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搜查記錄的漏洞
「不是她的。」
程映雪把紙袋往桌中央推了一寸。
核查人員伸手壓住袋口。
「你還沒看完。」
「我看的是見證欄。」
紙頁只露出半截。
見證人一欄寫著「劉××」，簽名位置卻沒有筆跡。
核查人員打開紙袋，取出裡面的記錄。
「當時情況緊急，手續可以後補。」
「什麼情況緊急？」
「接到舉報後，對你的行李進行核查。」
「誰下令？」
「相關部門。」
「具體是哪個部門？」
那人避開她的視線。
程映雪伸出手。
「命令編號。」
紙張停在半空。
核查人員沒有遞給她。
「你現在只需要說明，行李里有沒有這份摘要。」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沒有。」
「搜查記錄寫了有。」
「記錄不是原件。」
「你是在否認記錄？」
「我是在要求核對記錄的形成過程。」
她收回手，指向紙面。
「沒有我的簽字，沒有見證人簽字，沒有物品封存編號，沒有移交時間，也沒有接收人。上面只寫了一句『現場暫扣』。」
核查人員將紙拍在桌上。
「當時沒有條件逐項完善。」
「那就更不該只留下這一頁。」
值班主任插話。
「你說得輕巧。夜間臨時核查，誰能把每道手續都做齊？」
程映雪抬起頭。
「涉及涉密資料，首先要封存物品。哪怕沒有封存袋，也要有兩名在場人員共同確認。之後移交保密部門，必須有接收人。」
她指了指記錄。
「如果你們說摘要被發現，就應當有物品。若物品已經移交，就應當有移交單。若移交單也沒有，至少該有接收人的簽名。」
核查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許參謀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夾著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
值班主任站起身。
「陳老的書面意見。」
許參謀長把文件放到程映雪身邊。
「陳老要求，核查過程全程記錄。涉及舊案複查人員的材料，原始記錄、封存過程和經手人員必須同時留痕。」
核查人員看完第一頁，臉色沉了下來。
「陳老的意見是針對舊案，不是針對軍醫院的日常核查。」
「這次指控牽扯舊案材料。」
許參謀長收回文件。
「所以兩邊都要留痕。」
程映雪拿起搜查記錄。
「調取當日車站值勤登記。」
核查人員皺眉。
「車站登記不在軍醫院。」
「那就寫明由誰調取。」
「你不能隨意擴大核查範圍。」
「你們的記錄寫了南下車次和行李搜查地點。」
她用指甲壓住紙面上的車次。
值班主任側過身。
「馬上去調，恐怕不合適。」
許參謀長看向他。
「哪裡不合適？」
「這會把事情弄得更複雜。」
「事實不會因為不調取登記就變簡單。」
他對記錄員吩咐。
「寫入申請。」
記錄員低頭落筆。
核查人員把搜查記錄抽了回去。
「你本人沒有簽字，不代表記錄無效。」
「確實不代表。」
程映雪沒有與他爭辯。
「但沒有簽字，也不能證明我在場。」
「有見證人。」
「叫來。」
一名穿軍裝的年輕人被帶進核查室。
他站在門口，手指拽著衣角。
核查人員拿起記錄。
「你是這份記錄上的見證人？」
年輕人看了一眼紙面。
「是。」
「當晚你在車站？」
「我……聽說在那裡。」
「聽誰說？」
年輕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有人說看見程同志被查了行李。」
程映雪把搜查記錄轉向他。
「你親眼看見了嗎？」
年輕人沒有接話。
「你看見誰打開我的包？」
「我沒看見。」
「看見包里有資料嗎？」
「沒有。」
「看見這份記錄形成嗎？」
年輕人的手指鬆開，又攥緊。
「沒有。」
核查人員沉下臉。
「你只需要說自己知道的。」
「我說的就是我知道的。」
年輕人抬起頭，聲音發虛。
「我聽說過這件事。」
許參謀長把記錄員的紙往前推了推。
「把『聽說過』寫清楚。」
年輕人看向核查人員。
那人沒有阻止。
記錄員寫下：該人員未親眼見證搜查過程，未見過被查物品，僅聽他人轉述。
程映雪拿過搜查記錄。
「這份記錄上的見證人不能成立。」
核查人員伸手。
「只是一個見證人。還有其他在場人員。」
「名單呢？」
「正在核對。」
「那就把尚未核對寫入記錄。」
她將紙放下。
「現在，這份記錄只能證明有人提前寫過一張紙。」
核查人員臉色變了。
