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救人
意識順著海水蔓延。六百多米的探查範圍迅速收縮。集中在腳下這片礁石區。水下地形的輪廓清晰地投射在腦海中。長滿海蠣子的岩壁之間藏著不少生物。
他鎖定了一片區域。那裡有幾個圓滾滾的輪廓在遊動。
他催動定海之力。假餌周圍微小的水流瞬間平息。
螢光綠色的軟蟲在水中懸停。不再隨波逐流。呈現出一種極其自然的漂浮姿態。
一條黑色的影子從礁石縫裡竄出。一口咬住假餌。
陳海濤手腕猛地向上一揚。
竿尖瞬間彎曲。
刺中了。
他快速搖動紡車輪。魚線收緊。竿尖劇烈抖動。水下傳來連續的掙扎力量。
幾秒鐘後。一條長著巨大腦袋、渾身斑紋的魚被提出水面。
虎頭魚。
陳海濤捏住魚背。避開鋒利的背鰭毒刺。用路亞鉗卸下魚鉤。
他隨手將魚丟進旁邊的空水桶里。魚在桶底蹦躂了一下。
他再次探查水下。
這種魚貪吃。領地意識強。大多成群躲在礁石區。
非常適合新手練手。對現在的他來說。這就是白送的精粹。
他再次拋竿。
不到十分鐘。水桶里已經多了三條體型肥碩的虎頭魚。
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陳海濤沒有回頭。他聽出了涼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
「你還真釣到了。」
夏漁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海濤轉過身。
夏漁舟手裡提著一根粉色的輕型路亞竿。肩上挎著一個小巧的漁具包。
她走到陳海濤旁邊。探頭看了一眼水桶。
「這麼多虎頭魚。」
「你怎麼又出來了。」陳海濤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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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漁舟揚起下巴。
「我辦事效率高。給她按了幾下腰。她就打呼嚕了。」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從包里掏出假餌掛在魚線上。
「你小姨對你很好。」陳海濤看著她的動作。
夏漁舟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就是怕我吃虧。什麼事都想管著我。」
她用力把魚餌拋向海里。
「但我總得有自己的生活。」
陳海濤沒接話。他轉過身。繼續盯著海面。
兩人並排站著。只有海風吹過魚線發出的細微聲響。
陳海濤再次拋竿。定海神功精準定位。
收線。提竿。
一條巴掌大的黑鯛被拉出水面。
解鉤。入桶。
幾分鐘後。又是一條虎頭魚咬鉤。
陳海濤的水桶里越來越熱鬧。
旁邊的夏漁舟卻毫無動靜。
她不停地拋竿。收線。換了三種不同顏色的假餌。
水面依然平靜。
夏漁舟咬著下唇。手裡的搖臂轉得飛快。
「這海里的魚是不是都瞎了？」她忍不住抱怨。
陳海濤把剛釣上來的魚扔進桶里。
「魚沒瞎。它們只是比較挑剔。」
夏漁舟轉頭盯著他。
「憑什麼它們只咬你的鉤？你那假餌是不是塗了什麼藥？」
「沒有。」陳海濤語氣平靜。
「那是為什麼？」夏漁舟不信邪。
陳海濤看著她。
「可能我每次都把魚餌直接放到魚嘴邊。」
夏漁舟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你能看透海水？」
她用力甩了一竿。假餌落水濺起一朵水花。
「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陳海濤看著水面。
「那就是你技術不好。」
夏漁舟的手僵在半空。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承認我技術一般。但我看你的動作也沒多專業。連個標準的拋投姿勢都沒有。」
她上下打量著陳海濤。
「你到底靠什麼釣的？」
「運氣好。」陳海濤說。
夏漁舟握緊了魚竿。指關節發白。
陳海濤看出她快要發作了。
他指了指夏漁舟手裡的魚竿。
「你收線的速度太快了。假餌在水裡游得太快。魚追不上。」
夏漁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可以參考一下網上的釣魚視頻。讓假餌在水底跳躍。」
