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7號颱風「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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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定海神珠溫和地懸浮在丹田氣海之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隨著他意念的催動,儲存在神珠內的漁獲精粹開始被引導出來。

  八萬六千點!

  這是那八百多斤大青蟹貢獻的全部家底。

  一股龐大的、精純的能量洪流從神珠內湧出,順著《定海神功》的行功路線,開始在他四肢百骸中流轉。

  這股能量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

  它們沖刷著他的經脈,滋養著他的血肉,強化著他的骨骼。

  一個小時後,當最後一絲精粹被完全吸收,陳海濤緩緩睜開了眼睛。

  一抹精光在他的眼底一閃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五感變得更加敏銳,身體裡充滿了力量。

  更重要的是,定海神珠的探查範圍,再次迎來了突破。

  他的意念沉入神珠,向外延伸。

  五十米,一百米,三百米……

  意識穿透牆壁,越過院牆,掃過寂靜的巷道,掠過沉睡的村莊。

  最終,探查的邊界停留在一個全新的距離上。

  五百六十三米!

  足足增加了八十六米!

  這意味著,他能覆蓋更廣闊的海域,發現更多隱藏在深處的寶藏。

  一夜無話。

  陳海濤這一覺睡得極沉。

  凌晨三點半,刺耳的鬧鐘聲準時響起,將他從深度的睡眠中拽了回來。

  他一個翻身坐起,沒有絲毫賴床的意思。

  迅速地洗漱,換上出海的衣服。

  夜色正濃,天邊連一絲魚肚白都看不到。

  空氣中帶著凌晨時分特有的涼意,混雜著淡淡的海腥味。

  他推開院門,與王鐵柱約定的時間已經到了。

  當他騎著摩托車抵達碼頭時,王鐵柱高大的身影已經等在了那裡。

  「柱子,早。」

  陳海濤的聲音在清冷的碼頭上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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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鐵柱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呼出一口白氣應道:

  「早,就等你了。」

  兩人沒有多餘的廢話,默契地走向停靠在角落的那艘小漁船。

  碼頭管理處的小屋亮著燈,一個睡眼惺忪的大爺探出頭。

  「出海?」

  「是咧,劉大爺。」

  王鐵柱遞過去幾張錢,

  「老規矩。」

  大爺接過錢,打著哈欠擺擺手,縮回了屋裡。

  跳上船,柴油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劃破了黎明前的寧靜。

  王鐵柱熟練地掌著舵,漁船在水面上拉開一道白色的浪花,朝著漆黑一片的大海駛去。

  陳海濤從包里拿出一瓶飲料,擰開灌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拿出手機,借著屏幕的光亮,快速瀏覽著一些信息。

  船身開始有節奏地起伏顛簸。

  他將目光從晃動的手機屏幕移開,投向遠方。

  天與海在極遠處融為一片純粹的黑暗,分不清界限。

  頭頂是深邃的夜幕,繁星點點,每一顆都明亮得驚人。

  海風帶著濃重的咸腥味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胸口的沉悶。

  「到了。」

  王鐵柱的聲音將他從放空中拉了回來。

  船已經熄了火,輕輕地靠向海霧島。

  一棵從石縫頑強鑽出的歪脖子樹,枝葉不算繁茂,卻遮擋住一片凹陷陰影,樹後不是實心岩壁,而是黑漆漆的洞口。

  兩人輕手輕腳地跳下船,將船用粗纜繩固定在礁石上。

  王鐵柱從船艙里拖出兩個大麻袋和幾把工具。

  他指著前方一處被雜亂藤蔓和灌木遮掩的石壁裂縫。

  兩人扒開糾纏的枝條,一個黑黢黢的洞口顯露出來。

  一股陰冷潮濕、混雜著土腥味的氣息從洞裡撲面而來。

  洞內很深,光線極暗。陳海濤打開手機電筒,一束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的路。

  走了約莫十幾米,山洞豁然開朗,出現一個相對乾燥的平台。

  光束掃過地面,在一個角落停了下來。

  那裡,赫然堆著一小堆橢圓形的、白色的蛋,表皮帶著皮革般的質感。

  陳海濤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海濤,這……這是啥玩意兒?」

  王鐵柱的聲音有些發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蛇蛋。」

  陳海濤吐出兩個字。

  王鐵柱倒抽一口涼氣,手裡的鐵撬都握緊了幾分,肌肉瞬間繃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黑暗角落。

  「啥、啥蛇的?」

  「不知道。」

  陳海濤嘴上說著,心神卻早已沉入了丹田。

  定海神珠微微一震,一股無形的意念瞬間以他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鋪展開來。

  五百六十三米!

