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爛賭的人，嘴最便宜
上午九點。
阿豪被帶進麟威訓練場。
他臉色發白，頭髮亂得像被狗啃過。
昨晚宿醉還沒醒透，身上帶著酒味。
兩個麟威安保站在他左右。
高晉走在後面。
不快。
也不凶。
可阿豪腿一直軟。
訓練場裡很空。
中間擺了一張桌子。
陸景麟坐在桌後。
阮梅坐在旁邊，面前攤著帳本。
吉米仔靠在另一側，手裡拿著幾張酒吧帳單和照片。
阿東阿仁站在後面，眼神都很冷。
阿豪一看到這陣仗，噗通一下跪了。
「麟哥！」
「我錯了！」
陸景麟還沒開口。
阿豪已經先哭。
「我真的只是喝多。」
「我沒想害你。」
「有人請我喝酒，我嘴賤講了幾句。」
「我不知道他們會拿去寫材料。」
阮梅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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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別哭。」
「哭不算證詞。」
阿豪一噎。
眼淚掛在臉上，哭也不是，停也不是。
陸景麟看著他。
「誰請你喝酒？」
阿豪低頭。
「我不知道名字。」
高晉往前半步。
阿豪立刻抖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
「一個叫阿財，一個叫輝哥。」
「他們說認識巴閉以前的人。」
「說想聽點舊江湖故事。」
「我當時欠了賭檔三萬多，他們幫我還了一半。」
阮梅立刻寫。
「金額。」
阿豪急忙道：「一萬八。」
阮梅皺眉。
「你剛才說一半，三萬多的一半是一萬五到一萬七左右。」
阿豪臉更白。
「還有酒錢。」
阮梅看向吉米仔。
吉米仔把帳單推過來。
「酒吧消費兩千六。」
阮梅寫下。
阿豪看得背後發冷。
這種感覺比被高晉打一頓還難受。
以前江湖審人，罵幾句，打幾拳，扛過去也許還有機會。
現在阮梅一筆一筆寫。
每個數字都像釘子。
陸景麟問：「你講了什麼？」
阿豪咽了咽口水。
「我講……那晚坤哥給你三百萬。」
「你跟高晉上車。」
「後來找了幾個北邊過來的退伍仔。」
「再後來阿東阿仁跟著你做事。」
「巴閉那邊出了大事。」
「麟威很快就開起來。」
阿東眼神一沉。
「你把我們也賣了？」
阿豪連忙磕頭。
「東哥，我真不是故意。」
「他們一直灌我酒。」
阿仁冷笑。
「酒自己往你嘴裡跳？」
阿豪不敢回。
陸景麟又問：「他們有沒有問巴閉三千萬？」
阿豪身體一僵。
這個反應已經夠了。
陸景麟聲音淡下來。
「講。」
阿豪低聲道：「他們問過。」
「我沒見過那筆錢。」
「我只是聽人講，巴閉欠坤哥兩千萬，最後不止吐了兩千萬。」
「我就順口吹，說麟哥那時肯定賺大了。」
阮梅筆尖一頓，臉色更冷。
「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夠別人寫一整份舉報？」
阿豪又開始哭。
「阮小姐，我真的蠢。」
「我嘴賤。」
「我以後再也不賭。」
陸景麟笑了。
「阿豪，賭徒講以後，跟爛尾樓講明天交樓差不多。」
吉米仔差點笑出聲，又強行壓住。
阿豪聽不懂爛尾樓梗，但知道這話不是什麼好話，頭磕得更響。
「麟哥，給我一次機會。」
「我跟過你。」
「我開車很穩。」
陸景麟點點頭。
「你開車確實穩。」
「嘴不穩。」
阿豪臉色慘白。
陸景麟看向阮梅。
阮梅推過一張表。
「阿豪近三個月工資、獎金、借支。」
「這裡。」
「賭債申報缺失。」
「這裡。」
「異常消費。」
「這裡。」
「未經允許透露公司行動信息。」
