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這是要鬧事啊！
「混蛋！」
一名武警悶哼一聲，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防彈衣上留下一道焦痕，發出一股焦糊味。
他感覺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整個肩膀都麻了。
好在所有人都穿了防彈衣，雖然被子彈擊中時劇痛難忍，像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然而那密集的火力壓得他們根本抬不起頭，更別說反擊了。
子彈太密了，像雨點一樣潑過來，只要一露頭，立刻就會被掃成篩子。
鐵門成了他們唯一的屏障，卻也成了最致命的阻礙。
隔著這道門，他們根本夠不到裡面的匪徒！
林大勇瘋狂掃射著，臉上的驚愕已經變成了瘋狂。
他一邊射擊一邊歇斯底里地怒吼：
「來啊！來抓老子啊！老子殺的人比你們見過的還多！哈哈哈……」
彈鏈飛速跳動，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轉眼間就鋪了一層。
彈殼滾燙，落在泥土裡滋滋作響，冒起一股青煙。
機槍的咆哮在洞穴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整個地窖都在顫抖，頭頂上有碎石簌簌往下掉。
楊開泰蜷縮在石階一側，緊緊貼著牆壁，耳邊全是子彈的尖嘯聲。
他咬緊牙關，眼中滿是怒火。
果然是林大勇！
這畜生果然還活著，而且有重武器！
當年的情報沒錯，這夥人確實從走私販手裡買過軍火，還不止一批。
終於，槍聲停了一瞬，那挺機槍的彈鏈打空了！
「就是現在！」
楊開泰猛地探出頭，厲聲下令：
「砸鎖！快！」
一名武警立刻撲向鐵門，掏出隨身攜帶的消防斧，對準那把大鎖狠狠砸去！
咣！咣！咣！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洞穴里迴蕩，每一次砸擊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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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四濺，鎖頭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斧痕。
斧刃砍在鐵鎖上，震得那名武警虎口發麻，但他咬緊牙關，一下比一下狠。
短小男子神色不變，迅速更換彈鏈。
他的動作非常熟練，雙手幾乎不帶一絲顫抖，顯然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慣了的。
但他動作再快，換彈鏈也需要時間，那幾秒鐘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切。
咣！咣！
鎖頭開始變形，鐵屑簌簌往下掉，鎖身上裂開一道道口子。
短小男子終於換好彈鏈，端起機槍又要掃射。
咣！
最後一錘落下，鐵鎖應聲而開！
旁邊的海警一腳踹開鐵門，楊開泰迅速帶著人沖了進去。
然而就在他們衝進洞穴的瞬間，看到的卻是那個短小男子丟下機槍，轉身撲向牆邊的兩個步槍，一手一個抄起來，對著他們就是一陣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
步槍的聲音比機槍清脆，但同樣致命。
子彈在洞穴里橫飛，打在洞壁上濺起碎石，打在貨物箱子上，打得木屑紛飛。
幾個紙箱被打穿，裡面的貨物露出來，一台收錄機被擊中，喇叭上多了幾個窟窿，火花直冒，電線都露出來了。
「哈哈哈……就憑你們，還想抓老子？」
林大勇瘋狂大笑，眼睛裡全是血絲，像一頭困獸，臉上帶著那種豁出去的癲狂。
他發泄完，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子彈總有打空的時候。
看了看滿地窖的貨物，那些他攢了三年的家當，那些他拿命換來的東西，他眼裡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向洞穴深處狂奔而去。
那裡有一道黑黢黢的洞口，顯然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
洞口邊緣的泥土還是新鮮的，有些地方還留著鐵鍬的痕跡，地面上一串清晰的腳印，通向黑暗深處。
「林大勇！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是你唯一出路！」
楊開泰怒吼一聲，拔腿就追，數名武警緊隨其後。
「放屁！」
林大勇怒罵一聲，身影在昏暗的洞穴里左躲右閃，消失在黑暗之中。
楊開泰帶人追到通道口，沒有絲毫猶豫，帶人魚貫而入。
