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己做個誘捕籠
舢板回到銀沙灣時，保活箱裡的海鰻還在撞擊著蓋。
許萬成掀開觀察孔看了一眼，又讓方勇把箱水換掉一半。
「九斤二兩，嘴角有點傷，鰓沒事。九十五一斤。」
「八百七十四？」方勇掏出手機。
許萬成轉完帳，又看向他們帶回來的龍蝦斷須。
「東西沒抓到？」
「洞太深了，硬夾的話會斷腿。」陳嶼說。
「完整的大貨值錢，斷得七零八落只能進普通池。你們謹慎點沒錯。」
扣掉三百租金和來回油錢，這趟還能往修船帳里放四百多。船主檢查過槳葉和船底，也把一千押金原數退了。
海鰻過秤時還在桶里翻身，許萬成給的價沒往下壓。石蟹和海螺沒有賣，方勇說租船跑一趟總得帶點東西回家，不然他媽只會問油錢花哪兒了。
陳嶼把到帳、租金、油費和工具損耗全記進帳本。修船帳里的自有資金剛過五千，離目標還差四萬多。數字依舊難看，好歹不再停在原地。
方勇騎三輪車回修理鋪，一路都在算。
「海鰻能掙，龍蝦抓到更掙。問題是那洞拐兩個彎，咱總不能派根手指進去請它出來。」
「做個窄籠。」
「普通地籠塞不進去。」
「所以不做普通的。」
修理鋪後院堆著不少舊件。陳嶼翻出一卷不鏽鋼網、兩根細鋼條和一隻壞掉的空濾外殼。
方勇看了看材料。
「你打算給龍蝦做個單間？」
「它能進去，轉不了身，腿也卡不到網眼裡。」
陳嶼按昨晚量下的洞口尺寸，把不鏽鋼網捲成扁長形。籠身不到小腿粗，前端收窄，後面裝一隻可抽出的內膽。餌盒固定在最裡面，龍蝦夠得到味，碰不到魚肉。
餌盒也不能做死。魚肉泡久了會散，殘渣堵在洞裡，龍蝦不一定進，海鰻倒可能再來一條。陳嶼用舊濾網做成抽拉盒，外面留出幾個小孔，回收時能連餌一起帶走。
籠尾的繩結又加了一個轉環。礁洞轉彎多，普通繩子擰上幾圈，起籠時很容易把籠身卡橫。
方勇拿焊槍點了兩處。
「門怎麼做？還是倒刺？」
「倒刺會掛須。」
陳嶼剪出一塊單向門片，邊緣套上軟管，門軸留了回彈角度。目標往裡頂，門片抬起；進去以後，門靠自重落下。
兩人忙到下午，第一版總算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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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勇把帶回來的石蟹放進水盆，籠口壓在盆底，餌盒裡塞了塊魚肉。
石蟹繞著籠子爬了兩圈，從門片邊緣的一道小縫擠了進去。
方勇樂了。
「成了。」
「沒成。」
「都進去了。」
「它根本沒推門。」
陳嶼拿長夾頂住門片。門片只抬到一半，底邊便刮住盆底。小蟹能鑽縫，錦繡龍蝦的頭胸甲更寬，得把整塊門頂起來。洞裡底面不平，這門大概率卡死。
方勇把籠子提起來。
「白焊了？」
「門得改。」
梁海福正好過來送黑石礁舊潮位記錄，蹲在水盆邊看了幾眼。
「你們把入口架在正中間，龍蝦未必理你。」
「它聞到餌還不進？」方勇問。
「龍蝦貼著洞壁走，受驚後更不會從正中間過。你把籠口偏到一邊，底沿貼地，它順著石壁摸過來，才可能自己鑽。」
陳嶼拆掉門軸，重新切開籠口。
這次不用整片翻門，入口改成向內收的軟網漏斗，開口偏向右下，外側加兩條短撐腳。籠身貼底後，漏斗沿著洞壁留出一道斜口。龍蝦能順著邊緣鑽入，長須也不會被硬門夾住。
可拆內膽外又包了一層細軟網。起籠時只抽內膽，不用拖著龍蝦穿過整段礁洞。
方勇把石蟹放回盆里重測。
石蟹沿盆壁爬到斜口，鑽進去後碰到漏斗尖端，繞了兩圈也沒找到出口。
「這回真成了吧？」
陳嶼拉動內膽，石蟹連水一起進入後箱，腿腳沒有勾住網絲。
「能用。洞裡的情況還得看。」
第二天下午，兩人再次租了老魏的舢板。
老魏看見那隻扁長籠，伸手敲了敲。
「這東西抓什麼？」
「龍蝦。」
「長得像給排水管裝了個門。」