  意念穿透厚重的岩壁,掃過整個荒島的每一個角落,掠過周邊波濤起伏的海面。

  沒有。

  在他的探查範圍內,沒有任何蛇類存在的跡象。

  他心中大定,拍了拍王鐵柱的肩膀。

  「放心,附近現在沒蛇。」

  聽到他篤定的回答,王鐵柱緊繃的神經才鬆弛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嚇我一跳。」

  兩人繞過那堆蛇蛋,繼續往山洞深處走。

  穿過一條狹窄的通道,眼前再度開闊。

  這裡是山洞的另一端出口,連接著一片隱蔽的小型月牙沙灘。

  此刻潮水剛剛退到最低點,大片濕漉漉的礁石暴露在空氣中。

  礁石上,密密麻麻地附著著一層東西。

  藤壺。

  而且是品質極佳的野生大藤壺,個頭飽滿,緊緊地吸附在岩壁上。

  「開工!」

  陳海濤一聲令下,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當!當!當!」

  尖銳的金屬敲擊聲在寂靜的沙灘上迴響。

  王鐵柱力氣大,一撬一個準,大塊的藤壺帶著碎石應聲而落。

  陳海濤則更加精細,專門挑那些品相最好的下手。

  幹了半個多小時,王鐵柱直起腰,捶了捶有些發酸的後背。

  「海濤,咱們這次弄多少?」

  陳海濤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不停。

  「按兩千斤的目標來。」

  「兩千斤?」

  王鐵柱手一哆嗦,差點把鐵撬掉海里,

  「這麼多?誰要啊?」

  「夏老闆那邊要兩百斤精品,剩下的……」

  陳海濤將一大塊藤壺扔進麻袋,直起身子,

  「海月說她那邊全都能吃下。」

  姚海月昨天在電話里說得。

  「她那市場真能消化這麼多?」

  王鐵柱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能。」

  陳海濤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充滿了信心。

  「行!」

  王鐵柱一聽,頓時幹勁十足,

  「那咱加把勁!!」

  兩人不再說話,埋頭苦幹。

  時間在單調的敲擊聲中緩緩流逝。

  天邊泛起魚肚白,橘色的晨曦一點點染紅了海面。

  當潮水開始上漲,淹沒了大部分礁石時,沙灘上已經堆起了兩座小山似的麻袋,裡面裝滿了沉甸甸的藤壺。

  「收工!」

  陳海濤扔掉手裡的工具,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兩人正準備將麻袋搬上船,陳海濤的動作卻猛地一頓。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洞口方向的一塊岩石陰影處。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沙沙……

  一陣輕微的摩擦聲傳來。

  一個三角形的、覆蓋著菱形鱗片的頭顱,從陰影中緩緩探出。

  緊接著,是龐大而修長的身軀。

  那蛇通體烏黑,頸部品著清晰的「C」形斑紋。

  它昂起前半身,一雙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金色豎瞳,靜靜地注視著沙灘上的兩個不速之客。

  眼鏡王蛇!

  王鐵柱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的臉刷一下變得慘白,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四肢冰涼僵硬。

  他想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那是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懼,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別動。」

  陳海濤的聲音低沉而冷靜,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擋在了王鐵柱身前。

  「海……海濤……」

  王鐵柱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石……石頭……用石頭砸死它……」

  陳海濤沒有回頭,只是搖了搖頭。

  他能感覺到,這條眼鏡王蛇的出現,完全是個意外。

  它似乎只是出來巡視一下自己的領地。

  雙方對峙了足足半分多鐘。

  那條眼鏡王蛇似乎對他們失去了興趣,或者說,它並沒有將這兩個生物視為威脅。

  它緩緩地收回昂起的頭,龐大的身軀一扭,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另一側的灌木叢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直到那股致命的壓迫感徹底消失,王鐵柱才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背已然被冷汗濕透。

  「它走了。」

  陳海濤開口道。

  他走到王鐵柱身邊,將他拉了起來。

  「走,趕緊搬貨。」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兩千多斤的藤壺全部運到船上。

  漁船的吃水線明顯下降了一大截。

  王鐵柱發動漁船,仍舊心有餘悸:

