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概念抹除的震撼，太極初成
赤羽的手，突兀地懸停在半空。
指尖距離那流轉著因果氣息的洞府禁制，不過寸許，卻無論如何也按不下去了。
身為一尊自開天闢地便存活至今的大羅神聖，他的道心早已古井無波，可此時此刻，他那雙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生滅的眼底，卻泛起了一層濃重的茫然。
我來此地……是為了尋誰？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如九幽寒風般刮過他的真靈。
赤羽神色劇變，猛地內視己身，駭然發覺自己那圓滿無暇的大羅道果之上，竟憑空缺失了一塊！
大羅者，一證永證，因果不滅，記憶永存，怎麼可能會有遺忘之說？
可現在，關於這座洞府主人的名諱、相貌，甚至其存在於這浩瀚洪荒的哪怕一絲痕跡，都在被一股無法違逆的偉力強行抹去。
前一息，他還依稀記得要尋一位陣法造詣通天的老友；這一息，那老友的輪廓已如江上晨星，徹底潰散。
到了最後，看著眼前翻滾的南明離火，赤羽甚至生出一種錯覺——這孤零零的山岩上，當真存在過一座洞府嗎？
「荒謬！吾乃先天神聖，諸邪不侵，萬法不破，怎會中這等障眼法！」
赤羽真靈狂震，驚駭交加之下，他猛地探出神念，強行撥動時間長河，妄圖從那無盡的歲月浪花中，撈起那段正在消散的因果。
但他抓空了。
沒有天機遮掩，沒有陣法蒙蔽。那裡只有純粹的無。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蒼天巨手，連同天機、因果、乃至整個洪荒的底層法理一起，將那個人存在的痕跡徹底抹除！
……
而此時，洞府極深處。
萬法斷絕，道則塌陷。林蒼的真靈猶如風中殘燭，已然到了徹底寂滅的邊緣。
因果無情，那浩蕩降臨的三千大道與十二萬九千六百旁門法則，化作滔天滅世洪流，勢要將他這個妄圖逆推本源的異端，連同那一絲不滅靈光，徹底碾作虛無。
這股反噬的偉力太過浩瀚，根本不是任何神通法力所能抗衡。
在這概念即將被徹底抹平的生死剎那，林蒼死死守著靈台間的一線清明，直視著那縷不滅靈光，腦海中猶如驚雷劈落，陡然撕開重重迷霧。
大道至簡！
洪荒天道之所以恐怖無邊，便在於它演化到了極致的繁。
三千大道交織，無量因果糾纏，猶如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若以自身法力去強行抗衡這股大道洪流，無疑是蚍蜉撼樹。
先天五太大羅法的太極之境，其真意根本不在於抗，而在於舍！
既然因果要抹除我的存在，那我便主動舍了這身存在！
明悟生出的瞬間，林蒼心中再無半點波瀾，有的只是向死而生的絕對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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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放開了對大羅道果的最後一絲執念，散去了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甚至不再去抵禦那萬道洪流的沖刷。
洗盡鉛華，剝離法理。
他不修三千大道，不沾因果業力，硬生生將自己那浩瀚如海的自我概念捏碎，坍縮成了天地未分之前，最純粹的那個一。
唯我，唯一。
當一切歸零，太極之理，於焉降臨。
嗡——
一道玄之又玄的波動，自虛無中蕩漾開來。
那原本咆哮翻滾、誓要將他抹殺的萬道洪流，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因果的殺伐之力，驟然失去了目標。因為在因果的感知與運轉邏輯中，那個名為林蒼的異端，已經徹底消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跳出三千大道之外，不入因果羅網之中的二元極點。
極點微顫，一陰一陽，一有一無。
兩股最純粹、最古老的本源之氣，自林蒼新生的大道法體中流轉而出。
無論外界的法則何等狂暴無序，只要觸及這黑白二氣，瞬間便被剝去了所有繁複的神妙外衣，強行降維成最基礎的陰陽兩極，溫順地融於他身。
萬法歸一，太極終成！
這一刻的林蒼，不再是那被困在天地棋盤上的大羅金仙。他以一種更加超然的姿態，重新在洪荒的最深處，落下了屬於自己的錨點。
