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三百米下的紅喉魚
「放。」
梁海福話音落下，方勇鬆開限位。
配重先離開船尾。
主線順著導輪往下走。
一百米。
兩百米。
過了兩百五十米以後，線放得明顯比以前慢。
不是絞機有問題。
水深增加以後，橫流把主線一點點往船尾外側推，線角已經不再垂直。
方勇盯著計數。
陳嶼看了眼線角。
「還沒。」
「怎麼知道？」
「墜沒落穩。」
絞機上的張力還在輕微變化。
配重繼續往下。
又放出一段，主線才出現一次短促的鬆弛。
陳嶼立刻抬手。
「到了。」
方勇停線。
梁海福維持遠瀾號低速頂流。
船不能完全停。
真停下來，橫流會繼續把釣組往坡面推。
這一排本來就是試底。
支線不長。
鉤數也只有正常作業的一部分。
陳嶼沒有想著第一把就裝魚。
先看三個東西。
底是不是他們想找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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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能不能把線組穩住。
這個深度有沒有紅喉活動。
遠瀾號往前帶了一段。
主線張力基本穩定。
沒有明顯掛底。
也沒有被流推到完全失去控制。
方勇看了兩分鐘。
「應該能釣。」
「先等。」
十幾分鐘後，第一處細小變化出現在主線上。
很輕。
如果放在幾十米淺水，這點動作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三百米左右的主線本身已經吃掉了大部分細小反饋。
能一路傳到船上的，往往不會只是一條小魚輕輕碰餌。
「有東西。」
方勇伸手碰了一下線。
「別拿手試。」
陳嶼讓他退開。
「看張力。」
絞機張力比剛才高了一點。
過了半分鐘，又恢復。
沒有連續拉扯。
也沒有明顯逃竄。
陳嶼沒有急著收。
又等到預定時間，才讓方勇啟動絞機。
主線開始回收。
前一百米很正常。
接近中段以後，第一條掛魚的支線露出來。
方勇看清以後有點失望。
「這也太小了。」
魚體通紅。
狀態還完整。
可規格明顯達不到許萬成那張採購表要求。
陳嶼摘鉤後先放到普通魚貨筐。
第二條支線空。
第三條也空。
再往後，只有一條體型差不多的紅喉。
剩下的餌有些被啃了。
更多鉤連碰都沒碰。
整排收完，夠規格的一條沒有。
方勇看著兩個普通貨筐。
「跑這麼遠，就這？」
「第一排。」
陳嶼檢查用過的魚餌。
有幾隻只剩外皮。
說明下面不是沒東西。
但他們下的位置不對。
梁海福從駕駛台問：「鉤怎麼樣？」
「掛底不重。」
「魚少。」
「往哪改？」
陳嶼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剛才整條試釣航跡調出來。
遠瀾號放線時，從較緩的一側進入坡面。
水深逐漸增加。
真正出現咬口的那一小段，並不在最深處。
在水深開始快速下降之前。
「再過一遍。」
陳嶼說。
「先不下鉤。」
梁海福把船頭調回來。
遠瀾號沿剛才那條線重新走了一次。
舊聲吶屏幕上，海底輪廓重新展開。
前面一段比較平。
往外以後，坡度開始增加。
再繼續走，深度下降得更快。
陳嶼把剛才兩條魚出現的位置標上。
正好靠著坡度發生變化的邊緣。
他又查看船上的水溫記錄。
表層沒什麼用。
真正能參考的是此前幾次放深水設備和釣組留下的底層趨勢。
這一帶比他們前面經過的水線略低。
溫度變化也和坡折位置基本重合。
不能證明魚一定在那裡。
至少值得再試一次。
梁海福看完標記。
「剛才放線的時候流從西南往外推。」
「嗯。」
「你這個點要是照原船位下，落到底還得偏。」
陳嶼重新量了一次線角。
「所以船得往上流頂。」
「頂多少？」
梁海福給了一個比陳嶼預計更大的修正。
方勇在旁邊聽著。
「這麼多？」
「你看到的是船。」
梁海福說。
「鉤在三百米下面。」
「船挪十米，底下不一定跟你挪十米。」
遠瀾號換船位。
這一次沒有在目標點正上方下鉤。
梁海福把船提前壓到上流側。
