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蘇芷柔展露商業天賦，江氏集團的賢內助就位
江潮夾著那根煙的手指停滯在半空。
蘇芷柔撐在椅子扶手上的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圈病態的青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死盯著他不放。
空氣里的中央空調冷風呼呼往脖頸子裡鑽，卷著會議室地毯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發霉味。
「嫁妝？」
江潮把菸頭摁滅在桌面的真皮墊子上，火星子「呲啦」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升起一縷刺鼻的白煙。
他靠在椅背上，指腹摩挲著下巴冒出來的青色胡茬，發出一陣粗糙的沙沙聲。
「蘇大小姐，你這胃口可比你那進局子的後媽大多了，一開口就要吞我的老底？」
蘇芷柔沒躲他的視線，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帶出一股好聞的洗髮水香味。
「你那艘破木船現在鳥槍換炮，鐵皮子越鋪越大，胖子那種算帳還要掰手指頭的主，能給你兜得住多大的盤子？」
她站直身子，高跟鞋在純毛地毯上碾了一下，發出沉悶的悶響。
「你江潮是個玩海的瘋子，敢往死人堆里扎猛子撈錢，但你後院那筆爛帳，早晚能把你這艘大船拖進泥潭裡淹死。」
江潮眼皮猛地一跳。
這丫頭片子，嘴巴比掛在船頭的魚叉還要毒，一句話就捅穿了他現在最頭疼的軟肋。
這幾個月擴張太快，胖子連他媽九九乘法表都背不順溜，每天對著那堆供貨單抓耳撓腮，帳麵糊塗得像鍋漿糊。
「行。」
江潮雙手一撐大腿，霍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瞬間把蘇芷柔籠罩在陰影里。
「明天一早，來白沙鎮老三街的廢棄倉庫，那兒是我的臨時總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臉頰還帶著一絲蒼白、卻像頭護食小狼崽一樣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要是你能把我那一倉庫的爛帳理順，以後江氏遠洋的大管家，這把交椅歸你坐。」
第二天清晨。
白沙鎮老三街，空氣里飄著咸腥的海帶味和柴油燃燒的嗆人黑煙。
蘇芷柔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配著一條利落的深色直筒褲，踩著一雙平底帆布鞋跨進了廢棄倉庫的大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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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發出「吱嘎——」一聲讓人牙酸的呻吟。
倉庫里黑咕隆咚的，幾盞度數可憐的白熾燈在頭頂晃悠。
胖子正撅著個大屁股，趴在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上。
他咬著個劣質原子筆的筆帽，腦門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把面前一摞發黃的帳本洇得一塌糊塗。
「三、三七二十八……不對不對，三七二十一，加個零就是二百一，這批帶魚怎麼特麼少了兩百斤？」
胖子煩躁地揪著頭髮，原本就圓滾滾的腦袋快被他薅成了地中海。
「算錯了吧王副總？」
一個清冷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嚇得胖子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原子筆「啪嗒」掉在地上。
蘇芷柔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破木圈椅坐下。
她蔥白的手指翻開胖子面前那本爛帳，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進出庫不分，物流調度全憑腦子記，這上面的鬼畫符連菜市場賣肉的大媽都不如。」
胖子老臉一紅，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你懂啥！這是我們潮哥獨創的記憶法，粗糙是粗糙了點，但、但管用啊！」
「管用？」蘇芷柔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算盤。
「啪啪啪啪——」
算盤珠子在她白皙的手指下翻飛，快得只能看見一道道殘影，清脆的木頭撞擊聲在空曠的倉庫里像爆豆子一樣炸開。
不到兩分鐘。
蘇芷柔把算盤往前一推，「上個月你們賣給天明酒樓的那批紅珊瑚尾款，少算了三萬五。」
「再看看這條，你們去南邊外島拉網，路線繞了三個大圈，多燒了起碼八百塊錢的柴油。」
胖子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下巴快砸到鞋面上了。
他顫巍巍地拿起旁邊的計算器，按得手指頭抽筋。
算完之後，胖子面如死灰，一屁股癱坐在磚頭墊著的凳子上。
「神了……真、真特麼少算了三萬五！潮哥要是知道，能扒了我的皮！」
倉庫角落裡。
江潮正靠在摞得半人高的泡沫保溫箱上，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他看著蘇芷柔那張被白熾燈照得柔和、卻透著股子狠辣果決的側臉，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這女人，不僅長得帶勁，這腦瓜子簡直就是個開了掛的印鈔機。
「別愣著了王副總。」蘇芷柔挽起白襯衫的袖口，露出一截如藕般白嫩的手臂。
