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家裡有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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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誠在村里歇了將近一個星期,哪兒也沒去。遠洋船跑了第五趟還沒回來,度假村那邊孫鵬盯著,加工廠林曉雅管著,養殖場陳嬸子和阿和媳婦忙著,他難得清閒了幾天,天天在家抱閨女,偶爾去碼頭轉一圈,看看近海船卸貨,日子過得慢悠悠的。

  可崔勝傑不讓他閒。

  那天傍晚張誠正蹲在院子裡給閨女洗尿布,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崔勝傑,接起來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手上繼續搓著尿布。

  「誠子,忙不忙?」

  「洗尿布呢。什麼事?」

  崔勝傑在那頭笑了一聲:「你這日子過得,身家幾個億的老闆在家洗尿布。」

  「少廢話,有事說事。」

  崔勝傑收了笑,語氣正經了幾分:「深圳那邊騰訊的事辦完了,我跟你說個新事。你最近有沒有興趣往海外看看?」

  張誠手裡的尿布停了一下。他把尿布擰乾搭在晾衣繩上,甩了甩手上的水,把手機換到右手:「海外?什麼方面?」

  「礦。」崔勝傑的聲音乾脆利落,沒有繞彎子,「南非、秘魯、厄瓜多,三個地方的金礦權。我爹一個老朋友在商務部退休了,現在在非洲做礦業諮詢。前幾天吃飯的時候聊起來,說南非那邊有幾個金礦的探礦權正在往外轉,秘魯和厄瓜多那邊也有。他問我要不要看看,我尋思著你可能有興趣。」

  張誠沒有立刻接話。他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從兜里摸出煙盒,點了一根,吸了一口。南非、秘魯、厄瓜多。這幾個地方的金礦,他在上輩子看財經新聞的時候不止一次見過。那時候中國企業在海外買礦買得風生水起,金價從2000年初的兩百多美元一盎司一路漲到後來的將近兩千美元,翻了將近十倍。那些提前布局海外金礦的中國企業,後來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你那個叔叔靠譜嗎?」張誠彈了彈菸灰。

  「靠譜。我爹跟他認識幾十年了,以前在商務部一個司里的。退下來之後去了非洲,給幾家中國礦企做顧問,人脈廣得很。他說南非那邊那幾個探礦權是他親自經手過的,資料他都有。秘魯和厄瓜多那邊的他也有渠道,但得先去人看看。」

  張誠吸了口煙,吐出來,煙霧在傍晚的空氣中緩緩散開。他腦子裡在快速翻著上輩子的記憶。南非的金礦主要集中在威特沃特斯蘭德盆地,那個地方的金礦品位高、儲量大,但開採成本也高,因為礦層深。秘魯和厄瓜多的金礦多是淺層礦,品位低一些,但開採成本低,適合中小型礦企。2000年出頭的時候,金價還在低位徘徊,海外金礦的估值普遍不高,很多西方礦業公司因為金價低迷在往外拋資產。

  「三個地方的具體情況,你叔叔那邊有多少資料?」

  崔勝傑在那頭翻了一下什麼東西,傳來紙頁的沙沙聲:「南非有兩個探礦權,都在威特沃特斯蘭德盆地邊緣,礦脈走向和品位數據都有,是之前一家澳大利亞公司勘探過的,因為金價太低放棄了。秘魯有一個,在安第斯山脈東麓,淺層礦,品位一般,但勝在開採條件好。厄瓜多有兩個,其中一個在亞馬遜流域邊緣,交通不太方便,但品位不錯。」

  張誠聽完,把煙抽完,掐滅在牆角的鐵皮罐里。他沒有急著表態,靠在石凳靠背上想了一會兒。海外金礦投資不是小事,涉及到跨國法律、礦業權審批、環保評估、當地社區關係、外匯管制,每一道坎都不好過。但張誠心裡清楚,金價以後會漲成什麼樣。2001年的金價還在兩百多美元一盎司,到2011年就能漲到一千八九。這個漲幅比他在京城買房還穩當。

