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五百萬到帳
恆安銀行的錢到麟威帳戶那天，阮梅沒有笑。
她坐在財務室里，看著銀行回單上那串數字，手指壓著計算器，臉色比收到法院傳票還嚴肅。
五百萬港紙。
數字很靚。
可這筆錢不像靚坤當初拎來的現金箱。
靚坤的錢，開箱就能聞到江湖味，拿了就去做事，刀口見輸贏。
銀行的錢安安靜靜趴在帳戶里，每一塊都帶著用途、利息、還款日期、報表要求、擔保責任和一堆能把人看花眼的條款。
陸景麟推門進來時，阮梅已經把五百萬拆成了七張表。
資金用途表。
分批支付表。
還款壓力表。
現金流預測表。
授信提款條件表。
單據歸檔表。
異常支出預警表。
吉米仔跟在後面，看見桌上那一排表，忍不住笑道：「小猶太，你這架勢，好像銀行剛給了我們一顆炸彈。」
阮梅頭也沒抬，認真說道：「借錢就是炸彈。按期還，它幫你炸開路；還不上，它就炸自己。」
陸景麟笑了笑，「這話適合寫進財務培訓。」
阮梅抬頭瞪他，「我沒開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陸景麟拉開椅子坐下，把銀行回單拿起來看了一眼，「錢到帳，就按董事會方案走。第一筆，兩百萬打給設備商，但只付首期。設備不到廠，尾款不動。」
阮梅點頭，「我已經寫好了。設備商那邊要求五成首付，我壓到三成。剩下按到貨、安裝、試運行分三次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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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仔一愣，「你什麼時候談的？」
阮梅淡定說道：「昨晚。」
陸景麟看著她，「他們同意？」
「不同意。」阮梅翻出傳真，「我把恆安銀行授信用途監管條款發給他們，說大額付款必須分階段。他們今天早上同意了。」
吉米仔豎起大拇指，「拿銀行壓供應商，學會了。」
阮梅臉微紅，但嘴上很硬，「合理使用條款。」
陸景麟點頭，「第二筆，一百萬安保裝備也分批。高晉那邊先換對講機、隊長記錄設備、押貨封條。防護背心和訓練護具按優先級排。」
阮梅把一份表推過來，「第一批六十二萬，餘下三十八萬進待審批池。高先生剛才已經簽過。」
吉米仔笑道：「高晉簽預算時什麼表情？」
阮梅想了想，「像被人逼著練字。」
陸景麟笑出聲。
這時，門外傳來靚坤的聲音。
「阿麟！」
門被推開，靚坤帶著傻強進來。
靚坤今天穿得很騷包，黑西裝里配一件紫色襯衫，臉上笑得像自己中了六合彩。
他一進門就問：「錢到了？」
陸景麟把回單遞給他，「到了。」
靚坤拿過看了一眼，嘖嘖兩聲，「五百萬。銀行真給啊？」
傻強也探頭看，眼睛發亮，「坤哥，這回單看著沒現金爽。」
靚坤一巴掌拍他後腦，「你以為銀行給你用麻袋裝錢？」
傻強委屈，「我就是覺得沒儀式感。」
靚坤把回單丟回桌上，坐到沙發上說道：「以前錢一到手，我第一反應是開香檳。你們倒好，第一反應是分科目。阿麟，你們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來越沒人情味。」
阮梅立刻說道：「分科目才能知道錢花去哪。」
靚坤擺手，「我知道，我知道，錢會漏，帳會炸，預算會死。阮小姐你不用念經。」
阮梅低頭，「坤哥記得很清楚。」