「去鎮上給我買十個大號文件夾，紅藍黑三色水筆各一盒，再搬個黑板過來。」
胖子像個接了聖旨的太監，哪還有剛才那副副總的架子。
「哎！哎！我這就去！姑奶奶您歇著，千萬別動怒！」
整整一天一夜。
廢棄倉庫里的算盤聲就沒停過。
空氣里混雜著劣質墨水味和蘇芷柔身上淡淡的香味。
江潮好幾次想插手，都被蘇芷柔一個刀子似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她像個不知疲倦的齒輪，把江潮腦子裡那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商業版圖，硬生生摳成了一套嚴絲合縫的體系。
從近海承包的收益分成，到遠洋捕撈的油耗預算，再到天明酒樓那幫經銷商的帳期控制。
每一筆進出，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傍晚。
夕陽把白沙鎮的海面染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色。
海風帶著點微涼的濕氣，吹得岸邊的防波堤發出嗚嗚的聲響。
蘇芷柔揉著酸痛的後脖頸，走出倉庫大門，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白襯衫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崩開了一顆，鎖骨上沾著一點不小心蹭上去的藍墨水，在夕陽下白得晃眼。
江潮站在防波堤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塑料打火機。
「咔噠，咔噠。」
火苗亮起又熄滅。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脫下身上那件帶著海腥味和菸草味的黑色衝鋒衣。
抖了兩下，直接兜頭罩在蘇芷柔單薄的肩膀上。
「衣服都餿了，湊合披著，海風毒，別剛理完帳就倒下碰老子的瓷。」
江潮的聲音很粗糙，帶著常年被海風颳礪的沙啞，但動作卻破天荒地放輕了些。
蘇芷柔被那股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包裹，臉頰莫名一燙。
她沒拒絕，雙手攏緊了寬大的衝鋒衣領口，下巴縮在衣領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那筆爛帳，我理清楚了。」她聲音有些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以後物流調度按我排的線走，每個月能省出十五萬的純利。」
江潮沒接話。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片波濤洶湧、藏著無盡財富的深海。
海浪一下下砸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蘇芷柔。」江潮突然開口，聲音被海風撕扯得有些破碎。
「你外公留下的恆泰，加上你這顆腦子，夠你在省城當個舒舒服服的女王了。」
他轉過頭，那雙總透著狠戾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海底的深淵。
「跟著我在這泥坑裡打滾，天天聞這股子腥臭味，圖啥？」
蘇芷柔愣了一下。
她攏著衝鋒衣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因為……」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像海風裡的一聲嘆息，「因為你這艘破木船，將來能撞破這片海的天的。」
她抬起頭，直視著江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
「我蘇芷柔不缺錢，但我缺個能讓我把後背安心交出去的合伙人。」
江潮笑了。
那笑容張狂、肆意，帶著股子要吞天咽地的野心。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還有幾道被纜繩勒出血痂的大手。
「既然上了我江潮的賊船，以後就別指望能下去。」
蘇芷柔深吸一口氣，伸出白皙修長的手，緊緊握住那隻粗糙的大手。
兩手交握的瞬間。
一股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一路竄到心臟，兩人的目光在夕陽下交匯，空氣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發酵。
那是一種比合伙人更危險、更讓人上癮的默契。
「滋——滋滋——」
就在這曖昧得連海風都快停滯的當口。
江潮腰間別著的那個磚頭大小的大功率遠洋對講機，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直接把這粉紅泡泡給戳了個稀巴爛。
「咳，我先接個電話。」江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鬆開手，一把拽下對講機。
這玩意兒平時只有緊急情況才會響，而且還是加密頻段。
蘇芷柔也迅速收斂心神，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眼睛卻已經恢復了商場女強人的敏銳。
「老闆！老闆你能聽見嗎！」
對講機里傳來造船廠那個瘋子技術狂賀雲變了調的嘶吼聲，背景里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和海浪的撞擊聲。
「你大爺的，老子沒聾，號什麼喪！」江潮皺起眉頭，按下通話鍵。
「出事了老闆！大發現！」
賀雲的聲音因為極度興奮和恐懼交織，聽起來像是個精神病患者在狂笑。
「我開著新改裝的遠洋探險船，正在公海邊緣測試深潛設備。」
「就在那片地圖上沒標記的神秘島礁附近……」
