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零度絕望
滿是鐵斑的劍刃切開深海的負壓氣流。
劍尖觸碰到暗紅色陣法光罩的十分之一秒內。整個祭壇表面密密麻麻的修仙界陣紋全部亮起刺目的紅芒。幾萬噸的深海怨氣化作上百張模糊的人臉，順著劍刃往陸淵的手臂上攀爬。
這是血河宗用來防備跨界通道被破壞的腐蝕死氣。
大乘期真元從掌心順著劍柄猛灌進去。
那些怨氣人臉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青色劍芒絞成一團虛無的灰霧。
咔嚓。
號稱能抵擋元嬰期全力一擊的跨界防禦光罩，直接碎成漫天飄灑的紅色玻璃渣。
陸淵雙腳穩穩踩在祭壇的黑色地磚上。
腳邊的泥沙被氣浪掀開。露出下面一層疊著一層的人類骸骨。這些都是神盾財團幾年來陸陸續續投放到公海里的「探索人員」。全被祭壇抽乾了精血。
被三根青銅柱釘在祭壇正中央的那具合體期蛟龍骨架，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空洞的眼窩裡燃起兩團綠幽幽的鬼火。
那十幾條纏繞在蛟龍脊椎骨上的黑色鎖鏈，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動靜。鎖鍊表面浮現出天狼星域的專屬血色圖騰。
「下界螻蟻。」
一個毫無人類感情波動的聲音，從蛟龍那大張的頜骨里傳出來。
聲音經過跨界陣法的扭曲，帶著極其刺耳的回音。
「你毀了神盾財團那幫廢物的船，本座不追究。但你敢毀壞聖宗的接引大陣，就算把你這顆土著星球上所有的生靈都煉成血丹，也贖不清你的罪孽。」
陸淵把生鏽鐵劍駐在地磚上。
視線順著蛟龍脊骨上的黑色鎖鏈，看向那些扎入虛空亂流的節點。
「單向跨界牽引陣。外加血祭剝離法門。」
陸淵在心裡把這個陣法的底層邏輯過了一遍。
這玩意就像一根插在兩個世界之間的巨型抽水管。那頭連著血河宗，這頭通過因果線，死死咬住陸清雪體內的九陰玄脈。
如果現在一劍把這根管子砍斷。
虛空另一頭正在瘋狂發力的抽吸力失去目標，會在半秒鐘內產生無法估量的倒灌壓力。這股壓力會順著因果線直接砸在江州盤龍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個小丫頭現在連築基期都沒到，經脈絕對會當場炸成一灘爛泥。
得換個玩法。不能硬砍。得把抽水管變成高壓水槍，往血河宗的嘴裡灌毒藥。
蛟龍眼窩裡的鬼火跳動了兩下。
遠在不知多少光年外的血河宗第七長老，通過神念捕捉到了陸淵停頓的動作。
他以為這個穿衝鋒衣的土著害怕了。
「能一劍劈開外圍光罩。在這靈氣枯竭的廢土上，你也算個異數。頂天了是個誤吞靈藥的土著神境。」
第七長老的聲音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施捨。
「跪下。把你的精血滴在青銅柱上，立下心魔大誓給本座當狗。本座可以考慮賜你一部修仙殘卷，讓你脫離這凡人肉胎。」
長老停頓了一下。
「至於這根因果鎖鏈連著的那個女童。那是本座看上的爐鼎本源。她能成為聖宗接引宗主的祭品，是她這輩子修來的福分。你若敢有半點阻攔，本座現在就逆轉陣法，讓她在極寒反噬中哀嚎七天七夜再死。」
陸淵笑了。
他鬆開握著劍柄的手。伸手在衝鋒衣的口袋裡摸了摸。
拿出來的，是那兩塊從肇事車禍遺物里找出來的神秘銅片。
「你們天狼星域的人，是不是腦子都在虛空傳送的時候被宇宙射線輻射成豆腐渣了？」
陸淵拿著那兩塊拼合在一起的銅片，走到蛟龍骸骨的正前方。
「用三級聚靈陣的變種法門來建跨界通道。中間連個空冥石穩固節點都不捨得用，全靠一具死龍骨頭和土著凡人的血氣硬撐。」
陸淵抬起手。大乘期真元包裹住銅片。
「這種拿著膠水粘太空梭的布陣手法，也敢來地球偷我家的狗盆？」
第七長老的神念猛地震盪起來。
綠色的鬼火劇烈閃爍。
「你......你怎麼認識星域陣圖？你手裡的接引銅片是從哪裡來的!高天成那個成事不足敗事的廢物難道把東西弄丟了!」
陸淵連廢話的興趣都沒有。
手腕翻轉。
拿著那塊帶有星空陣紋的銅片，直接拍在蛟龍骸骨的天靈蓋上。
咔噠。
銅片嚴絲合縫地卡進顱骨中央的一個凹槽里。
