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孩子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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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晏聲聽的眼前出現幻影。

  許念這些話,差點把他送走。

  「一定說這麼重嗎?」

  他頭頂血液像岩漿翻湧,漲的痛不欲生。

  想去外面再吞一片降壓藥。

  剛下床,整個人都站立不穩,伸手扶住衣櫃,才不至於摔倒。

  許念心跟著揪起,身板也繃筆直,想出言關心,又回憶起黎晏聲醉酒騙她,她就沒吭聲。

  黎晏聲到客廳服藥。

  阿姨過來提醒。

  「黎先生好像不太舒服。」

  許念嘔著口氣,躊躇再三,沒管。

  「幫他打120。」

  話已至此。

  阿姨不便多說。

  黎晏聲是聽見的。

  正因為聽見,才會更傷神。

  許念是真急了。

  就連他生病都無動於衷。

  黎晏聲落寞起身,下樓,他不想讓許念看見自己狼狽模樣。

  只是他不知道,門鎖撞緊剎那,許念就哭了。

  與黎晏聲種種,好似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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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是吃了吐。

  仿佛肚裡孩子,都跟著兩人鬧情緒。

  整整五天,過的比一個世紀都漫長。

  黎晏聲日日從阿姨口中打探消息。

  既擔心許念真把孩子打掉,又聽不得她懷孕受罪。

  割裂的情緒讓他血壓居高不下。

  吃藥都不管用。

  正躺在病房頭疼,江禾跟女兒推門進來。

  黎晏聲見江禾,頭更疼了。

  對著女兒質問。

  「又逃課。」

  女兒:「今天放月假。」

  黎晏聲繃緊的眉心稍緩。

  江禾拎著食盒,放在床頭柜子,打開。

  「你寶貝閨女知道你病了,親自下廚給你做的。」

  黎晏聲沒回應。

  江禾用筷子夾過一口,送他嘴邊:「妮妮從小到大沒碰過灶台,這是她第一次做飯,還是特地給你做的,嘗嘗。」

  黎晏聲眉心蹙更緊:「放著,待會吃。」

  江禾不依:「她從小沒碰過灶台,為了這頓飯,把手都割破,你確定要讓她難受?」

  女兒也在旁邊幫腔,把手舉給他看。

  黎晏聲望著她指腹包裹的創口貼,只能端過食盒,品嘗幾口。

  許念站在門外,看著眼前一幕,心都跟著墜入無盡深淵。

  她是從阿姨口中得知黎晏聲生病的。

  但阿姨並不清楚黎晏聲情況,只委婉提到,黎晏聲好像住院。

  許念最終沒能拗過心裡那關,跟劉秘書打探,可劉秘書口風嚴謹,什麼都不說,還是沈向東告知她,黎晏聲住院已經十多天。

  她全程沒有看到黎晏聲表情,因為江禾擋的嚴實。

  只看到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景。

  許念攥著食盒,陡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無論是她忍著孕吐做的飯菜,還是肚裡的孩子,於黎晏聲而言,都不過是錦上添花,可有可無。

  她沉默的走到電梯旁,將食盒放在上面,離開醫院。

  胎兒已經三個月。

  許念孕反的越來越嚴重。

  她特地找了個由頭,將阿姨支開,一個人去醫院預約流產手術。

  如果之前跟黎晏聲說的是氣話,但看到他跟江禾女兒在一起的畫面,許念就徹底不抱幻想,更不會愚蠢到未婚先孕,偷偷把孩子生下。

  這對孩子來說,並不公平。

  接診的是一位有些上歲數的阿姨。

  拖著眼鏡在她病歷單看過,又詢問:

  「真不打算要?現在懷孩子很不容易,況且你馬上三十歲,打胎會傷身體,以後難保還會有這麼好的機會。」

  許念來之前就想好一切,低垂著眸,冷冷吐出兩字:「不要。」

  醫生又象徵性勸過幾句,見許念堅決,翻翻日曆:「那就後天?到時候找人陪你一起,得有給你簽字。」

  許念抬眸:「我不能自己簽嗎?」

  醫生義正嚴辭:「不行,必須要有親屬幫你簽字,否則做不了手術。」

  許念抿唇:「我沒家屬。」

  醫生在病曆本寫過幾行:「孩子爸爸呢?你沒有父母親人?」

  許念攪著手。

  她還真沒有。

  在這個世界,她早就沒有任何親屬。

  而黎晏聲,也夠嗆會來幫她簽字。

  醫生將病歷單返還:「我勸你再好好想想,起碼跟家裡說一聲,打胎並不是小事,手術完也要有人照顧你。」

  「回去吧。」

  許念只能接過病歷,暫時先離開診室。

  剛到小區門口,一輛車急剎在她身旁,嚇得人一震。

  黎晏聲摔門從后座下來。

  高高的身影,擋住她去路:「你去哪兒了。」

  他胸口抑制起伏。

  雖然早有答案,但還是怕許念真背著已經把孩子打掉。

  他克制著不讓情緒失控。

  喉結上下翻湧。

  「孩子,還在嗎。」

  許念不想說話,繞開他身,往前走,黎晏聲扽住。

  「我問你話,孩子,還在不在。」

  許念微抿了下唇:「打了。」

  黎晏聲如墜冰窟。

  閉了閉眼。

  「你一定要,這麼倔強,這麼衝動…」

  「那是孩子,你跟我的孩子,你說打就打,許念,你想沒想過我的感受。」

  他覺得眼前發黑。

  許念不想糾纏,掙脫他手,向前走。

  黎晏聲追過。

  短短一百米距離,兩人竟撕扯的不眠不休,如同這段感情,交疊,纏繞,像永無盡止的莫比烏斯環,跌跌蕩蕩,卻沒人能走的出去。

  直到許念腳步站停,落下淚滴,黎晏聲才仿佛被砸醒。

  她一直在有意屏蔽黎晏聲,就是害怕自己心軟,崩潰。

  她企圖忘記。

  忘記曾有過的這一切。

  黎晏聲還是黎晏聲,而她也還是那個無望暗戀著的許念。

  所有感情都被深埋心底,藏到連她自己都察覺不見。

  可人無法失憶。

  已經存在過的,這輩子都無法抹去。

  滾燙的淚珠,一顆顆晶瑩剔透滑過,像潺潺流淌的小河。

  她漸漸嗚咽出聲,直到再也沒辦法壓制那份情緒,蹲在地上,痛哭。

  黎晏聲從起初的憤怒,焦灼,再到心碎,心疼。

  他蹲下身,把人扣進懷裡。

  許念終於不再躲。

  揪著他胸口衣領,將他衣衫都打濕。

  午後陽光曦和晴朗。

  小區里人流不多,但還是偶有過路者,探尋的望過兩人。

  黎晏聲把人從地上抱起,眩暈感更重,卻硬生生挺住。

  許念已經哭的走不動路。

  他儘量讓自己步伐平穩,將許念一路抱回家,放進臥室。

  阿姨早在家裡等的像熱鍋螞蟻。

  黎晏聲替她蓋好被子,讓阿姨出門去買些補血的食物,做給許念吃。

  他一個人到衛生間洗手。

  只聽「咚」的悶響。

  許念啜泣止住,隱隱約約感到不安,急忙下床查看。

  黎晏聲頭磕在浴缸台沿,整個人都半仰在地上。

  臉色慘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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