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正面宣戰
「先不要。」
電話那頭掛斷後，保密室負責人把聽筒放回去。
門外傳來腳步聲。
軍醫院值班主任帶著兩名工作人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通知。
「程映雪在哪？」
「值班室。」
「通知她，接受保密核查。」
負責人把兩張借閱卡收進文件袋。
「依據呢？」
值班主任將通知遞過去。
「有人舉報她私自複製戰地資料，並帶離單位。」
負責人看著紙面。
「舉報人署名了嗎？」
「匿名。」
「材料先封存。」
「已經封了。」
「誰封的？」
值班主任看著他。
「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恰恰要先問。」
負責人指了指文件袋。
「借閱卡、登記冊、經手人名單，都要一併封存。否則核查開始後，誰動過哪一頁，沒人說得清。」
值班主任沉下臉。
「你是在拖延？」
「我是在保全原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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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上寫得很清楚，程映雪涉嫌違規借閱。」
「涉嫌不是結論。」
保密室里，紙頁翻動的聲音停了下來。
值班主任盯著他。
「人已經叫來了。」
「那就當面通知。」
程映雪從門外走進來。
她沒穿白大褂，手裡拿著剛換下的值班牌。
值班主任把通知遞到她面前。
「程同志，軍醫院接到舉報，現通知你接受保密核查。」
程映雪接過通知，看完落款。
「舉報材料呢？」
「核查時會出示。」
「借閱登記呢？」
「也會核對。」
「那就先封存。」
值班主任的眉頭皺起。
「已經封存。」
「封存編號。」
「還沒有編。」
「誰經手？」
「保密室負責人。」
程映雪轉身看向負責人。
「借閱卡、登記冊、值班記錄、當天經手人員名單，全部列入封存清單。封口處寫明頁數和時間。」
負責人點頭，轉身去取封條。
值班主任擋住桌角。
「程同志，你是接受核查，不是來指揮核查。」
程映雪看向他。
「我要求保存與指控直接相關的原始材料。」
「你可以在核查中提出。」
「材料一旦離開原位，就不再是原始狀態。」
她把通知折好。
「如果不允許，現在請寫明拒絕封存。」
值班主任沒有伸手。
走廊里，幾個護士停在門邊，沒人說話。
保密室負責人取出封條，貼在文件袋口。
「編號先寫臨時封存。」
「臨時也要有時間。」
程映雪指了指牆上的鐘。
「二十一點十七分。」
負責人寫下時間，又讓值班主任簽收。
值班主任拿起筆，筆尖懸在紙上。
「這不是必要程序。」
「那就把『不必要』三個字寫在簽名旁邊。」
他看了她片刻，最後落下名字。
許參謀長趕到時，臨時封存已經完成。
程映雪把一式兩份的封存單遞給他。
「舉報內容是私自複製並帶離戰地資料。借閱卡顯示我借過『戰地資料摘要』，登記冊上卻沒有對應記錄。」
「卡片在哪？」
「已封存。」
「誰發現的？」
保密室負責人走上前。
「我發現兩張卡片的內容不一致。登記冊上，她借的是『訓練傷情彙編』，當晚已經歸還。」
許參謀長接過記錄，逐頁翻看。
「卡片上的印章呢？」
「保密室印章。」
「誰蓋的？」
「值班員。」
「值班員呢？」
「已經叫來。」
一名年輕幹事走進來，站在門邊。
許參謀長沒有問他是不是蓋過章，只把兩張卡片並在一起。
「你當晚值班？」
「是。」
「見過程映雪借『戰地資料摘要』嗎？」
「沒有。」
「見過這張卡嗎？」
那人看著卡片，臉色發白。
「我……不記得。」
程映雪將登記冊翻到那一頁。
「那天二十點四十分，我歸還『訓練傷情彙編』。經手人是你。」
年輕幹事點頭。
「是。」
「有沒有第二張卡？」
「沒有。」
許參謀長把卡片裝回袋中。
「把當天所有進出記錄、值班表和印章使用登記一併封存。」
值班主任忍不住開口。
「許參謀長，這樣是不是太重了？一張卡片而已。」
許參謀長抬眼。
「正因為是一張卡片，才不能讓它替整件事先下結論。」
他將封存單遞給工作人員。
「所有經手人簽字。」
……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陳懷瑾拄著手杖走進保密室，身後跟著許參謀長帶來的記錄員。
「接到通知了？」
「剛到。」
陳懷瑾掃了一眼桌面。
「舉報她私自複製戰地資料？」
值班主任點頭。
「正在核查。」
「核查由誰負責？」
「軍醫院保密部門。」
陳懷瑾把手杖放到桌邊。
「涉及舊案材料，又牽扯調查組人員。軍醫院可以提供記錄，不能私下定性。」
值班主任臉色變了變。
「我們只是按通知辦事。」
「那就把通知、舉報、原始登記和核查過程一併留下。」
陳懷瑾轉向程映雪。
「你要求什麼？」
「封存借閱登記、值班記錄、印章使用記錄和經手人名單。」
「還有嗎？」
「核查地點、在場人員，以及每次取閱材料的時間。」
陳懷瑾點頭。
「寫進去。」
記錄員馬上攤開紙。
程映雪坐到桌前，提筆寫下第一行。
「自今日起，所有針對本人之指控，均與程衛國舊案複查期間的材料流轉一併留痕，按程序提交核驗。」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日期和時間。
許參謀長站在她身側，看完後沒有改動。
陳懷瑾拿起紙。
「這句話要不要再收一點？」
程映雪抬頭。
「哪一處？」
「『一併提交』。」
「指控如果成立，涉及的是我個人。指控如果不成立，涉及的是誰在改變材料。」
她把筆放下。
「不能只查前一半。」
陳懷瑾把紙遞給記錄員。
「照錄。」