方勇把籠子抱上船。
「能掙錢的排水管。」
黑石礁北側剛露出落腳點，陳嶼便按昨天標記的路線進了潮池。海鰻離開後，主洞口多了幾道新沙痕，深處仍有斷續的甲殼刮石聲。
潮水比昨天晚退了幾分鐘，留給他們測試的時間更短。陳嶼沒有因為圖鑑已經確認目標就在附近就往深處搶。籠子卡在洞裡，八百工具款、租金和那隻龍蝦都得一起賠進去。
方勇把回撤繩重新繫緊，又在籠繩上每半米打了一個記號。以後調整深度，至少不用趴在洞口靠猜。
探頭送進去，畫面比昨天更暗。洞裡渾水沒散，鏡頭只能照出近處一小圈。
陳嶼盯了幾秒，視野中的水色忽然分出層次。
暗處依舊看不清細節，可石壁邊緣、沙底高低和一條緩慢移動的須影比屏幕上明顯。
圖鑑浮出兩行提示。
【近距離低光觀察達到適應條件】
【低光水下視界：初步激活】
陳嶼眨了兩次眼，再看洞裡，變化還在。
它沒有讓黑水變透明，距離一遠仍然只有一團暗色。能看清的範圍，大概只有防水燈外再多半米。
「怎麼了？」方勇問。
「右壁有路，籠口朝右下。」
「你從這糊成一片的畫面里看出來的？」
「沙被掃開了。」
陳嶼把細繩穿過籠尾，慢慢送入主洞。撐腳貼住沙底，籠口靠向右側石壁。送到轉彎處時，籠身被一塊突起礁石卡住。
方勇抓住繩。
「推過去？」
「抬兩厘米，往左轉。」
兩人配合著調整三次，扁籠越過礁角，落在深側孔前。
圖鑑沒有標出龍蝦的位置，只給出一條簡短判斷。
【當前捕獲結構符合活體完整條件】
陳嶼固定繩尾，又把防水探頭停在籠口上方。
「留二十分鐘。」
「它要是不進呢？」
「明天改餌，或者改角度。」
方勇坐在高石上，看著手機畫面。
十分鐘過去，籠口只有兩隻小蝦游過。
第十六分鐘，一截彩色長須從右壁探出，碰了碰軟網漏斗。
方勇立刻坐直。
「來了。」
龍蝦沒有進去，長須掃過兩次，又縮回黑處。
過了一會兒，籠口附近的水輕輕一晃。
畫面里伸進來一根近乎透明的細腕。
它貼著網面摸向餌盒，末端緩緩捲住了漏斗邊緣。
陳嶼盯著屏幕。
那東西沒有甲殼，也不屬於龍蝦。
許萬成掀開觀察孔看了一眼，又讓方勇把箱水換掉一半。
「九斤二兩，嘴角有點傷，鰓沒事。九十五一斤。」
「八百七十四？」方勇掏出手機。
許萬成轉完帳，又看向他們帶回來的龍蝦斷須。
「東西沒抓到？」
「洞太深了，硬夾的話會斷腿。」陳嶼說。
「完整的大貨值錢，斷得七零八落只能進普通池。你們謹慎點沒錯。」
扣掉三百租金和來回油錢，這趟還能往修船帳里放四百多。船主檢查過槳葉和船底，也把一千押金原數退了。
海鰻過秤時還在桶里翻身，許萬成給的價沒往下壓。石蟹和海螺沒有賣，方勇說租船跑一趟總得帶點東西回家，不然他媽只會問油錢花哪兒了。
陳嶼把到帳、租金、油費和工具損耗全記進帳本。修船帳里的自有資金剛過五千，離目標還差四萬多。數字依舊難看，好歹不再停在原地。
方勇騎三輪車回修理鋪，一路都在算。
「海鰻能掙，龍蝦抓到更掙。問題是那洞拐兩個彎，咱總不能派根手指進去請它出來。」
「做個窄籠。」
「普通地籠塞不進去。」
「所以不做普通的。」
修理鋪後院堆著不少舊件。陳嶼翻出一卷不鏽鋼網、兩根細鋼條和一隻壞掉的空濾外殼。
方勇看了看材料。
「你打算給龍蝦做個單間？」
「它能進去，轉不了身，腿也卡不到網眼裡。」
陳嶼按昨晚量下的洞口尺寸，把不鏽鋼網捲成扁長形。籠身不到小腿粗，前端收窄，後面裝一隻可抽出的內膽。餌盒固定在最裡面，龍蝦夠得到味，碰不到魚肉。
餌盒也不能做死。魚肉泡久了會散，殘渣堵在洞裡，龍蝦不一定進，海鰻倒可能再來一條。陳嶼用舊濾網做成抽拉盒，外面留出幾個小孔，回收時能連餌一起帶走。
籠尾的繩結又加了一個轉環。礁洞轉彎多，普通繩子擰上幾圈，起籠時很容易把籠身卡橫。
方勇拿焊槍點了兩處。
「門怎麼做？還是倒刺？」
「倒刺會掛須。」
陳嶼剪出一塊單向門片，邊緣套上軟管，門軸留了回彈角度。目標往裡頂，門片抬起；進去以後，門靠自重落下。
