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矽谷四年，他終於不忍了
三月中旬的加利福尼亞，陽光已經帶著幾分燥熱。
山景城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館包廂里，空調送風口呼呼作響。
徐陽把車鑰匙扔在桌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坐在對面的周明軒頂著兩個黑眼圈，身上的格子襯衫皺巴巴的，整個人透著連軸轉後的睏倦。
兩人在矽谷同一家大型軟體公司的同一個大組共事了整整四年，平時組裡那些難啃的髒活累活沒少一起通宵硬扛，一來二去便成了無話不談的熟絡朋友。
「今天組裡那個架構評審會，你沒去真是賺了。」
周明軒喝了一大口酸梅湯，語氣里全是煩躁。
「拉傑什又在會上搞什麼花樣了？」
徐陽夾了一筷子夫妻肺片，抬眼問道。
「還能有什麼花樣。」
周明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們熬了整整三個通宵重構的分布式緩存模塊，到了他嘴裡，全成了他的前瞻性規劃。」
「在總監面前匯報的時候，PPT上連我們倆的名字都找不到。」
「更噁心的是，他在提問環節連基礎的哈希分片機制都講不清楚，被總監隨口問了一句，轉頭就點名讓我來回答。」
徐陽冷笑了一聲。
「這套把戲他玩了三年，你還沒習慣？」
「出風頭他在前面領功，遇到硬核技術問題就把你推出去當擋箭牌。」
「要是出了生產事故，背鍋的肯定也是你。」
周明軒揉了揉太陽穴，重重地吐了口氣。
「我今天真是快要吐了。」
「上周團隊空出來兩個高級工程師的HC，我本來以為咱們組的李峰能頂上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結果今天任命郵件發出來了，拉傑什從外組直接調了兩個同鄉過來。」
「那兩個人連代碼版本控制都用不明白，代碼審查全是亂寫的。」
「就這，底薪直接定在最高檔。」
徐陽臉上的冷笑漸漸收斂，端著水杯沒有接話。
這種事情在灣區的大廠里實在太常見了。
辦公室里的人心知肚明。
技術寫得再漂亮，單元測試覆蓋率跑得再高，在升職加薪的關口上，永遠比不過抱團和吹噓。
中高層的管理崗位，早早就被白人和印度人牢牢占據。
華人工程師在整個矽谷的生態里，成了最好用的重體力勞動工具。
髒活累活全包攬，技術攻堅沖在最前面，但頭頂上那層玻璃天花板厚得讓人絕望。
就算拼死拼活熬到頂峰，大概率也就是個高級工程師。
再往上走一步，連門縫都不會給你留。
「我有時候真覺得挺沒意思的。」
徐陽放下杯子，看著窗外停車場裡的車流。
「咱們每天戰戰兢兢伺候著系統，守著那張H-1B工作簽證，生怕哪天公司裁員被遣返回國。」
「平時省吃儉用，攢點錢全填進了高得離譜的房租和房產稅里。」
「連生個小病都要自己硬扛，生怕去醫院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帳單掏空積蓄。」
周明軒夾起一塊辣子雞，嚼了兩下咽下去。
「上個月我回國過年，休了半個月年假。」
徐陽轉過頭看著他。
「國內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完全變了。」
周明軒放下筷子，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走的時候還是滿大街用現金，這次回去，連樓下賣烤紅薯的大爺都掛著脈搏支付的二維碼。」
「出門只要帶一部手機，吃飯、坐地鐵、打車，全在一個軟體里解決。」
「我爸媽家裡換了全套的智能家居，連鑰匙都不用帶，門鎖直接刷指紋和手機感應。」
周明軒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國內的發展節奏太快了。」