保密室外，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值班主任接起來，只聽了兩句，便將話筒遞給許參謀長。
「是檔案科。」
許參謀長接過電話。
「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要求調取程映雪近一個月的借閱記錄，理由是配合保密核查。」
「誰簽字？」
「沒有簽字，口頭轉達。」
「誰轉達？」
「政治處那邊來的人。」
許參謀長看了程映雪一眼。
「沒有書面手續，不調。」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對方說事情緊急。」
「緊急也要留痕。」
他掛斷電話，將通話時間記在記錄紙上。
陳懷瑾抬手。
「把這通電話也登記。」
記錄員應聲。
程映雪看著窗外。
院牆外，一輛軍車停在路燈下。
車門打開，方志遠從車上下來。
他沒有進保密室，只站在台階下看著門牌。
許參謀長走到門口。
「方同志，找誰？」
方志遠抬頭，臉上仍帶著溫和的笑意。
「聽說程同志接受核查，過來了解情況。」
「有書面通知嗎？」
「我是政治處人員。」
「政治處人員也要按程序進場。」
方志遠看向屋內。
「我只是旁聽。」
「旁聽申請呢？」
方志遠的笑意停了停。
「許參謀長，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僵。」
「現在不是僵不僵的問題。」
許參謀長站在門檻內，沒有給他讓路。
「你要進來，拿手續。」
方志遠看著屋內的封存袋。
「程同志，你確定要把個人核查和舊案扯在一起？」
程映雪抬起頭。
「是你們把它們放在一起的。」
方志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舉報內容是你私自帶離資料。」
「那就核對借閱、交接和保管記錄。」
「如果記錄證明不了呢？」
「再核對經手人。」
「如果經手人也說不清呢？」
程映雪將筆放回桌面。
「那就核對是誰先要求改變記錄。」
方志遠站在台階下，沒有再說。
許參謀長把門合上。
屋內只剩下紙張摩擦的聲音。
程映雪重新拿起筆，在說明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陳懷瑾看完，抬手按住那張紙。
「送紀檢一份，送調查組一份。」
許參謀長接過。
「蘇老和陳老那邊呢？」
「同時送。」
許參謀長點頭。
程映雪看著封好的文件袋。
「從今天起，方系不是在守舊案。」
陳懷瑾看向她。
「他們開始查你本人了。」
「那就把這次核查，也放進舊案阻撓材料里。」
門外傳來方志遠離開的腳步聲。
一聲。
又一聲。
程映雪低頭，把最後一行寫完。
「請註明：本人要求全程公開留痕。」
記錄員抬頭。
「現在就送嗎？」
她將鋼筆扣上。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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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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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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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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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必要程序。」
「那就把『不必要』三個字寫在簽名旁邊。」
他看了她片刻，最後落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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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雪把一式兩份的封存單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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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在哪？」
「已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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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蓋的？」
「值班員。」
「值班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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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參謀長沒有問他是不是蓋過章，只把兩張卡片並在一起。