「這裡。」
阿豪看著那張表，整個人發懵。
「麟哥，我……」
陸景麟拿起表。
「以前社團養小弟，靠拍胸口。」
「你說忠心，大哥信。」
「你說會改，兄弟信。」
「最後一出事，全部靠打。」
他把表放回桌上。
「麟威不這麼玩。」
「以後司機、財務、押車、安保隊長，全部要做背景申報。」
「欠賭債要申報。」
「家裡大筆債務要申報。」
「外面有人請喝酒要申報。」
「接觸敏感消息的人，崗位隔離。」
阿豪聽傻了。
他本來以為今天最慘是挨打。
結果陸景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做成了一套制度。
風控案例。
吉米仔眼睛發亮。
「麟哥，這個可以寫進安保培訓。」
阮梅立刻道：「還要寫進員工手冊。」
「債務隱瞞造成公司損失，要追責。」
阿豪臉更白。
「阮小姐，追什麼責？」
阮梅認真道：「按損失追。」
阿豪差點暈過去。
阿東看得心裡發毛，小聲對阿仁道：「以後別欠錢。」
阿仁低聲道：「我現在連買馬票都戒了。」
陸景麟看向阿豪。
「你今天有兩個選擇。」
「第一，自己滾。」
「第二，留下配合調查。」
阿豪抬頭，眼裡升起一點希望。
「我能留下？」
陸景麟道：「留在後勤。」
「車別碰。」
「現金別碰。」
「敏感事別碰。」
「工資扣一半還債。」
「以後每周向阮梅報債務情況。」
阿豪的臉又垮了。
這比坐牢還像坐牢。
可他不敢拒絕。
滾出麟威，他欠的賭債很快會把他吞掉。
留下至少有飯吃。
「我留。」
陸景麟點頭。
「那就講清楚。」
「阿財、輝哥，在哪裡見你。」
「長相。」
「口音。」
「誰介紹。」
阿豪不敢再藏，一五一十講出來。
吉米仔在白板上補線。
阿豪——阿財——輝哥——灰狗。
高晉看了一眼。
「灰狗的線更清楚了。」
陸景麟道：「去找。」
高晉點頭，轉身就走。
阿東阿仁跟上。
阿豪跪在地上，看著他們離開，身體還在抖。
阮梅收起帳本。
「阿豪這種情況，肯定不止一個。」
「爛賭、欠債、愛吹水、接觸過敏感信息。」
「都要查。」
陸景麟點頭。
「做一份內部風險人員表。」
吉米仔笑道：「江湖版徵信？」
陸景麟道：「差不多。」
「出來混，也要看信用分。」
阮梅沒笑。
她已經開始寫。
「信用分低的，不能碰現金。」
阿豪聽到這句，頭埋得更低。
陸景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豪抬頭，滿臉求饒。
陸景麟沒有打他。
只是俯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阿豪。」
「別人請你喝酒，給你還債，誇你講義氣。」
「最後拿你的話寫材料，查我的帳。」
「你看，你以為自己吹了個威風。」
「其實你連刀柄都沒摸到，就被人當刀片甩出來。」
阿豪嘴唇發抖。
「麟哥，我明白。」
陸景麟直起身。
「明白就好。」
「以後記住。」
「嘴也是資產。」
「亂開口，會破產。」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
阿豪被帶下去後，吉米仔低聲道：「麟哥，阿豪這條線能釣灰狗。」
陸景麟點頭。
「灰狗手裡肯定有東西。」
阮梅問：「真東西？」
「半真半假。」
陸景麟看向白板上的線。
「真東西不夠多，假東西才好發揮。」
吉米仔皺眉。
「那我們要先拿到。」
陸景麟笑了。
「當然。」
「別人想拿灰狗做刀。」
「我們先把刀連柄一起收回來。」
與此同時。
油麻地，一間麻將館二樓。
灰狗坐在最裡面的桌邊。
他面前放著一隻舊牛皮袋。
袋子裡有幾張帳本殘頁，幾張照片，還有一份列印出來的資金流向表。
他看著對面的人，聲音沙啞。
