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黃sir，這次有人想掀桌
九龍，一條舊巷。
半夜十二點。
雨剛停，地上積著一層髒水，霓虹燈碎在水面上，像被人撕爛的彩紙。
陸景麟下車時，高晉已經先一步掃過四周。
巷口一輛的士停了很久。
車裡沒人。
對面樓梯間有個酒鬼縮著睡覺。
後巷盡頭，有一盞快壞的燈，一閃一閃。
高晉低聲道：「安全。」
陸景麟點點頭。
「黃sir現在也學會換地方了。」
高晉看向巷子深處。
「怕被拍。」
陸景麟笑了笑。
「他怕的東西多了。」
兩人往裡走。
巷子盡頭是一間舊茶餐廳後門。
卷閘門半拉著，廚房裡還有一股隔夜油味。
黃志成坐在一張小桌旁。
桌上擺著兩杯凍檸茶。
他沒穿警服，只穿一件舊夾克，臉色比平時更臭。
看見陸景麟進來，他第一句話就很沖。
「你最近很威啊。」
陸景麟坐下。
「黃sir這麼晚約我，不會專程誇我吧？」
黃志成冷笑。
「我誇你？」
「我現在想把你按進凍檸茶里，讓你清醒一點。」
高晉站到門邊，沒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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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志成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保鏢，越來越像公司高管。」
陸景麟道：「他本來就是安保訓練負責人。」
黃志成聽得直皺眉。
「你現在講話真的越來越像開會。」
陸景麟端起凍檸茶，喝了一口。
「講正事。」
黃志成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
「匿名舉報。」
「上面有人看了。」
「還沒正式立案，但風聲已經起來。」
陸景麟打開紙袋。
裡面資料不厚。
十幾頁。
可每一頁都很毒。
第一頁寫著：
麟威早期資金來源異常。
第二頁寫著：
巴閉失蹤前後，陸景麟名下及關聯公司資金流暴增。
第三頁是一張時間表。
靚坤給三百萬行動經費。
巴閉被陳浩南盯上。
巴閉之後失蹤。
麟威波鞋街店鋪盤下。
荃灣鞋廠收購。
工人工資補發。
安保訓練場建立。
消防基金啟動。
每一項都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
最後一句更狠。
財神麟疑以巴閉失蹤所得資金完成第一桶金，借公益、電影、安保包裝社團洗白。
陸景麟看完，笑了一聲。
黃志成盯著他。
「你還笑得出來？」
陸景麟把紙放回桌上。
「寫材料的人挺努力。」
「時間線拉得很齊。」
「就是有些地方太想當然。」
黃志成臉色一沉。
「阿麟，這次和以前不同。」
「以前你救人、捐車、拍廣告、做安保，大家看的是畫面。」
「現在別人查你的錢。」
「錢這東西，一旦被盯住，誰都救不了你。」
陸景麟點點頭。
「所以黃sir今晚叫我來，是提醒我，還是審我？」
黃志成沉默半秒。
「提醒。」
陸景麟看著他。
「這提醒帶著價錢。」
黃志成眉頭一跳。
「你什麼意思？」
陸景麟把牛皮紙袋推回去。
「黃sir，你怕我出事。」
「我出事，你的線人檔案會被翻。」
「巴閉線、東興廢倉、烏鴉那幾件事，也會被人重新問。」
「到時候上面會問一句。」
「黃志成，你這個線人到底在幫警方，還是借警方給自己生意護航？」