  「這樣,傑子,」張誠開口了,「你幫我跟你叔叔約個時間,我跟他見一面,當面聊。資料我先看看,看完再說。」

  「行。我叔叔正好下個月回北京,我約他到時候見一面。」

  「好。」

  掛了電話,張誠在院子裡又坐了一會兒。閨女在爬行墊上玩積木,把一塊紅色的摞在黃色的上面,摞了兩層,拍著小手沖他笑,嘴裡含含糊糊喊「爹」。張誠走過去蹲下,把快要倒的積木扶了一下,小丫頭又繼續往上摞。

  潘婷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溫水,在旁邊坐下:「誰的電話?」

  「崔勝傑。說南非那邊有幾個金礦的探礦權在往外轉,問我有沒有興趣。」

  潘婷喝了口水,看了他一眼:「金礦?你打算去挖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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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誠笑了一聲:「不一定自己去挖。可以投,讓別人去挖。」

  潘婷沒有再多問。她對張誠生意上的事從來不追根問底,該說的他說,不該說的她不問。張誠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把閨女從爬行墊上抱起來,小丫頭趴在他肩膀上,小手夠著他下巴上的胡茬,慢慢睡著了。

  過了大概半個月,崔勝傑把他叔叔約到了北京。張誠從福建飛過去,在朝陽區一家安靜的茶樓里見了面。

  崔勝傑的叔叔姓周,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梳得整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看著不像商人,倒像個退休幹部。他說話不急不慢的,條理很清楚。兩人在茶台旁邊坐下,崔勝傑在旁邊泡茶。


  他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裡面裝著一疊文件和幾張地圖。張誠接過去翻了翻。文件是英文的,但附了中文翻譯。他看得很仔細,從探礦權的有效期到礦區面積,從已探明的儲量到品位數據,從開採條件到當地政策,一項一項過。

  南非那兩個探礦權,一個在自由邦省,一個在豪登省,都在威特沃特斯蘭德盆地邊緣。已探明儲量分別是一百二十噸和九十八噸黃金,平均品位每噸四到五克。品位不算高,但儲量可觀。之前那家澳大利亞公司撤出的原因是金價太低,開採成本壓不下來。

  秘魯那個在安第斯山脈東麓,礦區面積不大,但品位不錯,每噸六克左右。開採條件好,離公路近,水電也方便。厄瓜多那兩個,一個在南部山區,一個在東部亞馬遜流域邊緣。南部那個品位中等,交通一般;東部那個品位高,每噸七克以上,但交通是個大問題,進去得修幾十公里的路。

  張誠把資料看完,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周叔看著他,沒有催他表態。崔勝傑在旁邊添了茶,也沒有插話。

  「周叔,」張誠放下茶杯,開口了,「南非那兩個礦,我看資料上說,之前那家澳大利亞公司撤出的原因是金價太低,開採成本壓不下來。那現在金價也沒漲多少,我接手的話,成本問題怎麼解決?」

  周叔點了點頭,像是覺得這個問題問到了點子上:「你說的對。現在的金價確實不夠支撐那些深部礦層的開採成本。但南非那邊有個優勢,礦權轉讓的價格很低,幾乎是白菜價。你可以先拿著探礦權,等金價起來了再開採。或者找個有技術優勢的合作方,用他們的開採技術降低成本。」

  張誠又翻了一下秘魯和厄瓜多那三個礦的資料。秘魯那個礦權轉讓價不算便宜,但開採條件確實好,如果金價漲到三百美元以上,就能覆蓋成本還有得賺。厄瓜多那兩個,南部那個中規中矩,東部那個品位高但需要修路,投入大,風險也大。