通道很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兩側是粗糙的岩壁，有的地方突出來的石頭差點撞到腦袋，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頭頂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有的地方還得彎腰才能通過，最矮的地方只有一米五左右，得貓著腰走。
腳下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有積水，踩上去噗嗤作響，顯然是地下滲出來的水。
有的地方則是鬆軟的泥土，顯然挖得很倉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著林大勇身上留下的汗臭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偶爾能看見牆壁上有手電筒的光掃過的痕跡，還有一些新鮮的抓痕，是林大勇跑過時留下的。
楊開泰一邊狂奔，手電筒的光柱在狹窄的空間裡劇烈晃動，照出前方模模糊糊的景象。
通道彎彎曲曲，忽上忽下，像一條蜿蜒的蛇，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喘著粗氣，心臟砰砰直跳，每一步都踩在泥水裡，發出急促的啪嗒聲。
然而，追出去不到二十米，最前面的楊開泰猛地剎住腳步。
又一道鐵門橫在面前！
這道鐵門比第一道略小一些，但同樣厚重，門上掛著一把嶄新的鐵鎖，鎖身鋥亮，反射著手電筒的光。
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通道繼續向前延伸，而林大勇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遠去，越來越模糊，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該死！」
楊開泰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拳頭砸在粗糙的岩壁上，擦破了皮，血珠子滲出來，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暗紅。
他撲到鐵門前，透過門縫向外看去，通道在前方十來米處似乎有個分岔，但看不真切。
林大勇的腳步聲正在遠去，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
「砸鎖！快！」
楊開泰急聲下令。
這要是讓林大勇跑了，還不知道這傢伙憤怒之下，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他手裡有槍，有手榴彈，還有機槍，一旦跑進山林，鑽進那些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再想抓他就難了。
而且島上還有那麼多村民，誰知道他會挾持誰當人質。
一名武警衝上前，對準鎖頭猛砸。
咣！咣！咣！
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聾，回音陣陣，像敲鼓一樣，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但所有人都知道，來不及了。
等鎖被砸開，林大勇早就跑遠了。
這條通道既然有兩道鐵門，說明林大勇對這條退路的重視程度遠超想像，出口肯定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個。
一旦讓他鑽出去，鑽進山林，那茫茫大山，藏一個人太容易了。
想到這，楊開泰當即下令：
「建軍，你帶兩人出去，把人手召集過來封鎖附近，絕不能讓林大勇逃了！」
吳建軍也知道機會難得，當即應聲，帶了兩個人快速返回。
他們跑過狹窄的通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咣！
鎖頭終於被砸開，楊開泰一腳踹開鐵門，帶著人繼續狂追。
追出去十幾米，前方出現了三個岔道口！
三條黑黢黢的通道呈現在眼前，左邊一條，中間一條，右邊一條，都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
每個洞口都差不多大小，地面都有腳印，顯然是故意挖成這樣迷惑追兵的。
洞口邊緣的泥土都很新鮮，有的地方還留著工具的痕跡。
楊開泰猛地剎住腳步，額頭青筋暴起。
「該死，這林大勇太狡猾了！」
楊開泰當機立斷：
「你們幾個左邊，你們兩個中間，其他人跟我右邊！有發現立刻用對講機聯繫，快！」
幾名武警立刻分成三組，各自鑽進通道。
楊開泰帶著人衝進右邊的通道，一路狂奔。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兩條更窄，也更曲折，有的地方要側身才能通過。
跑出去幾十米後，四周仍舊是黑漆漆的，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動，照出前方無盡的黑暗。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時，對講機里傳來左邊通道那組的聲音：