陳嶼則把第二排鉤換成完整作業長度。
配重仍用常規組。
如果這一排還是被流帶飛，再換加重。
「下。」
主線第二次入水。
線放到中段以後，角度依舊往外偏。
但比第一排明顯小。
配重觸底時，船剛好漂到坡折上方。
「穩住。」
梁海福小幅修正油門。
陳嶼盯著張力。
第一分鐘沒動靜。
第三分鐘出現了一次輕跳。
緊接著又來一次。
方勇看著絞機。
「這個比剛才強。」
陳嶼沒說話。
幾十秒後，主線張力又抬高一截。
這次沒有馬上掉回去。
後面又接了兩次不規則變化。
一條。
可能兩條。
繼續等。
陳嶼把時間走完，才讓方勇回收。
主線剛收上來沒多久，第一條帶魚的支線就出了水。
方勇拿抄網接住。
魚落到甲板上，體型明顯比第一排那兩條厚一圈。
通體泛著鮮紅。
鰓部和體側完整。
鉤位也乾淨。
陳嶼拿尺快速過了一遍。
「這一條留一級筐。」
方勇動作立刻快了。
第二條支線空。
第三條上魚。
規格也夠。
第四條只有半截餌。
第五條一上水，方勇直接把抄網送過去。
「這條更大。」
陳嶼摘鉤。
檢查魚體。
沒有明顯擦傷。
「放血。」
方勇把魚轉到處理位。
隨船人員接手。
放血。
沖洗。
快速降溫。
不是把魚扔進冰里就結束。
許萬成要的是飯店端高規格貨。
上船以後多耽誤十幾二十分鐘，最後的等級就可能差一檔。
第二排繼續往回收。
紅色魚體開始一條接一條出水。
不是每一鉤都有。
也遠不到鉤鉤中魚。
可和第一排相比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結果。
整排回收到一半時，一級筐里已經放了幾條明顯達到採購規格的紅喉。
二級筐里則是體型略小或者品相稍差的。
剩下不夠標準的，仍按普通魚貨處理。
方勇一邊摘鉤一邊數。
「許萬成看見這幾條總該先報價了吧？」
「回港之前只談區間。」
陳嶼說。
「魚沒進冷艙前都不算貨。」
「你現在真難騙。」
「以前也不好騙。」
「以前你窮得沒得選。」
陳嶼把下一條紅喉遞給處理位。
「現在也沒富到能亂選。」
最後一段主線回到船上。
第二排的結果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坡折邊緣有魚。
而且確實存在一批規格比他們原來主要水線更大的紅喉。
陳嶼沒有打開完整系統面板。
黑頁也沒有任何變化。
紅喉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的普通物種。
系統不會因為換了水深、魚更大一點，就重新發一次獎勵。
真正有用的是眼前這些東西。
船位。
水深。
流向。
咬口。
規格。
還有冷艙里已經開始降溫的魚。
陳嶼把這一排的坐標、漂移距離和咬口集中段全部記進遠瀾號自己的作業記錄。
「再下？」
方勇問。
「下。」
「還是這個點？」
「不壓原線。」
陳嶼把位置往坡折外緣挪了一段。
剛才第二排有魚。
但後半段咬口已經變少。
直接重複原位置，只會越來越差。
梁海福看了新的點。
「再往外水更深。」
「我知道。」
「坡也更快。」
「所以先下一段。」
梁海福沒反對。
遠瀾號重新走到上流側。
第三次放線。
這次只把釣組壓在剛確認的魚線外緣。
第一組支線到底以後很快有了反饋。
回收上來的第一條紅喉，比前面平均規格還大一些。
方勇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條肯定夠。」
「別掂。」
「處理。」
又一條。
再一條。
新位置的前半段明顯比第二排還好。
陳嶼卻沒有讓他們繼續加長釣組。
坡面已經變陡。
魚再多，也得先確認線能安全回來。
晚上之前，遠瀾號完成了第三輪短排回收。
一級魚貨已經有了能夠單獨分箱的一批。
數量談不上多。
可這條深水線第一次跑，就已經給出了商業價值。
方勇把最後一批魚送進冷艙。
「明天還能在這干？」
「看流。」
陳嶼回答。
「流不變，先沿著這條坡找。」
梁海福從駕駛台往外報了一句。
「船位先往回收。」
「外面那段別壓太深。」
陳嶼點頭。
正準備讓方勇收最後一組支線，絞機上的主線忽然往左側偏了一截。
不是正常橫流。
剛才整排線一直往船尾外側拖。