陳海濤伸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收兩圈線。停頓一下。過一會兒再輕輕提一下竿尖。」
夏漁舟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你可以試試。」陳海濤轉過身。繼續整理自己的漁具。
夏漁舟盯著水面。
水波輕輕蕩漾。
她回想陳海濤剛才比劃的動作。
收線速度不能太快。
要讓假餌在水底跳躍。
她握住搖臂。
轉動。
一圈。
兩圈。
停下。
手腕發力，竿尖向上挑動。
水面下的假餌隨著動作在礁石縫隙間跳躍。
停頓兩秒。
再次收線。
她屏住呼吸，緊盯水面。
突然，竿尖猛地向下彎折。
一股強烈的拉力順著魚線傳到手心。
魚竿前端劇烈抖動。
「中了！」
夏漁舟喊出聲。
她雙腳分開，穩住下盤。
雙手死死握緊魚竿，用力搖動紡車輪。
魚線在導環里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水下傳來連續的掙扎力量。
魚在水底亂竄。
她咬緊牙關，加快收線速度。
水花翻湧。
一條帶著暗褐色斑紋的虎頭魚被拉出水面。
它在半空中扭動身體，魚尾拍打著空氣。
水珠甩在夏漁舟的臉上。
她顧不上擦拭。
捏住魚線。
避開魚背上豎起的鋒利毒刺。
她拿起路亞鉗，夾住魚鉤。
手腕翻轉。
魚鉤脫落。
她把魚扔進自己的空水桶里。
魚在塑料桶底蹦躂出沉悶的響聲。
「聽你的還真管用。」
她轉頭看向陳海濤。
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陳海濤沒有看她。
他手臂揚起。
魚竿彎成一道誇張的弧線。
紡車輪快速轉動。
一條體型更大的黑鯛破水而出。
魚鱗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
陳海濤單手抓住魚背。
另一隻手熟練地摘鉤。
手腕一甩，黑鯛落入桶中。
動作連貫，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夏漁舟探頭看過去。
陳海濤的水桶里密密麻麻全是漁獲。
虎頭魚、黑鯛。
魚群在桶里擠作一團，水花四濺。
再看看自己桶里。
那條孤零零的虎頭魚縮在角落。
她撇了撇嘴。
「人比人，氣死人。」
她重新掛上假餌。
拇指扣住魚線。
用力拋向海面。
鉛墜帶著假餌飛出，落入黑暗的水中。
海風吹拂。
起落的拋竿聲交替出現。
時間推移。
一個半小時過去。
夏漁舟放下魚竿。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連續的拋投和收線讓她的手臂肌肉緊繃。
轉身走到漁具包旁。
拉開拉鏈。
她拿出兩瓶礦泉水。
擰開其中一瓶的瓶蓋，遞給陳海濤。
「喝點水。」
陳海濤停下手裡的動作。
接過水瓶。
仰頭灌下半瓶。
喉結上下滾動。
水珠順著嘴角滑落。
夏漁舟喝了一口水。
她靠在防波堤的石柱上。
抬頭看向夜空。
夜幕深邃。
繁星點綴。
沒有城市燈光的干擾，星空顯得格外清晰。
「這星星真亮。」
夏漁舟伸手指向頭頂。
陳海濤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星光在海面上倒映出細碎的光斑。
隨著波浪起伏。
「嗯，很亮。」
夏漁舟收回視線。
目光落在陳海濤側臉上。
「你那個外甥女挺可愛的。」
陳海濤擰緊瓶蓋。
看著海面。
「就是你嫂子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緊了？」
夏漁舟踢了一下腳邊的碎石。
「這麼點大的孩子，天天補習班連軸轉。連個周末都沒有。」
陳海濤嘆氣。
他想起侄女背著沉重書包的樣子。
想起嫂子每天精打細算的生活。
哥嫂撫養他長大，付出了很多。
他理解嫂子的焦慮。
「沒辦法。」
他把水瓶放在腳邊。
「現在的父母都卷。誰也不想讓孩子落後。資源就那麼多，不爭不行。」
夏漁舟聳聳肩。
「也是。不過童年只有一次，壓力太大了也不好。」
陳海濤拿起魚竿。
他運轉定海神功。
意識向外延伸。
一千米多米的探查範圍鋪開。
水下的輪廓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礁石的走向。
海草的搖曳。
遊動的魚群。
一切盡在掌握。
定海神珠在體內微微發熱。
吸收著剛才釣上來的漁獲精粹。
突然，他的動作停滯。