黃志成臉色瞬間黑下來。
「你威脅我？」
陸景麟笑容不變。
「提醒。」
「我也帶價錢。」
後廚風扇轉得吱吱響。
桌上凍檸茶的冰塊輕輕碰杯。
黃志成盯著陸景麟，眼神像要把他看穿。
「匿名材料里提到三千萬。」
陸景麟沒接話。
黃志成壓低聲音。
「巴閉那筆。」
「他們咬得很死。」
「他們說靚坤那三百萬隻是表面行動經費，真正讓麟威起飛的是巴閉失蹤後流出來的黑錢。」
「他們還說，巴閉帳本在你手裡。」
陸景麟淡淡道：「巴閉欠靚坤錢，這點全洪興都知道。」
「巴閉勾東興，也不是秘密。」
「巴閉想砍我，帶人掃夜歸人，更有證人。」
黃志成道：「這些能解釋你為什麼對付巴閉。」
「不能解釋你後面錢從哪來。」
陸景麟看向他。
「所以才要查帳。」
黃志成愣了一下。
「你真準備讓他們查？」
陸景麟笑了。
「他們已經開頭。」
「我不給帳，他們自己編。」
「我給一部分，他們又說我遮。」
「那就自己開局。」
黃志成皺眉。
「你想做什麼？」
陸景麟拿起牛皮紙袋，輕輕拍了拍。
「開帳房。」
黃志成臉色更難看。
「你瘋了？」
「社團公司最怕查帳，你還主動開？」
陸景麟往後一靠。
「黃sir，社團公司怕查帳。」
「正規公司怕假帳。」
「我現在講正行，別人就拿帳打我。」
「這刀躲不過。」
「那就接住。」
黃志成被他說得一時無言。
他原本以為陸景麟會想辦法壓風聲，或者求他在內部擋一擋。
結果這小子直接要開帳。
這玩法太野。
野得不像社團。
也不像普通商人。
陸景麟站起身。
「黃sir，材料留給我。」
黃志成按住紙袋。
「原件不能給你。」
陸景麟看他。
「那我怎麼準備？」
黃志成咬牙。
「你可以看，不能帶走。」
陸景麟笑了笑，掏出一支筆和一本小冊子。
黃志成眼皮一跳。
「你還真記？」
陸景麟低頭，一條條抄關鍵詞。
「早期現金注入。」
「巴閉失蹤時間。」
「店鋪盤下。」
「鞋廠收購。」
「阿東阿仁。」
「北邊退伍仔。」
「灰狗。」
寫到灰狗兩個字時，他停了一下。
「灰狗是誰？」
黃志成道：「巴閉舊馬。」
「以前替他跑帳。」
「後來消失了一陣，最近有人看到他在油麻地一帶露面。」
陸景麟點頭。
「這名字有用。」
黃志成沉聲道：「阿麟，我提醒你一句。」
「別亂來。」
「現在全港都盯著你，你動一個人，別人馬上說你滅口。」
陸景麟收起小冊子。
「放心。」
「現在我出門都帶律師精神。」
黃志成聽不懂。
「什麼鬼？」
陸景麟笑道：「意思是少動手，多留證。」
黃志成冷哼一聲。
「你最好真這麼做。」
陸景麟走到門口，又回頭。
「黃sir。」
黃志成抬眼。
陸景麟聲音很輕。
「這次有人想掀桌。」
「我會把桌子做大一點。」
「到時候誰坐得住，誰坐不住，你也能看清楚。」
黃志成看著他離開，臉色陰沉得像後巷的夜。
高晉跟著陸景麟上車。
車子開出舊巷。
陸景麟靠在椅背上，把剛抄的小冊子遞給高晉。
「查灰狗。」
高晉接過。
「現在？」
「現在。」
高晉點頭。
「那麟威那邊？」
陸景麟看著窗外霓虹。
「叫阮梅、吉米、阿東阿仁回公司。」
司機阿豪在前面聽到「阿東阿仁」，眼神微微一飄。
陸景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系統提示浮現。
【阿豪：忠誠度56，風險：爛賭，近期異常接觸。】
陸景麟眼神微冷。
之前還是61。
現在跌到56。
這口風，八成已經漏了。
他沒有馬上發作。
只是笑了笑。
「阿豪。」
阿豪肩膀一緊。
「麟哥。」
「開穩點。」
「今晚很多帳要算。」
阿豪額頭冒汗。
「是，麟哥。」