現在最末一組支線卻像被底下什麼東西掛住，連續兩次把主線往坡下帶。
方勇手已經搭上絞機。
「有大魚？」
陳嶼看著張力變化。
拉力沒有大型魚持續掙扎那種起伏。
更像線組被某個位置卡住後，隨著船漂反覆改變受力方向。
「先別硬收。」
他抬手壓住絞機開關。
「這組線不對。」
梁海福話音落下，方勇鬆開限位。
配重先離開船尾。
主線順著導輪往下走。
一百米。
兩百米。
過了兩百五十米以後，線放得明顯比以前慢。
不是絞機有問題。
水深增加以後，橫流把主線一點點往船尾外側推，線角已經不再垂直。
方勇盯著計數。
陳嶼看了眼線角。
「還沒。」
「怎麼知道？」
「墜沒落穩。」
絞機上的張力還在輕微變化。
配重繼續往下。
又放出一段，主線才出現一次短促的鬆弛。
陳嶼立刻抬手。
「到了。」
方勇停線。
梁海福維持遠瀾號低速頂流。
船不能完全停。
真停下來，橫流會繼續把釣組往坡面推。
這一排本來就是試底。
支線不長。
鉤數也只有正常作業的一部分。
陳嶼沒有想著第一把就裝魚。
先看三個東西。
底是不是他們想找的底。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流能不能把線組穩住。
這個深度有沒有紅喉活動。
遠瀾號往前帶了一段。
主線張力基本穩定。
沒有明顯掛底。
也沒有被流推到完全失去控制。
方勇看了兩分鐘。
「應該能釣。」
「先等。」
十幾分鐘後，第一處細小變化出現在主線上。
很輕。
如果放在幾十米淺水，這點動作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三百米左右的主線本身已經吃掉了大部分細小反饋。
能一路傳到船上的，往往不會只是一條小魚輕輕碰餌。
「有東西。」
方勇伸手碰了一下線。
「別拿手試。」
陳嶼讓他退開。
「看張力。」
絞機張力比剛才高了一點。
過了半分鐘，又恢復。
沒有連續拉扯。
也沒有明顯逃竄。
陳嶼沒有急著收。
又等到預定時間，才讓方勇啟動絞機。
主線開始回收。
前一百米很正常。
接近中段以後，第一條掛魚的支線露出來。
方勇看清以後有點失望。
「這也太小了。」
魚體通紅。
狀態還完整。
可規格明顯達不到許萬成那張採購表要求。
陳嶼摘鉤後先放到普通魚貨筐。
第二條支線空。
第三條也空。
再往後，只有一條體型差不多的紅喉。
剩下的餌有些被啃了。
更多鉤連碰都沒碰。
整排收完，夠規格的一條沒有。
方勇看著兩個普通貨筐。
「跑這麼遠，就這？」
「第一排。」
陳嶼檢查用過的魚餌。
有幾隻只剩外皮。
說明下面不是沒東西。
但他們下的位置不對。
梁海福從駕駛台問：「鉤怎麼樣？」
「掛底不重。」
「魚少。」
「往哪改？」
陳嶼沒有馬上回答。
他把剛才整條試釣航跡調出來。
遠瀾號放線時，從較緩的一側進入坡面。
水深逐漸增加。
真正出現咬口的那一小段，並不在最深處。
在水深開始快速下降之前。
「再過一遍。」
陳嶼說。
「先不下鉤。」
梁海福把船頭調回來。
遠瀾號沿剛才那條線重新走了一次。
舊聲吶屏幕上，海底輪廓重新展開。
前面一段比較平。
往外以後，坡度開始增加。
再繼續走，深度下降得更快。
陳嶼把剛才兩條魚出現的位置標上。
正好靠著坡度發生變化的邊緣。
他又查看船上的水溫記錄。
表層沒什麼用。
真正能參考的是此前幾次放深水設備和釣組留下的底層趨勢。
這一帶比他們前面經過的水線略低。
溫度變化也和坡折位置基本重合。
不能證明魚一定在那裡。
至少值得再試一次。
梁海福看完標記。
「剛才放線的時候流從西南往外推。」
「嗯。」
「你這個點要是照原船位下，落到底還得偏。」
陳嶼重新量了一次線角。
「所以船得往上流頂。」
「頂多少？」
梁海福給了一個比陳嶼預計更大的修正。
方勇在旁邊聽著。
「這麼多？」
「你看到的是船。」
梁海福說。
「鉤在三百米下面。」
「船挪十米，底下不一定跟你挪十米。」
遠瀾號換船位。
這一次沒有在目標點正上方下鉤。
梁海福把船提前壓到上流側。
陳嶼則把第二排鉤換成完整作業長度。
配重仍用常規組。
如果這一排還是被流帶飛，再換加重。
「下。」
主線第二次入水。
線放到中段以後，角度依舊往外偏。
但比第一排明顯小。
