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買遊戲買出一個AI巨頭
大屏幕上的畫面切了過去。
央視的片頭音樂響起，緊接著出現的是錦城七中那間老教研室。
鏡頭裡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深色毛衣，坐姿鬆弛，和董倩隔著一張舊木桌。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只有空調出風口在呼呼作響。
前面的內容還算平和。聊母校，聊網上衝浪，聊什麼匿名的魅力。
幾個主策劃甚至低頭刷起了手機，覺得不過是一期常規的企業家宣傳片。
直到董倩問出了第一桶金的問題。
屏幕里的顧嶼對著鏡頭拱了拱手，一臉誠懇地感謝企鵝互娛的戰略眼光和公道價格。
「如果沒有企鵝互娛送來的這筆救命錢，迴響科技根本沒有底氣去搞自研算法。」
這句話從音響里傳出來，坐在長桌中段的一位主策劃剛喝進嘴裡的咖啡，嗆得他咳了半天，臉都憋紅了。
「他這是在謝我們？」數值主管把手機扣在桌上，聲音都拔高了。
「謝得還挺真心實意的。」金絲眼鏡總監笑了一聲，
「這段要是單獨剪出來，咱們公關部都能拿去當表揚信發。」
「表揚個屁！」
工作室負責人老周一拍桌子，椅子往後滑了半米。
「全國觀眾都在看，他當著央視的面說我們送錢給他，這不就是拿我們當冤大頭嗎？」
「小聲點。」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
「我小聲什麼？他都騎到脖子上來了！」
任宇昕一直沒開口。
他靠在皮椅里，看著屏幕上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容地說完這段話，又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節目後面還在講五百億救市，講子貢贖人，講人為什麼一定要工作。
任宇昕抬手示意，負責投影的員工把信號切斷了。
大屏幕黑了下來，會議室里的燈顯得有些刺眼。
「十分鐘到了。」任宇昕把手裡的筆放下，語氣聽不出起伏，「看也看完了，說正事吧。」
他轉向長桌末端。
「韓振，天穹那邊現在是什麼進度？」
被點名的人叫韓振，天穹計劃的技術負責人，年初才從北京的研究院挖過來。他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清了清嗓子。
「任總，目前從九天出來的人，我們這邊一共接住了七個。」
「其中兩個是做分布式訓練的，三個是做數據清洗和標註流程的，還有兩個參與過天問二號的預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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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現在跑到了十億參數，基礎的對話已經能做了。」
任宇昕問：「跟傻妞比呢？」
韓振停頓了幾秒，手指在觸控板上來回滑。
「差得很遠。」
「我們內部拿同一套測試題跑過，邏輯推理和長文本理解，大概只有天問一的三成左右。多輪對話超過五輪，模型就開始胡說八道。」
「那幾個人不是參與過天問二號嗎？」數值主管問，「照著原來的路子做一遍，總不至於這麼慢吧？」
「他們腦子裡有思路，但手上沒東西。」
韓振苦笑了一下。
「九天那邊的代碼全在內網，離職當天權限就全部切斷了。訓練數據、調參記錄、工程框架，一行都帶不出來。而且迴響的法務頂格起訴，誰敢私下帶東西，官司能打到他傾家蕩產。」
「等於我們請來的是幾個知道菜譜的廚子，可廚房、灶台、配料全得從頭置辦。」
會議室里又沉默了下來。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嘴裡嘟囔了一句。
「說到底，當年就不該買迴響那三款遊戲。」
幾個人都看向他。
「你們想想，顧嶼自己都說了，那十個億是救命錢。」老周越說聲音越大，
「要是當年咱們不掏這筆錢，他哪來的底氣去砸算法、砸伺服器？迴響說不定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十個億，我們等於親手給自己養了個對手出來！」
有兩個人跟著點了點頭，但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僵，餘光小心翼翼地瞥向了坐在主位的任宇昕。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微妙。
在座的幾位老骨幹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當年親自帶隊飛往錦城，力排眾議拍板用十個億全現金砸下那三款遊戲的人，正是如今的掌門人任宇昕本人。
老周這番抱怨，無疑是一巴掌直接呼在了自家老闆的臉上。