「我在家裡住了兩個星期，感覺咱們在加州的日子，簡直是生活在信息孤島里。」
「這邊的基建十年如一日的破爛，路上到處都是無家可歸者的帳篷，連行動網路稍微偏一點的地方都沒信號。」
徐陽想起自己前陣子在Reso評論區給傻妞留言時的迷茫。
當時他敲下鍵盤，還在糾結一個大廠做業務後端的工程師，現在轉向深度學習分布式系統與大模型底層架構還來不來得及。
「迴響科技那個大模型，我最近天天在用。」
「越用越心驚。」
徐陽直視著周明軒。
「那幫人只用了幾年時間，在底層算法上直接把矽谷這幫所謂的行業巨擘按在地上打。」
「以前總聽老外冷嘲熱諷，說國內只會抄襲和套殼。」
「可現在呢？」
「谷歌那個Delphi模型到現在都不敢公開大規模測試，反而要靠公關文章來唱衰大模型是泡沫。」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他們根本就是追趕不上，在故意拖延時間。」
周明軒贊同地點了點頭。
「我正想跟你聊這個事情。」
「這幾天不少國內的獵頭在領英上私信我。」
「企鵝、阿里，還有百度，都在大規模從海外挖AI和分布式系統的人才。」
徐陽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
「國內那些大廠給的薪水，折算成美元看著確實比矽谷少一截。」
「帳不能這麼算。」
周明軒打斷了他的話。
「在這裡你拿三十萬一年，去掉聯邦稅、州稅、昂貴的租金和日常開銷，一年能存下五萬都算你持家有方。」
「更別提小費文化和高昂的醫療支出。」
「在國內賺的錢，消費水平擺在那裡，生活成本低太多了。」
「最關鍵的是，你不用每天為了那張綠卡排期擔驚受怕，不用在公司里受那些阿三的窩囊氣。」
周明軒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
「而且，我打聽到了一個更好的去處。」
徐陽眉毛挑了一下。
「哪家？」
「迴響科技。」
周明軒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快速翻找著聊天記錄。
「我在北大的同班同學，兩年前就進了迴響科技的底層架構組。」
「他上個月剛拿到了公司的全額期權獎勵，連錦城的安居房都認購了一套。」
「他說迴響現在正在全面擴建。」
「只要技術面試能過，海外頂尖大廠回去的技術骨幹，職級和薪酬全部頂格給。」
「最重要的是，走他的內部推薦通道，簡歷可以直接遞到技術總監的桌上，不用走繁瑣的人事初篩。」
徐陽聽到迴響科技這四個字，心跳明顯快了兩拍。
在如今的全球科技圈，迴響科技簡直就是一頭橫空出世的怪獸。
不管是天問大模型，還是風靡全球的傻妞，全都是這家公司拿出來的王牌。
如果能進這樣的核心團隊，參與的是真正改變行業規則的工程。
比起在矽谷給印度總監寫那些縫縫補補的業務代碼，不知道要有價值多少倍。
「你同學真能幫我們遞簡歷？」
徐陽盯著周明軒的眼睛。
「我昨天把咱們倆這幾年的項目經歷發給他看了。」
周明軒笑了笑，臉上露出這幾天難得一見的輕鬆。
「他說咱們這種有大規模高並發架構經驗的人，正是他們做深度學習分布式系統與大模型底層架構急缺的骨幹。」
「他直接撂了話，只要我們下定決心，面試流程下周就能啟動，全部走線上遠程。」
徐陽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川菜。
在異國他鄉漂泊了這些年，那股寄人籬下的彆扭感，從未真正消散過。
無論你把技術鑽研得多深，在這個崇尚政治正確卻處處充滿隱形排擠的地方，終究只是個邊緣化的外人。
與其在這片日漸僵化的泥潭裡消耗青春，去給那些誇誇其談的人當墊腳石。
還不如帶著滿身的技術，回去真刀真槍地干一場。
「我已經受夠拉傑什那張臉了。」
徐陽拿起旁邊的啤酒瓶，在桌沿上輕輕起開蓋子。
泡沫涌了出來。
「辭職信我隨時能寫。」
徐陽看著周明軒，把倒滿啤酒的玻璃杯推到對方面前。
