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誰說濟州不好,濟州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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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蔡京顫巍巍的開口,一副倚老賣老之態:「陛下,臣以為呂牧既有幹才,能知兵事,屢破梁山,殊為難得。

  那梁山泊分屬兩地管轄,北歸鄆州,南屬濟州。

  鄆州今年剛升為東平府,現有程萬里權知東平府。

  恰好濟州宗太守任期將滿,此地還需一能擔大任之人為朝廷守土,謹防梁山草寇生事。

  呂牧兩次大破梁山,熟知草寇弱點,可出知濟州,正好發揮幹才,為朝廷保境安民。

  若能剿除梁山賊寇,屆時再升賞,也能服天下。」

  來了來了,正戲終於來了!

  呂牧心中有些興奮的暗道。

  他就知道蔡京這個老畢登,會想出這種驅虎吞狼的陰招。

  一股以賊制賊,用宋江對付方臘的既視感。

  梁山早先搶了蔡京的生辰綱,折了蔡太師的面子,蔡京深恨之。

  呂牧作為王黼的門生,也和蔡京作對,蔡京也厭惡至極。

  此時正好借著給呂牧安排新差遣的機會,將呂牧攆到濟州去,放在梁山的眼皮底下。

  梁山與呂牧有仇,豈會不報仇?

  如此一來,讓他們狗咬狗,最好兩敗俱傷。

  這,便是蔡京的想法。

  但呂牧卻早已預判了蔡京的預判!

  濟州太守之位,正是呂牧想要的!

  他和王黼在朝堂上演了一出以退為進的戲碼,既把王時庸扶上了大名府知府的位置,又正好借蔡京之手,讓呂牧名正言順的成為濟州知州。

  當然,呂牧一開始也沒有全把希望放在蔡京身上,也做好了蔡京不提此事的準備。

  那樣呂牧會主動提起,表態自己願意為天子分憂,到朝廷最艱苦最需要的地方去,再裝一手忠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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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如今哪裡是朝廷最需要的地方?

  治下鬧梁山草寇的濟州,便是旁人避之不及的艱苦之地。

  只是蔡京老奸巨猾,呂牧若是主動提起去濟州,怕這老畢登橫生枝節。

  如今讓他主動提出,自然是最好。

  而蔡京不知道呂牧的心思,此刻還在洋洋自得。

  他沒有自降身份去看呂牧這後進小輩,卻將昏花的老眼斜著睥睨王黼。

  那姿態好像在得意的對王黼說,你小子不是想把你門生扶起來嗎?

  那我就讓他和梁山做鄰居,借著梁山草寇之手,好好炮製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門生!

  並且,蔡京這一手,還讓王黼無話可說,只能吃個啞巴虧。

  如果王黼出面反駁蔡京,便有不願讓呂牧為朝廷分憂之嫌,顯得王黼和呂牧都不懂事。

  果然,蔡京在王黼的臉上,看到了一絲憋屈憤懣的神色,好似有口難言一般。

  這讓蔡太師的心情,不由得舒暢了許多。

  殊不知王黼心中卻在冷笑,蔡京這老賊果然被他的門生呂牧給猜著了,真的拿濟州這個燙手山芋來害呂牧。

  如果呂牧不是和王黼通過氣的話,說不定王黼此時真的忍不住出面反對。

  他對這個便宜門生雖然沒什麼感情,但呂牧卻生財有道,孝敬從來不缺。

  還對王黼唯命是從,在大名府能硬剛梁中書,借著梁山犯境,險些把梁中書架空。

  這樣的門生,對王黼價值很大,他豈能不護著?

  但昨日通氣,呂牧在王黼面前信誓旦旦的表明了他去濟州,自有辦法守好濟州,對付梁山賊寇。

  那濟州鄰著八百里梁山泊,有魚米之利。

  大宦官楊戩為天子斂財,執掌西城括田所,便將八百里梁山泊都括了進去。

  凡是入水泊打漁的,以及在河灘堰塞處種地的,都要交稅,僅此一項,一年便得錢幾十萬貫。

  更別說梁山泊北通濟水,東連汶水,南接泗水,向西通過廣濟河直連汴梁,是大宋重要的漕運樞紐。

  漕運之利,那是金山銀山!

  如果沒有鬧梁山草寇的話,濟州現在還是官員們搶著去的好地方。

  對於王黼而言,呂牧若是真能治得了梁山草寇,使濟州這個漕運樞紐重新暢通,便是又為他開闢了一座金山。

  於是王黼便欣然答應了,此時只不過是在裝作憤懣,以免蔡京這老賊看出破綻。

  這時,殿中又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薑還是老的辣啊,蔡太師這一招還是高。」

  「嘿,那濟州如今可不是個好去處,前幾年賊寇晁蓋劫了蔡太師的生辰綱,事發後逃入梁山泊。

  蔡太師發下公文,令當時那位濟州太守十日內捉住盜賊,先是觀察使何濤五百官差全軍覆沒,何濤被割了兩個耳朵放回。

  後來濟州團練使黃安領兵千餘進剿,又敗於梁山,黃安也被梁山捉去死在了山上。

  連累那位太守也吃了蔡太師遷怒,被召回京,論罪貶竄遠惡軍州。」

  「如今的宗太守是蔡太師心腹,到任之後得蔡太師仗勢,從別處調來軍官,又招兵買馬,幾年時間非但沒能治住梁山草寇,反而被草寇坐大。

  若不是那伙草寇多出身濟州治下,兔子不吃窩邊草,說不得宗太守早就和慕容彥達、華州賀太守一般下場。」

  「此言差矣,旁人不能鎮住梁山草寇,這位兩破梁山的呂通判,卻未必不能。」

  到了最後,有人語氣莫名的嗤笑道,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之意,引起了眾大臣一陣笑而不語。

  他們自然清楚,先前呂牧兩次大破梁山,都是靠著梁山遠道而來,不識地利,輕敵冒進,才得以成功。

  但若是呂牧到了濟州,處於梁山賊寇的巢穴,便沒有這種天時地利的優勢了。

  而濟州官軍連敗幾次,不堪一用,且又是本鄉本土的,賊寇與官軍說不得都是兄弟鄉親,或許有人暗中勾連通風報信。

  官軍不可靠,便失去了人和。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梁山而不在呂牧,這種情況下,想再復刻滄州與大名府的戰績,是不可能的。

  甚至呂牧與梁山結下了如此死仇,在那四處漏風的濟州城,睡覺都得擔心有人抹他的脖子!

  許多嫉妒呂牧,或者看不慣呂牧討天子歡心的大臣,甚至毫不掩飾的將嘲諷目光望向呂牧,試圖從呂牧的臉上看出恐懼又不敢言的神色。

  讓你裝忠臣,現在派你去濟州,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看你怎麼辦!

  呂牧好似沒有察覺到那些惡意,臉上非但沒有畏懼之色,反倒一臉堅毅的朗聲請命道:「陛下,蔡太師所言有理。

  臣德才淺薄,唯有對付梁山頗有心得。

  臣願意出知濟州,為陛下分憂。」

  落在旁人眼裡,呂牧或許是在強行硬裝,實際上心裡可能都怕的不行了。

  但只有呂牧自己知道,他甚至都迫不及待上任濟州了。

  誰說濟州不好?

  濟州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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