任宇昕沒接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慍怒的情緒。他只是轉頭看向坐在他左手邊的財務副總裁。
「老劉，那三款遊戲的帳，你手上有吧？」
「有。」財務副總裁翻開隨身帶的文件夾，抽出一頁紙，推到了桌子中間，
「去年年底剛做過資產復盤。」
任宇昕把那頁紙往老周面前一推。
「你自己看。」
老周拿起來，掃了兩行，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收購之後第十四個月，三款遊戲的累計淨利潤就覆蓋了十億的收購款。」
財務副總裁在旁邊念著數字，
「到去年年底，累計流水超過了四十二億，淨利潤二十六億出頭。現在三款產品每個月還穩定貢獻七千萬以上的利潤。」
「按投資回報率算，這是互娛這幾年回報最高的一筆收購。」
老周捏著那頁紙，半天沒吭聲。
「當年是我牽頭買下的這三款遊戲，這筆生意，我們一分錢都沒虧，還賺了一大筆。」
任宇昕的手指點了點桌面，目光掃過老周，
「顧嶼在電視上說感謝，那是他會說話。帳面上，我們一點都不冤，我當年的眼光也沒有錯。」
「再說了，當年我們要是不買，你覺得那三款遊戲會爛在顧嶼手裡嗎？」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當年我們不買，阿里就會買。阿里不買，還有網易，還有別人。」
「別人買了，顧嶼一樣能拿到這筆錢，迴響一樣會起來。」
「區別只是，這二十六億的利潤，進的是別人的口袋。」
沒人再說話了。
老周把那頁紙放回桌上，往後靠了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把話頭咽了回去。
過去的事情已經翻篇，帳也清清楚楚，再爭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任宇昕看向韓振旁邊那位負責人才招聘的HR總監。
「挖人的事情，現在推進得怎麼樣？」
HR總監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她把平板電腦轉了過來，屏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臉色顯得十分無奈。
「任總，說實話，現在九天的人比去年難挖太多了。」
「去年年初那一波，九天流失了十幾個骨幹，那時候我們開價翻倍基本就能把人談下來。」
「可是今年完全不一樣。就在這幾天，我們獵頭趁著春節假期緊急接觸了幾個九天的人員，結果全部碰壁。」
她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幾條標紅的記錄。
「一方面是迴響那邊的長期留人政策。顧嶼搞了一個奮鬥者期權池，個人拿出了十五個點的股份分給員工。在綿陽、雅安、錦城三地建了人才房，半價賣給核心骨幹，並且核心人才全部取消了KPI考核。」
「但更要命的是，他們剛剛發完的那筆年終獎！」HR總監嘆了口氣，
「我們初三剛接觸了九天一個做注意力機制的資深工程師，給他開出了現在三倍的年薪，外加一套深圳南山的房子首付。」
「結果呢？」數值主管忍不住問。
「他聽完直接反問我，你們能馬上給我發八十個月的年終獎嗎？」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了嘴。
「八十個月？」金絲眼鏡總監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滿臉不可思議，「他們年終獎是按年發還是按輩子發？」
HR總監嘆息道，「就算按普通研發的平均水平算，也有好幾十個月。他們現在每個人的帳戶里，現金多得燙手。」
「剛拿完這麼一筆巨款，根本沒人有心思看外面的機會。這幾天我們的獵頭打過去的電話，人家接起來一聽是挖人的直接就掛，好幾個甚至把我們的號碼給拉黑了。」
「開三倍的工資，人家現在是真的不稀罕了。」
任宇昕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幾秒鐘之後，他停了下來。
「預算再加。」
他盯著HR總監。
「九天挖不動，就去挖跟九天合作過的高校實驗室，去挖海外的華人研究員。開價不設上限，房子、期權、家屬安置，他們要什麼我們給什麼！」
HR總監在平板上記了下來。
任宇昕又轉向韓振。
「已經到位的那七個人，你去跟他們說清楚，公司給他們最好的條件，也要看到成果。」
「算力不夠就買，人不夠就補。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一個能拿出去跟傻妞正面比一比的版本。」
韓振合上電腦，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明白。」
任宇昕環視了一圈這間會議室。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得老高，桌上的市場報告還攤開著，上面一行行全是緊追星雲互娛的數據。