「財神麟現在很紅。」
「紅人最怕髒水。」
「這料一放出去，他不死也脫層皮。」
對面的人笑了笑，給他推過一個信封。
「先收錢。」
「後面等通知。」
灰狗伸手去拿。
窗外，一輛黑色車已經停下。
高晉推門下車，眼神冷得像鐵。
阿豪被帶進麟威訓練場。
他臉色發白，頭髮亂得像被狗啃過。
昨晚宿醉還沒醒透，身上帶著酒味。
兩個麟威安保站在他左右。
高晉走在後面。
不快。
也不凶。
可阿豪腿一直軟。
訓練場裡很空。
中間擺了一張桌子。
陸景麟坐在桌後。
阮梅坐在旁邊，面前攤著帳本。
吉米仔靠在另一側，手裡拿著幾張酒吧帳單和照片。
阿東阿仁站在後面，眼神都很冷。
阿豪一看到這陣仗，噗通一下跪了。
「麟哥！」
「我錯了！」
陸景麟還沒開口。
阿豪已經先哭。
「我真的只是喝多。」
「我沒想害你。」
「有人請我喝酒，我嘴賤講了幾句。」
「我不知道他們會拿去寫材料。」
阮梅抬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先別哭。」
「哭不算證詞。」
阿豪一噎。
眼淚掛在臉上，哭也不是，停也不是。
陸景麟看著他。
「誰請你喝酒？」
阿豪低頭。
「我不知道名字。」
高晉往前半步。
阿豪立刻抖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
「一個叫阿財，一個叫輝哥。」
「他們說認識巴閉以前的人。」
「說想聽點舊江湖故事。」
「我當時欠了賭檔三萬多，他們幫我還了一半。」
阮梅立刻寫。
「金額。」
阿豪急忙道：「一萬八。」
阮梅皺眉。
「你剛才說一半，三萬多的一半是一萬五到一萬七左右。」
阿豪臉更白。
「還有酒錢。」
阮梅看向吉米仔。
吉米仔把帳單推過來。
「酒吧消費兩千六。」
阮梅寫下。
阿豪看得背後發冷。
這種感覺比被高晉打一頓還難受。
以前江湖審人，罵幾句，打幾拳，扛過去也許還有機會。
現在阮梅一筆一筆寫。
每個數字都像釘子。
陸景麟問：「你講了什麼？」
阿豪咽了咽口水。
「我講……那晚坤哥給你三百萬。」
「你跟高晉上車。」
「後來找了幾個北邊過來的退伍仔。」
「再後來阿東阿仁跟著你做事。」
「巴閉那邊出了大事。」
「麟威很快就開起來。」
阿東眼神一沉。
「你把我們也賣了？」
阿豪連忙磕頭。
「東哥，我真不是故意。」
「他們一直灌我酒。」
阿仁冷笑。
「酒自己往你嘴裡跳？」
阿豪不敢回。
陸景麟又問：「他們有沒有問巴閉三千萬？」
阿豪身體一僵。
這個反應已經夠了。
陸景麟聲音淡下來。
「講。」
阿豪低聲道：「他們問過。」
「我沒見過那筆錢。」
「我只是聽人講，巴閉欠坤哥兩千萬，最後不止吐了兩千萬。」
「我就順口吹，說麟哥那時肯定賺大了。」
阮梅筆尖一頓，臉色更冷。
「你知不知道這句話夠別人寫一整份舉報？」
阿豪又開始哭。
「阮小姐，我真的蠢。」
「我嘴賤。」
「我以後再也不賭。」
陸景麟笑了。
「阿豪，賭徒講以後，跟爛尾樓講明天交樓差不多。」
吉米仔差點笑出聲，又強行壓住。
阿豪聽不懂爛尾樓梗，但知道這話不是什麼好話，頭磕得更響。
「麟哥，給我一次機會。」
「我跟過你。」
「我開車很穩。」
陸景麟點點頭。
「你開車確實穩。」
「嘴不穩。」
阿豪臉色慘白。
陸景麟看向阮梅。
阮梅推過一張表。
「阿豪近三個月工資、獎金、借支。」
「這裡。」
「賭債申報缺失。」
「這裡。」
「異常消費。」
「這裡。」
「未經允許透露公司行動信息。」
「這裡。」
阿豪看著那張表，整個人發懵。
「麟哥，我……」
陸景麟拿起表。
「以前社團養小弟，靠拍胸口。」
「你說忠心，大哥信。」
「你說會改，兄弟信。」
「最後一出事，全部靠打。」
他把表放回桌上。
「麟威不這麼玩。」
