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雪中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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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凌亂的大床上。

  林硯池先醒了過來。

  身體的酸脹感和身後難以啟齒的異樣感,立刻喚醒了他關於昨夜的記憶。他瞬間睜開眼,心臟砰砰直跳,生怕一切都是夢。

  側頭看去。傅校還在睡,晨光柔和了他醒時極具侵略性的俊美,睡著的他竟然顯得安靜無害。一條手臂占有欲十足地搭在林硯池腰間。

  林硯池的驚動的心徹底落下,貪婪地看著身側的男人。傅校哥……真的和他……

  可他是偷跑出來的,這偷來的時光,隨時都可能被收回去。


  林硯池立刻不動了。

  又過了幾分鐘,傅校才緩緩睜開眼睛。垂眼看了看懷裡緊張又乖巧的人,嘴角勾了一下。

  「早。」他聲音依舊沙啞,但聽起來格外性感。

  「早安,傅校哥。」林硯池小聲回應,忍不住就湊上去,在傅校下巴上快速親了一下,眼睛亮閃閃地看著他。

  傅校愣了一秒笑出了聲,抬手揉了揉他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偷襲?」

  「不行嗎?」林硯池大著膽子反問,又湊過去,這次目標明確地吻了一下傅校的嘴角,一觸即分,然後眼巴巴地看著他,像只討要獎勵的小狗。

  傅校眸色深了深,沒回答「行不行」,而是直接扣住他的後腦,加深了這個早安吻,直到林硯池氣喘吁吁才放開。

  「行了,起來。」傅校收回手臂,坐起身。

  林硯池臉頰紅撲撲的,看著傅校已經穿上家居服,心裡那個問題憋了又憋,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

  「傅校哥……你今天……呃,這幾天,有什麼安排嗎?」

  傅校系扣子的手頓了頓,側過頭看他,眉梢微挑:「怎麼?你想幫我安排?」

  林硯池確實很渴望能和他多待一會兒。他垂下眼睫,絞著被子邊緣哼哼唧唧:

  「我……我就是問問……你要是忙的話……」

  「不忙。」傅校打斷他,系好最後一顆扣子,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閒得很。所以,林小少爺有什麼指教?」

  「真的嗎?那……那我們……」他「我們」了半天,也沒好意思提要求。

  傅校看他滿臉寫著「我想粘著你」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笑,又莫名的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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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概能猜到這小傻子的心思。偷跑出來,家裡肯定雞飛狗跳,他這是抓緊最後時間及時行樂呢。

  「嘖,」傅校用指尖蹭了蹭他光滑的下巴,「行了,想去哪兒?總不能在我這床上賴一天吧?雖然……也不是不行。」最後一句是調侃,成功讓林硯池忍不住腦補劇情,但還是嘴硬,「我、我才沒有!」

  「出去……出去走走也行!就……就我們兩個人!」

  「成。」傅校答應得爽快,「給你十分鐘,洗漱換衣服。」

  「保證完成任務!」林硯池開心得想跳下床,結果動作太大牽扯到某處,疼得他「嘶」了一聲,動作瞬間變得彆扭又滑稽。

  傅校笑出聲,換來林硯池一個羞惱的瞪視。

  兩人簡單吃了點早餐,然後出了門。

  年節的氣氛沒有完全散去,街上張燈結彩, 但比前幾天冷清了不少。

  林硯池雖然身體還有些不適,但精神卻亢奮得很。他不敢去人多眼雜的地方,怕被家裡派出來的人撞見。

  傅校似乎也知道他的想法,沒帶他去商業中心,反而開車去了市郊的一個開放式文創公園。

  這裡平時文藝青年和情侶居多,過年期間反而顯得清靜。

  天氣晴好,昨夜的雪還未完全融化,樹枝和草地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白。

  林硯池恨不得貼著傅校走,手臂時不時碰到一起,只要傅校稍微側頭看他,他就要抓住機會飛快地仰頭親一下傅校的臉頰和下巴,然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起來,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傅校由著他鬧,偶爾在他親得太頻繁時,會故意板起臉捏他的臉,說一句「安分點」。

  他們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閒逛。林硯池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拉著傅校看結冰的噴泉水池裡被凍住的紅鯉,指著掛滿紅色祈願牌的老槐樹嘰嘰喳喳。

  「傅校哥,我們也寫一個吧!」林硯池看到賣祈願牌的小鋪子,立刻來了興致。

  傅校對這種小女生的玩意嗤之以鼻:「幼稚。」

  「寫一個嘛~就寫一個!」林硯池拽著他的手臂晃,軟聲央求,「求你了,哥哥~」

  最後傅校還是被他拉了過去。林硯池認真地寫下願望,然後掛在了最高的枝頭。

  「寫了什麼?」傅校隨口問。

  「不告訴你!」林硯池臉紅紅地搖頭,神秘兮兮地,「說出來就不靈了!」寫完後,他又轉頭親了傅校一下,「這是保佑願望實現的能量!」他理直氣壯地說。

  傅校:「……」 他真是把這小子的膽子養肥了。

  中午他們找了一家藏在巷子裡的暖烘烘的私房菜館。店面不大,裝修卻很溫馨。

  等菜的時候,林硯池蹭到傅校身邊的卡座里,非要餵傅校吃餐前小點心。

  「啊——」他捏著一塊小小的糯米糕,遞到傅校嘴邊。

  傅校斜睨他一眼,還是張口吃了。林硯池立刻笑眯眯地就著傅校咬過的位置,自己也咬了一小口,還咂咂嘴:「甜不甜?傅校哥?」

  「還行。」傅校語氣平淡,卻抬手用拇指揩掉他嘴角沾到的一點糖粉。

  從私房菜館出來,陽光正好。公園裡一處仿古的迴廊下掛著冰凌,折射出七彩的光。林硯池玩心大起,拉著傅校站到廊下,拿出手機想自拍。

  他調整著角度,努力想把傅校和自己都框進去,還要拍後面亮晶晶的冰凌。

  「兩位帥哥,需要幫忙嗎?」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響起。

  一個拿著單眼相機的年輕女孩站在不遠處,友善地看著他們。「看你們好像很想拍合影,我幫你們拍吧?我是攝影專業的,保證把你們拍得帥帥的!」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校徽,是附近美院的學生。

