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們是我帶過最笨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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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季白同學。」

  陳敬一深吸一口氣,往前站了半步,認認真真地敬了個軍禮。

  他之前的那點不服氣、那點天才的傲氣,此刻碎得一乾二淨。

  他想起來之前,所長拍著他的肩膀說:「小陳,你是咱們所最年輕的副高,這次去撫城,代表的是6**所的臉面。」

  他當時嘴上謙虛,心裡卻想:一個高中生,能有多厲害?

  可現在,他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曾經以為,自己站在了這個國家精密加工領域的第一梯隊。

  可此刻,他站在那台已經成型的光刻機面前,看著那些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裝配細節,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這輩子,可能連季白的影子都追不上。

  差距太大了!

  大到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

  大到連追趕的勇氣都沒用!

  「我陳敬一,服了!」

  「以後您指哪,我就打哪!」

  陳敬一話音剛落,其他人也都跟著表示佩服。

  「季白同學,我鄭虎也服了!」

  「季白同學,以後我們都聽您的!」

  「幹了!跟著您干!」

  「有這技術,咱們還怕什麼卡脖子!」

  「以後咱們也能造最頂尖的晶片!也能賣全世界!」

  一聲接一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亮。

  這群平時不苟言笑、搞絕密項目的硬漢們,此刻一個個眼睛發亮,胸口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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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站在人群中,推了推眼鏡,發現自己眼眶有點發熱。

  她想起長光所的光學裝調車間,那些頭髮花白的老師傅,戴著放大鏡,用雙手一點一點地調整鏡片,一調就是一輩子。

  他們用四十年的時間,把精度從微米級推進到了亞微米級。

  可季白,一個晚上,拉了幾爐合金,隨手一裝,就到了納米級。

  王承業站在人群後面,兩隻手攥著拳,指節泛白。

  他在國防科大教了五年書,帶出過三十多個研究生,其中好幾個已經成了國內晶片設計領域的骨幹。

  他一直覺得自己雖然不算頂尖,但至少站在第一梯隊。

  可此刻,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剛學會數數的孩子,站在一個正在寫微積分的少年面前。

  所有人的心情,大概都類似於此。

  他們之前以為,光刻機是影響國運的國之重器。

  現在他們明白了。

  重器從來都不是機器,是人!

  是這個能憑一雙手,從零到一,硬生生砸開工業天花板的少年。

  有他在,什么半導體壁壘,什麼技術封鎖,什麼卡脖子, 全都是紙老虎!

  華國的半導體產業,不,整個工業體系的未來,穩了。

  「我們這代人,總說國家被卡脖子,被封鎖,被壓制。」

  「可我們沒想過,當年的先輩,在什麼條件都沒有的情況下,照樣把原子彈造出來了。」

  「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季白同學這種,敢想、敢幹、敢為天下先的精神!」

  「今天,我們親眼看到了一台光刻機從零件變成整機!」

  「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自己也能造!說明我們華國人,不比任何人差!」

  「以前我們總是低頭追趕,總覺得自己差別人幾十年。」

  「可季白同學告訴我們,不用追!」

  「因為,我們自己就是路!」

  眾人越說越激動,整個地下實驗室的氣氛,都像被一把火點著了。

  三十個人的聲音匯在一起,撞在實驗室的牆壁上,又彈回來,震得那些精密儀器旁邊的防震墊都在微微顫動。

  季白搖了搖頭,抬手打斷了眾人的熱血吶喊。

  「停停停,先別拍馬屁!」

  「我就問你們,學沒學會?」

  熱鬧的空氣忽然凝固了。

  三十個人齊刷刷安靜了下來。

  陳敬一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

  鄭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犯錯的小學生。

  沈秋推了推眼鏡,目光飄向了天花板。

  王承業把手裡的筆記本往身後藏了藏。

  沒人吱聲。

  「一個都沒學會?」

  季白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不可思議,像是一個老師講完了一道題,問全班誰聽懂了,結果沒有一個舉手的。

  他嘆了口氣。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學生!」

  話音落下,所有人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從小到大,他們什麼時候聽過這種話?

  陳敬一14歲上少年班,那時候全校大會,校長拿著話筒說:「陳敬一同學,是我們學校建校五十年來最出色的學生。」

  沈秋16歲考上清華,那時候家鄉的報紙專門發了一篇報導,標題是《從縣城走出的天才少女》。

  鄭虎在戈壁灘,帶的團隊拿了三次集體三等功。

  在座的,有一個算一個,誰不是家長嘴裡「別人家的孩子」?

  誰不是從小被誇到大的神童?


  怎麼現在,成最差一屆學生了?

  可此刻,眾人除了把腦袋埋得更低,竟然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季白說的是事實。

  剛才那通操作,他們確實沒看懂。

  那種感覺,就像你跟著一個神仙上數學課。

  他一揮手,黑板自己寫滿了答案。

  你還以為他在變魔術。

  結果他問你,學會了嗎?