「下周的遠程面試，算我一個。」
周明軒端起酒杯，臉上露出了痛快的笑意。
「那就這麼定了。」
兩隻玻璃杯在空氣中清脆地撞在一起。
麥芽的香氣在狹小的包廂里瀰漫開來。
沒有多餘的猶豫，也沒有冗長的告別鋪墊。
回國的念頭一旦落進土裡，便以不可阻擋的勢頭瘋長起來。
山景城一家不起眼的川菜館包廂里，空調送風口呼呼作響。
徐陽把車鑰匙扔在桌上，伸手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坐在對面的周明軒頂著兩個黑眼圈，身上的格子襯衫皺巴巴的，整個人透著連軸轉後的睏倦。
兩人在矽谷同一家大型軟體公司的同一個大組共事了整整四年，平時組裡那些難啃的髒活累活沒少一起通宵硬扛，一來二去便成了無話不談的熟絡朋友。
「今天組裡那個架構評審會，你沒去真是賺了。」
周明軒喝了一大口酸梅湯，語氣里全是煩躁。
「拉傑什又在會上搞什麼花樣了？」
徐陽夾了一筷子夫妻肺片，抬眼問道。
「還能有什麼花樣。」
周明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們熬了整整三個通宵重構的分布式緩存模塊，到了他嘴裡，全成了他的前瞻性規劃。」
「在總監面前匯報的時候，PPT上連我們倆的名字都找不到。」
「更噁心的是，他在提問環節連基礎的哈希分片機制都講不清楚，被總監隨口問了一句，轉頭就點名讓我來回答。」
徐陽冷笑了一聲。
「這套把戲他玩了三年，你還沒習慣？」
「出風頭他在前面領功，遇到硬核技術問題就把你推出去當擋箭牌。」
「要是出了生產事故，背鍋的肯定也是你。」
周明軒揉了揉太陽穴，重重地吐了口氣。
「我今天真是快要吐了。」
「上周團隊空出來兩個高級工程師的HC，我本來以為咱們組的李峰能頂上去。」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結果今天任命郵件發出來了，拉傑什從外組直接調了兩個同鄉過來。」
「那兩個人連代碼版本控制都用不明白，代碼審查全是亂寫的。」
「就這，底薪直接定在最高檔。」
徐陽臉上的冷笑漸漸收斂，端著水杯沒有接話。
這種事情在灣區的大廠里實在太常見了。
辦公室里的人心知肚明。
技術寫得再漂亮，單元測試覆蓋率跑得再高，在升職加薪的關口上，永遠比不過抱團和吹噓。
中高層的管理崗位，早早就被白人和印度人牢牢占據。
華人工程師在整個矽谷的生態里，成了最好用的重體力勞動工具。
髒活累活全包攬，技術攻堅沖在最前面，但頭頂上那層玻璃天花板厚得讓人絕望。
就算拼死拼活熬到頂峰，大概率也就是個高級工程師。
再往上走一步，連門縫都不會給你留。
「我有時候真覺得挺沒意思的。」
徐陽放下杯子，看著窗外停車場裡的車流。
「咱們每天戰戰兢兢伺候著系統，守著那張H-1B工作簽證，生怕哪天公司裁員被遣返回國。」
「平時省吃儉用，攢點錢全填進了高得離譜的房租和房產稅里。」
「連生個小病都要自己硬扛，生怕去醫院被那些莫名其妙的帳單掏空積蓄。」
周明軒夾起一塊辣子雞，嚼了兩下咽下去。
「上個月我回國過年，休了半個月年假。」
徐陽轉過頭看著他。
「國內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完全變了。」
周明軒放下筷子，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走的時候還是滿大街用現金，這次回去，連樓下賣烤紅薯的大爺都掛著脈搏支付的二維碼。」
「出門只要帶一部手機，吃飯、坐地鐵、打車，全在一個軟體里解決。」
「我爸媽家裡換了全套的智能家居，連鑰匙都不用帶，門鎖直接刷指紋和手機感應。」
周明軒頓了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國內的發展節奏太快了。」
「我在家裡住了兩個星期，感覺咱們在加州的日子，簡直是生活在信息孤島里。」