前方一百多米外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異常的輪廓。
那是一個人。
穿著緊身的潛水服。
四肢在水中無規律地划動。
動作越來越遲緩。
身體正在慢慢下沉。
陳海濤盯著那個方向。
這裡是淺水區。
今晚風平浪靜，沒有暗流。
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不應該出現這種狀況。
只有一個可能。
突發疾病。
或者設備故障。
如果不救，這個人很快就會沉入海底。
定海神珠需要不斷吸收漁獲精粹才能升級。
他需要時間去修煉，去探索深海。
去建立平等的對話權。
多管閒事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能力。
甚至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現在只是個趕海人。
但一條人命就在眼前。
他父母就是在海里出事的。
他獨自坐在門檻上等了一整夜的絕望，他比誰都清楚。
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你怎麼不說話了？」
夏漁舟發現他的異樣。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海面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星光。
什麼也看不清。
陳海濤放下魚竿。
「等一下。」
他伸手抓住T恤的下擺。
雙手交叉。
用力向上一扯。
衣服脫離身體。
他隨手將衣服扔在礁石上。
夏漁舟愣住。
目光落在陳海濤赤裸的上半身。
常年的體力勞動賦予了他完美的肌肉線條。
寬闊的肩膀。
結實的胸膛。
腹部的八塊腹肌在星光下稜角清晰。
她的呼吸亂了節奏。
思緒瞬間飄飛。
這身材，遠比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更具力量感。
陳海濤縱身躍入海中。
打斷了夏漁舟的思緒。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
陳海濤沒有感到不適。
定海神功運轉。
定海之力在體內流轉。
反哺肉身強化的體質在這一刻顯現出來。
他的抗寒能力遠超常人。
水流在身邊變得順從。
不僅沒有阻力，反而推著他向前。
他雙腿用力蹬水。
雙臂交替划動。
速度極快。
水面上的夏漁舟回過神來。
她跑到防波堤邊緣。
探出半個身子，向海里張望。
海面漆黑一片。
只有一圈圈盪開的波紋。
沒有陳海濤的身影。
她嚇了一跳。
「陳海濤！」
她喊了一聲。
聲音裡帶著慌亂。
海風把她的聲音吹散。
水下。
陳海濤藉助定海神珠的感應。
精準鎖定那個下沉的輪廓。
距離不斷縮短。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看清了那個人。
一個成年男性。
潛水面罩已經歪斜。
雙眼緊閉。
身體僵硬。
正在向海底墜落。
陳海濤憋住一口氣。
加快速度。
他游到溺水者身後。
左手從對方腋下穿過。
牢牢鎖住對方的胸口。
右手向上划水。
雙腿奮力打水。
定海之力的初階顯化開始運作。
周圍的水流托舉著兩人的身體。
上升速度極快。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陳海濤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托起溺水者的頭部。
讓其露出水面。
岸上的夏漁舟聽到動靜。
看到水面冒出的人頭。
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她看清了陳海濤手裡還拖著一個人。
明白他是去救人了。
她沿著防波堤邊緣往前跑。
陳海濤單臂划水。
帶著溺水者游向岸邊。
距離防波堤越來越近。
海浪拍打著礁石。
陳海濤踩到堅硬的石塊。
他站直身體。
把溺水者往上托。
夏漁舟蹲在礁石上。
她伸出雙手。
抓住溺水者的潛水服衣領。
「用力！」
陳海濤在下面托舉。
夏漁舟在上面拉拽。
兩人合力。
將溺水者拖上平坦的礁石。
粗糙的礁石表面刮擦著橡膠潛水服。
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陳海濤鬆開手。
他單膝跪在濕滑的岩石上。
