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篇《東升西落》,引爆2012年的輿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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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顯示屏的光亮映得顧嶼臉色忽明忽暗。

  窗外,長順街偶爾炸響幾聲零星的鞭炮,那是春節還沒散盡的餘溫。

  顧嶼的手懸在機械鍵盤上方,半天沒落下去。

  腦子裡,蘇念那通越洋電話的動靜還沒散。

  他那位便宜岳父蘇弘道,堂堂錦城餐飲界的「蘇半城」,這會兒正站在紐約的地鐵站里,一邊忍著那股子沖鼻的尿騷味,一邊心疼地用濕巾擦他那件死貴的Burberry風衣,嘴裡估計還在硬撐著讚美「自由的香甜」。

  挺荒謬的,但在2012年,這特麼就是常態。

  這年頭,公知才是流量密碼。報刊亭里擺滿了《讀者》和《意林》,翻開全是「日本馬桶水能直接喝」、「德國下水道里藏著百年前的備用零件」、「美國護照能帶你去任何地方」這種毒雞湯。

  整整一代人的膝蓋,那是生了根的,軟得扶都扶不起來。

  顧嶼懶得去辯論。

  在絕對的「信仰」面前,講道理就是浪費口水。

  蘇弘道這種老江湖,絕不會聽一個十八歲高中生的勸告,但他會聽「神」的諭旨。

  巧了,在如今的網際網路商業圈和知乎精英層眼裡,ID「念語」,就是那尊神。

  「既然你跪得起不來,那我就親手把你的神壇給砸了。」

  顧嶼短促地冷笑一聲,手指猛地敲下,青軸清脆的段落感在寂靜的房間裡炸開,像極了密集的槍火。

  文檔標題:《東升西落:大國博弈的終局,從「狼人殺」看燈塔的黃昏》

  第一行字敲下,顧嶼眼神銳利得嚇人。

  這一刻,他不是那個在小賣部幫老媽賣紅薯的少年,他是那個在未來商海浮沉二十年、親眼見證過無數神話崩塌的重生者。

  ……

  【謝邀。人在美利堅,剛下飛機。】

  【最近私信炸了,都在問怎麼看現在的出國熱?怎麼看美國是不是人類文明的終極燈塔?】

  【我的回答很短,就一句:現在的美國,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十年之內,攻守易形。】

  敲下這段話時,顧嶼仿佛已經看到了屏幕對面無數人驚愕、嘲諷甚至暴怒的臉。

  在2012年唱衰美國?

  這在公知眼裡簡直就是智商盆地,是義和團再生。

  但他不在乎。他要寫的,是「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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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迷信那套體制,覺得那是萬能靈藥。公知告訴你,只要有了選票,有了多黨制,有了三權分立,國家就能繁榮,空氣就能香甜。】

  【若這藥方真這麼靈,那請問,海地算什麼?】

  顧嶼頓了頓,端起手邊的冷茶灌了一口。茶水苦澀,正好提神。

  【海地,美國的後花園,照搬全套美式制度,連憲法都是美國人手把手教著寫的。結果呢?它是西半球最窮的國家,黑幫治國,民不聊生,老百姓吃土餅充飢。同樣的配方,為什麼一個是天堂,一個是地獄?】

  【承認吧,決定國家命運的,從來不是那張輕飄飄的選票,而是完整的工業體系,是受過教育的高素質人口,是強大的基層動員能力,是幾千年文明賦予的韌性。】

  顧嶼的手速飆升,光標在屏幕上瘋狂跳動,像是一把手術刀,正在精準切割舊時代的毒瘤。

  【有人會槓,說你這是詭辯,人家那是民主,是自由,是糾錯能力強。】

  【好,那我們就來聊聊這個「民主」。最近年輕人里流行一個遊戲,叫「狼人殺」。】

  顧嶼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用遊戲做比喻,既符合「念語」年輕化、潮流化的人設,又能最直觀地撕開那層遮羞布。

  【如果把國家比作一局狼人殺。】

  【平民(選民)是大多數,但他們是閉眼玩家。他們獲得信息的渠道,只有白天那幾分鐘的發言。】

  【而狼人(資本與門閥)是睜眼玩家。他們知道誰是好人,誰是神職,甚至能決定晚上刀誰。】

  【最可怕的是,在這個局裡,媒體、專家、公知,他們不是法官,他們是狼人養的「悍跳預言家」。他們拿著金水和查殺,瘋狂帶節奏,把真正的預言家票出局,把平民忽悠得團團轉。】