  學廢了!

  「唉!」

  季白嘆了口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他都演示一遍了,這些人竟然沒看懂?

  真是夠笨的!

  不過好在他早有準備。

  「幸好我提前讓人準備了360度無死角攝像機!」

  他朝實驗室天花板角落抬了抬下巴,那裡果然架著好幾台高清攝像頭,紅色的指示燈亮著。

  「現在,給你們一個作業。」

  「對照著錄像,將這台光刻機拆掉,並再次復原!」

  「時間,一周!」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抬起頭。

  三十張臉從懵逼變成矩陣懵逼,再變換成傅立葉懵逼。

  「什麼?」

  「季白同學,一周時間太短了!」

  「沒錯!光刻機這東西,怎麼能拆呢?這要是裝不回去,一台就廢了!」

  「對啊!這可是10納米的光刻機啊!全國可能就這麼一台!拆了復原不回去,我們就是民族的罪人啊!」

  「這、這任務也太重了!以前我們在所里,拆一台進口的48納米設備,都是院長帶隊,提前做三個月的方案,光論證會就開了二十多次!」

  「就是!一個星期,我們連基本原理可能都看不懂,更別說復原了!」

  眾人七嘴八舌,滿是為難。

  他們此刻的樣子,完全沒有了來時那股天之驕子的傲氣。

  一個個像極了被老師逼著交論文的研究生,可憐巴巴地看著導師,希望能多給幾天寬限期。

  季白無奈地聳了聳肩,說道:

  「不是我為難你們。」

  「我只有一周時間,一周後……我可能會很忙!」

  嗯?

  所有人安靜下來。

  什麼意思?

  難道……一周後,少年又要有什麼大動作?

  又要搞什麼顛覆性技術?

  還是要啟動什麼新的超級工程?

  可還有什麼是比光刻機還重要的?

  陳敬一和沈秋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個問題:光刻機都手搓出來了,還有什麼更重要的?

  「季白同學,能問下……你要忙什麼嗎?」

  陳敬一壯著膽子問道。

  季白想了想,很認真地說:

  「馬上就要開學了。」

  「一周後我要去報到,還要軍訓。」

  「真的很忙的!」

  「難道你們沒上過大學嗎?」

  一番話給眾人問自閉了!

  他們自然都上過大學。

  可你說的要忙的大事,竟然是這件事?

  不過仔細想一想,大一開學那段時間確實挺忙的。

  忙著軍訓,忙著詩朗誦,忙著跟學姐談戀愛……

  但問題是,大哥你是認真的嗎?

  咱們現在討論的可是關乎華國未來幾十年國運的大事,結果你說你要去軍訓?

  陳敬一感覺自己血壓有點上來了。

  「不是……您還用上大學?」

  沈秋也跟著小聲嘟囔了一句:「就算您上大學,也用不著軍訓吧?」

  開玩笑,誰敢訓您這位爺啊!

  參事院大秘給您當秘書,北大校長也沒這待遇吧?

  您往操場上一站,教官先給您敬禮。

  軍訓?

  您訓教官還差不多。

  「就是就是!」

  眾人都跟著附和。

  「季白同學,以您現在對國家的重要性,只要您打聲招呼,這軍訓完全可以免掉!不,大學都可以不用上!」

  「對對對,您現在的身份,哪有時間跟一群大一新生踢正步啊!」

  「您現在應該做的,是坐鎮撫城,主持晶片產業基地的大局!」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恨不得當場幫季白把入學手續都退了。

  季白卻擺了擺手:

  「行了,別替我操心了。」

  「都說高中緊,大學松,大學生活好,我得體驗體驗啊!」

  其實上不上大學,季白倒是無所謂。

  就是那位室友……咳咳。

  該說不說,這都拖了多久了?

  「好了,都別廢話了,趕緊學吧!」

  「一周後我來檢查成果!」

  「希望你們別到時候,真把機器拆成一堆零件裝不回去。」

  「那樣的話,我就只能向上面打報告,換一批更聰明的來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換一批?

  不行!

  丟不起這個人!

  「是!」

  「保證完成任務!」

  陳敬一第一個立正。

  「拼了!」

  「一周就一周!」

  「不睡了!就住實驗室了!」

  「我們三十個人,難道還裝不回一台機器嗎?」

  「幹了!」

  眾人瞬間切換回天驕狀態,熱血上頭,開始圍到那台光刻機旁邊,像三十隻餓狼盯著一頭肥羊。

  他們的眼神里,不再有懷疑,不再有猶豫。

  只有一種被點燃了的東西。

  那東西,叫不服輸。

  也叫,此生無悔。

  季白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群人,底子還是有的,態度也還行。

  就是笨了點。

  「走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人字拖在地上拍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說實話,這幾天吃住在實驗室,腰都快干廢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千元選擇又積累夠了!

  開一個元元……不是,開一個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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