車子駛向旺角。
遠處麟威總部的燈很快亮起。
這一夜，財神麟不再等別人查他。
他要先查自己。
半夜十二點。
雨剛停，地上積著一層髒水，霓虹燈碎在水面上，像被人撕爛的彩紙。
陸景麟下車時，高晉已經先一步掃過四周。
巷口一輛的士停了很久。
車裡沒人。
對面樓梯間有個酒鬼縮著睡覺。
後巷盡頭，有一盞快壞的燈，一閃一閃。
高晉低聲道：「安全。」
陸景麟點點頭。
「黃sir現在也學會換地方了。」
高晉看向巷子深處。
「怕被拍。」
陸景麟笑了笑。
「他怕的東西多了。」
兩人往裡走。
巷子盡頭是一間舊茶餐廳後門。
卷閘門半拉著，廚房裡還有一股隔夜油味。
黃志成坐在一張小桌旁。
桌上擺著兩杯凍檸茶。
他沒穿警服，只穿一件舊夾克，臉色比平時更臭。
看見陸景麟進來，他第一句話就很沖。
「你最近很威啊。」
陸景麟坐下。
「黃sir這麼晚約我，不會專程誇我吧？」
黃志成冷笑。
「我誇你？」
「我現在想把你按進凍檸茶里，讓你清醒一點。」
高晉站到門邊，沒坐。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黃志成看了他一眼。
「你這個保鏢，越來越像公司高管。」
陸景麟道：「他本來就是安保訓練負責人。」
黃志成聽得直皺眉。
「你現在講話真的越來越像開會。」
陸景麟端起凍檸茶，喝了一口。
「講正事。」
黃志成把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
「匿名舉報。」
「上面有人看了。」
「還沒正式立案，但風聲已經起來。」
陸景麟打開紙袋。
裡面資料不厚。
十幾頁。
可每一頁都很毒。
第一頁寫著：
麟威早期資金來源異常。
第二頁寫著：
巴閉失蹤前後，陸景麟名下及關聯公司資金流暴增。
第三頁是一張時間表。
靚坤給三百萬行動經費。
巴閉被陳浩南盯上。
巴閉之後失蹤。
麟威波鞋街店鋪盤下。
荃灣鞋廠收購。
工人工資補發。
安保訓練場建立。
消防基金啟動。
每一項都被人用紅筆圈了起來。
最後一句更狠。
財神麟疑以巴閉失蹤所得資金完成第一桶金，借公益、電影、安保包裝社團洗白。
陸景麟看完，笑了一聲。
黃志成盯著他。
「你還笑得出來？」
陸景麟把紙放回桌上。
「寫材料的人挺努力。」
「時間線拉得很齊。」
「就是有些地方太想當然。」
黃志成臉色一沉。
「阿麟，這次和以前不同。」
「以前你救人、捐車、拍廣告、做安保，大家看的是畫面。」
「現在別人查你的錢。」
「錢這東西，一旦被盯住，誰都救不了你。」
陸景麟點點頭。
「所以黃sir今晚叫我來，是提醒我，還是審我？」
黃志成沉默半秒。
「提醒。」
陸景麟看著他。
「這提醒帶著價錢。」
黃志成眉頭一跳。
「你什麼意思？」
陸景麟把牛皮紙袋推回去。
「黃sir，你怕我出事。」
「我出事，你的線人檔案會被翻。」
「巴閉線、東興廢倉、烏鴉那幾件事，也會被人重新問。」
「到時候上面會問一句。」
「黃志成，你這個線人到底在幫警方，還是借警方給自己生意護航？」
黃志成臉色瞬間黑下來。
「你威脅我？」
陸景麟笑容不變。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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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志成盯著陸景麟，眼神像要把他看穿。
