道猩紅的空間裂縫裡。
陣盤接觸到裂縫的瞬間。
原本向外噴涌的血氣和威壓，突然像被踩了剎車的列車，猛地停滯了一下。
「你懂跨界陣紋!你到底是什麼人!」
裂縫那頭傳來第七長老驚恐的嘶吼。
「我是你祖宗。」
陸淵雙手死死扣住空間裂縫的邊緣。
大乘期肉身的恐怖力量徹底爆發。他沒有把裂縫撕得更大，而是反向用力，強行扭曲了這片空間的物理曲率。
他左手把剛才從陰屍體內掏出來的那顆陣眼結晶捏碎。
千萬度核爆殘留的能量，混合著地下千米積攢了百年的死氣，在這一刻徹底失去控制。
陸淵把這股狂暴的能量流，順著被逆轉的空間通道，一股腦全塞了回去。
「還給你們。」
轟隆!
千萬度的高溫和死氣在空間通道內部炸開。
裂縫那頭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那隻乾枯的手掌直接被燒成了飛灰。血河宗第七長老的本體絕對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核爆能量糊了一臉，不死也得脫層皮。
猩紅裂縫在這股反向衝擊下，徹底崩潰，化作漫天紅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里。
地下空間的震動停止了。
陸淵拍了拍手上的灰。
識海里，天道鎖鏈因為他剛才連續動用超越極限的物理力量，勒得越來越緊。元嬰表面的裂紋蔓延到了臉頰上。喉嚨里湧上一股甜腥味，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
一千米深的豎井還在。
陸淵雙腿發力，沿著豎井的岩壁，像一頭髮狂的壁虎一樣，幾下就竄了上去。
地面上。
雨已經停了。天邊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李老靠在越野車門上，兩眼發直地看著重新回到地面的陸淵。
陸淵身上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比剛才更重了。他腰間的破布已經徹底成了碎條，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臭氧和血腥混合的味道。
「先......先生......」
李老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底下......解決了？」
陸淵拉開車門，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套乾淨的運動服套在身上。
「短時間內，那幫雜碎下不來了。通道被我炸了。」
陸淵靠在座椅上。
「開車。回盤龍山。」
李老趕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剛把手放在方向盤上，他懷裡的加密通訊器突然像催命一樣瘋狂震動起來。
李老看了一眼陸淵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按下接聽鍵。
通訊器里傳出林震極其沙啞、甚至帶著一點絕望的聲音。
「李老......出大事了......」
林震的聲音里夾雜著巨大的風聲和警報聲。
「天監局總部的全球靈氣監測網，就在剛才那一分鐘裡，全部爆表了。」
李老的手一哆嗦，差點把通訊器掉在地上。
「說清楚!哪裡爆表了!」
「不是哪裡......是全部......」
林震在那頭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崑崙死亡谷的地下龍脈被強行抽乾了。東海歸墟秘境的能量源徹底消失。但最可怕的是......」
林震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極力平復情緒。
「南極冰川基地剛才發來最後一份絕密檔案。冰蓋下方三千米，掃描到了巨大的生命體徵。不是一隻，是一支軍隊。那些東西......全醒了。」
李老臉色煞白，轉頭看向副駕駛上的陸淵。
神盾財團在全球瘋狂收集界石殘片，根本不是為了對付陸淵。他們真正的目標，是南極冰川下沉睡的東西!
天狼星域的跨界陣法雖然被陸淵炸了，但地球本身的防禦網，在這個過程中已經被撕扯得千瘡百孔。
陸淵睜開眼。
他看著車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摸了摸下巴。
「有意思。」
陸淵扯了一下嘴角。
「原本以為只是殺幾隻蒼蠅，現在看來，是捅了化糞池了。」
陸淵手指在車窗上輕輕敲了兩下。
「給楚建國傳話。」
陸淵的聲音很平淡。
「讓他把南極的坐標發過來。我倒要看看，冰層底下埋著的，是個什麼品種的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