目光快速掃過身下的人。
這人穿著全套專業潛水裝備。
黑色的橡膠緊貼皮膚。
材質厚實。
絕不是普通潛水愛好者能用得起的便宜貨。
陳海濤伸手扣住潛水面罩的邊緣。
用力向上一掀。
「吧嗒」一聲。
面罩脫離。
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年輕臉龐。
臉色慘白。
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額頭和臉頰上勒出幾道深深的紅印。
陳海濤抬起手。
掌心拍打男人的臉頰。
「醒醒。」
「聽得見嗎？」
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聲音蓋過了他的詢問。
男人雙眼緊閉。
胸膛微弱地起伏。
陳海濤皺起眉頭。
這人在水裡還能掙扎遊動。
一被拖上岸，神經放鬆，反而徹底暈了過去。
他兩根手指搭在男人的頸動脈上。
跳動雖然微弱，但節奏還算平穩。
剛才在水下，他動用了定海之力托舉。
周圍的水流被排開。
這人並沒有嗆入太多海水。
更多是體力透支和某種劇烈刺激造成的休克。
陳海濤收回手。
他腦海中快速盤算。
定海神珠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今晚的救援動作很快。
夜色也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只要這人沒死，就不會引來警方詳細調查。
他需要儘快處理完這裡的首尾。
繼續他的修煉。
每一次下海，每一次捕獲。
都是在積累與深海對話的資本。
他沒有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社交上。
夏漁舟站在一旁。
雙手絞在一起。
她低頭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要不……」
「我們叫救護車吧。」
她掏出手機。
手指按在屏幕上準備撥號。
「死不了。」
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地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
他胸膛劇烈起伏。
大口吞咽著空氣。
原本慘白的臉上，迅速湧上幾分血色。
夏漁舟嚇了一跳。
手機差點掉在礁石上。
男人雙手撐著地面。
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
他咬著牙。
一點點支起上半身。
他鎖定了一片區域。那裡有幾個圓滾滾的輪廓在遊動。
他催動定海之力。假餌周圍微小的水流瞬間平息。
螢光綠色的軟蟲在水中懸停。不再隨波逐流。呈現出一種極其自然的漂浮姿態。
一條黑色的影子從礁石縫裡竄出。一口咬住假餌。
陳海濤手腕猛地向上一揚。
竿尖瞬間彎曲。
刺中了。
他快速搖動紡車輪。魚線收緊。竿尖劇烈抖動。水下傳來連續的掙扎力量。
幾秒鐘後。一條長著巨大腦袋、渾身斑紋的魚被提出水面。
虎頭魚。
陳海濤捏住魚背。避開鋒利的背鰭毒刺。用路亞鉗卸下魚鉤。
他隨手將魚丟進旁邊的空水桶里。魚在桶底蹦躂了一下。
他再次探查水下。
這種魚貪吃。領地意識強。大多成群躲在礁石區。
非常適合新手練手。對現在的他來說。這就是白送的精粹。
他再次拋竿。
不到十分鐘。水桶里已經多了三條體型肥碩的虎頭魚。
身後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陳海濤沒有回頭。他聽出了涼拖鞋拍打地面的聲音。
「你還真釣到了。」
夏漁舟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海濤轉過身。
夏漁舟手裡提著一根粉色的輕型路亞竿。肩上挎著一個小巧的漁具包。
她走到陳海濤旁邊。探頭看了一眼水桶。
「這麼多虎頭魚。」
「你怎麼又出來了。」陳海濤問。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夏漁舟揚起下巴。
「我辦事效率高。給她按了幾下腰。她就打呼嚕了。」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從包里掏出假餌掛在魚線上。
「你小姨對你很好。」陳海濤看著她的動作。