兩人忙到下午，第一版總算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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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勇把帶回來的石蟹放進水盆，籠口壓在盆底，餌盒裡塞了塊魚肉。
石蟹繞著籠子爬了兩圈，從門片邊緣的一道小縫擠了進去。
方勇樂了。
「成了。」
「沒成。」
「都進去了。」
「它根本沒推門。」
陳嶼拿長夾頂住門片。門片只抬到一半，底邊便刮住盆底。小蟹能鑽縫，錦繡龍蝦的頭胸甲更寬，得把整塊門頂起來。洞裡底面不平，這門大概率卡死。
方勇把籠子提起來。
「白焊了？」
「門得改。」
梁海福正好過來送黑石礁舊潮位記錄，蹲在水盆邊看了幾眼。
「你們把入口架在正中間，龍蝦未必理你。」
「它聞到餌還不進？」方勇問。
「龍蝦貼著洞壁走，受驚後更不會從正中間過。你把籠口偏到一邊，底沿貼地，它順著石壁摸過來，才可能自己鑽。」
陳嶼拆掉門軸，重新切開籠口。
這次不用整片翻門，入口改成向內收的軟網漏斗，開口偏向右下，外側加兩條短撐腳。籠身貼底後，漏斗沿著洞壁留出一道斜口。龍蝦能順著邊緣鑽入，長須也不會被硬門夾住。
可拆內膽外又包了一層細軟網。起籠時只抽內膽，不用拖著龍蝦穿過整段礁洞。
方勇把石蟹放回盆里重測。
石蟹沿盆壁爬到斜口，鑽進去後碰到漏斗尖端，繞了兩圈也沒找到出口。
「這回真成了吧？」
陳嶼拉動內膽，石蟹連水一起進入後箱，腿腳沒有勾住網絲。
「能用。洞裡的情況還得看。」
第二天下午，兩人再次租了老魏的舢板。
老魏看見那隻扁長籠，伸手敲了敲。
「這東西抓什麼？」
「龍蝦。」
「長得像給排水管裝了個門。」
方勇把籠子抱上船。
「能掙錢的排水管。」
黑石礁北側剛露出落腳點，陳嶼便按昨天標記的路線進了潮池。海鰻離開後，主洞口多了幾道新沙痕，深處仍有斷續的甲殼刮石聲。
潮水比昨天晚退了幾分鐘，留給他們測試的時間更短。陳嶼沒有因為圖鑑已經確認目標就在附近就往深處搶。籠子卡在洞裡，八百工具款、租金和那隻龍蝦都得一起賠進去。
方勇把回撤繩重新繫緊，又在籠繩上每半米打了一個記號。以後調整深度，至少不用趴在洞口靠猜。
探頭送進去，畫面比昨天更暗。洞裡渾水沒散，鏡頭只能照出近處一小圈。
陳嶼盯了幾秒，視野中的水色忽然分出層次。
暗處依舊看不清細節，可石壁邊緣、沙底高低和一條緩慢移動的須影比屏幕上明顯。
圖鑑浮出兩行提示。
【近距離低光觀察達到適應條件】
【低光水下視界：初步激活】
陳嶼眨了兩次眼，再看洞裡，變化還在。
它沒有讓黑水變透明，距離一遠仍然只有一團暗色。能看清的範圍，大概只有防水燈外再多半米。
「怎麼了？」方勇問。
「右壁有路，籠口朝右下。」
「你從這糊成一片的畫面里看出來的？」
「沙被掃開了。」
陳嶼把細繩穿過籠尾，慢慢送入主洞。撐腳貼住沙底，籠口靠向右側石壁。送到轉彎處時，籠身被一塊突起礁石卡住。
方勇抓住繩。
「推過去？」
「抬兩厘米，往左轉。」
兩人配合著調整三次，扁籠越過礁角，落在深側孔前。
圖鑑沒有標出龍蝦的位置，只給出一條簡短判斷。
【當前捕獲結構符合活體完整條件】
陳嶼固定繩尾，又把防水探頭停在籠口上方。
「留二十分鐘。」
「它要是不進呢？」
「明天改餌，或者改角度。」
方勇坐在高石上，看著手機畫面。
十分鐘過去，籠口只有兩隻小蝦游過。
第十六分鐘，一截彩色長須從右壁探出，碰了碰軟網漏斗。
方勇立刻坐直。
「來了。」
龍蝦沒有進去，長須掃過兩次，又縮回黑處。
過了一會兒，籠口附近的水輕輕一晃。
畫面里伸進來一根近乎透明的細腕。
它貼著網面摸向餌盒，末端緩緩捲住了漏斗邊緣。
陳嶼盯著屏幕。
那東西沒有甲殼，也不屬於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