  「周叔,這些礦權,轉讓方都是誰?」

  「南非那兩個是一家澳大利亞公司的子公司,母公司資金鍊斷了,急著出手。秘魯那個是一個本地礦主,年紀大了,子女不願意接手。厄瓜多那兩個是一個加拿大公司的,也是因為金價低迷在收縮海外資產。」

  張誠聽完,沒有急著說話。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從周叔說的這些情況來看,這些礦權轉讓的原因都跟金價低迷有關。賣方是扛不住低金價才出手的,買方如果能在低金價的時候拿下,等金價漲起來的時候再開採,利潤空間就很大。前提是得有足夠的資金撐到金價上漲的那一天。

  他心裡盤算了一下手裡的現金流。騰訊那筆投資分三批打,第一批兩千萬已經出去了,剩下兩千萬還得留著。但加工廠和度假村的現金流一直穩著,遠洋船跑了五趟,每一趟的利潤都不錯。再加上美股那筆錢剩下的部分,他手裡能動用的現金還很充裕。

  「周叔,這些礦權,打包的話,大概什麼價?」

  周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報了一個數字。張誠聽完,沒有立刻接話。那個數字比他預想的低一些。南非那兩個礦權加起來不到三百萬美元,秘魯那個一百多萬,厄瓜多兩個加起來兩百多萬。全部打包不到七百萬美元。

  「如果打包,你願意幫我去談嗎?」張誠看著周叔。

  周叔放下茶杯,看著他:「你要全要?」

  「全要。」張誠點了點頭,語氣很平,「但我不懂礦業,得找個懂行的人去實地看,做個盡職調查。周叔你那邊有合適的人嗎?」

  周叔想了想:「有。我在南非和南美都有合作過的地質師,可以幫你安排。但盡職調查的費用不低,而且需要時間。」

  「費用不是問題,時間也不是問題。慢慢來,不急。」

  從茶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崔勝傑開著車,張誠坐在副駕駛上,車窗外的長安街在暮色里連成一條看不到頭的燈帶。崔勝傑側頭看了他一眼:「誠子,你真打算買金礦?」

  「嗯。先拿探礦權,等金價漲了再開採。」

  「萬一金價不漲呢?」

  張誠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那些飛速後退的路燈,笑了一聲:「金價會漲的。你信我。」

  崔勝傑沒有再多問。他打了一把方向盤,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街道,在一家小飯館門口停下。兩人下了車,推門進去,找了個靠里的位置坐下。菜是崔勝傑點的,幾個家常菜,一瓶白酒。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從金礦轉到騰訊,從騰訊轉到北京的房價,從房價又轉回金礦。

  「誠子,你那個騰訊的股份,以後打算怎麼辦?」

  「放著。等它上市。」

  「上市?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快的話幾年,慢的話十年。不急。」

  崔勝傑端起酒杯跟張誠碰了一下,仰頭幹了。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看著張誠,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誠子,我發現你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沉得住氣。買房、買金礦、投騰訊,全是長線。你就沒想過賺點快錢?」

  張誠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下去:「快錢賺過。美股那筆就是快錢。但快錢賺完就沒了,長線的東西才是真能留下來的。」

  崔勝傑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一聲,端起酒瓶給自己又倒了一杯。

  在北京待了三天,張誠把金礦的事交代給了周叔,讓他安排地質師去南非和南美做盡職調查。他又去看了朝陽區那幾套住宅和溫榆莊園的別墅,確認物業那邊管理得沒問題,才飛回福建。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張誠把車停在院門口,推門進去的時候,潘婷正坐在院子裡給閨女織毛衣。小丫頭在旁邊的爬行墊上玩積木,把一塊藍色的摞在紅色的上面,摞了三層,拍著小手沖他笑。張誠走過去蹲下,把快要倒的積木扶了一下,小丫頭又繼續往上摞。

  「回來了?」潘婷手裡的毛衣針沒停。

  「嗯。」

  「金礦的事談得怎麼樣?」

  「先做盡職調查。南非那邊兩個,秘魯一個,厄瓜多兩個。全部打包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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