夏漁舟動作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她就是怕我吃虧。什麼事都想管著我。」
她用力把魚餌拋向海里。
「但我總得有自己的生活。」
陳海濤沒接話。他轉過身。繼續盯著海面。
兩人並排站著。只有海風吹過魚線發出的細微聲響。
陳海濤再次拋竿。定海神功精準定位。
收線。提竿。
一條巴掌大的黑鯛被拉出水面。
解鉤。入桶。
幾分鐘後。又是一條虎頭魚咬鉤。
陳海濤的水桶里越來越熱鬧。
旁邊的夏漁舟卻毫無動靜。
她不停地拋竿。收線。換了三種不同顏色的假餌。
水面依然平靜。
夏漁舟咬著下唇。手裡的搖臂轉得飛快。
「這海里的魚是不是都瞎了？」她忍不住抱怨。
陳海濤把剛釣上來的魚扔進桶里。
「魚沒瞎。它們只是比較挑剔。」
夏漁舟轉頭盯著他。
「憑什麼它們只咬你的鉤？你那假餌是不是塗了什麼藥？」
「沒有。」陳海濤語氣平靜。
「那是為什麼？」夏漁舟不信邪。
陳海濤看著她。
「可能我每次都把魚餌直接放到魚嘴邊。」
夏漁舟翻了個白眼。
「你以為你能看透海水？」
她用力甩了一竿。假餌落水濺起一朵水花。
「少拿這種話糊弄我。」
陳海濤看著水面。
「那就是你技術不好。」
夏漁舟的手僵在半空。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
「我承認我技術一般。但我看你的動作也沒多專業。連個標準的拋投姿勢都沒有。」
她上下打量著陳海濤。
「你到底靠什麼釣的？」
「運氣好。」陳海濤說。
夏漁舟握緊了魚竿。指關節發白。
陳海濤看出她快要發作了。
他指了指夏漁舟手裡的魚竿。
「你收線的速度太快了。假餌在水裡游得太快。魚追不上。」
夏漁舟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你可以參考一下網上的釣魚視頻。讓假餌在水底跳躍。」
陳海濤伸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收兩圈線。停頓一下。過一會兒再輕輕提一下竿尖。」
夏漁舟半信半疑地看著他。
「就這麼簡單？」
「你可以試試。」陳海濤轉過身。繼續整理自己的漁具。
夏漁舟盯著水面。
水波輕輕蕩漾。
她回想陳海濤剛才比劃的動作。
收線速度不能太快。
要讓假餌在水底跳躍。
她握住搖臂。
轉動。
一圈。
兩圈。
停下。
手腕發力，竿尖向上挑動。
水面下的假餌隨著動作在礁石縫隙間跳躍。
停頓兩秒。
再次收線。
她屏住呼吸，緊盯水面。
突然，竿尖猛地向下彎折。
一股強烈的拉力順著魚線傳到手心。
魚竿前端劇烈抖動。
「中了！」
夏漁舟喊出聲。
她雙腳分開，穩住下盤。
雙手死死握緊魚竿，用力搖動紡車輪。
魚線在導環里摩擦，發出尖銳的聲響。
水下傳來連續的掙扎力量。
魚在水底亂竄。
她咬緊牙關，加快收線速度。
水花翻湧。
一條帶著暗褐色斑紋的虎頭魚被拉出水面。
它在半空中扭動身體，魚尾拍打著空氣。
水珠甩在夏漁舟的臉上。
她顧不上擦拭。
捏住魚線。
避開魚背上豎起的鋒利毒刺。
她拿起路亞鉗，夾住魚鉤。
手腕翻轉。
魚鉤脫落。
她把魚扔進自己的空水桶里。
魚在塑料桶底蹦躂出沉悶的響聲。
「聽你的還真管用。」
她轉頭看向陳海濤。
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
陳海濤沒有看她。
他手臂揚起。
魚竿彎成一道誇張的弧線。
紡車輪快速轉動。
一條體型更大的黑鯛破水而出。
魚鱗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
陳海濤單手抓住魚背。
另一隻手熟練地摘鉤。
手腕一甩，黑鯛落入桶中。
動作連貫，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夏漁舟探頭看過去。
陳海濤的水桶里密密麻麻全是漁獲。
虎頭魚、黑鯛。
魚群在桶里擠作一團，水花四濺。
再看看自己桶里。
那條孤零零的虎頭魚縮在角落。
她撇了撇嘴。
「人比人，氣死人。」
她重新掛上假餌。
拇指扣住魚線。
用力拋向海面。
鉛墜帶著假餌飛出，落入黑暗的水中。
海風吹拂。
起落的拋竿聲交替出現。
時間推移。
一個半小時過去。
夏漁舟放下魚竿。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腕。
連續的拋投和收線讓她的手臂肌肉緊繃。
轉身走到漁具包旁。
拉開拉鏈。
她拿出兩瓶礦泉水。
擰開其中一瓶的瓶蓋，遞給陳海濤。