這就是整個跨界祭壇真正的中樞陣眼。
「想抽我妹的血。」
陸淵五指成爪，死死扣住蛟龍的顱骨。
「我就把你整個宗門抽成乾屍。」
大乘期真元毫無保留地轟入陣眼。
不是破壞。
而是強行篡改。
陸淵的神識龐大到直接把第七長老那縷微弱的跨界神念按在地上摩擦。
祭壇上的暗紅色陣紋，在接觸到陸淵真元的半秒鐘內，全部被強行染成了青色。
原本順時針旋轉的吸血漩渦，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卡殼聲。然後以超出之前十倍的速度，開始逆時針瘋狂倒轉。
扎在虛空里的黑色鎖鏈，顏色肉眼可見地從暗黑變成了慘白。
「你幹了什麼!」
蛟龍骸骨里傳出第七長老悽厲到破音的慘叫。
他通過鎖鏈傳導過去的，不僅沒抽到九陰玄脈的半點寒氣。反而有一股狂暴到足以毀天滅地的純粹力量，順著鎖鏈直接灌進了他在血河宗閉關的本體識海里。
那股力量的層級，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大乘期......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種絕通之地怎麼可能藏著大乘期的老怪物!宗主救我——」
陸淵手指猛地收攏。
砰。
合體期蛟龍堅不可摧的顱骨，連同裡面那縷神念，被他單手捏成了齏粉。
跨界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崩斷聲。
一節一節地在虛空中炸成碎屑。
......
同一時間。
天狼星域。血河宗第七峰。
一座通體用血凝玉打造的閉關密室里。
盤膝坐在蒲團上的第七長老，雙眼猛地暴突。
他的七竅同時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的身體像個被過度充氣的皮球，皮肉上崩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那股順著因果鎖鏈反抽回來的力量，直接把他的元嬰碾成了碎渣。
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第七長老的本體直接在密室里炸成了一團血霧。
掛在宗門祠堂里的本命魂牌，啪的一聲碎成了粉末。
整個血河宗的護宗大陣都被這股反噬力量震得劇烈搖晃。
......
東海海底。
隨著跨界鎖鏈徹底斷裂。祭壇失去了能量支撐，邊緣開始大面積坍塌。
陸淵踢開腳下散落的骨粉。
視線落在蛟龍骸骨原本盤踞的底座上。
泥沙退去。
一塊比盤龍山陣眼那塊大出整整三倍的歸墟界石殘片，正安靜地嵌在海床的岩脈里。
界石表面布滿了天然的星空紋路，裡面蘊含的靈氣濃郁到幾乎要滴出水來。
天狼星域用祭壇把它壓在這裡，就是為了堵住地球的靈氣復甦。
陸淵彎下腰。雙手扣住界石的邊緣。
大乘期肉身力量爆發。
海床四周的岩層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斷裂聲。
一塊重達上百噸的完整界石殘片，被他硬生生從海底龍脈上拔了出來。
九天儲物戒的虛空裂口張開，直接把這個龐然大物吞了進去。
界石離體的瞬間。
地球最後一條被死死壓制的海底龍脈，徹底失去了枷鎖。
一股比之前強悍十倍的靈氣潮汐，從東海海底轟然爆發。順著地脈網絡，以超音速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陸淵沒有理會這些天地異象。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高達千米、正搖搖欲墜的海水牆壁。
雙手隨意地往下一壓。
撤掉了大乘期的控水法則。
轟隆隆。
幾千萬噸的海水失去托舉，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重新砸合在一起。
整個東海公海區域掀起了上百米高的超級海嘯。
陸淵的身體被一層淡淡的真元包裹，像一顆破水的炮彈，直接衝破海面，穩穩降落在海神號那斷成兩截的殘骸上。
狂風暴雨依然在洗刷著這片海域。