賀雲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聲吶……聲吶底部的探頭快特麼炸了！底下有東西，全屏的紅點，密得連針都插不進去！」
江潮眼神一凜，身上的痞氣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股森冷的殺伐之氣猛地爆發出來。
「什麼玩意兒？暗礁群還是廢棄潛艇？」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賀雲崩潰的尖叫。
「是魚！活的！老闆，底下那幫玩意兒的體型信號，隨便拎出來一條都特麼跟台桑塔納一樣大！它們……它們在往上浮了！」
蘇芷柔撐在椅子扶手上的指關節因為用力泛出一圈病態的青白，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燒著一團火，死盯著他不放。
空氣里的中央空調冷風呼呼往脖頸子裡鑽，卷著會議室地毯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發霉味。
「嫁妝？」
江潮把菸頭摁滅在桌面的真皮墊子上，火星子「呲啦」燙出一個焦黑的小洞，升起一縷刺鼻的白煙。
他靠在椅背上，指腹摩挲著下巴冒出來的青色胡茬，發出一陣粗糙的沙沙聲。
「蘇大小姐，你這胃口可比你那進局子的後媽大多了，一開口就要吞我的老底？」
蘇芷柔沒躲他的視線，胸口隨著呼吸起伏，帶出一股好聞的洗髮水香味。
「你那艘破木船現在鳥槍換炮，鐵皮子越鋪越大，胖子那種算帳還要掰手指頭的主，能給你兜得住多大的盤子？」
她站直身子，高跟鞋在純毛地毯上碾了一下，發出沉悶的悶響。
「你江潮是個玩海的瘋子，敢往死人堆里扎猛子撈錢，但你後院那筆爛帳，早晚能把你這艘大船拖進泥潭裡淹死。」
江潮眼皮猛地一跳。
這丫頭片子，嘴巴比掛在船頭的魚叉還要毒，一句話就捅穿了他現在最頭疼的軟肋。
這幾個月擴張太快，胖子連他媽九九乘法表都背不順溜，每天對著那堆供貨單抓耳撓腮，帳麵糊塗得像鍋漿糊。
「行。」
江潮雙手一撐大腿，霍地站了起來，高大的身軀瞬間把蘇芷柔籠罩在陰影里。
「明天一早，來白沙鎮老三街的廢棄倉庫，那兒是我的臨時總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臉頰還帶著一絲蒼白、卻像頭護食小狼崽一樣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要是你能把我那一倉庫的爛帳理順，以後江氏遠洋的大管家，這把交椅歸你坐。」
第二天清晨。
白沙鎮老三街，空氣里飄著咸腥的海帶味和柴油燃燒的嗆人黑煙。
蘇芷柔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配著一條利落的深色直筒褲，踩著一雙平底帆布鞋跨進了廢棄倉庫的大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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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里黑咕隆咚的，幾盞度數可憐的白熾燈在頭頂晃悠。
胖子正撅著個大屁股，趴在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桌子上。
他咬著個劣質原子筆的筆帽，腦門上的汗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把面前一摞發黃的帳本洇得一塌糊塗。
「三、三七二十八……不對不對，三七二十一，加個零就是二百一，這批帶魚怎麼特麼少了兩百斤？」
胖子煩躁地揪著頭髮，原本就圓滾滾的腦袋快被他薅成了地中海。
「算錯了吧王副總？」
一個清冷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嚇得胖子渾身一哆嗦，手裡的原子筆「啪嗒」掉在地上。
蘇芷柔走過去，毫不客氣地拉過一把破木圈椅坐下。
她蔥白的手指翻開胖子面前那本爛帳，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進出庫不分，物流調度全憑腦子記，這上面的鬼畫符連菜市場賣肉的大媽都不如。」
胖子老臉一紅，結結巴巴地反駁。
「你、你懂啥！這是我們潮哥獨創的記憶法，粗糙是粗糙了點，但、但管用啊！」
「管用？」蘇芷柔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算盤。
「啪啪啪啪——」
算盤珠子在她白皙的手指下翻飛，快得只能看見一道道殘影，清脆的木頭撞擊聲在空曠的倉庫里像爆豆子一樣炸開。
不到兩分鐘。
蘇芷柔把算盤往前一推，「上個月你們賣給天明酒樓的那批紅珊瑚尾款，少算了三萬五。」
「再看看這條，你們去南邊外島拉網，路線繞了三個大圈，多燒了起碼八百塊錢的柴油。」
胖子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下巴快砸到鞋面上了。
他顫巍巍地拿起旁邊的計算器，按得手指頭抽筋。
算完之後，胖子面如死灰，一屁股癱坐在磚頭墊著的凳子上。
「神了……真、真特麼少算了三萬五！潮哥要是知道，能扒了我的皮！」
倉庫角落裡。
江潮正靠在摞得半人高的泡沫保溫箱上，嘴裡咬著半根沒點燃的煙。
他看著蘇芷柔那張被白熾燈照得柔和、卻透著股子狠辣果決的側臉，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滑動了一下。
這女人，不僅長得帶勁，這腦瓜子簡直就是個開了掛的印鈔機。
「別愣著了王副總。」蘇芷柔挽起白襯衫的袖口，露出一截如藕般白嫩的手臂。
「去鎮上給我買十個大號文件夾，紅藍黑三色水筆各一盒，再搬個黑板過來。」
胖子像個接了聖旨的太監，哪還有剛才那副副總的架子。
「哎！哎！我這就去！姑奶奶您歇著，千萬別動怒！」
整整一天一夜。
廢棄倉庫里的算盤聲就沒停過。
空氣里混雜著劣質墨水味和蘇芷柔身上淡淡的香味。