「楊隊！左邊通道是死路！跑了二三十米就到頭了，什麼都沒有！」
「是一堵石頭牆，原生的，不是後砌的！」
緊接著，中間通道那組也傳來消息：
「楊隊！我們追的這條通道出口是一片叢林，在村子東邊的山坡上。」
「但我觀察了一下，這裡沒有發現腳印，草葉子上的露水都沒碰掉，草都是直挺挺的，那林大勇應該沒走這個方向。」
楊開泰按下對講機，急促說道：
「不能大意，你立刻帶人搜索那片山林，我這邊還沒走到盡頭，不確定林大勇是不是順著這條通道跑了。」
「建軍，你們在外面也仔細留意四周，那林大勇隨時可能冒頭！」
對講機里傳來兩個聲音：
「收到！」
「我們繼續追！」
楊開泰收起對講機，帶人繼續追擊。
他咬緊牙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個殺人魔王跑了。
話說另一頭，那陣密集的槍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驚心動魄，就像一顆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滔天巨浪。
整個村子仿佛被這一陣槍聲炸醒了。
周海洋躲在窗戶後面，透過玻璃一角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當那陣「噠噠噠」的機槍聲響起時，他渾身一震。
這是輕機槍的聲音！
林大勇果然有重武器！
而且聽這火力密度，至少有一百多發子彈。
小孫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緊緊握著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但握槍的姿勢依然穩定。
然而，更讓他們警惕的，不是槍聲本身。
而是槍聲過後，整個村子那種詭異的變化。
先是林大勇家附近的幾戶人家，窗戶里猛地探出腦袋。
那些人臉上不是普通村民該有的驚恐，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表情。
有震驚，有緊張，還有一種隱隱的……躁動。
有人張著嘴，像是在說什麼，有人瞪著眼睛，有人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緊接著，更遠處的人家也開始有了動靜。
這些人沒有躲進屋裡關緊門窗，反而紛紛走出家門，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投向林大勇家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有的人在指指點點，有的人在小聲嘀咕什麼，有的人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周海洋透過窗戶，看到不遠處一個中年男子站在自家門口，臉色陰沉地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汗衫，光著膀子，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拳頭握得緊緊的，手臂上的肌肉都繃了起來，青筋暴起，像一根根蚯蚓爬在胳膊上。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已經轉身回了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根粗大的木棍。
那是一根鎬把，櫟木的，沉甸甸的，一頭還包著鐵皮，是那種打架鬥毆時慣用的傢伙。
他把鎬把在手裡顛了顛，目光兇狠地看向林大勇家的方向。
「不對勁……」周海洋低聲對小孫說，「你看那些人。」
小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
他當了這麼多年海警，見過太多場面，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村民眼中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而是敵意，是戒備，是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對抗情緒。
那種眼神他見過，在一些偏遠漁村，在一些宗族勢力強大的地方，當外人觸動他們利益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那種眼神里有威脅，有警告，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周海洋探頭看去，只見村子各個方向，不斷有村民走出來。
有老人，有中年人，還有幾個年輕後生。
有些人手裡拿著鋤頭、鐵鍬、木棍，甚至還有拿菜刀的。
他們三三兩兩匯聚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林大勇家的方向，緩緩向前移動。
那場面，像一群被驚動的螞蟻，慢慢地、但堅定地向一個方向聚集。