陸淵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之前從天監局庫房順來的那塊黑色通訊密匙。
剛才海底磁場太強，現在到了海面上，密匙頂部的指示燈開始閃爍微弱的綠光。
他把密匙隨手插進海神號廢墟里一台還能勉強開機的備用軍用平板上。
屏幕亮起。
強行越過所有防火牆，直接連通了京城天監局總部的加密頻道。
畫面閃爍了兩下，出現了李老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李老的背景不是辦公室。而是天監局的地下防核掩體。
掩體裡的紅燈閃得讓人眼暈。
「陸......陸先生。」
李老看著屏幕里背景是驚濤駭浪的陸淵。他手邊放著一打剛剛送過來的衛星監測報告。
報告上顯示，神盾財團亞洲區的旗艦海神號徹底從雷達上消失。而東海海底那個一直讓高層寢食難安的異常能量源，也在這十分鐘內徹底熄滅。
「事情辦完了？」李老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管子拔了。」
陸淵靠在扭曲的鋼鐵欄杆上，語氣平淡。
「神盾財團來東海的這批人，連同那艘破船，都沉在三千米的海溝里。你們天監局要是缺鐵，自己派打撈船來撈。」
李老連連擦汗。
「不用了不用了。東海的善後工作我們會用自然災害的名義掩蓋過去。只要您沒事就好。」
李老猶豫了一下。
「只是......陸先生。您剛剛拔掉那個能量源後，全球的靈氣濃度又翻了一倍。崑崙死亡谷那邊的磁場完全亂了，監測站發回來的最後一條消息說，山體裡面有大規模的生命體甦醒跡象。」
陸淵沒接這個話茬。
地球靈氣復甦是必然的。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變異獸和古修仙洞府，早晚得出來透氣。
他在乎的不是這些。
「京城那邊。有沒有不長眼的東西趁我不在，去江州找麻煩？」
陸淵盯著屏幕里的李老。
李老的後背瞬間繃得筆直。
「絕對沒有!林震按照您的吩咐，死死守在盤龍山。天監局出動了一個大隊的內衛把江州外圍全封鎖了。連只蒼蠅都沒放進去。」
李老翻開手邊的一份紅色文件夾。
「不過......陸先生。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匯報。是關於古武聯盟的。」
陸淵挑了挑眼皮。
「說。」
「古武聯盟那五個隱世長老。不知道從哪得到了您離開江州去東海的消息。」
李老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們直接撕毀了當年和世俗門閥簽的供奉契約。帶著上百名內勁武者，強行接管了京城大半個防衛區的控制權。」
李老把一份通告單舉到屏幕前。
「他們放出了法旨。說葉傾城背叛武道界，自甘墮落給人當狗。三天後，要在京城武道台，用天雷陣公開把葉傾城劈死。」
李老的臉色極其難看。
「這擺明了是個局。他們在京城武道台地下埋了整整三噸的高爆炸藥，外加五個化境巔峰老怪物聯手布下的殺陣。就等著您去劫法場。」
陸淵看著那張通告單。
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天雷陣？」
陸淵伸手拔下平板上的黑色密匙。
「一群連鍊氣期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拿著電池和電線，也敢在我面前玩雷法。」
屏幕熄滅的前一秒。李老聽到了一句讓他頭皮發麻的話。
「告訴那五個老不死的。把脖子洗乾淨。三天後，我親自去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天劫。」
平板電腦在陸淵手裡化作一灘塑料粉末。
海風捲起粉末撒進黑色的海浪里。
陸淵沒有立刻動身回江州。
他需要先回一趟盤龍山。把手裡這塊上百噸重的歸墟界石填進九天聚靈大陣的陣眼。
這東西蘊含的靈氣，足夠把盤龍山打造成一個連核武都轟不開的鐵王八。
清雪的寒毒被徹底中和後，身體現在就是個被強行鎖住的靈氣核反應堆。泄露出一絲氣息，都會引來無數蒼蠅。
他得把家裡的防禦塔升級到最高配置。
再去京城殺人。
陸淵腳下在海神號的殘骸上重重一踏。