「程同志，你說話要負責任。」
「所以我不用『偽造』兩個字。」
她拿起筆，在說明上寫下：
「現有搜查記錄無本人簽字、無有效見證、無物品封存及移交憑據。所謂見證人未親眼見證，僅聽他人轉述。」
筆尖停了一下。
她又補了一句：
「申請立即調取當日車站值勤登記、車站物品暫存記錄及軍醫院保密部門接收登記。」
核查人員盯著她的字。
「這些都調不到呢？」
「那就寫明調不到的原因。」
「你是在逼我們證明沒有發生過？」
「不是。」
程映雪將說明遞給記錄員。
「是你們要證明發生過。」
許參謀長看了眼牆上的鐘。
「從搜查記錄送進核查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七分鐘。」
他拿起桌上的封存單。
「這份記錄也要封存。」
核查人員站起身。
「還要封存？」
「它是指控依據。」
許參謀長把封存單推了過去。
「誰拿來，誰簽名。誰看過，誰登記。別等明天又多出一份『補充記錄』。」
紙袋旁的搜查記錄被重新裝了回去。
年輕見證人還站在門邊，沒有離開。
程映雪看了他一眼。
「你的口供寫完了嗎？」
「寫、寫完了。」
「那就在末尾簽名。」
年輕人拿起筆，簽名時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落款歪向右邊。
程映雪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許參謀長把封條貼在紙袋口。
「送車站調取申請，今晚發出。」
值班主任接過文件。
「現在發？」
「現在。」
核查人員收起自己的文件夾。
「程同志，核查還沒有結束。」
「我知道。」
「後面還會繼續問。」
程映雪抬眼。
「請把問題寫下來。」
「你不接受口頭詢問？」
「接受詢問。」
她將搜查記錄推回封存袋。
「但不接受口頭定性。」
門外有人快步走近，停在核查室門口。
來人遞進一張紙。
「許參謀長，車站那邊的值勤名單到了。」
許參謀長接過紙，展開看了一眼。
程映雪也看見了紙面上的名字。
搜查記錄上的見證人，根本不在當日夜班名單里。
許參謀長把紙放到桌上。
「把這個也封起來。」
核查人員伸手按住。
「這只是名單。」
「正因為只是名單，才要先封。」
程映雪看著那行空缺的時間。
「還要把見證人找來。」
核查人員沒有出聲。
她把筆帽扣上。
「趁他們還沒來得及換人。」
程映雪把紙袋往桌中央推了一寸。
核查人員伸手壓住袋口。
「你還沒看完。」
「我看的是見證欄。」
紙頁只露出半截。
見證人一欄寫著「劉××」，簽名位置卻沒有筆跡。
核查人員打開紙袋，取出裡面的記錄。
「當時情況緊急，手續可以後補。」
「什麼情況緊急？」
「接到舉報後，對你的行李進行核查。」
「誰下令？」
「相關部門。」
「具體是哪個部門？」
那人避開她的視線。
程映雪伸出手。
「命令編號。」
紙張停在半空。
核查人員沒有遞給她。
「你現在只需要說明，行李里有沒有這份摘要。」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沒有。」
「搜查記錄寫了有。」
「記錄不是原件。」
「你是在否認記錄？」
「我是在要求核對記錄的形成過程。」
她收回手，指向紙面。
「沒有我的簽字，沒有見證人簽字，沒有物品封存編號，沒有移交時間，也沒有接收人。上面只寫了一句『現場暫扣』。」
核查人員將紙拍在桌上。
「當時沒有條件逐項完善。」
「那就更不該只留下這一頁。」
值班主任插話。
「你說得輕巧。夜間臨時核查，誰能把每道手續都做齊？」
程映雪抬起頭。
「涉及涉密資料，首先要封存物品。哪怕沒有封存袋，也要有兩名在場人員共同確認。之後移交保密部門，必須有接收人。」
她指了指記錄。
「如果你們說摘要被發現，就應當有物品。若物品已經移交，就應當有移交單。若移交單也沒有，至少該有接收人的簽名。」
核查室里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許參謀長從門外走進來，手裡夾著一份文件。
「這是什麼？」
值班主任站起身。
「陳老的書面意見。」
許參謀長把文件放到程映雪身邊。
「陳老要求，核查過程全程記錄。涉及舊案複查人員的材料，原始記錄、封存過程和經手人員必須同時留痕。」
核查人員看完第一頁，臉色沉了下來。
「陳老的意見是針對舊案，不是針對軍醫院的日常核查。」
「這次指控牽扯舊案材料。」
許參謀長收回文件。
