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可惜了,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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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陽光透過雲層灑在海灣村,海風吹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海面上波光粼粼,幾隻海鷗在天上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

  周海洋家的曬場工地上,工人們已經開始幹活了。

  老汪帶著七八個人,有的在攪拌水泥,有的在砌牆,有的在搬運磚頭,幹得熱火朝天。

  攪拌機轟轟地響,鐵鍬鏟起水泥的聲音此起彼伏。

  地基已經打好,圍牆砌了半人高,幾根水泥柱子也立了起來,筆直筆直的。

  柱子用木棍撐著,等著水泥干透。

  伸縮頂的材料也拉來了,堆在一旁,用油布蓋著,是幾卷鍍鋅鐵皮和幾根鋼管。

  老汪蹲在牆邊,手裡拿著水平儀,仔細檢查著牆面的平整度。

  他嘴裡叼著煙,菸灰已經老長,快要掉了,但他渾然不覺,眼睛盯著水平儀上的氣泡。

  檢查完一段,他滿意地點點頭,站起來在牆上拍了拍,菸灰這才掉下來。

  周海洋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見工人們幹得有條不紊,便準備離開。

  他走到老汪身邊,遞了根煙過去:

  「汪叔,辛苦了。進度挺快的。」

  老汪接過煙,夾在耳朵上,笑道:「不辛苦,這活兒幹著痛快。你這曬場建好了,以後曬魚鯗可就方便多了。」

  「我那個伸縮頂,琢磨了好幾天,應該沒問題。材料也定做好了,等圍牆砌好就能裝。」

  周海洋點點頭,正要說話——

  「海洋哥!」

  就在這時,胖子提著一個水桶,在不遠處朝他招手。

  桶里裝著鏟子、小耙子,還有一雙雨鞋,一看就是趕海的裝備。

  胖子穿著一件舊T恤,上面還有幾個破洞,褲腿卷到膝蓋,腳上一雙拖鞋,整個一趕海打扮。

  他臉上帶著興奮的笑,眼睛亮晶晶的。

  周海洋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驚訝道:「你小子,這是要幹嘛?打扮成這樣,要去趕海?」

  胖子嘿嘿一笑,湊過來道:「你運氣好,跟我去趕海唄!搞點好東西,我後天拿去送給我丈母娘,臉上也有光不是?」

  「趕海撿到的東西,那可是我自己親手抓的,多有誠意。」

  周海洋一聽,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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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啊你小子,這才剛開始,就知道討好丈母娘了,有出息!」

  「不過趕海就算了,想靠趕海撿到好貨,那得運氣特別好才行。」

  「你到時候拿點我們曬好的乾貨去,個頭大品相好,你丈母娘一準喜歡。」

  「我那黃花魚鯗,個個都有巴掌大。」

  胖子撓撓頭,嘿嘿笑道:「其實吧……主要好久沒出海了,想去趕海玩玩。」

  「這幾天在家裡待著,渾身不得勁,骨頭都生鏽了。」

  「娟兒又回娘家了,我一個人閒著也是閒著。」

  「你小子……」周海洋哭笑不得,想了想道,「想玩可以,咱們換個方式。我記得你家裡好像是有礦燈的吧?」

  「礦燈?」胖子一臉不解,撓著頭道,「我家裡倒是有兩個,還是我姑丈以前下礦帶回來的,最後給了我。」

  「你要那玩意兒幹嘛?那東西可沉了,帶著費勁。」

  周海洋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道:

  「傍晚退潮了,把你家兩個礦燈帶來,我帶你玩點新花樣。」

  「新花樣?和礦燈有關?」

  胖子更納悶了,瞪著眼睛等解釋。

  周海洋卻只是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證過癮,比趕海好玩多了。帶上礦燈,再帶個桶,晚上咱們去海邊。」

  他說的新鮮的自然就是燈光誘魚。

  這種捕魚方式在這年頭沿海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盛行,但他們這邊還沒人嘗試過。

  原理就是利用魚類的趨光性,用強光照射水面,吸引魚群聚集,然後用網撈或者直接叉。

  胖子既然想玩玩,他便想到了這個法子,既有趣,說不定還真能搞到不少好東西。

  胖子被勾得心痒痒,抓耳撓腮道:

  「那行,等傍晚退潮了,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新花樣來。要是騙我,你得請我喝酒。」


  周海洋問道:「我要去一趟鎮上,你去不去?」

  「去啊!」胖子眼睛一亮,「既然不去趕海了,那我去找娟兒。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她。她回娘家好幾天了,怪想她的。」