巨大的反衝力直接把半截驅逐艦踩進了海底。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強行撕開虛空裂縫。
帶著一身深海的腥咸氣味，一步邁進亂流之中。
目的地。江州盤龍山。
劍尖觸碰到暗紅色陣法光罩的十分之一秒內。整個祭壇表面密密麻麻的修仙界陣紋全部亮起刺目的紅芒。幾萬噸的深海怨氣化作上百張模糊的人臉，順著劍刃往陸淵的手臂上攀爬。
這是血河宗用來防備跨界通道被破壞的腐蝕死氣。
大乘期真元從掌心順著劍柄猛灌進去。
那些怨氣人臉還沒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青色劍芒絞成一團虛無的灰霧。
咔嚓。
號稱能抵擋元嬰期全力一擊的跨界防禦光罩，直接碎成漫天飄灑的紅色玻璃渣。
陸淵雙腳穩穩踩在祭壇的黑色地磚上。
腳邊的泥沙被氣浪掀開。露出下面一層疊著一層的人類骸骨。這些都是神盾財團幾年來陸陸續續投放到公海里的「探索人員」。全被祭壇抽乾了精血。
被三根青銅柱釘在祭壇正中央的那具合體期蛟龍骨架，突然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空洞的眼窩裡燃起兩團綠幽幽的鬼火。
那十幾條纏繞在蛟龍脊椎骨上的黑色鎖鏈，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動靜。鎖鍊表面浮現出天狼星域的專屬血色圖騰。
「下界螻蟻。」
一個毫無人類感情波動的聲音，從蛟龍那大張的頜骨里傳出來。
聲音經過跨界陣法的扭曲，帶著極其刺耳的回音。
「你毀了神盾財團那幫廢物的船，本座不追究。但你敢毀壞聖宗的接引大陣，就算把你這顆土著星球上所有的生靈都煉成血丹，也贖不清你的罪孽。」
陸淵把生鏽鐵劍駐在地磚上。
視線順著蛟龍脊骨上的黑色鎖鏈，看向那些扎入虛空亂流的節點。
「單向跨界牽引陣。外加血祭剝離法門。」
陸淵在心裡把這個陣法的底層邏輯過了一遍。
這玩意就像一根插在兩個世界之間的巨型抽水管。那頭連著血河宗，這頭通過因果線，死死咬住陸清雪體內的九陰玄脈。
如果現在一劍把這根管子砍斷。
虛空另一頭正在瘋狂發力的抽吸力失去目標，會在半秒鐘內產生無法估量的倒灌壓力。這股壓力會順著因果線直接砸在江州盤龍山。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𝚃𝚆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個小丫頭現在連築基期都沒到，經脈絕對會當場炸成一灘爛泥。
得換個玩法。不能硬砍。得把抽水管變成高壓水槍，往血河宗的嘴裡灌毒藥。
蛟龍眼窩裡的鬼火跳動了兩下。
遠在不知多少光年外的血河宗第七長老，通過神念捕捉到了陸淵停頓的動作。
他以為這個穿衝鋒衣的土著害怕了。
「能一劍劈開外圍光罩。在這靈氣枯竭的廢土上，你也算個異數。頂天了是個誤吞靈藥的土著神境。」
第七長老的聲音裡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施捨。
「跪下。把你的精血滴在青銅柱上，立下心魔大誓給本座當狗。本座可以考慮賜你一部修仙殘卷，讓你脫離這凡人肉胎。」
長老停頓了一下。
「至於這根因果鎖鏈連著的那個女童。那是本座看上的爐鼎本源。她能成為聖宗接引宗主的祭品，是她這輩子修來的福分。你若敢有半點阻攔，本座現在就逆轉陣法，讓她在極寒反噬中哀嚎七天七夜再死。」
陸淵笑了。
他鬆開握著劍柄的手。伸手在衝鋒衣的口袋裡摸了摸。
拿出來的，是那兩塊從肇事車禍遺物里找出來的神秘銅片。
「你們天狼星域的人，是不是腦子都在虛空傳送的時候被宇宙射線輻射成豆腐渣了？」
陸淵拿著那兩塊拼合在一起的銅片，走到蛟龍骸骨的正前方。
「用三級聚靈陣的變種法門來建跨界通道。中間連個空冥石穩固節點都不捨得用，全靠一具死龍骨頭和土著凡人的血氣硬撐。」
陸淵抬起手。大乘期真元包裹住銅片。
「這種拿著膠水粘太空梭的布陣手法，也敢來地球偷我家的狗盆？」
第七長老的神念猛地震盪起來。
綠色的鬼火劇烈閃爍。