「你當晚值班？」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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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見過這張卡嗎？」
那人看著卡片，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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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陳懷瑾拄著手杖走進保密室，身後跟著許參謀長帶來的記錄員。
「接到通知了？」
「剛到。」
陳懷瑾掃了一眼桌面。
「舉報她私自複製戰地資料？」
值班主任點頭。
「正在核查。」
「核查由誰負責？」
「軍醫院保密部門。」
陳懷瑾把手杖放到桌邊。
「涉及舊案材料，又牽扯調查組人員。軍醫院可以提供記錄，不能私下定性。」
值班主任臉色變了變。
「我們只是按通知辦事。」
「那就把通知、舉報、原始登記和核查過程一併留下。」
陳懷瑾轉向程映雪。
「你要求什麼？」
「封存借閱登記、值班記錄、印章使用記錄和經手人名單。」
「還有嗎？」
「核查地點、在場人員，以及每次取閱材料的時間。」
陳懷瑾點頭。
「寫進去。」
記錄員馬上攤開紙。
程映雪坐到桌前，提筆寫下第一行。
「自今日起，所有針對本人之指控，均與程衛國舊案複查期間的材料流轉一併留痕，按程序提交核驗。」
她停了一下，又補上日期和時間。
許參謀長站在她身側，看完後沒有改動。
陳懷瑾拿起紙。
「這句話要不要再收一點？」
程映雪抬頭。
「哪一處？」
「『一併提交』。」
「指控如果成立，涉及的是我個人。指控如果不成立，涉及的是誰在改變材料。」
她把筆放下。
「不能只查前一半。」
陳懷瑾把紙遞給記錄員。
「照錄。」
保密室外，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值班主任接起來，只聽了兩句，便將話筒遞給許參謀長。
「是檔案科。」
許參謀長接過電話。
「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壓得很低。
「有人要求調取程映雪近一個月的借閱記錄，理由是配合保密核查。」
「誰簽字？」
「沒有簽字，口頭轉達。」
「誰轉達？」
「政治處那邊來的人。」
許參謀長看了程映雪一眼。
「沒有書面手續，不調。」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對方說事情緊急。」
「緊急也要留痕。」
他掛斷電話，將通話時間記在記錄紙上。
陳懷瑾抬手。
「把這通電話也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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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映雪看著窗外。
院牆外，一輛軍車停在路燈下。
車門打開，方志遠從車上下來。
他沒有進保密室，只站在台階下看著門牌。
許參謀長走到門口。
「方同志，找誰？」
方志遠抬頭，臉上仍帶著溫和的笑意。
「聽說程同志接受核查，過來了解情況。」
「有書面通知嗎？」
「我是政治處人員。」
「政治處人員也要按程序進場。」
方志遠看向屋內。
「我只是旁聽。」
「旁聽申請呢？」
方志遠的笑意停了停。
「許參謀長，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僵。」
「現在不是僵不僵的問題。」
許參謀長站在門檻內，沒有給他讓路。
「你要進來，拿手續。」
方志遠看著屋內的封存袋。
「程同志，你確定要把個人核查和舊案扯在一起？」
程映雪抬起頭。
「是你們把它們放在一起的。」
方志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舉報內容是你私自帶離資料。」
「那就核對借閱、交接和保管記錄。」
「如果記錄證明不了呢？」
「再核對經手人。」
「如果經手人也說不清呢？」
程映雪將筆放回桌面。
「那就核對是誰先要求改變記錄。」
方志遠站在台階下，沒有再說。
許參謀長把門合上。
屋內只剩下紙張摩擦的聲音。
程映雪重新拿起筆，在說明末尾寫下自己的名字。
陳懷瑾看完，抬手按住那張紙。
「送紀檢一份，送調查組一份。」
許參謀長接過。
「蘇老和陳老那邊呢？」
「同時送。」
許參謀長點頭。
程映雪看著封好的文件袋。
「從今天起，方系不是在守舊案。」
陳懷瑾看向她。
「他們開始查你本人了。」
「那就把這次核查，也放進舊案阻撓材料里。」
門外傳來方志遠離開的腳步聲。
一聲。
又一聲。
程映雪低頭，把最後一行寫完。
「請註明：本人要求全程公開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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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就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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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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