  「德行。」周海洋笑罵一句,轉身往家走,「等著,我推三輪摩托。就你那著急樣,恨不得馬上飛過去。」

  周海洋回去把三輪車從院子裡推了出來。

  剛跨上去,還沒來得及發動,一個軟乎乎的小身影就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爸爸,你去哪兒呀?」

  青青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他,那模樣可憐兮兮的。

  她今天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裙子,是她媽給她新做的,扎著兩個小辮子,辮子上繫著紅頭繩,可愛極了。

  小臉上帶著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周海洋心都化了,伸手把她抱起來:「爸爸去鎮上辦點事,你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呀?」

  「要要要!」青青忙不迭點頭,小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開心得直拍手,「爸爸最好了!我要去鎮上,我要買糖吃!」

  「那就跟爸爸一起去。」周海洋把閨女放在前面,讓她坐在油箱上,雙手扶住車把把她圈在懷裡。

  青青的小手抓著車把,興奮地晃著腳。

  胖子笑著跳上后座,剛坐穩,沈玉玲戴著圍裙從院子裡追出來,沖他們喊道:

  「少給青青買零食,吃多了不好!特別是那種糖,對牙不好!」

  「放心吧!」周海洋應了一聲,又問,「家裡有沒有需要帶的東西?油鹽醬醋什麼的?」

  沈玉玲擺擺手:「家裡都有,前兩天爸媽去鎮上,我讓他們帶了。你就管好青青就行,別讓她亂跑。」

  「那行,那我們就先走了!」周海洋說著,蹬響三輪摩托,突突突地駛出院門,揚起一路塵土。

  青青坐在爸爸懷裡,風吹得她眯起眼睛,小臉上卻滿是興奮,咯咯笑個不停。

  她張開小手臂,像小鳥一樣,嘴裡喊著:「飛咯飛咯!爸爸開飛機咯!」

  胖子在后座也笑,大聲道:「青青,好玩不好玩?」

  「好玩!」青青回頭喊,風把她的話吹散了。

  與此同時,鎮上的海市盛樓門口,兩個男人拎著禮盒站在那兒,抬頭打量著酒樓的招牌。

  一個四十出頭,穿著灰色夾克,面容精幹,眼神里透著精明,正是老劉。

  另一個三十來歲,剃著板寸,胳膊上隱約可見紋身,一條青龍的尾巴從袖口露出來,正是阿龍。

  兩人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儀容,深吸一口氣,這才邁步進去。

  酒樓里,服務員正在打掃衛生、擺放餐具。

  有的在擦桌子,抹布在桌面上來回擦拭,擦得鋥亮。

  有的在擺碗筷,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有的在拖地,拖把在地上劃出一道道水痕,忙忙碌碌的。

  空氣里還殘留著昨晚的酒菜香,混著清潔劑的味兒。

  看見這麼早就有客人上門,一個年輕服務員有些奇怪地迎上去,客氣道:「二位,請問你們是要預訂位置嗎?我們中午十一點才開始營業……」

  「小李,你去忙吧!」

  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張經理剛剛清點完酒樓的餐具,從後堂出來,看到來人,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小李點點頭,識趣地走開了。

  老劉見是張經理,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上去伸出手:

  「張經理,你好!」

  眼前這位最近已然成了薛金銀身邊的紅人,他可不敢怠慢。

  來之前他特意打聽過,這位張經理深得薛金銀信任,酒樓大小事務都歸他管。

  「嗯!」

  張經理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伸手和老劉握了握,手掌一觸即分。

  陳永泰的手下,他並不陌生。

  陳永泰生意做得不錯,但畢竟是混混出身,上不得台面,所以想方設法地想通過薛金銀融入到上層圈子。

  去年還托人送過禮,想請薛金銀吃飯,被婉拒了。

  而薛金銀壓根不想搭理陳永泰,私下和張經理說過這事兒。

  張經理心裡有數,自然不會太熱情。

  老劉見張經理愛理不理,也不生氣,笑著揚了揚手上的禮盒道:

  「張經理,我們老闆得知薛老闆愛養生,特意托人從長白山弄到了一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參,托我帶過來給薛老闆,順便向薛老闆問聲好。不知道薛老闆今天在不在?」

  「哦?」

  張經理聽說是五十年份的野山參,有些驚訝地看了老劉一眼。

  心說陳永泰倒是肯下本錢啊,五十年份的野山參,至少也值一兩萬了。

  而且市面上很難弄到,得有門路才行。

  看來是想下血本攀上薛老闆這層關係。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搖了搖頭道:「不巧得很,我們老闆這兩天忙得很,這會兒在縣城呢,別說你們,就是我都好多天沒看見他了。」

  這話半真半假。

  主要還是薛金銀和他交代過,以後陳永泰再來,直接推掉。

  畢竟想和他們老闆套近乎的人太多了,要是誰來都見,那不得煩死?