「匿名材料里提到三千萬。」
陸景麟沒接話。
黃志成壓低聲音。
「巴閉那筆。」
「他們咬得很死。」
「他們說靚坤那三百萬隻是表面行動經費，真正讓麟威起飛的是巴閉失蹤後流出來的黑錢。」
「他們還說，巴閉帳本在你手裡。」
陸景麟淡淡道：「巴閉欠靚坤錢，這點全洪興都知道。」
「巴閉勾東興，也不是秘密。」
「巴閉想砍我，帶人掃夜歸人，更有證人。」
黃志成道：「這些能解釋你為什麼對付巴閉。」
「不能解釋你後面錢從哪來。」
陸景麟看向他。
「所以才要查帳。」
黃志成愣了一下。
「你真準備讓他們查？」
陸景麟笑了。
「他們已經開頭。」
「我不給帳，他們自己編。」
「我給一部分，他們又說我遮。」
「那就自己開局。」
黃志成皺眉。
「你想做什麼？」
陸景麟拿起牛皮紙袋，輕輕拍了拍。
「開帳房。」
黃志成臉色更難看。
「你瘋了？」
「社團公司最怕查帳，你還主動開？」
陸景麟往後一靠。
「黃sir，社團公司怕查帳。」
「正規公司怕假帳。」
「我現在講正行，別人就拿帳打我。」
「這刀躲不過。」
「那就接住。」
黃志成被他說得一時無言。
他原本以為陸景麟會想辦法壓風聲，或者求他在內部擋一擋。
結果這小子直接要開帳。
這玩法太野。
野得不像社團。
也不像普通商人。
陸景麟站起身。
「黃sir，材料留給我。」
黃志成按住紙袋。
「原件不能給你。」
陸景麟看他。
「那我怎麼準備？」
黃志成咬牙。
「你可以看，不能帶走。」
陸景麟笑了笑，掏出一支筆和一本小冊子。
黃志成眼皮一跳。
「你還真記？」
陸景麟低頭，一條條抄關鍵詞。
「早期現金注入。」
「巴閉失蹤時間。」
「店鋪盤下。」
「鞋廠收購。」
「阿東阿仁。」
「北邊退伍仔。」
「灰狗。」
寫到灰狗兩個字時，他停了一下。
「灰狗是誰？」
黃志成道：「巴閉舊馬。」
「以前替他跑帳。」
「後來消失了一陣，最近有人看到他在油麻地一帶露面。」
陸景麟點頭。
「這名字有用。」
黃志成沉聲道：「阿麟，我提醒你一句。」
「別亂來。」
「現在全港都盯著你，你動一個人，別人馬上說你滅口。」
陸景麟收起小冊子。
「放心。」
「現在我出門都帶律師精神。」
黃志成聽不懂。
「什麼鬼？」
陸景麟笑道：「意思是少動手，多留證。」
黃志成冷哼一聲。
「你最好真這麼做。」
陸景麟走到門口，又回頭。
「黃sir。」
黃志成抬眼。
陸景麟聲音很輕。
「這次有人想掀桌。」
「我會把桌子做大一點。」
「到時候誰坐得住，誰坐不住，你也能看清楚。」
黃志成看著他離開，臉色陰沉得像後巷的夜。
高晉跟著陸景麟上車。
車子開出舊巷。
陸景麟靠在椅背上，把剛抄的小冊子遞給高晉。
「查灰狗。」
高晉接過。
「現在？」
「現在。」
高晉點頭。
「那麟威那邊？」
陸景麟看著窗外霓虹。
「叫阮梅、吉米、阿東阿仁回公司。」
司機阿豪在前面聽到「阿東阿仁」，眼神微微一飄。
陸景麟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系統提示浮現。
【阿豪：忠誠度56，風險：爛賭，近期異常接觸。】
陸景麟眼神微冷。
之前還是61。
現在跌到56。
這口風，八成已經漏了。
他沒有馬上發作。
只是笑了笑。
「阿豪。」
阿豪肩膀一緊。
「麟哥。」
「開穩點。」
「今晚很多帳要算。」
阿豪額頭冒汗。
「是，麟哥。」
車子駛向旺角。
遠處麟威總部的燈很快亮起。
這一夜，財神麟不再等別人查他。
他要先查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