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箱現金砸在桌上,大伯嚇得直接跪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江大強被那口煙噴個正著。

  劣質菸草燒焦的灰燼嗆進嗓子眼,咳得他連帶那條傷胳膊都在發顫。

  他瞪圓了布滿血絲的眼珠子,腳底在青石板上摩擦,卻愣是不敢往屋裡邁半步。

  門外看熱鬧的街坊越擠越多。

  一顆顆腦袋像下鍋的餃子一樣探出門框,竊竊私語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亂飛。

  「江大強剛才不是喊得挺凶嗎?這會兒咋尿了?」

  「你沒瞅見那黑大個手裡的刀?那是真見了血的傢伙什!換你你敢動?」

  閒言碎語針尖一樣扎進江大強的耳朵孔里。

  他那張肥臉漲成了豬肝色,左手哆嗦著指著江潮的鼻子。

  「你、你少在這兒虛張聲勢!老子、老子那是怕髒了村長的電話!」

  江潮夾著煙的手指懸在半空,彈掉一截發灰的菸灰。

  「不報了?」他掀起眼皮,眸子裡的寒光刺得江大強打了個哆嗦,「那就閉上你那張噴糞的嘴。」

  他懶得再跟這坨肥肉廢話。

  直接轉過身。

  手掌抓著黑皮箱上層的金屬拉鏈把手,「刺啦」一聲拽到底。

  粗大的關節因為用力泛起一層蒼白。

  江潮雙手扣住箱子底部的兩個角,腰部發力,猛地將幾十斤重的皮箱倒提過來。

  「嘩啦——」

  像開了閘的綠色瀑布。

  一捆捆用白紙條扎得結結實實的大團結,從箱子裡傾瀉而出。

  紅綠相間的鈔票重重砸在掉漆的八仙桌上。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和重物落桌的悶響交織在一起。

  「砰。」

  幾捆沒堆穩的錢直接滾落在地,沾上了泥水。

  那股子銀行金庫里特有的、刺鼻的油墨香,瞬間填滿了整個院子,直衝每一個人的腦門。

  大門口瞬間死寂。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連村東頭打鳴的公雞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沒了動靜。

  一百萬現金。

  這可是八十年代末的一百萬!

  在這個連萬元戶都能上縣廣播站敲鑼打鼓宣傳的年代。

  這堆壘得像座小金字塔一樣的鈔票,給人的視覺衝擊力不亞於一顆當頭炸開的原子彈。

  趙金花跪在地上,下巴砸在碎茶碗片上都沒覺得疼。

  哈喇子不受控制地流在衣襟上,綠豆眼死死盯住地上的那幾捆錢。

  孫建國那根心愛的老銅菸袋鍋子,早不知道滾哪去了。

  他雙手死死摳著太師椅的木扶手,指甲因為過度用力,直接從肉里翻捲起來,滲出絲絲血跡。

  「我的娘老天爺……這得吃幾輩子才能花完啊。」

  人群里不知道誰咽了口發乾的唾沫,發出一聲響亮的咕嚕聲。

  江潮沒管周圍那些貪婪到快要滴出血的眼神。

  他把空箱子隨手一扔,砸在水缸邊緣發出一聲脆響。

  伸手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一個泛黃的小本子。

  本子邊緣卷了毛邊,封面上沾著幾滴洗不掉的魚血漬。

  「都啞巴了?」江潮吐掉嘴裡的半截菸頭,鞋底用力碾滅。

  他翻開帳本,第一頁的字跡歪歪扭扭。

  那是父親江大海瘸著腿、用燒黑的木炭頭一筆一划記下來的血淚帳。

  「八三年冬天,大雪封門,我妹發高燒四十度沒錢看病。」

  江潮念著帳本,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能把人骨髓凍住的寒意。

  「我爹去你家借五塊錢買退燒藥。」

  他轉頭死死盯住江大強,「你不僅沒借,還放你們家那條掉毛的黑狗,咬爛了我爹的棉褲。」

  江大強被那眼神盯得渾身一哆嗦。

  腿肚子打著擺子,「那、那狗沒拴好……俺哪知道……」

  「啪!」

  江潮從錢堆里抽出一整捆大團結,手腕一抖。

  一千塊錢結結實實地抽在江大強剛結痂的傷臉上,直接把血痂抽飛。

  「這一千,連本帶利,當買你那條狗的命!」

  錢捆砸在青石板上,紅封簽崩斷,散落一地。

  「八五年開春,強對流天氣砸翻了漁網。」江潮手指往後翻了一頁,紙張翻動的聲音透著殺氣。

  「你家那艘破船漏水,騙我爹下海給你撈錨。」

  「我爹的腿被絞盤卷進去,碎了三塊骨頭。」

  他一步逼上前,腳尖幾乎踩在江大強的解放鞋上。

  「醫藥費你掏過一分嗎?我娘去你家門口跪了一天一夜,換來你一句『活該』。」

  江大強嚇得連連後退,後腰「咣」地撞在八仙桌邊緣。

  桌上的錢堆晃了晃,又掉下來兩捆。

  「俺、俺那時候手頭也緊吶……這哪能全怪俺……」他結結巴巴地辯解,眼睛卻不自覺地往地上的錢上瞟。

  「啪!啪!」

  江潮一連抽出兩捆錢,左右開弓。

  重重砸在江大強的胸口上,砸得他倒退了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這兩千,買斷我爹那條腿的窩囊氣!」