「所以兩邊都要留痕。」
程映雪拿起搜查記錄。
「調取當日車站值勤登記。」
核查人員皺眉。
「車站登記不在軍醫院。」
「那就寫明由誰調取。」
「你不能隨意擴大核查範圍。」
「你們的記錄寫了南下車次和行李搜查地點。」
她用指甲壓住紙面上的車次。
值班主任側過身。
「馬上去調，恐怕不合適。」
許參謀長看向他。
「哪裡不合適？」
「這會把事情弄得更複雜。」
「事實不會因為不調取登記就變簡單。」
他對記錄員吩咐。
「寫入申請。」
記錄員低頭落筆。
核查人員把搜查記錄抽了回去。
「你本人沒有簽字，不代表記錄無效。」
「確實不代表。」
程映雪沒有與他爭辯。
「但沒有簽字，也不能證明我在場。」
「有見證人。」
「叫來。」
一名穿軍裝的年輕人被帶進核查室。
他站在門口，手指拽著衣角。
核查人員拿起記錄。
「你是這份記錄上的見證人？」
年輕人看了一眼紙面。
「是。」
「當晚你在車站？」
「我……聽說在那裡。」
「聽誰說？」
年輕人的喉結動了一下。
「有人說看見程同志被查了行李。」
程映雪把搜查記錄轉向他。
「你親眼看見了嗎？」
年輕人沒有接話。
「你看見誰打開我的包？」
「我沒看見。」
「看見包里有資料嗎？」
「沒有。」
「看見這份記錄形成嗎？」
年輕人的手指鬆開，又攥緊。
「沒有。」
核查人員沉下臉。
「你只需要說自己知道的。」
「我說的就是我知道的。」
年輕人抬起頭，聲音發虛。
「我聽說過這件事。」
許參謀長把記錄員的紙往前推了推。
「把『聽說過』寫清楚。」
年輕人看向核查人員。
那人沒有阻止。
記錄員寫下：該人員未親眼見證搜查過程，未見過被查物品，僅聽他人轉述。
程映雪拿過搜查記錄。
「這份記錄上的見證人不能成立。」
核查人員伸手。
「只是一個見證人。還有其他在場人員。」
「名單呢？」
「正在核對。」
「那就把尚未核對寫入記錄。」
她將紙放下。
「現在，這份記錄只能證明有人提前寫過一張紙。」
核查人員臉色變了。
「程同志，你說話要負責任。」
「所以我不用『偽造』兩個字。」
她拿起筆，在說明上寫下：
「現有搜查記錄無本人簽字、無有效見證、無物品封存及移交憑據。所謂見證人未親眼見證，僅聽他人轉述。」
筆尖停了一下。
她又補了一句：
「申請立即調取當日車站值勤登記、車站物品暫存記錄及軍醫院保密部門接收登記。」
核查人員盯著她的字。
「這些都調不到呢？」
「那就寫明調不到的原因。」
「你是在逼我們證明沒有發生過？」
「不是。」
程映雪將說明遞給記錄員。
「是你們要證明發生過。」
許參謀長看了眼牆上的鐘。
「從搜查記錄送進核查室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七分鐘。」
他拿起桌上的封存單。
「這份記錄也要封存。」
核查人員站起身。
「還要封存？」
「它是指控依據。」
許參謀長把封存單推了過去。
「誰拿來，誰簽名。誰看過，誰登記。別等明天又多出一份『補充記錄』。」
紙袋旁的搜查記錄被重新裝了回去。
年輕見證人還站在門邊，沒有離開。
程映雪看了他一眼。
「你的口供寫完了嗎？」
「寫、寫完了。」
「那就在末尾簽名。」
年輕人拿起筆，簽名時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落款歪向右邊。
程映雪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許參謀長把封條貼在紙袋口。
「送車站調取申請，今晚發出。」
值班主任接過文件。
「現在發？」
「現在。」
核查人員收起自己的文件夾。
「程同志，核查還沒有結束。」
「我知道。」
「後面還會繼續問。」
程映雪抬眼。
「請把問題寫下來。」
「你不接受口頭詢問？」
「接受詢問。」
她將搜查記錄推回封存袋。
「但不接受口頭定性。」
門外有人快步走近，停在核查室門口。
來人遞進一張紙。
「許參謀長，車站那邊的值勤名單到了。」
許參謀長接過紙，展開看了一眼。
程映雪也看見了紙面上的名字。
搜查記錄上的見證人，根本不在當日夜班名單里。
許參謀長把紙放到桌上。
「把這個也封起來。」
核查人員伸手按住。
「這只是名單。」
「正因為只是名單，才要先封。」
程映雪看著那行空缺的時間。
「還要把見證人找來。」
核查人員沒有出聲。
她把筆帽扣上。
「趁他們還沒來得及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