吃雞跟在後面，MOBA跟在後面，現在連AI也跟在後面。
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開。
「企鵝不可能一直跟在迴響後面跑。」
央視的片頭音樂響起，緊接著出現的是錦城七中那間老教研室。
鏡頭裡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深色毛衣，坐姿鬆弛，和董倩隔著一張舊木桌。
會議室里沒人說話，只有空調出風口在呼呼作響。
前面的內容還算平和。聊母校，聊網上衝浪，聊什麼匿名的魅力。
幾個主策劃甚至低頭刷起了手機，覺得不過是一期常規的企業家宣傳片。
直到董倩問出了第一桶金的問題。
屏幕里的顧嶼對著鏡頭拱了拱手，一臉誠懇地感謝企鵝互娛的戰略眼光和公道價格。
「如果沒有企鵝互娛送來的這筆救命錢，迴響科技根本沒有底氣去搞自研算法。」
這句話從音響里傳出來，坐在長桌中段的一位主策劃剛喝進嘴裡的咖啡，嗆得他咳了半天，臉都憋紅了。
「他這是在謝我們？」數值主管把手機扣在桌上，聲音都拔高了。
「謝得還挺真心實意的。」金絲眼鏡總監笑了一聲，
「這段要是單獨剪出來，咱們公關部都能拿去當表揚信發。」
「表揚個屁！」
工作室負責人老周一拍桌子，椅子往後滑了半米。
「全國觀眾都在看，他當著央視的面說我們送錢給他，這不就是拿我們當冤大頭嗎？」
「小聲點。」旁邊的人拉了他一把。
「我小聲什麼？他都騎到脖子上來了！」
任宇昕一直沒開口。
他靠在皮椅里，看著屏幕上那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從容地說完這段話，又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節目後面還在講五百億救市，講子貢贖人，講人為什麼一定要工作。
任宇昕抬手示意，負責投影的員工把信號切斷了。
大屏幕黑了下來，會議室里的燈顯得有些刺眼。
「十分鐘到了。」任宇昕把手裡的筆放下，語氣聽不出起伏，「看也看完了，說正事吧。」
他轉向長桌末端。
「韓振，天穹那邊現在是什麼進度？」
被點名的人叫韓振，天穹計劃的技術負責人，年初才從北京的研究院挖過來。他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清了清嗓子。
「任總，目前從九天出來的人，我們這邊一共接住了七個。」
「其中兩個是做分布式訓練的，三個是做數據清洗和標註流程的，還有兩個參與過天問二號的預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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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型現在跑到了十億參數，基礎的對話已經能做了。」
任宇昕問：「跟傻妞比呢？」
韓振停頓了幾秒，手指在觸控板上來回滑。
「差得很遠。」
「我們內部拿同一套測試題跑過，邏輯推理和長文本理解，大概只有天問一的三成左右。多輪對話超過五輪，模型就開始胡說八道。」
「那幾個人不是參與過天問二號嗎？」數值主管問，「照著原來的路子做一遍，總不至於這麼慢吧？」
「他們腦子裡有思路，但手上沒東西。」
韓振苦笑了一下。
「九天那邊的代碼全在內網，離職當天權限就全部切斷了。訓練數據、調參記錄、工程框架，一行都帶不出來。而且迴響的法務頂格起訴，誰敢私下帶東西，官司能打到他傾家蕩產。」
「等於我們請來的是幾個知道菜譜的廚子，可廚房、灶台、配料全得從頭置辦。」
會議室里又沉默了下來。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著太陽穴，嘴裡嘟囔了一句。
「說到底，當年就不該買迴響那三款遊戲。」
幾個人都看向他。
「你們想想，顧嶼自己都說了，那十個億是救命錢。」老周越說聲音越大，
「要是當年咱們不掏這筆錢，他哪來的底氣去砸算法、砸伺服器？迴響說不定早就死在半路上了。」
「十個億，我們等於親手給自己養了個對手出來！」
有兩個人跟著點了點頭，但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一僵，餘光小心翼翼地瞥向了坐在主位的任宇昕。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驟然變得有些微妙。
在座的幾位老骨幹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當年親自帶隊飛往錦城，力排眾議拍板用十個億全現金砸下那三款遊戲的人，正是如今的掌門人任宇昕本人。
老周這番抱怨，無疑是一巴掌直接呼在了自家老闆的臉上。
任宇昕沒接話，臉上也看不出什麼慍怒的情緒。他只是轉頭看向坐在他左手邊的財務副總裁。