……
洞府外。
「嘶——！」
赤羽如遭雷擊，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轟！
隨著林蒼概念的重新錨定，那被強行抹去的因果與記憶，猶如決堤的滄海，瘋狂倒灌回赤羽的大羅道果之中。
「林……林蒼！」
赤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堂堂一尊先天神聖，額頭上竟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這在洪荒大能之中，簡直是匪夷所思的奇觀。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座洞府，心頭駭浪翻滾，久久無法平息。
就在方才那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他居然真切地遺忘了一位同階的大羅神聖！
能這般不講道理地撥弄大羅認知，從根源上抹除一個人的存在概念……這等神鬼莫測的通天手段，只怕是元鳳、祖龍這等屹立在絕巔的混元巨擘，也絕對無法辦到！
扎軋軋——
就在赤羽心神狂震、冷汗涔涔之時，洞府那緊閉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厚重石門，伴隨著沉悶的法則摩擦聲，緩緩向兩邊敞開。
一道修長出塵的身影，自幽暗中漫步而出。
沒有紫氣東來三萬里的宏大異象，沒有地涌金蓮的祥瑞，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神聖的威壓。
此刻的林蒼，身上再無半點大道符文流轉，氣機微弱得宛如一個初生的凡俗生靈。
然而，正是這具看起來毫無修為的凡人之軀，落在赤羽驚駭的眼中，卻透著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違和感。
太乾淨了。
林蒼明明就站在那裡，身處南明不死火山的深處，卻好似與這浩瀚磅礴的洪荒天地徹底割裂。
天地的因果線從他身上穿過，猶如穿透了一片虛無。
那足以焚滅大千世界的南明離火，一旦靠近他周身三尺，便瞬間偃旗息鼓，彷佛被化去了所有的毀滅法則，成了一團只能用來照明的凡火。
他分明立於洪荒，卻又彷佛高踞於洪荒之上，俯瞰萬古。
林蒼看著門外驚魂未定的至交好友，俊美的臉上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宛若清風拂過亘古的深淵。
「赤羽，讓你久等了。」
指尖距離那流轉著因果氣息的洞府禁制，不過寸許，卻無論如何也按不下去了。
身為一尊自開天闢地便存活至今的大羅神聖，他的道心早已古井無波，可此時此刻，他那雙足以洞穿大千世界生滅的眼底，卻泛起了一層濃重的茫然。
我來此地……是為了尋誰？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如九幽寒風般刮過他的真靈。
赤羽神色劇變，猛地內視己身，駭然發覺自己那圓滿無暇的大羅道果之上，竟憑空缺失了一塊！
大羅者，一證永證，因果不滅，記憶永存，怎麼可能會有遺忘之說？
可現在，關於這座洞府主人的名諱、相貌，甚至其存在於這浩瀚洪荒的哪怕一絲痕跡，都在被一股無法違逆的偉力強行抹去。
前一息，他還依稀記得要尋一位陣法造詣通天的老友；這一息，那老友的輪廓已如江上晨星，徹底潰散。
到了最後，看著眼前翻滾的南明離火，赤羽甚至生出一種錯覺——這孤零零的山岩上，當真存在過一座洞府嗎？
「荒謬！吾乃先天神聖，諸邪不侵，萬法不破，怎會中這等障眼法！」
赤羽真靈狂震，驚駭交加之下，他猛地探出神念，強行撥動時間長河，妄圖從那無盡的歲月浪花中，撈起那段正在消散的因果。
但他抓空了。
沒有天機遮掩，沒有陣法蒙蔽。那裡只有純粹的無。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蒼天巨手，連同天機、因果、乃至整個洪荒的底層法理一起，將那個人存在的痕跡徹底抹除！
……
而此時，洞府極深處。
萬法斷絕，道則塌陷。林蒼的真靈猶如風中殘燭，已然到了徹底寂滅的邊緣。
因果無情，那浩蕩降臨的三千大道與十二萬九千六百旁門法則，化作滔天滅世洪流，勢要將他這個妄圖逆推本源的異端，連同那一絲不滅靈光，徹底碾作虛無。
這股反噬的偉力太過浩瀚，根本不是任何神通法力所能抗衡。