  江潮把帳本翻到最後一頁,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要炸開一樣。

  「昨晚,你帶村霸李二狗去我家踹門。」

  他聲音陡然拔高,像一記悶雷在院子裡炸響。

  「逼著我爹簽賣船契,要拿我妹去抵高利貸,連我娘都不放過!」

  江潮猛地抬起手,將手裡的帳本狠狠砸在江大強的面門上。

  破爛的本子糊了江大強一臉,紙頁散落。

  「這些吸血的爛帳,老子今天連本帶利全給你們結清!」

  他猛地轉過身,面向門外那群看熱鬧的街坊。

  目光掃過那一張張震驚、貪婪、畏縮的臉。

  江潮深吸一口氣,胸腔高高鼓起,聲音傳遍了整條泥土巷子。

  「從今天起,我江潮,跟我家老頭子!」

  他指著八仙桌上那堆鈔票,手指用力得發白。

  「跟江大強這幫畜生親戚,徹底恩斷義絕!」

  「往後他家死活,跟我江潮沒半毛錢關係。誰要是再敢拿他們家的破事來煩我。」

  江潮回頭看了一眼像鐵塔一樣立在身後的李虎。

  李虎心領神會,手裡的開山刀猛地往青石板上一插。

  「鐺!」

  刀刃劈開石板,沒入半寸,火星子四濺。

  「這把刀,就不認人了。」江潮補充完最後半句,語氣森冷。

  院門外鴉雀無聲。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吞咽口水的咕嚕聲。

  江大強癱在太師椅上。

  腦瓜子嗡嗡直響,臉頰火辣辣地疼。

  可他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地上散落的那三捆大團結。

  三千塊啊!

  他一年不吃不喝在海里刨食,也掙不來這筆巨款的三分之一!

  極度的貪婪像毒火一樣燒空了他的理智,連剛才對那把血刀的恐懼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要拿到這錢,被打兩巴掌算個屁。

  江大強雙眼冒著紅光。

  他顧不上腫成包子一樣的右胳膊,左手撐著膝蓋,跌跌撞撞地往前撲。

  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滿地的泥水和鈔票中間。

  「錢……這可是給俺的錢!」

  他像只護食的老狗一樣,左手瘋狂地在地上劃拉著散落的票子。

  指甲里摳滿了黑泥,也渾然不覺。

  把錢死死往懷裡塞,嘴裡還發出壓抑不住的「嘿嘿」怪笑。

  趙金花也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搶錢。

  「別搶!這都是咱大房的!我的,全是我的!」

  兩口子為了幾張沾著泥水的票子,竟然在青石板上互掐起來。

  趙金花的指甲直接在江大強臉上撓出幾道血印子。

  江潮冷眼看著這對像蛆蟲一樣在爛泥里翻滾的夫妻。

  胃裡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噁心。

  就在江大強那隻沾滿爛泥的手,即將抓到最後一捆印著銀行封簽的大團結時。

  「啪。」

  一隻沾著黃泥的軍綠膠鞋,精準無誤地踩在了那捆錢上。

  江潮腳下微微用力,將鈔票連同江大強的手指死死踩在青石板上。

  粗糙的鞋底摩擦著江大強的手背,壓得骨節發出讓人牙酸的咯吱聲。

  「啊!」

  江大強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抬頭對上江潮那雙沒有一絲溫度的眸子。

  「江潮你幹啥!這錢你剛才說給俺的!」

  他急得破了音,另一隻沒受傷的胳膊拼命去掰江潮的鞋底。

  「想要?」

  江潮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拿去買棺材吧。」

  話音未落。

  江潮抬起右腳,腿部肌肉猛然爆發。

  帶著風聲,結結實實地一腳踹在江大強那層層疊疊的啤酒肚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人心頭一顫。

  兩百多斤的江大強像個被踢飛的破沙袋,整個人貼著地面倒滑出去一米多遠。

  後背重重砸在門框上,震得本就破碎的大紅鐵門又掉了一層皮。


  江大強捂著肚子,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成一團。

  胃裡的早飯連帶著酸水,哇的一聲吐了一地。

  酸臭味混著泥土味瞬間瀰漫開來。

  趙金花嚇得尖叫一聲,連手裡的錢都扔了,躲在太師椅後面瑟瑟發抖。

  江潮從褲兜里掏出幾張十塊錢的零鈔。

  隨意地扔在江大強吐出的那攤酸水旁邊。

  「這幾十塊錢,拿去鎮衛生所掛個水。」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頭也不回地轉身往院外走。

  「以後再敢在白沙鎮這片海面上礙我的眼。」

  江潮走到破吉普車前,拉開車門。

  他側過頭,只留給院子裡的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側臉。

  「下次踢的,就不是肚子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