配重觸底時，船剛好漂到坡折上方。
「穩住。」
梁海福小幅修正油門。
陳嶼盯著張力。
第一分鐘沒動靜。
第三分鐘出現了一次輕跳。
緊接著又來一次。
方勇看著絞機。
「這個比剛才強。」
陳嶼沒說話。
幾十秒後，主線張力又抬高一截。
這次沒有馬上掉回去。
後面又接了兩次不規則變化。
一條。
可能兩條。
繼續等。
陳嶼把時間走完，才讓方勇回收。
主線剛收上來沒多久，第一條帶魚的支線就出了水。
方勇拿抄網接住。
魚落到甲板上，體型明顯比第一排那兩條厚一圈。
通體泛著鮮紅。
鰓部和體側完整。
鉤位也乾淨。
陳嶼拿尺快速過了一遍。
「這一條留一級筐。」
方勇動作立刻快了。
第二條支線空。
第三條上魚。
規格也夠。
第四條只有半截餌。
第五條一上水，方勇直接把抄網送過去。
「這條更大。」
陳嶼摘鉤。
檢查魚體。
沒有明顯擦傷。
「放血。」
方勇把魚轉到處理位。
隨船人員接手。
放血。
沖洗。
快速降溫。
不是把魚扔進冰里就結束。
許萬成要的是飯店端高規格貨。
上船以後多耽誤十幾二十分鐘，最後的等級就可能差一檔。
第二排繼續往回收。
紅色魚體開始一條接一條出水。
不是每一鉤都有。
也遠不到鉤鉤中魚。
可和第一排相比已經完全不是一個結果。
整排回收到一半時，一級筐里已經放了幾條明顯達到採購規格的紅喉。
二級筐里則是體型略小或者品相稍差的。
剩下不夠標準的，仍按普通魚貨處理。
方勇一邊摘鉤一邊數。
「許萬成看見這幾條總該先報價了吧？」
「回港之前只談區間。」
陳嶼說。
「魚沒進冷艙前都不算貨。」
「你現在真難騙。」
「以前也不好騙。」
「以前你窮得沒得選。」
陳嶼把下一條紅喉遞給處理位。
「現在也沒富到能亂選。」
最後一段主線回到船上。
第二排的結果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坡折邊緣有魚。
而且確實存在一批規格比他們原來主要水線更大的紅喉。
陳嶼沒有打開完整系統面板。
黑頁也沒有任何變化。
紅喉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的普通物種。
系統不會因為換了水深、魚更大一點，就重新發一次獎勵。
真正有用的是眼前這些東西。
船位。
水深。
流向。
咬口。
規格。
還有冷艙里已經開始降溫的魚。
陳嶼把這一排的坐標、漂移距離和咬口集中段全部記進遠瀾號自己的作業記錄。
「再下？」
方勇問。
「下。」
「還是這個點？」
「不壓原線。」
陳嶼把位置往坡折外緣挪了一段。
剛才第二排有魚。
但後半段咬口已經變少。
直接重複原位置，只會越來越差。
梁海福看了新的點。
「再往外水更深。」
「我知道。」
「坡也更快。」
「所以先下一段。」
梁海福沒反對。
遠瀾號重新走到上流側。
第三次放線。
這次只把釣組壓在剛確認的魚線外緣。
第一組支線到底以後很快有了反饋。
回收上來的第一條紅喉，比前面平均規格還大一些。
方勇拿在手裡掂了掂。
「這條肯定夠。」
「別掂。」
「處理。」
又一條。
再一條。
新位置的前半段明顯比第二排還好。
陳嶼卻沒有讓他們繼續加長釣組。
坡面已經變陡。
魚再多，也得先確認線能安全回來。
晚上之前，遠瀾號完成了第三輪短排回收。
一級魚貨已經有了能夠單獨分箱的一批。
數量談不上多。
可這條深水線第一次跑，就已經給出了商業價值。
方勇把最後一批魚送進冷艙。
「明天還能在這干？」
「看流。」
陳嶼回答。
「流不變，先沿著這條坡找。」
梁海福從駕駛台往外報了一句。
「船位先往回收。」
「外面那段別壓太深。」
陳嶼點頭。
正準備讓方勇收最後一組支線，絞機上的主線忽然往左側偏了一截。
不是正常橫流。
剛才整排線一直往船尾外側拖。
現在最末一組支線卻像被底下什麼東西掛住，連續兩次把主線往坡下帶。
方勇手已經搭上絞機。
「有大魚？」
陳嶼看著張力變化。
拉力沒有大型魚持續掙扎那種起伏。
更像線組被某個位置卡住後，隨著船漂反覆改變受力方向。
「先別硬收。」
他抬手壓住絞機開關。
「這組線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