在這概念即將被徹底抹平的生死剎那，林蒼死死守著靈台間的一線清明，直視著那縷不滅靈光，腦海中猶如驚雷劈落，陡然撕開重重迷霧。
大道至簡！
洪荒天道之所以恐怖無邊，便在於它演化到了極致的繁。
三千大道交織，無量因果糾纏，猶如一張無邊無際的巨網。若以自身法力去強行抗衡這股大道洪流，無疑是蚍蜉撼樹。
先天五太大羅法的太極之境，其真意根本不在於抗，而在於舍！
既然因果要抹除我的存在，那我便主動舍了這身存在！
明悟生出的瞬間，林蒼心中再無半點波瀾，有的只是向死而生的絕對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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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徹底放開了對大羅道果的最後一絲執念，散去了一身驚天動地的修為，甚至不再去抵禦那萬道洪流的沖刷。
洗盡鉛華，剝離法理。
他不修三千大道，不沾因果業力，硬生生將自己那浩瀚如海的自我概念捏碎，坍縮成了天地未分之前，最純粹的那個一。
唯我，唯一。
當一切歸零，太極之理，於焉降臨。
嗡——
一道玄之又玄的波動，自虛無中蕩漾開來。
那原本咆哮翻滾、誓要將他抹殺的萬道洪流，竟在這一刻詭異地停滯了。
因果的殺伐之力，驟然失去了目標。因為在因果的感知與運轉邏輯中，那個名為林蒼的異端，已經徹底消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跳出三千大道之外，不入因果羅網之中的二元極點。
極點微顫，一陰一陽，一有一無。
兩股最純粹、最古老的本源之氣，自林蒼新生的大道法體中流轉而出。
無論外界的法則何等狂暴無序，只要觸及這黑白二氣，瞬間便被剝去了所有繁複的神妙外衣，強行降維成最基礎的陰陽兩極，溫順地融於他身。
萬法歸一，太極終成！
這一刻的林蒼，不再是那被困在天地棋盤上的大羅金仙。他以一種更加超然的姿態，重新在洪荒的最深處，落下了屬於自己的錨點。
……
洞府外。
「嘶——！」
赤羽如遭雷擊，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轟！
隨著林蒼概念的重新錨定，那被強行抹去的因果與記憶，猶如決堤的滄海，瘋狂倒灌回赤羽的大羅道果之中。
「林……林蒼！」
赤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堂堂一尊先天神聖，額頭上竟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這在洪荒大能之中，簡直是匪夷所思的奇觀。
他驚疑不定地盯著那座洞府，心頭駭浪翻滾，久久無法平息。
就在方才那短短几個呼吸之間，他居然真切地遺忘了一位同階的大羅神聖！
能這般不講道理地撥弄大羅認知，從根源上抹除一個人的存在概念……這等神鬼莫測的通天手段，只怕是元鳳、祖龍這等屹立在絕巔的混元巨擘，也絕對無法辦到！
扎軋軋——
就在赤羽心神狂震、冷汗涔涔之時，洞府那緊閉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厚重石門，伴隨著沉悶的法則摩擦聲，緩緩向兩邊敞開。
一道修長出塵的身影，自幽暗中漫步而出。
沒有紫氣東來三萬里的宏大異象，沒有地涌金蓮的祥瑞，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屬於神聖的威壓。
此刻的林蒼，身上再無半點大道符文流轉，氣機微弱得宛如一個初生的凡俗生靈。
然而，正是這具看起來毫無修為的凡人之軀，落在赤羽驚駭的眼中，卻透著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違和感。
太乾淨了。
林蒼明明就站在那裡，身處南明不死火山的深處，卻好似與這浩瀚磅礴的洪荒天地徹底割裂。
天地的因果線從他身上穿過，猶如穿透了一片虛無。
那足以焚滅大千世界的南明離火，一旦靠近他周身三尺，便瞬間偃旗息鼓，彷佛被化去了所有的毀滅法則，成了一團只能用來照明的凡火。
他分明立於洪荒，卻又彷佛高踞於洪荒之上，俯瞰萬古。
林蒼看著門外驚魂未定的至交好友，俊美的臉上泛起一抹溫潤的笑意，宛若清風拂過亘古的深淵。
「赤羽，讓你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