「你......你怎麼認識星域陣圖？你手裡的接引銅片是從哪裡來的!高天成那個成事不足敗事的廢物難道把東西弄丟了!」
陸淵連廢話的興趣都沒有。
手腕翻轉。
拿著那塊帶有星空陣紋的銅片，直接拍在蛟龍骸骨的天靈蓋上。
咔噠。
銅片嚴絲合縫地卡進顱骨中央的一個凹槽里。
這就是整個跨界祭壇真正的中樞陣眼。
「想抽我妹的血。」
陸淵五指成爪，死死扣住蛟龍的顱骨。
「我就把你整個宗門抽成乾屍。」
大乘期真元毫無保留地轟入陣眼。
不是破壞。
而是強行篡改。
陸淵的神識龐大到直接把第七長老那縷微弱的跨界神念按在地上摩擦。
祭壇上的暗紅色陣紋，在接觸到陸淵真元的半秒鐘內，全部被強行染成了青色。
原本順時針旋轉的吸血漩渦，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卡殼聲。然後以超出之前十倍的速度，開始逆時針瘋狂倒轉。
扎在虛空里的黑色鎖鏈，顏色肉眼可見地從暗黑變成了慘白。
「你幹了什麼!」
蛟龍骸骨里傳出第七長老悽厲到破音的慘叫。
他通過鎖鏈傳導過去的，不僅沒抽到九陰玄脈的半點寒氣。反而有一股狂暴到足以毀天滅地的純粹力量，順著鎖鏈直接灌進了他在血河宗閉關的本體識海里。
那股力量的層級，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大乘期......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種絕通之地怎麼可能藏著大乘期的老怪物!宗主救我——」
陸淵手指猛地收攏。
砰。
合體期蛟龍堅不可摧的顱骨，連同裡面那縷神念，被他單手捏成了齏粉。
跨界鎖鏈發出不堪重負的崩斷聲。
一節一節地在虛空中炸成碎屑。
......
同一時間。
天狼星域。血河宗第七峰。
一座通體用血凝玉打造的閉關密室里。
盤膝坐在蒲團上的第七長老，雙眼猛地暴突。
他的七竅同時噴出帶著內臟碎塊的黑血。整個人的身體像個被過度充氣的皮球，皮肉上崩開無數道深可見骨的裂口。
那股順著因果鎖鏈反抽回來的力量，直接把他的元嬰碾成了碎渣。
連一句遺言都沒來得及交代，第七長老的本體直接在密室里炸成了一團血霧。
掛在宗門祠堂里的本命魂牌，啪的一聲碎成了粉末。
整個血河宗的護宗大陣都被這股反噬力量震得劇烈搖晃。
......
東海海底。
隨著跨界鎖鏈徹底斷裂。祭壇失去了能量支撐，邊緣開始大面積坍塌。
陸淵踢開腳下散落的骨粉。
視線落在蛟龍骸骨原本盤踞的底座上。
泥沙退去。
一塊比盤龍山陣眼那塊大出整整三倍的歸墟界石殘片，正安靜地嵌在海床的岩脈里。
界石表面布滿了天然的星空紋路，裡面蘊含的靈氣濃郁到幾乎要滴出水來。
天狼星域用祭壇把它壓在這裡，就是為了堵住地球的靈氣復甦。
陸淵彎下腰。雙手扣住界石的邊緣。
大乘期肉身力量爆發。
海床四周的岩層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斷裂聲。
一塊重達上百噸的完整界石殘片，被他硬生生從海底龍脈上拔了出來。
九天儲物戒的虛空裂口張開，直接把這個龐然大物吞了進去。
界石離體的瞬間。
地球最後一條被死死壓制的海底龍脈，徹底失去了枷鎖。
一股比之前強悍十倍的靈氣潮汐，從東海海底轟然爆發。順著地脈網絡，以超音速朝著四面八方擴散。
陸淵沒有理會這些天地異象。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四周高達千米、正搖搖欲墜的海水牆壁。
雙手隨意地往下一壓。
撤掉了大乘期的控水法則。
轟隆隆。
幾千萬噸的海水失去托舉，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重新砸合在一起。
整個東海公海區域掀起了上百米高的超級海嘯。
陸淵的身體被一層淡淡的真元包裹，像一顆破水的炮彈，直接衝破海面，穩穩降落在海神號那斷成兩截的殘骸上。
狂風暴雨依然在洗刷著這片海域。
陸淵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之前從天監局庫房順來的那塊黑色通訊密匙。
剛才海底磁場太強，現在到了海面上，密匙頂部的指示燈開始閃爍微弱的綠光。