「喝點水。」
陳海濤停下手裡的動作。
接過水瓶。
仰頭灌下半瓶。
喉結上下滾動。
水珠順著嘴角滑落。
夏漁舟喝了一口水。
她靠在防波堤的石柱上。
抬頭看向夜空。
夜幕深邃。
繁星點綴。
沒有城市燈光的干擾，星空顯得格外清晰。
「這星星真亮。」
夏漁舟伸手指向頭頂。
陳海濤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星光在海面上倒映出細碎的光斑。
隨著波浪起伏。
「嗯，很亮。」
夏漁舟收回視線。
目光落在陳海濤側臉上。
「你那個外甥女挺可愛的。」
陳海濤擰緊瓶蓋。
看著海面。
「就是你嫂子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緊了？」
夏漁舟踢了一下腳邊的碎石。
「這麼點大的孩子，天天補習班連軸轉。連個周末都沒有。」
陳海濤嘆氣。
他想起侄女背著沉重書包的樣子。
想起嫂子每天精打細算的生活。
哥嫂撫養他長大，付出了很多。
他理解嫂子的焦慮。
「沒辦法。」
他把水瓶放在腳邊。
「現在的父母都卷。誰也不想讓孩子落後。資源就那麼多，不爭不行。」
夏漁舟聳聳肩。
「也是。不過童年只有一次，壓力太大了也不好。」
陳海濤拿起魚竿。
他運轉定海神功。
意識向外延伸。
一千米多米的探查範圍鋪開。
水下的輪廓在腦海中逐漸清晰。
礁石的走向。
海草的搖曳。
遊動的魚群。
一切盡在掌握。
定海神珠在體內微微發熱。
吸收著剛才釣上來的漁獲精粹。
突然，他的動作停滯。
前方一百多米外的海面上，出現了一個異常的輪廓。
那是一個人。
穿著緊身的潛水服。
四肢在水中無規律地划動。
動作越來越遲緩。
身體正在慢慢下沉。
陳海濤盯著那個方向。
這裡是淺水區。
今晚風平浪靜，沒有暗流。
一個穿著潛水服的人不應該出現這種狀況。
只有一個可能。
突發疾病。
或者設備故障。
如果不救，這個人很快就會沉入海底。
定海神珠需要不斷吸收漁獲精粹才能升級。
他需要時間去修煉，去探索深海。
去建立平等的對話權。
多管閒事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能力。
甚至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現在只是個趕海人。
但一條人命就在眼前。
他父母就是在海里出事的。
他獨自坐在門檻上等了一整夜的絕望，他比誰都清楚。
他做不到視而不見。
「你怎麼不說話了？」
夏漁舟發現他的異樣。
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海面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星光。
什麼也看不清。
陳海濤放下魚竿。
「等一下。」
他伸手抓住T恤的下擺。
雙手交叉。
用力向上一扯。
衣服脫離身體。
他隨手將衣服扔在礁石上。
夏漁舟愣住。
目光落在陳海濤赤裸的上半身。
常年的體力勞動賦予了他完美的肌肉線條。
寬闊的肩膀。
結實的胸膛。
腹部的八塊腹肌在星光下稜角清晰。
她的呼吸亂了節奏。
思緒瞬間飄飛。
這身材，遠比健身房裡練出來的肌肉更具力量感。
陳海濤縱身躍入海中。
打斷了夏漁舟的思緒。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
陳海濤沒有感到不適。
定海神功運轉。
定海之力在體內流轉。
反哺肉身強化的體質在這一刻顯現出來。
他的抗寒能力遠超常人。
水流在身邊變得順從。
不僅沒有阻力，反而推著他向前。
他雙腿用力蹬水。
雙臂交替划動。
速度極快。
水面上的夏漁舟回過神來。
她跑到防波堤邊緣。
探出半個身子，向海里張望。
海面漆黑一片。
只有一圈圈盪開的波紋。
沒有陳海濤的身影。
她嚇了一跳。
「陳海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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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裡帶著慌亂。
海風把她的聲音吹散。
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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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