  「那蛇……會不會是回來找蛋的?」

  「不知道。」

  陳海濤看著那座荒島在視野中越來越小,

  回到鎮上碼頭時,已經是早上九點多。

  燦爛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碼頭上人來人往,充滿了生活的氣息,與荒島上的死寂和危險判若兩重天。

  兩人合力將一袋袋的藤壺從船上卸下,用三輪車運到不遠處的車棚里。

  陳海濤和王鐵柱將最後一個麻袋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塵土飛揚。

  王鐵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舊輪胎上,整個人都快散架了,後背的冷汗還沒幹透,黏糊糊地貼著衣服,他大口喘著氣,臉上卻帶著一絲亢奮的潮紅。

  那條眼鏡王蛇帶來的極致恐懼,正在被即將到來的收穫喜悅所沖淡。

  「海濤,這些……得有多少斤?」

  他的聲音還有點飄。

  「稱稱看。」

  陳海濤拉過一個老式的大磅秤,兩人合力,一袋一袋地過秤,記錄。

  麻袋裡的藤壺相互碰撞,發出嘩啦啦的、如同金石交擊般的脆響。

  最終,數字定格。

  「兩千三百三十斤。」

  陳海濤報出數字,語氣平淡,仿佛這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重量。

  王鐵柱的眼睛卻瞬間瞪圓了,他猛地從輪胎上彈起來,湊到本子前,一個個數著上面的記錄,嘴裡念念有詞。

  「我的乖乖……發了!」

  陳海濤心裡盤算著。

  夏漁舟那邊要二百五十斤精品,自己和哥嫂家留個七八十斤嘗鮮,剩下的,正好湊個兩千斤整數給姚海月送去。

  裝車是個體力活,但兩人心裡有盼頭,動作麻利。

  當最後一個麻袋壘上去,三輪車的輪胎都被壓得微微變形。

  魚市場永遠是鎮上最先甦醒的地方。

  清晨的陽光還沒那麼炙熱,空氣里瀰漫著濃郁的海腥味和人聲的嘈雜。

  陳海濤開著三輪車,在擁擠的過道里緩緩穿行,引來不少好奇的目光。

  姚海月的攤位前,她正和幾個夥計忙著整理漁獲。

  看到陳海濤那滿滿一車貨,她手上的動作一頓,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海濤,你這是……」

  「藤壺。」

  陳海濤從車上跳下來,

  「你昨天說的,兩千斤。」

  姚海月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沒想到他一夜之間,真的弄來了這麼多!

  「快,快!過秤!」

  姚海月立刻招呼夥計,幾個人七手八腳地開始卸貨稱重。

  磅秤的指針一次次被壓到底,再彈回。

  「總共,兩千斤整。」

  夥計高聲報數。

  姚海月走到陳海濤面前,壓下心頭的震動,語氣卻很乾脆。

  「還是老價格,二十三一斤。」

  「行。」

  「兩千斤,總共是四萬六千塊。」

  姚海月拿出手機,

  「我直接轉你。」

  陳海濤點開收款碼。

  下一秒,手機「叮」地一聲輕響。

  提示消息彈出:您的帳戶到帳46000.00元。

  一筆巨款輕鬆入帳,陳海濤的心境卻毫無波瀾,只是平靜地將手機揣回兜里。

  回到倉庫。

  「剩下的二百五十斤,我得給銀沙酒樓送去。」

  陳海濤對王鐵柱說。

  「我跟你一塊兒去,幫你搭把手。」

  王鐵柱主動請纓。

  「行,那你把車棚的門鎖好。」

  就在陳海濤準備發動三輪車的時候,他的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

  不是收款信息,而是一條天氣應用的推送。

  【氣象預警:今年第7號颱風「煙火」已生成,預計後天登陸本市沿海,請廣大市民及漁民做好防範準備。】

  颱風。

  陳海濤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瞬間想起了海霧島上那條反常出現的眼鏡王蛇。

  動物的感知,遠比人類的儀器更敏銳。

  原來如此。

  「走吧。」

  他對王鐵柱說,神色恢復如常。

  將剩下的藤壺送到銀沙海鮮大酒樓,夏漁舟不在,是經理姜瀚宇接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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