有人在小聲嘀咕什麼，有人朝地上吐口水，還有人在揮舞手裡的傢伙，嘴裡罵罵咧咧的。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壞了。」小孫低聲罵了一句，「這些人都和林大勇有瓜葛，這是要鬧事！」
周海洋心頭一緊，正要說點什麼，突然從廚房裡面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土裡扒拉，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石頭上摩擦。
要不是周圍太安靜，根本聽不見。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停，一會兒又響起，像是什麼東西在試探。
周海洋下意識的和小孫目光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異色。
這房屋主人兩口子早就控制了，不可能還有別人，那這聲音……
「噓……」
小孫豎起食指貼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他緩緩拿著配槍，貓著腰，一步一步向廚房方向摸去。
一名武警悶哼一聲，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在防彈衣上留下一道焦痕，發出一股焦糊味。
他感覺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整個肩膀都麻了。
好在所有人都穿了防彈衣，雖然被子彈擊中時劇痛難忍，像被人用鐵錘砸了一下，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然而那密集的火力壓得他們根本抬不起頭，更別說反擊了。
子彈太密了，像雨點一樣潑過來，只要一露頭，立刻就會被掃成篩子。
鐵門成了他們唯一的屏障，卻也成了最致命的阻礙。
隔著這道門，他們根本夠不到裡面的匪徒！
林大勇瘋狂掃射著，臉上的驚愕已經變成了瘋狂。
他一邊射擊一邊歇斯底里地怒吼：
「來啊！來抓老子啊！老子殺的人比你們見過的還多！哈哈哈……」
彈鏈飛速跳動，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轉眼間就鋪了一層。
彈殼滾燙，落在泥土裡滋滋作響，冒起一股青煙。
機槍的咆哮在洞穴里迴蕩，震得人耳膜生疼，整個地窖都在顫抖，頭頂上有碎石簌簌往下掉。
楊開泰蜷縮在石階一側，緊緊貼著牆壁，耳邊全是子彈的尖嘯聲。
他咬緊牙關，眼中滿是怒火。
果然是林大勇！
這畜生果然還活著，而且有重武器！
當年的情報沒錯，這夥人確實從走私販手裡買過軍火，還不止一批。
終於，槍聲停了一瞬，那挺機槍的彈鏈打空了！
「就是現在！」
楊開泰猛地探出頭，厲聲下令：
「砸鎖！快！」
一名武警立刻撲向鐵門，掏出隨身攜帶的消防斧，對準那把大鎖狠狠砸去！
咣！咣！咣！
金屬撞擊的聲音在洞穴里迴蕩，每一次砸擊都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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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四濺，鎖頭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斧痕。
斧刃砍在鐵鎖上，震得那名武警虎口發麻，但他咬緊牙關，一下比一下狠。
短小男子神色不變，迅速更換彈鏈。
他的動作非常熟練，雙手幾乎不帶一絲顫抖，顯然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在槍林彈雨里摸爬滾打慣了的。
但他動作再快，換彈鏈也需要時間，那幾秒鐘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切。
咣！咣！
鎖頭開始變形，鐵屑簌簌往下掉，鎖身上裂開一道道口子。
短小男子終於換好彈鏈，端起機槍又要掃射。
咣！
最後一錘落下，鐵鎖應聲而開！
旁邊的海警一腳踹開鐵門，楊開泰迅速帶著人沖了進去。
然而就在他們衝進洞穴的瞬間，看到的卻是那個短小男子丟下機槍，轉身撲向牆邊的兩個步槍，一手一個抄起來，對著他們就是一陣瘋狂掃射。
噠噠噠——噠噠噠——
步槍的聲音比機槍清脆，但同樣致命。
子彈在洞穴里橫飛，打在洞壁上濺起碎石，打在貨物箱子上，打得木屑紛飛。
幾個紙箱被打穿，裡面的貨物露出來，一台收錄機被擊中，喇叭上多了幾個窟窿，火花直冒，電線都露出來了。
「哈哈哈……就憑你們，還想抓老子？」
林大勇瘋狂大笑，眼睛裡全是血絲，像一頭困獸，臉上帶著那種豁出去的癲狂。
他發泄完，也知道這樣不是辦法，子彈總有打空的時候。
看了看滿地窖的貨物，那些他攢了三年的家當，那些他拿命換來的東西，他眼裡閃過一絲不甘，但最終還是向洞穴深處狂奔而去。
那裡有一道黑黢黢的洞口，顯然是一條人工開鑿的通道！
洞口邊緣的泥土還是新鮮的，有些地方還留著鐵鍬的痕跡，地面上一串清晰的腳印，通向黑暗深處。