他把密匙隨手插進海神號廢墟里一台還能勉強開機的備用軍用平板上。
屏幕亮起。
強行越過所有防火牆，直接連通了京城天監局總部的加密頻道。
畫面閃爍了兩下，出現了李老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李老的背景不是辦公室。而是天監局的地下防核掩體。
掩體裡的紅燈閃得讓人眼暈。
「陸......陸先生。」
李老看著屏幕里背景是驚濤駭浪的陸淵。他手邊放著一打剛剛送過來的衛星監測報告。
報告上顯示，神盾財團亞洲區的旗艦海神號徹底從雷達上消失。而東海海底那個一直讓高層寢食難安的異常能量源，也在這十分鐘內徹底熄滅。
「事情辦完了？」李老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管子拔了。」
陸淵靠在扭曲的鋼鐵欄杆上，語氣平淡。
「神盾財團來東海的這批人，連同那艘破船，都沉在三千米的海溝里。你們天監局要是缺鐵，自己派打撈船來撈。」
李老連連擦汗。
「不用了不用了。東海的善後工作我們會用自然災害的名義掩蓋過去。只要您沒事就好。」
李老猶豫了一下。
「只是......陸先生。您剛剛拔掉那個能量源後，全球的靈氣濃度又翻了一倍。崑崙死亡谷那邊的磁場完全亂了，監測站發回來的最後一條消息說，山體裡面有大規模的生命體甦醒跡象。」
陸淵沒接這個話茬。
地球靈氣復甦是必然的。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變異獸和古修仙洞府，早晚得出來透氣。
他在乎的不是這些。
「京城那邊。有沒有不長眼的東西趁我不在，去江州找麻煩？」
陸淵盯著屏幕里的李老。
李老的後背瞬間繃得筆直。
「絕對沒有!林震按照您的吩咐，死死守在盤龍山。天監局出動了一個大隊的內衛把江州外圍全封鎖了。連只蒼蠅都沒放進去。」
李老翻開手邊的一份紅色文件夾。
「不過......陸先生。有件事我必須向您匯報。是關於古武聯盟的。」
陸淵挑了挑眼皮。
「說。」
「古武聯盟那五個隱世長老。不知道從哪得到了您離開江州去東海的消息。」
李老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他們直接撕毀了當年和世俗門閥簽的供奉契約。帶著上百名內勁武者，強行接管了京城大半個防衛區的控制權。」
李老把一份通告單舉到屏幕前。
「他們放出了法旨。說葉傾城背叛武道界，自甘墮落給人當狗。三天後，要在京城武道台，用天雷陣公開把葉傾城劈死。」
李老的臉色極其難看。
「這擺明了是個局。他們在京城武道台地下埋了整整三噸的高爆炸藥，外加五個化境巔峰老怪物聯手布下的殺陣。就等著您去劫法場。」
陸淵看著那張通告單。
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京城的方向。
「天雷陣？」
陸淵伸手拔下平板上的黑色密匙。
「一群連鍊氣期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拿著電池和電線，也敢在我面前玩雷法。」
屏幕熄滅的前一秒。李老聽到了一句讓他頭皮發麻的話。
「告訴那五個老不死的。把脖子洗乾淨。三天後，我親自去教教他們，什麼叫真正的天劫。」
平板電腦在陸淵手裡化作一灘塑料粉末。
海風捲起粉末撒進黑色的海浪里。
陸淵沒有立刻動身回江州。
他需要先回一趟盤龍山。把手裡這塊上百噸重的歸墟界石填進九天聚靈大陣的陣眼。
這東西蘊含的靈氣，足夠把盤龍山打造成一個連核武都轟不開的鐵王八。
清雪的寒毒被徹底中和後，身體現在就是個被強行鎖住的靈氣核反應堆。泄露出一絲氣息，都會引來無數蒼蠅。
他得把家裡的防禦塔升級到最高配置。
再去京城殺人。
陸淵腳下在海神號的殘骸上重重一踏。
巨大的反衝力直接把半截驅逐艦踩進了海底。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強行撕開虛空裂縫。
帶著一身深海的腥咸氣味，一步邁進亂流之中。
目的地。江州盤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