「以後司機、財務、押車、安保隊長，全部要做背景申報。」
「欠賭債要申報。」
「家裡大筆債務要申報。」
「外面有人請喝酒要申報。」
「接觸敏感消息的人，崗位隔離。」
阿豪聽傻了。
他本來以為今天最慘是挨打。
結果陸景麟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做成了一套制度。
風控案例。
吉米仔眼睛發亮。
「麟哥，這個可以寫進安保培訓。」
阮梅立刻道：「還要寫進員工手冊。」
「債務隱瞞造成公司損失，要追責。」
阿豪臉更白。
「阮小姐，追什麼責？」
阮梅認真道：「按損失追。」
阿豪差點暈過去。
阿東看得心裡發毛，小聲對阿仁道：「以後別欠錢。」
阿仁低聲道：「我現在連買馬票都戒了。」
陸景麟看向阿豪。
「你今天有兩個選擇。」
「第一，自己滾。」
「第二，留下配合調查。」
阿豪抬頭，眼裡升起一點希望。
「我能留下？」
陸景麟道：「留在後勤。」
「車別碰。」
「現金別碰。」
「敏感事別碰。」
「工資扣一半還債。」
「以後每周向阮梅報債務情況。」
阿豪的臉又垮了。
這比坐牢還像坐牢。
可他不敢拒絕。
滾出麟威，他欠的賭債很快會把他吞掉。
留下至少有飯吃。
「我留。」
陸景麟點頭。
「那就講清楚。」
「阿財、輝哥，在哪裡見你。」
「長相。」
「口音。」
「誰介紹。」
阿豪不敢再藏，一五一十講出來。
吉米仔在白板上補線。
阿豪——阿財——輝哥——灰狗。
高晉看了一眼。
「灰狗的線更清楚了。」
陸景麟道：「去找。」
高晉點頭，轉身就走。
阿東阿仁跟上。
阿豪跪在地上，看著他們離開，身體還在抖。
阮梅收起帳本。
「阿豪這種情況，肯定不止一個。」
「爛賭、欠債、愛吹水、接觸過敏感信息。」
「都要查。」
陸景麟點頭。
「做一份內部風險人員表。」
吉米仔笑道：「江湖版徵信？」
陸景麟道：「差不多。」
「出來混，也要看信用分。」
阮梅沒笑。
她已經開始寫。
「信用分低的，不能碰現金。」
阿豪聽到這句，頭埋得更低。
陸景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阿豪抬頭，滿臉求饒。
陸景麟沒有打他。
只是俯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阿豪。」
「別人請你喝酒，給你還債，誇你講義氣。」
「最後拿你的話寫材料，查我的帳。」
「你看，你以為自己吹了個威風。」
「其實你連刀柄都沒摸到，就被人當刀片甩出來。」
阿豪嘴唇發抖。
「麟哥，我明白。」
陸景麟直起身。
「明白就好。」
「以後記住。」
「嘴也是資產。」
「亂開口，會破產。」
訓練場裡沒人說話。
阿豪被帶下去後，吉米仔低聲道：「麟哥，阿豪這條線能釣灰狗。」
陸景麟點頭。
「灰狗手裡肯定有東西。」
阮梅問：「真東西？」
「半真半假。」
陸景麟看向白板上的線。
「真東西不夠多，假東西才好發揮。」
吉米仔皺眉。
「那我們要先拿到。」
陸景麟笑了。
「當然。」
「別人想拿灰狗做刀。」
「我們先把刀連柄一起收回來。」
與此同時。
油麻地，一間麻將館二樓。
灰狗坐在最裡面的桌邊。
他面前放著一隻舊牛皮袋。
袋子裡有幾張帳本殘頁，幾張照片，還有一份列印出來的資金流向表。
他看著對面的人，聲音沙啞。
「財神麟現在很紅。」
「紅人最怕髒水。」
「這料一放出去，他不死也脫層皮。」
對面的人笑了笑，給他推過一個信封。
「先收錢。」
「後面等通知。」
灰狗伸手去拿。
窗外，一輛黑色車已經停下。
高晉推門下車，眼神冷得像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