靚坤臉色古怪，「我現在被你們洗腦了。」
陸景麟笑道：「坤哥進步很大。」
靚坤指著他，「你少陰陽怪氣。電影那邊我沒亂加錢，阿洛訓練也開始上軌道，你答應我的宣傳資源別縮水。」
吉米仔正好把一份新方案放上桌。
「坤哥，宣傳資源不縮水，還會加碼。」
靚坤眼睛一亮，「講。」
吉米仔翻開方案，第一頁寫著：麟威校際籃球聯賽。
靚坤皺眉，「籃球賽？銅鑼灣那攤不是剛補完？」
「這次不是銅鑼灣單點活動。」吉米仔說得很快，「我們把陳浩南那個青年籃球賽升級，拉幾所學校、社區球場、體育老師、家長代表一起做。麟威贊助訓練鞋、球衣和獎品。乾坤影業拍紀錄短片，《龍虎街頭》劇組開放客串名額，冠軍隊伍可以進片場拍一段真實訓練花絮。消防基金設安全宣傳點，麟威安保負責現場秩序。」
靚坤本來靠在沙發上，聽到「冠軍隊伍進片場」，整個人坐直了。
「學生進電影？」
吉米仔點頭，「不是演主線，做片尾紀錄段落和宣傳素材。街頭少年走進正規比賽，現實里也有學生聯賽。電影和現實互相餵熱度。」
靚坤咧嘴，「這招靚。」
阮梅翻著預算，眉頭又皺了起來，「贊助鞋服、場地布置、安保、保險、拍攝、獎品、宣傳，成本不低。」
吉米仔立刻說道：「但回報也高。第一，學生群體會試穿麟威訓練鞋。第二，學校和家長背書比街頭廣告強。第三，電影上映前先把少年、籃球、麟威這幾個詞綁起來。第四，聯賽可以做團購和預售。第五，消防基金繼續擴影響。」
陸景麟看著方案，沒有馬上說話。
吉米仔繼續說道：「銅鑼灣青年活動前面翻車，後面用我們的風控表救回來。現在讓陳浩南參與，他有場地和年輕人號召力，我們有流程和品牌。這樣一來，他能繼續成長，麟威也能把青年市場抓住。」
阮梅看向陸景麟，「陳浩南會答應嗎？」
靚坤冷笑，「他不答應就繼續看我們賺錢。」
陸景麟把方案合上，「他會答應。」
靚坤挑眉，「這麼肯定？」
陸景麟道：「因為他已經知道，正行項目靠自己硬撐會翻。他想追上來，就要進規則里。」
吉米仔點頭，「那我去約他？」
「約。」陸景麟說道，「但別擺成施捨。這個項目給他一個正式協作身份，銅鑼灣青年活動負責人，負責場地和社區年輕人溝通。山雞隻能做外圍秩序，不碰贊助、不碰錢、不碰記者。」
阮梅立刻記下。
靚坤在旁邊笑得很損，「山雞現在成了固定外圍。」
傻強小聲道：「坤哥，他現在也算有崗位。」
靚坤想了想，點頭，「也對。能被阿麟安排崗位，說明還有得救。」
下午，高晉來到財務室，拿走第一批安保裝備採購批文。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批付款和驗收要求，沉默了幾秒。
「買對講機也這麼麻煩？」
阮梅抬頭說道：「銀行錢。」
高晉點點頭，「懂了。」
阿東阿仁跟在他後面，阿東小聲說道：「晉哥，現在銀行兩個字比你還好用。」
高晉看他，「你想試試誰更好用？」
阿東立刻閉嘴。
晚上，荃灣鞋廠收到設備商確認傳真。
半自動生產線首批設備兩周內到港。
老梁打電話過來時，聲音激動得發抖。
「麟哥，工人聽說要上新線，都很開心。就是大家怕機器太新，不會用。」
陸景麟說道：「不會就學。工資照發，培訓補貼照給。新線不是來趕走工人，是讓工廠能接更多單。」
掛斷電話後，陸景麟站到窗邊。
樓下旺角燈火亮起，麟威店門口還有學生在試鞋。
五百萬已經到帳。
錢進了銀行表，機器在路上，安保裝備開始換，校際聯賽方案也擺上桌。
吉米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名片。