江潮好幾次想插手，都被蘇芷柔一個刀子似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她像個不知疲倦的齒輪，把江潮腦子裡那些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商業版圖，硬生生摳成了一套嚴絲合縫的體系。
從近海承包的收益分成，到遠洋捕撈的油耗預算，再到天明酒樓那幫經銷商的帳期控制。
每一筆進出，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二天傍晚。
夕陽把白沙鎮的海面染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紅色。
海風帶著點微涼的濕氣，吹得岸邊的防波堤發出嗚嗚的聲響。
蘇芷柔揉著酸痛的後脖頸，走出倉庫大門，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白襯衫的扣子不知什麼時候崩開了一顆，鎖骨上沾著一點不小心蹭上去的藍墨水，在夕陽下白得晃眼。
江潮站在防波堤上，手裡把玩著那個塑料打火機。
「咔噠，咔噠。」
火苗亮起又熄滅。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脫下身上那件帶著海腥味和菸草味的黑色衝鋒衣。
抖了兩下，直接兜頭罩在蘇芷柔單薄的肩膀上。
「衣服都餿了，湊合披著，海風毒，別剛理完帳就倒下碰老子的瓷。」
江潮的聲音很粗糙，帶著常年被海風颳礪的沙啞，但動作卻破天荒地放輕了些。
蘇芷柔被那股濃烈的雄性荷爾蒙包裹，臉頰莫名一燙。
她沒拒絕，雙手攏緊了寬大的衝鋒衣領口，下巴縮在衣領里，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你那筆爛帳，我理清楚了。」她聲音有些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以後物流調度按我排的線走，每個月能省出十五萬的純利。」
江潮沒接話。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片波濤洶湧、藏著無盡財富的深海。
海浪一下下砸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蘇芷柔。」江潮突然開口，聲音被海風撕扯得有些破碎。
「你外公留下的恆泰，加上你這顆腦子，夠你在省城當個舒舒服服的女王了。」
他轉過頭，那雙總透著狠戾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海底的深淵。
「跟著我在這泥坑裡打滾，天天聞這股子腥臭味，圖啥？」
蘇芷柔愣了一下。
她攏著衝鋒衣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心跳突然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
「因為……」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像海風裡的一聲嘆息，「因為你這艘破木船，將來能撞破這片海的天的。」
她抬起頭，直視著江潮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笑。
「我蘇芷柔不缺錢，但我缺個能讓我把後背安心交出去的合伙人。」
江潮笑了。
那笑容張狂、肆意，帶著股子要吞天咽地的野心。
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還有幾道被纜繩勒出血痂的大手。
「既然上了我江潮的賊船，以後就別指望能下去。」
蘇芷柔深吸一口氣，伸出白皙修長的手，緊緊握住那隻粗糙的大手。
兩手交握的瞬間。
一股溫熱的觸感順著掌心一路竄到心臟，兩人的目光在夕陽下交匯，空氣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發酵。
那是一種比合伙人更危險、更讓人上癮的默契。
「滋——滋滋——」
就在這曖昧得連海風都快停滯的當口。
江潮腰間別著的那個磚頭大小的大功率遠洋對講機，突然爆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直接把這粉紅泡泡給戳了個稀巴爛。
「咳，我先接個電話。」江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鬆開手，一把拽下對講機。
這玩意兒平時只有緊急情況才會響，而且還是加密頻段。
蘇芷柔也迅速收斂心神，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乾淨，眼睛卻已經恢復了商場女強人的敏銳。
「老闆！老闆你能聽見嗎！」
對講機里傳來造船廠那個瘋子技術狂賀雲變了調的嘶吼聲，背景里還夾雜著震耳欲聾的警報聲和海浪的撞擊聲。
「你大爺的，老子沒聾，號什麼喪！」江潮皺起眉頭，按下通話鍵。
「出事了老闆！大發現！」
賀雲的聲音因為極度興奮和恐懼交織，聽起來像是個精神病患者在狂笑。
「我開著新改裝的遠洋探險船，正在公海邊緣測試深潛設備。」
「就在那片地圖上沒標記的神秘島礁附近……」
賀雲狠狠咽了口唾沫，聲音抖得像篩糠。
「聲吶……聲吶底部的探頭快特麼炸了！底下有東西，全屏的紅點，密得連針都插不進去！」
江潮眼神一凜，身上的痞氣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一股森冷的殺伐之氣猛地爆發出來。
「什麼玩意兒？暗礁群還是廢棄潛艇？」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爆發出賀雲崩潰的尖叫。
「是魚！活的！老闆，底下那幫玩意兒的體型信號，隨便拎出來一條都特麼跟台桑塔納一樣大！它們……它們在往上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