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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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清了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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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水面罩已經歪斜。
雙眼緊閉。
身體僵硬。
正在向海底墜落。
陳海濤憋住一口氣。
加快速度。
他游到溺水者身後。
左手從對方腋下穿過。
牢牢鎖住對方的胸口。
右手向上划水。
雙腿奮力打水。
定海之力的初階顯化開始運作。
周圍的水流托舉著兩人的身體。
上升速度極快。
「嘩啦！」
兩人破水而出。
陳海濤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他托起溺水者的頭部。
讓其露出水面。
岸上的夏漁舟聽到動靜。
看到水面冒出的人頭。
懸著的心落回肚子裡。
她看清了陳海濤手裡還拖著一個人。
明白他是去救人了。
她沿著防波堤邊緣往前跑。
陳海濤單臂划水。
帶著溺水者游向岸邊。
距離防波堤越來越近。
海浪拍打著礁石。
陳海濤踩到堅硬的石塊。
他站直身體。
把溺水者往上托。
夏漁舟蹲在礁石上。
她伸出雙手。
抓住溺水者的潛水服衣領。
「用力！」
陳海濤在下面托舉。
夏漁舟在上面拉拽。
兩人合力。
將溺水者拖上平坦的礁石。
粗糙的礁石表面刮擦著橡膠潛水服。
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陳海濤鬆開手。
他單膝跪在濕滑的岩石上。
目光快速掃過身下的人。
這人穿著全套專業潛水裝備。
黑色的橡膠緊貼皮膚。
材質厚實。
絕不是普通潛水愛好者能用得起的便宜貨。
陳海濤伸手扣住潛水面罩的邊緣。
用力向上一掀。
「吧嗒」一聲。
面罩脫離。
露出一張三十來歲的年輕臉龐。
臉色慘白。
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額頭和臉頰上勒出幾道深深的紅印。
陳海濤抬起手。
掌心拍打男人的臉頰。
「醒醒。」
「聽得見嗎？」
海浪拍打防波堤的聲音蓋過了他的詢問。
男人雙眼緊閉。
胸膛微弱地起伏。
陳海濤皺起眉頭。
這人在水裡還能掙扎遊動。
一被拖上岸，神經放鬆，反而徹底暈了過去。
他兩根手指搭在男人的頸動脈上。
跳動雖然微弱，但節奏還算平穩。
剛才在水下，他動用了定海之力托舉。
周圍的水流被排開。
這人並沒有嗆入太多海水。
更多是體力透支和某種劇烈刺激造成的休克。
陳海濤收回手。
他腦海中快速盤算。
定海神珠的秘密絕不能暴露。
今晚的救援動作很快。
夜色也提供了完美的掩護。
只要這人沒死，就不會引來警方詳細調查。
他需要儘快處理完這裡的首尾。
繼續他的修煉。
每一次下海，每一次捕獲。
都是在積累與深海對話的資本。
他沒有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社交上。
夏漁舟站在一旁。
雙手絞在一起。
她低頭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
「要不……」
「我們叫救護車吧。」
她掏出手機。
手指按在屏幕上準備撥號。
「死不了。」
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
地上的男人猛地睜開眼睛。
他胸膛劇烈起伏。
大口吞咽著空氣。
原本慘白的臉上，迅速湧上幾分血色。
夏漁舟嚇了一跳。
手機差點掉在礁石上。
男人雙手撐著地面。
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劇烈顫抖。
他咬著牙。
一點點支起上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