「林大勇！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擒是你唯一出路！」
楊開泰怒吼一聲，拔腿就追，數名武警緊隨其後。
「放屁！」
林大勇怒罵一聲，身影在昏暗的洞穴里左躲右閃，消失在黑暗之中。
楊開泰帶人追到通道口，沒有絲毫猶豫，帶人魚貫而入。
通道很狹窄，只能容一人通過。
兩側是粗糙的岩壁，有的地方突出來的石頭差點撞到腦袋，得側著身子才能過去。
頭頂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有的地方還得彎腰才能通過，最矮的地方只有一米五左右，得貓著腰走。
腳下坑坑窪窪，有的地方還有積水，踩上去噗嗤作響，顯然是地下滲出來的水。
有的地方則是鬆軟的泥土，顯然挖得很倉促。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混著林大勇身上留下的汗臭味，還有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偶爾能看見牆壁上有手電筒的光掃過的痕跡，還有一些新鮮的抓痕，是林大勇跑過時留下的。
楊開泰一邊狂奔，手電筒的光柱在狹窄的空間裡劇烈晃動，照出前方模模糊糊的景象。
通道彎彎曲曲，忽上忽下，像一條蜿蜒的蛇，不知道通向哪裡。
他喘著粗氣，心臟砰砰直跳，每一步都踩在泥水裡，發出急促的啪嗒聲。
然而，追出去不到二十米，最前面的楊開泰猛地剎住腳步。
又一道鐵門橫在面前！
這道鐵門比第一道略小一些，但同樣厚重，門上掛著一把嶄新的鐵鎖，鎖身鋥亮，反射著手電筒的光。
透過門縫，隱約能看到通道繼續向前延伸，而林大勇的腳步聲正在迅速遠去，越來越模糊，最後幾乎聽不見了。
「該死！」
楊開泰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拳頭砸在粗糙的岩壁上，擦破了皮，血珠子滲出來，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暗紅。
他撲到鐵門前，透過門縫向外看去，通道在前方十來米處似乎有個分岔，但看不真切。
林大勇的腳步聲正在遠去，越來越模糊，最後完全消失了。
「砸鎖！快！」
楊開泰急聲下令。
這要是讓林大勇跑了，還不知道這傢伙憤怒之下，會做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來。
他手裡有槍，有手榴彈，還有機槍，一旦跑進山林，鑽進那些密密麻麻的灌木叢，再想抓他就難了。
而且島上還有那麼多村民，誰知道他會挾持誰當人質。
一名武警衝上前，對準鎖頭猛砸。
咣！咣！咣！
金屬撞擊聲在狹窄的通道里震耳欲聾，回音陣陣，像敲鼓一樣，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但所有人都知道，來不及了。
等鎖被砸開，林大勇早就跑遠了。
這條通道既然有兩道鐵門，說明林大勇對這條退路的重視程度遠超想像，出口肯定就在附近，而且不止一個。
一旦讓他鑽出去，鑽進山林，那茫茫大山，藏一個人太容易了。
想到這，楊開泰當即下令：
「建軍，你帶兩人出去，把人手召集過來封鎖附近，絕不能讓林大勇逃了！」
吳建軍也知道機會難得，當即應聲，帶了兩個人快速返回。
他們跑過狹窄的通道，腳步聲漸漸遠去。
咣！
鎖頭終於被砸開，楊開泰一腳踹開鐵門，帶著人繼續狂追。
追出去十幾米，前方出現了三個岔道口！
三條黑黢黢的通道呈現在眼前，左邊一條，中間一條，右邊一條，都深不見底，不知通向何處。
每個洞口都差不多大小，地面都有腳印，顯然是故意挖成這樣迷惑追兵的。
洞口邊緣的泥土都很新鮮，有的地方還留著工具的痕跡。
楊開泰猛地剎住腳步，額頭青筋暴起。
「該死，這林大勇太狡猾了！」
楊開泰當機立斷：
「你們幾個左邊，你們兩個中間，其他人跟我右邊！有發現立刻用對講機聯繫，快！」
幾名武警立刻分成三組，各自鑽進通道。
楊開泰帶著人衝進右邊的通道，一路狂奔。
這條通道比之前的兩條更窄，也更曲折，有的地方要側身才能通過。
跑出去幾十米後，四周仍舊是黑漆漆的，只有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動，照出前方無盡的黑暗。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時，對講機里傳來左邊通道那組的聲音：
「楊隊！左邊通道是死路！跑了二三十米就到頭了，什麼都沒有！」
「是一堵石頭牆，原生的，不是後砌的！」
緊接著，中間通道那組也傳來消息：
「楊隊！我們追的這條通道出口是一片叢林，在村子東邊的山坡上。」
「但我觀察了一下，這裡沒有發現腳印，草葉子上的露水都沒碰掉，草都是直挺挺的，那林大勇應該沒走這個方向。」
楊開泰按下對講機，急促說道：
「不能大意，你立刻帶人搜索那片山林，我這邊還沒走到盡頭，不確定林大勇是不是順著這條通道跑了。」
「建軍，你們在外面也仔細留意四周，那林大勇隨時可能冒頭！」
對講機里傳來兩個聲音：
「收到！」
「我們繼續追！」
楊開泰收起對講機，帶人繼續追擊。
他咬緊牙關，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這個殺人魔王跑了。