  薛老闆現在在縣城又開了兩家分店,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功夫應付這些人。

  老劉聽到這話,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來,笑著道:「怪我考慮不周,來得太突然,早該想到薛老闆貴人事忙的。」

  他把禮盒往前遞了遞:「既如此,那這野山參還請張經理替我們老闆轉交給薛老闆,就說這是我們老闆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還請薛老闆笑納。」

  張經理見對方點頭哈腰的樣子,心裡有些不以為意。

  但這株野山參確實是個好東西,想了想,他還是伸手接過了。

  盒子沉甸甸的,檀木的材質,做工精細,光是這盒子就值不少錢。

  「有心了,禮物我替我們老闆收下了,話我也會替你們帶到的。」

  「好好好!」老劉眉開眼笑,「謝謝你張經理!什麼時候去鹿城,一定告訴我,到時我定要好好一盡地主之誼。」

  「鹿城新開了幾家不錯的場子,我帶你去見識見識。」

  「好說好說。」

  張經理點點頭,態度比剛才緩和了些。

  老劉很識趣地道:「那既如此,張經理,我們就不打擾你了,還有點小事去辦,就先告辭了。」

  「好。」

  張經理把他們送到酒樓外,目送他們離開,這才拎著禮盒回到自己辦公室。

  張經理把禮盒打開,裡面是一株品相完好的野山參,根須齊全,還附著一張證書,上面蓋著紅印。

  確實是好東西,價值不菲。

  他拿起人參看了看,參須完整,參體飽滿,聞著一股藥香。

  張經理把盒子蓋好,拿起電話給薛金銀打了過去,把事情說了一遍。

  薛金銀在電話那頭沉吟片刻,道:

  「這份禮物收了就收了吧,你準備一份回禮,安排一個人送過去,以後儘量不要和陳永泰打交道了。」

  「他那個人,背景複雜,咱們還是離遠點好。別啥時候就惹到一身腥!」

  張經理一愣,意識到自己事情沒辦好,連忙解釋:

  「老闆,我是覺得這野山參確實難得,直接推掉可惜了,所以才……」

  「行了行了,」薛金銀打斷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下次記得就行了。」

  「這種人,禮收得越重,所求越大。咱們不差這點東西,犯不著惹麻煩。」

  張經理鬆了口氣,又問道:「老闆,那這株野山參品相不錯,應該價值一兩萬,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薛金銀無所謂地道:「那玩意兒我家裡還有不少,用不著。等海洋下次再來時,給他拿回家補補身子吧!」

  「他成天出海打魚,風吹日曬的,得補補。他那個工作,海上風大浪急,寒氣重,得好好養著。」

  張經理眼睛一亮,連連點頭:「明白!海洋兄弟確實辛苦,上次見他,人曬黑了不少。」

  他掛了電話,把野山參收好,心裡暗暗感慨,薛老闆對周海洋還真是上心。

  這份情誼,一般人可沒有。

  酒樓外的街道上,阿龍回頭看了一眼海市盛樓的招牌,不忿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草!一個經理而已,這麼囂張?擺什麼臭架子?」

  老劉嘆了口氣,拉了他一把:「行了,你小點聲吧!萬一被薛金銀的人聽到,就麻煩了。那薛老闆在縣城關係硬得很,咱們惹不起。」

  「有什麼麻煩?」阿龍不服氣地梗著脖子,「薛金銀生意做的大,有錢,我承認。可泰哥也不差啊!」

  「憑什麼咱們面對他,就要低一頭?!泰哥在鹿城也是一號人物!」

  「你不懂。」

  老劉搖了搖頭,拍拍他的肩膀:「算了,和你說這些你也聽不明白。總之阿龍你記住,咱們現在做事,不能再像以前一樣隨性了,凡事得收斂點。這年頭,低調才能走得遠。」

  「收斂?」阿龍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老劉,你別忘了咱們這次來幹嘛來了!」

  「那狐狸精要對方兩條腿,泰哥也默認了,你說怎麼收斂?這事兒能低調嗎?」

  老劉揉了揉眉心,嘆氣道:「這是最後一次了。回去我得好好勸勸泰哥,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否則遲早得在女人身上吃大虧。麗麗那女人,不是個省油的燈。」

  阿龍嘿嘿一笑,露出幾分痞氣:「咱泰哥也就那點愛好了,你怎麼勸?勸他從今往後不碰女人?那他不得憋死?」

  老劉又嘆了口氣:「色字頭上一把刀啊……可惜泰哥……」

  他擺擺手,把後面的話硬生生吞了回去。

  「算了算了,別廢話了,先去派出所撈人。看看阿勇那小子到底什麼情況。」

  兩人沿著街道往前走,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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