  林硯池眼睛一亮,剛想答應,卻忽然想到什麼,有些猶豫地看向傅校。他怕傅校不喜歡,也怕……被陌生人留下他和傅校在一起的證據。

  傅校卻沒什麼反應,看了眼那個女孩和她手裡的相機,然後對林硯池點了點頭:「隨你。」

  林硯池立刻高興地把手機遞給女孩:「那麻煩你啦!謝謝!」

  他立刻湊回傅校身邊,整個人完全靠在傅校身上,仰頭笑著對傅校說著什麼。傅校側頭認真地聽著,嘴角還掛著笑,日光透過冰凌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暈,畫面美好得不像話。

  女孩抓住這個瞬間,連續按了好幾下快門。

  「好了!看看滿意嗎?」女孩把手機遞還給林硯池。

  照片裡,他笑得燦爛,滿眼都是愛慕和快樂,而傅校雖然表情不算熱烈,但那微微低頭的側臉和嘴角的淺笑,都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張力,背景的光暈更是增添了幾分夢幻感。

  「太好看了!謝謝你!」林硯池愛不釋手,連連道謝。

  「不客氣,你們很般配。」女孩笑著擺擺手,抱著相機走了。

  這句「很般配」讓林硯池愣在原地,他又偷偷瞄了傅校一眼,發現臉上並沒有什麼不悅,只是懶散地看著他。他膽子又大起來,又親了一下傅校的臉。

  「獎勵!」他紅著「」臉胡說八道」。

  傅校挑眉,終於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沒完了是吧?」

  林硯池可不理他,傻呵呵地笑著把那張照片設為了手機屏保。

  下午,他們路過一個沒什麼人的小型露天冰場。林硯池興致勃勃:「傅校哥!我們去滑冰吧!」

  傅校瞥了他一眼:「你確定?」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他的腿。

  「我沒事!」林硯池嘴硬,臉上寫滿了「我想玩」。

  傅校也沒再反對。

  租了冰鞋,踏上冰面。林硯池果然高估了自己,他本來技術就半生不熟,加上身體不便,剛上去就踉蹌了一下,只能死死地抓住傅校的手臂。

  傅校倒是滑得穩,仿佛腳下不是冰面而是平地。他反手握住林硯池的手腕,帶著他慢慢滑行。

  「笨死了你。」

  林硯池抓著他結實的小臂,亦步亦趨的。傅校也沒有不耐煩,教他怎麼用力,怎麼放鬆。

  周圍很安靜,只有冰刀划過冰面的細微聲響。林硯池看著傅校,看著看著就發去了呆。

  傅校有所察覺,側過頭:「看路。」

  「哦……」林硯池慌忙低頭,認真滑雪。

  從冰場出來,天色已經開始泛灰。不知不覺,他們竟然在外面晃了一整天。

  雪又悄無聲息地下了起來,細碎的雪沫在傍晚的空氣中翩翩起舞。

  公園裡的人更少了。他們走在一條安靜的林蔭小道上,路燈都沒點亮,只有積雪反射著微弱的天光。

  林硯池忽然很安靜,他落後傅校半步,看著前方傅校挺拔的背影和肩上落的零星雪花,滿腔地不舍和酸楚湧上心頭。

  這一天太美好,美好得像偷來的幻夢。夢總是要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擁有多久。

  傅校察覺到他的安靜,停下腳步,轉過身:「走不動了?」

  林硯池搖搖頭,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卻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就是……今天很開心,傅校哥。謝謝你。」。

  傅校沒說話,只是看著他。雪花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那雙桃花眼總是看誰都深情。

  林硯池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又酸又麻。他鼓起勇氣,拉近兩人的距離,感受著彼此的呼吸。

  「我……」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洶湧的愛意。

  傅校突然伸出指尖,輕輕拂去他發梢沾染的雪花。

  微涼的觸感讓林硯池輕輕一顫。

  下一刻,傅校低下頭,微涼的唇覆上了他的。

  世界仿佛在靜止。雪花落在臉頰上的冰涼讓兩人的相碰顯得更加灼熱。

  起初是輕柔的,然後慢慢地加深,舌尖撬開他的牙關,不斷地深入和糾纏。

  林硯池閉著眼睛急切地回應,手臂下意識地環上傅校的脖頸,整個人軟軟地靠進他懷裡,任由對方汲取他的呼吸,掌控他的一切。

  細雪無聲飄落,將相擁親吻的兩人籠罩,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彼此。

  過了許久,傅校才緩緩退開,呼吸微亂。

  林硯池眸光含水,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傻傻地笑著又湊上去啄吻了一下傅校的唇角。

  「蓋章。」他聲音軟糯,帶著無比的依戀。

  傅校看著他亮亮的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影子,心底某處似有鬆動。他用指腹抹去林硯池唇上殘留的水光,低聲道:

  「嗯,蓋了章,就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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