「這邊的基建十年如一日的破爛，路上到處都是無家可歸者的帳篷，連行動網路稍微偏一點的地方都沒信號。」
徐陽想起自己前陣子在Reso評論區給傻妞留言時的迷茫。
當時他敲下鍵盤，還在糾結一個大廠做業務後端的工程師，現在轉向深度學習分布式系統與大模型底層架構還來不來得及。
「迴響科技那個大模型，我最近天天在用。」
「越用越心驚。」
徐陽直視著周明軒。
「那幫人只用了幾年時間，在底層算法上直接把矽谷這幫所謂的行業巨擘按在地上打。」
「以前總聽老外冷嘲熱諷，說國內只會抄襲和套殼。」
「可現在呢？」
「谷歌那個Delphi模型到現在都不敢公開大規模測試，反而要靠公關文章來唱衰大模型是泡沫。」
「明眼人誰看不出來，他們根本就是追趕不上，在故意拖延時間。」
周明軒贊同地點了點頭。
「我正想跟你聊這個事情。」
「這幾天不少國內的獵頭在領英上私信我。」
「企鵝、阿里，還有百度，都在大規模從海外挖AI和分布式系統的人才。」
徐陽有些自嘲地笑了一聲。
「國內那些大廠給的薪水，折算成美元看著確實比矽谷少一截。」
「帳不能這麼算。」
周明軒打斷了他的話。
「在這裡你拿三十萬一年，去掉聯邦稅、州稅、昂貴的租金和日常開銷，一年能存下五萬都算你持家有方。」
「更別提小費文化和高昂的醫療支出。」
「在國內賺的錢，消費水平擺在那裡，生活成本低太多了。」
「最關鍵的是，你不用每天為了那張綠卡排期擔驚受怕，不用在公司里受那些阿三的窩囊氣。」
周明軒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
「而且，我打聽到了一個更好的去處。」
徐陽眉毛挑了一下。
「哪家？」
「迴響科技。」
周明軒掏出自己的手機，在屏幕上快速翻找著聊天記錄。
「我在北大的同班同學，兩年前就進了迴響科技的底層架構組。」
「他上個月剛拿到了公司的全額期權獎勵，連錦城的安居房都認購了一套。」
「他說迴響現在正在全面擴建。」
「只要技術面試能過，海外頂尖大廠回去的技術骨幹，職級和薪酬全部頂格給。」
「最重要的是，走他的內部推薦通道，簡歷可以直接遞到技術總監的桌上，不用走繁瑣的人事初篩。」
徐陽聽到迴響科技這四個字，心跳明顯快了兩拍。
在如今的全球科技圈，迴響科技簡直就是一頭橫空出世的怪獸。
不管是天問大模型，還是風靡全球的傻妞，全都是這家公司拿出來的王牌。
如果能進這樣的核心團隊，參與的是真正改變行業規則的工程。
比起在矽谷給印度總監寫那些縫縫補補的業務代碼，不知道要有價值多少倍。
「你同學真能幫我們遞簡歷？」
徐陽盯著周明軒的眼睛。
「我昨天把咱們倆這幾年的項目經歷發給他看了。」
周明軒笑了笑，臉上露出這幾天難得一見的輕鬆。
「他說咱們這種有大規模高並發架構經驗的人，正是他們做深度學習分布式系統與大模型底層架構急缺的骨幹。」
「他直接撂了話，只要我們下定決心，面試流程下周就能啟動，全部走線上遠程。」
徐陽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川菜。
在異國他鄉漂泊了這些年，那股寄人籬下的彆扭感，從未真正消散過。
無論你把技術鑽研得多深，在這個崇尚政治正確卻處處充滿隱形排擠的地方，終究只是個邊緣化的外人。
與其在這片日漸僵化的泥潭裡消耗青春，去給那些誇誇其談的人當墊腳石。
還不如帶著滿身的技術，回去真刀真槍地干一場。
「我已經受夠拉傑什那張臉了。」
徐陽拿起旁邊的啤酒瓶，在桌沿上輕輕起開蓋子。
泡沫涌了出來。
「辭職信我隨時能寫。」
徐陽看著周明軒，把倒滿啤酒的玻璃杯推到對方面前。
「下周的遠程面試，算我一個。」
周明軒端起酒杯，臉上露出了痛快的笑意。
「那就這麼定了。」
兩隻玻璃杯在空氣中清脆地撞在一起。
麥芽的香氣在狹小的包廂里瀰漫開來。
沒有多餘的猶豫，也沒有冗長的告別鋪墊。
回國的念頭一旦落進土裡，便以不可阻擋的勢頭瘋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