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五品大名府通判,玉麒麟與梁中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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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和元年六月,大名府外的道路上,來了一隊人馬。

  正是從滄州通判任上,升遷到了大名府通判的呂牧一行人。

  「大名府果然是一座雄城重鎮,不愧是大宋四京之一的北都啊!」

  東門外,呂牧一襲素色儒衫,端坐馬上,看著眼前雄偉的城池,略帶感慨。

  他是前年政和七年十二月,得到了滄州通判的任命書,到今年六月,共計一年七個月。

  但時間跨度上,卻也跨了三個年頭,期間還立了個大破梁山的功勞。

  在恩師王黼的提攜下,呂牧便加官一級,以從五品中散大夫的官階,補大名府通判一職。

  在他身側,是女扮男裝的扈三娘。

  身後,則是裴宣、欒廷玉、朱仝三人,以及二十個飲馬川精銳隨行。

  扈成被呂牧留在了滄州打理生意,順帶照管呂牧的農莊。

  火眼狻猊鄧飛和玉蟠竿孟康二人,帶著飲馬川其餘三百舊部,掛著寨堡巡檢的差事,輔助扈成做事。

  再加上那些滄州的判官僚屬等,都是和呂牧穿一條褲子的,而呂牧有宰相王黼做靠山。

  哪怕呂牧不在滄州了,扈成他們照樣暢行無阻,新任知州都不敢動他們。

  「進城!」

  呂牧再度回望了一眼六百里外滄州的方向,算是與那一年七個月的滄州通判生涯告個別,然後策馬進了大名府。

  這一次上任,呂牧十分的低調,並沒有什麼接官亭接官的儀式,徑直到了城內通判廳上任。

  大名府這樣的重鎮,通判員額有二人,分為南北二廳。

  一位正五品的北廳通判,是哲宗年間的進士,今年已經六十多了。

  在這大名府,就是養老。

  另外一名南廳通判,則是此前一直空缺著,正好呂牧走了王黼的門路,補上了這個缺。

  呂牧到了通判南廳之後,將裴宣和眾人都掛上通判廳的孔目吏員等差事,便以舟車勞頓偶感風寒為理由,告起了假來。

  既不拜見上官,也不在城中露面。

  大名府留守府內。

  「啟稟留守相公,那新補的南廳通判到任之後,直接告了假,只躲在後宅,並不升衙。」


  梁中書名為梁世傑,年約四旬,相貌儒雅清癯,頷下三縷清須。

  雖然人過中年,卻依舊俊逸瀟灑,是個老帥哥,年輕時候必然更帥。

  也難怪當初被蔡京看中,選做了女婿。

  梁世傑此前在汴梁做京官,歷任到了正四品中書舍人,然後以中書舍人的身份,外放到陪都大名府,做正三品留守。

  因中書舍人更為清貴,所以時人提起,多稱之為梁中書。

  此時,梁中書得知呂牧這個新任通判上任便告假,竟不來拜見自己這個上官,冷哼一聲:「此人好大的架子,渾然不將我這個上官放在眼裡!

  莫非是仗了那王黼的勢!」

  作為蔡京的女婿,王黼又與自家岳丈不和,梁中書顯然已經知道了這新任通判的根底,欲藉此理由,給呂牧一個下馬威。

  心腹虞候見梁中書動怒,便道:「相公息怒,那新任通判雖然是王黼的門生,但不過是個黃口豎子罷了,如何敢藐視留守相公。

  想必是畏懼相公虎威,這才不敢來見,只推脫是病了。」

  要不說這虞候能成梁中書的心腹,句句都說在了梁中書的心上,讓梁中書轉怒為喜,對呂牧不禁有了幾分輕視:「說的也是。

  量他不過是如王黼一般的不學無術之輩,靠著溜須拍馬,才得以升官的幸進小人。

  能以這般年紀,做到大名府五品通判,已經是前世修得的福分了。

  如何敢與我作對?

  必是怕了我,這才躲著不敢來見。」

  說到這兒,梁中書捋著鬍鬚冷笑:「如果此人一直都這麼識趣,倒不是為一件好事。

  我在這大名府為一方諸侯,每年過手錢糧不計其數,何等逍遙?

  每年奉上我岳丈蔡太師的生辰綱,便有十萬貫。

  如此肥缺,朝中覬覦之人不知有多少。

  只要此人不是那王黼派來與我做對,拿我把柄的,便由得他去!」

  通判南廳後宅。

  請了病假的呂牧,沒有半分生病的模樣,正生龍活虎的打磨著武藝。

  一旁朱仝和欒廷玉兩大高手,時不時指點一番。

  待呂牧又耍了一遍槍法,歇下來擦汗的時候,朱仝面帶隱憂的道:「恩相初來乍到,卻不去拜見那梁中書,怕是會遭此人記恨。」

  呂牧擦了把汗笑道:「梁中書是蔡京的女婿,我卻是王黼的門生。

  我二人的靠山不和,不管我拜不拜見,那梁中書都不會對我有好臉色。

  既然如此,何必去看他的臉色?

  我只要一直告假,久而久之,那梁中書覺得我沒有威脅,不是王黼派來盯著他的,便自會放下戒心。」

  呂牧說的也是實話,他與梁中書分屬兩派,註定彼此敵視。

  如果呂牧主動向梁中書示好,對方也不會接納他,傳到王黼耳中,還會覺得呂牧首鼠兩端。

  既然如此,不如索性不搭理梁中書,只在這大名府中低調蟄伏。

  大名府不僅是北都,也是河北東路的治所,經略安撫司、轉運司、提刑司、提舉常平司和留守司五大機構,都有官署設立於此,高官雲集。

  然後才輪到大名府府衙和通判廳的官員排序。

  只要呂牧不露面,大名府這樣大小官員眾多的重鎮,便無人會一直關注一個告假的通判。

  那麼梁山也自然無從得知,呂牧已上任大名府的消息。

  呂牧已經打探清楚,四月的時候,大名府有名的盧員外,便被一個遊方道士忽悠有血光之災,以做生意的名義,去往東南方向避禍去了。

  呂牧心中清楚,那遊方道士必是吳用假扮的,東南方向則路過梁山泊。

  這會盧俊義應當已經被宋江賺上山寨了。

  只是以盧俊義的性子,不管宋江他們如何挽留,都不會答應在梁山落草,早晚還會下山來。

  而吳用的奸計,直到盧俊義回到大名府才會真正發力!

  便應在吳用於盧俊義府中題寫的反詩,以及盧俊義府上的管家李固身上。

  有此人證物證,早就記恨盧俊義的梁中書,趁機將盧俊義謀反一事坐實。

  而這,正是呂牧現身,收服盧俊義的時機!

  正想著,只見鐵面孔目裴宣從前衙匆匆走來:「通判,有個叫燕青的,自稱是大名府盧員外家中小廝,正在廳前替盧員外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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