  【你們以為的民主,是大家一起投票找出狼人。】

  【而現實的民主,是狼人制定規則,狼人控制麥克風,狼人告訴平民:隔壁那隻羊才是狼,我們吃羊是為了保護你們。】

  【在這個遊戲裡,平民永遠贏不了。因為從一開始,信息就是不對稱的。所謂的自由選擇,不過是在兩杯毒酒里,選一杯看起來不那麼苦的。】

  顧嶼敲擊鍵盤的力度越來越大,仿佛要把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鬱氣全部宣洩出來。

  他想到了後來的「鐵鏽帶」,想到了那個金髮懂王,想到了國會山上的槍聲,想到了零元購的瘋狂盛宴。

  那不是偶然,那是系統性崩塌的必然。

  【別被好萊塢的電影騙了,也別被公知的雞湯灌醉了。】

  【去看看底特律的廢墟,去看看費城的肯辛頓大街,去看看那些失去製造業後空心化的城市。資本沒有祖國,他們賺夠了錢可以移民火星,但留下的爛攤子,只能由普通人買單。】

  【十年。】

  【我把話放在這裡,立帖為證。】

  【十年後,你會看到這艘巨輪觸礁的巨響。你會看到製造業空心化帶來的反噬,你會看到族群撕裂帶來的流血,你會看到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燈塔,如何在內部的內耗中,一點點熄滅。】

  【而東方,這頭沉睡的獅子,正在完成人類歷史上規模最宏大的工業化進程。我們有全球最全的產業鏈,有全世界最龐大的工程師紅利,有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決心。】

  【這不是預言,這是正在發生的歷史。】

  【至於那些想把孩子送出去鍍金的家長們,我給一個忠告:】

  【如果你家裡有礦,能跨越階級成為那匹「狼」,那隨意。但如果你只是個中產,指望靠讀書改變命運,那我勸你,別在49年入國軍。】

  【留下來。】

  【這裡,才是未來二十年,全球唯一的增量市場,是唯一的版本答案。】

  最後一個句號敲下。

  顧嶼長出了一口氣,後背已經微微出汗。

  這篇洋洋灑灑三千字的長文,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冷冰冰的邏輯和血淋淋的現實。

  它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向2012年那個浮華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正在腐爛的肌理。

  檢查一遍,沒毛病。

  語氣夠狂,邏輯夠硬,視角夠高。

  這很「念語」。

  移動滑鼠,點擊【發布】。

  屏幕上轉過一個小圓圈,隨後跳出提示:發布成功。

  顧嶼往椅背上一靠,看著那個熟悉的知乎界面,嘴角扯出一絲玩味的笑。

  蘇弘道,我的好岳父。

  這劑「藥」,有點苦,也有點猛。

  希望您的三觀,夠結實,別碎得太難看。

  ……

  此刻,大洋彼岸。

  紐約,曼哈頓上東區,某家高檔酒店的行政套房裡。

  蘇弘道剛洗完澡,換上了一身真絲睡衣。

  那件沾了污漬的Burberry風衣已經被他像丟垃圾一樣扔給了服務生去乾洗,雖然心裡膈應得慌,但為了保持體面,他還是硬著頭皮給了不菲的小費。

  「這就叫服務意識,懂不懂?」

  蘇弘道自我安慰了一句,坐在落地窗前的真皮沙發上,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紐約夜景。

  雖然地鐵里髒得像豬圈,雖然流浪漢凶得像搶劫犯,但這繁華的夜景,這空氣中瀰漫的金錢味道,依然讓他這種商人著迷。

  「念念睡了嗎?」

  江雲舒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優雅地坐在他對面,順手幫他理了理睡衣領口。

  「睡了,倒時差呢。」

  蘇弘道接過牛奶,嘆了口氣,一臉恨鐵不成鋼,

  「這孩子,還是太年輕,吃不了苦。看到點陰暗面就大驚小怪的,哪像我們當年,什麼苦沒吃過?這點心理素質,以後怎麼接班?」

  「你也別太逼她了。」

  江雲舒輕聲勸道,語氣裡帶著點心疼,

  「其實我覺得顧嶼那孩子說得也有點道理,國內現在發展也不錯,未必非得……」

  「婦人之見!」

  蘇弘道眉頭一皺,直接打斷了妻子的話,聲音拔高了幾度,

  「國內是不錯,但跟這裡比,那就是小學生和博士後的差距!你看看人家的金融體系,看看人家的法律制度,那才叫成熟!顧嶼那小子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畢竟眼界有限,沒出過國,哪裡知道世界的參差?井底之蛙罷了!」

  為了掩飾剛才被流浪漢嚇到的尷尬,蘇弘道的語氣格外強硬。

  說著,他習慣性地拿起了茶几上的iPad。

  這是他最近養成的習慣,睡前必須刷一下知乎,看看有沒有什麼高人的見解,特別是那個叫「念語」的大神。那是他的精神食糧,是他在這個瞬息萬變的商業時代里尋找方向的燈塔。

  雖然身在國外,但心系「學習」,這才是企業家的格局。

  「咦?」

  蘇弘道手指突然一頓,眼睛瞬間亮了。

  關注列表里,那個灰了半個月的頭像,突然亮起了一個紅點。

  「念語更新了?!」

  蘇弘道精神一振,剛才的疲憊一掃而空,連忙坐直了身子,連手裡的牛奶都顧不上喝了,一臉虔誠地點了進去。

  「標題是……《東升西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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