話說另一頭，那陣密集的槍聲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驚心動魄，就像一顆炸彈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滔天巨浪。
整個村子仿佛被這一陣槍聲炸醒了。
周海洋躲在窗戶後面，透過玻璃一角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當那陣「噠噠噠」的機槍聲響起時，他渾身一震。
這是輕機槍的聲音！
林大勇果然有重武器！
而且聽這火力密度，至少有一百多發子彈。
小孫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他緊緊握著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他的手心裡全是汗，但握槍的姿勢依然穩定。
然而，更讓他們警惕的，不是槍聲本身。
而是槍聲過後，整個村子那種詭異的變化。
先是林大勇家附近的幾戶人家，窗戶里猛地探出腦袋。
那些人臉上不是普通村民該有的驚恐，而是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表情。
有震驚，有緊張，還有一種隱隱的……躁動。
有人張著嘴，像是在說什麼，有人瞪著眼睛，有人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緊接著，更遠處的人家也開始有了動靜。
這些人沒有躲進屋裡關緊門窗，反而紛紛走出家門，三三兩兩地聚集在一起，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他們的目光時不時投向林大勇家的方向，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對勁。
有的人在指指點點，有的人在小聲嘀咕什麼，有的人則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周海洋透過窗戶，看到不遠處一個中年男子站在自家門口，臉色陰沉地盯著槍聲傳來的方向。
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汗衫，光著膀子，露出精瘦的胸膛。
他拳頭握得緊緊的，手臂上的肌肉都繃了起來，青筋暴起，像一根根蚯蚓爬在胳膊上。
另一個年輕一點的，已經轉身回了屋，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根粗大的木棍。
那是一根鎬把，櫟木的，沉甸甸的，一頭還包著鐵皮，是那種打架鬥毆時慣用的傢伙。
他把鎬把在手裡顛了顛，目光兇狠地看向林大勇家的方向。
「不對勁……」周海洋低聲對小孫說，「你看那些人。」
小孫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
他當了這麼多年海警，見過太多場面，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村民眼中的東西。
那不是恐懼，而是敵意，是戒備，是一種隨時可能爆發的對抗情緒。
那種眼神他見過，在一些偏遠漁村，在一些宗族勢力強大的地方，當外人觸動他們利益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
那種眼神里有威脅，有警告，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周海洋探頭看去，只見村子各個方向，不斷有村民走出來。
有老人，有中年人，還有幾個年輕後生。
有些人手裡拿著鋤頭、鐵鍬、木棍，甚至還有拿菜刀的。
他們三三兩兩匯聚在一起，目光齊刷刷地盯著林大勇家的方向，緩緩向前移動。
那場面，像一群被驚動的螞蟻，慢慢地、但堅定地向一個方向聚集。
有人在小聲嘀咕什麼，有人朝地上吐口水，還有人在揮舞手裡的傢伙，嘴裡罵罵咧咧的。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
「壞了。」小孫低聲罵了一句，「這些人都和林大勇有瓜葛，這是要鬧事！」
周海洋心頭一緊，正要說點什麼，突然從廚房裡面傳來一陣極其細微的窸窣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土裡扒拉，又像是什麼東西在石頭上摩擦。
要不是周圍太安靜，根本聽不見。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停，一會兒又響起，像是什麼東西在試探。
周海洋下意識的和小孫目光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絲異色。
這房屋主人兩口子早就控制了，不可能還有別人，那這聲音……
「噓……」
小孫豎起食指貼在唇邊，比了個「噓」的手勢。
然後他緩緩拿著配槍，貓著腰，一步一步向廚房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