「老劉，那三款遊戲的帳，你手上有吧？」
「有。」財務副總裁翻開隨身帶的文件夾，抽出一頁紙，推到了桌子中間，
「去年年底剛做過資產復盤。」
任宇昕把那頁紙往老周面前一推。
「你自己看。」
老周拿起來，掃了兩行，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收購之後第十四個月，三款遊戲的累計淨利潤就覆蓋了十億的收購款。」
財務副總裁在旁邊念著數字，
「到去年年底，累計流水超過了四十二億，淨利潤二十六億出頭。現在三款產品每個月還穩定貢獻七千萬以上的利潤。」
「按投資回報率算，這是互娛這幾年回報最高的一筆收購。」
老周捏著那頁紙，半天沒吭聲。
「當年是我牽頭買下的這三款遊戲，這筆生意，我們一分錢都沒虧，還賺了一大筆。」
任宇昕的手指點了點桌面，目光掃過老周，
「顧嶼在電視上說感謝，那是他會說話。帳面上，我們一點都不冤，我當年的眼光也沒有錯。」
「再說了，當年我們要是不買，你覺得那三款遊戲會爛在顧嶼手裡嗎？」
他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當年我們不買，阿里就會買。阿里不買，還有網易，還有別人。」
「別人買了，顧嶼一樣能拿到這筆錢，迴響一樣會起來。」
「區別只是，這二十六億的利潤，進的是別人的口袋。」
沒人再說話了。
老周把那頁紙放回桌上，往後靠了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把話頭咽了回去。
過去的事情已經翻篇，帳也清清楚楚，再爭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任宇昕看向韓振旁邊那位負責人才招聘的HR總監。
「挖人的事情，現在推進得怎麼樣？」
HR總監是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她把平板電腦轉了過來，屏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表格，臉色顯得十分無奈。
「任總，說實話，現在九天的人比去年難挖太多了。」
「去年年初那一波，九天流失了十幾個骨幹，那時候我們開價翻倍基本就能把人談下來。」
「可是今年完全不一樣。就在這幾天，我們獵頭趁著春節假期緊急接觸了幾個九天的人員，結果全部碰壁。」
她在屏幕上劃了幾下，調出幾條標紅的記錄。
「一方面是迴響那邊的長期留人政策。顧嶼搞了一個奮鬥者期權池，個人拿出了十五個點的股份分給員工。在綿陽、雅安、錦城三地建了人才房，半價賣給核心骨幹，並且核心人才全部取消了KPI考核。」
「但更要命的是，他們剛剛發完的那筆年終獎！」HR總監嘆了口氣，
「我們初三剛接觸了九天一個做注意力機制的資深工程師，給他開出了現在三倍的年薪，外加一套深圳南山的房子首付。」
「結果呢？」數值主管忍不住問。
「他聽完直接反問我，你們能馬上給我發八十個月的年終獎嗎？」
會議室里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捂住了嘴。
「八十個月？」金絲眼鏡總監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滿臉不可思議，「他們年終獎是按年發還是按輩子發？」
HR總監嘆息道，「就算按普通研發的平均水平算，也有好幾十個月。他們現在每個人的帳戶里，現金多得燙手。」
「剛拿完這麼一筆巨款，根本沒人有心思看外面的機會。這幾天我們的獵頭打過去的電話，人家接起來一聽是挖人的直接就掛，好幾個甚至把我們的號碼給拉黑了。」
「開三倍的工資，人家現在是真的不稀罕了。」
任宇昕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一下，又一下。
幾秒鐘之後，他停了下來。
「預算再加。」
他盯著HR總監。
「九天挖不動，就去挖跟九天合作過的高校實驗室，去挖海外的華人研究員。開價不設上限，房子、期權、家屬安置，他們要什麼我們給什麼！」
HR總監在平板上記了下來。
任宇昕又轉向韓振。
「已經到位的那七個人，你去跟他們說清楚，公司給他們最好的條件，也要看到成果。」
「算力不夠就買，人不夠就補。年底之前，我要看到一個能拿出去跟傻妞正面比一比的版本。」
韓振合上電腦，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明白。」
任宇昕環視了一圈這間會議室。
菸灰缸里的菸蒂堆得老高，桌上的市場報告還攤開著，上面一行行全是緊追星雲互娛的數據。
吃雞跟在後面，MOBA跟在後面，現在連AI也跟在後面。
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後推開。
「企鵝不可能一直跟在迴響後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