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槓精呂牧:本官反對!梁中書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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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言聳聽!

  我大名府兵多將廣,乃大宋北都,那梁山賊寇豈有膽子來打?」

  梁中書對呂牧的話,嗤之以鼻。

  但也只是面子上,故意和呂牧對著來,心下對此卻是一驚!

  雖說這大名府是重鎮,屯駐了許多兵馬,但梁山賊寇的名聲,梁中書也是聽聞的!

  高唐州的知州高廉,是太尉高俅的堂弟,因為抓了柴進,被梁山賊寇打破高唐州,斬了頭顱。

  宋江在江州題反詩被抓,晁蓋帶人劫法場鬧江州,打破無為軍城,殺了通判黃文炳全家。要不是蔡九知府跑得快,梁中書的這個小舅子,怕是也被梁山殺了。

  青州知府慕容彥達,是慕容貴妃的兄長,因抓了宋江的徒弟孔明,被宋江帶著梁山打破了青州,一門老小都被殺了!

  後來梁山還因為李逵在滄州被抓,打過滄州,便是被眼前這個呂牧設計埋伏,大破了梁山一陣。

  但是沒過多久,梁山賊寇又跑到了兩千里外的華州,為了救一個叫史進的,打破了華州城,殺了知州賀太守全家!

  除了滄州那次中計失敗以外,其餘幾次攻打朝廷州府,都是破城之後殺人全家。

  如果真如呂牧所說,梁山是想借他之手斷盧俊義退路,打算來打大名府的話,那還真的有些麻煩。

  哪怕不覺得梁山賊寇有能力打破大名府,但被惦記上總是不妙,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呂牧看出了梁中書的外強中乾,分明已經有些慫了,卻為了反對而嘴硬,頓時冷笑一聲:「高太尉調呼延灼三路精兵進剿,尚且被梁山大破。

  留守覺得大名府承平日久的兵馬,比得上朝廷精兵?」

  梁中書不願怯場,拂袖道:「那是呼延灼無能罷了!

  我大名府有三萬禁軍精銳,都監聞達、李成二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

  還有急先鋒索超、首將王定等,大小戰將數十員。

  便是梁山賊寇真的敢來,也得在我這堅城之下,灰飛煙滅,正好為朝廷除害!」

  說到這,梁中書似乎是覺得這麼多兵馬,確實可以無懼梁山,腰杆不由得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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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牧面帶冷笑看著梁中書:「大名府三萬禁軍,花名冊上確實有。

  但中間有多少實數,實數中又有多少能打的,怕是只有留守清楚。」

  梁中書剛才豎起的信心,頓時又有些虛了。

  確實,大宋除了西北禁軍以外,其餘軍隊包括河北的禁軍,這些年都兵備廢弛了。

  大名府處於腹地,同樣如此,名冊上三萬兵馬,至少一半都是空餉。

  梁中書每年給岳父蔡京的十萬貫生辰綱,便不知有多少是吃空餉喝兵血得來。

  剩下一半實數在冊的,也是湊數混日子的多,真正能打仗的少。

  如果梁山真的打來,到時候能有一萬能上陣的便不錯了。

  但梁中書面上卻依舊嘴硬:「大名府自是兵精糧足,豈是你一個上任不過兩個月,且一直告假的通判所能知曉。」

  說罷,梁中書又自己給自己一個台階:「倒是你說的盧俊義或許有冤,本留守明鏡高懸,覺得可以斟酌。

  不管他冤枉與否,上梁山待了四個月卻是事實。

  雖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便定個流放三千里,刺配沙門島吧。」

  梁中書想的很美好,既不想冒著將盧俊義打入死牢,被梁山來攻的風險,又不想放過盧俊義。

  方才那一頓大刑,已經惡了盧俊義,梁中書也不想被一個家破人亡的天下高手記恨。

  而將盧俊義刺配沙門島,則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盧俊義不在大名府了,梁山賊寇總不至於強行打城吧?

  那沙門島孤懸海上,險惡無比,缺衣少食,凡是去了沙門島的,能活下來的百不餘一。

  便是梁山願意去沙門島救盧俊義,得到的也只是個死人。

  可以說是既除了內憂,又去了外患。

  回頭只需要慢慢炮製李固,便可將盧俊義億萬家產,全都挪到自己的腰包。

  呂牧一眼便看穿了梁中書的險惡用心:「本官反對!

  若是將盧俊義刺配沙門島,便是有去無回。

  出了大名府,梁山賊寇豈不是更好劫囚?

  屆時為了收買盧俊義之心,打著為盧員外報仇的旗號來打大名府,順帶抄掠了堆積如山的府庫錢糧,以及上下大小官員士紳的家私,正遂了賊寇的心愿!

  城破之後,怕是我等下場,比那青州知府與華州太守,好不了多少!」

  梁中書被呂牧如此一噎,頓覺如鯁在喉,噁心得很。

  他不想惹上梁山,也不想放過盧俊義找他報仇,但偏偏呂牧說的又有幾分道理。

  就差沒說梁中書要是一意孤行,就是害了滿城軍民和官員士紳了。

  梁中書眼角餘光分明看到,堂中司理參軍和大小僚屬,人人臉上都有懼意。

  但就這麼判盧俊義無罪,將其放了,梁中書又不甘心。

  正當騎虎難下之時,堂外走來一紫袍人影,正是大名府新到任不久的王太守。

  梁中書是留守司的長官,也是大名府最高長官。

  但大名府的府衙也有堂官坐鎮,受梁中書這個留守節制。

  這王太守便是『權知大名府軍府事』,是府衙的正印官。

  王太守已知前因後果,既想討好梁中書這個上司,又不想得罪宰相王黼的門生呂牧,便折中道:「留守相公,下官覺得這盧俊義是否冤枉,確實需要仔細斟酌。

  如今既不可將其刺配,也不可將其放了。

  不如暫且打入大牢,容後詳審。

  來日若是審明盧員外是清白的,再將其放回不遲。」

  梁中書頓時會意,王太守是來給他遞台階的,並且這辦法對梁中書也有利。

  盧俊義關進大牢,容後詳審,至於這個容後是什麼時候,可就不一定了。

  他這個留守身負軍國大事,諸事繁忙,便是拖個三年五載的,也不在話下。

  還讓呂牧沒有藉口彈劾自己,畢竟他沒給盧俊義定罪,只是暫時關押待審。

  至於盧俊義,他家五代都是大名府的良紳,只要金印沒有刺到臉上,便都還會懷著一絲恢復清白的希望。

  即便梁山打來,想必也不會從賊。

  於是梁中書便頷首道:「王太守之言妥當,便暫將盧俊義收押吧。」

  說完看向呂牧:「通判相公若是不滿意的話,盡可以上疏朝廷彈劾本官!」

  帶著三分咬牙切齒,與七分你能奈我何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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