「麟哥，有個外資運動品牌代理商托人遞話，說想聊校際聯賽冠名。」
陸景麟接過名片。
威克運動。
他看了一眼，笑了。
「來得挺快。」
銅鑼灣球場邊，陳浩南看完吉米仔遞來的方案，半天沒說話。
山雞站在他身後，手插著兜，臉上依舊掛著不爽。
大天二倒是越看越認真。
方案里寫得很細。
校際籃球聯賽，不是臨時擺兩張桌收報名費。
學校邀請名單、場地排期、球員保險、醫護點、攤位許可、贊助權益、媒體開放日、消防宣傳點、電影客串名額、安保分區、風險人物登記，全都有。
她坐在財務室里，看著銀行回單上那串數字，手指壓著計算器，臉色比收到法院傳票還嚴肅。
五百萬港紙。
數字很靚。
可這筆錢不像靚坤當初拎來的現金箱。
靚坤的錢，開箱就能聞到江湖味，拿了就去做事，刀口見輸贏。
銀行的錢安安靜靜趴在帳戶里，每一塊都帶著用途、利息、還款日期、報表要求、擔保責任和一堆能把人看花眼的條款。
陸景麟推門進來時，阮梅已經把五百萬拆成了七張表。
資金用途表。
分批支付表。
還款壓力表。
現金流預測表。
授信提款條件表。
單據歸檔表。
異常支出預警表。
吉米仔跟在後面，看見桌上那一排表，忍不住笑道：「小猶太，你這架勢，好像銀行剛給了我們一顆炸彈。」
阮梅頭也沒抬，認真說道：「借錢就是炸彈。按期還，它幫你炸開路；還不上，它就炸自己。」
陸景麟笑了笑，「這話適合寫進財務培訓。」
阮梅抬頭瞪他，「我沒開玩笑。」
「我也沒開玩笑。」陸景麟拉開椅子坐下，把銀行回單拿起來看了一眼，「錢到帳，就按董事會方案走。第一筆，兩百萬打給設備商，但只付首期。設備不到廠，尾款不動。」
阮梅點頭，「我已經寫好了。設備商那邊要求五成首付，我壓到三成。剩下按到貨、安裝、試運行分三次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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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仔一愣，「你什麼時候談的？」
阮梅淡定說道：「昨晚。」
陸景麟看著她，「他們同意？」
「不同意。」阮梅翻出傳真，「我把恆安銀行授信用途監管條款發給他們，說大額付款必須分階段。他們今天早上同意了。」
吉米仔豎起大拇指，「拿銀行壓供應商，學會了。」
阮梅臉微紅，但嘴上很硬，「合理使用條款。」
陸景麟點頭，「第二筆，一百萬安保裝備也分批。高晉那邊先換對講機、隊長記錄設備、押貨封條。防護背心和訓練護具按優先級排。」
阮梅把一份表推過來，「第一批六十二萬，餘下三十八萬進待審批池。高先生剛才已經簽過。」
吉米仔笑道：「高晉簽預算時什麼表情？」
阮梅想了想，「像被人逼著練字。」
陸景麟笑出聲。
這時，門外傳來靚坤的聲音。
「阿麟！」
門被推開，靚坤帶著傻強進來。
靚坤今天穿得很騷包，黑西裝里配一件紫色襯衫，臉上笑得像自己中了六合彩。
他一進門就問：「錢到了？」
陸景麟把回單遞給他，「到了。」
靚坤拿過看了一眼，嘖嘖兩聲，「五百萬。銀行真給啊？」
傻強也探頭看，眼睛發亮，「坤哥，這回單看著沒現金爽。」
靚坤一巴掌拍他後腦，「你以為銀行給你用麻袋裝錢？」
傻強委屈，「我就是覺得沒儀式感。」
靚坤把回單丟回桌上，坐到沙發上說道：「以前錢一到手，我第一反應是開香檳。你們倒好，第一反應是分科目。阿麟，你們公司越做越大，人也越來越沒人情味。」
阮梅立刻說道：「分科目才能知道錢花去哪。」
靚坤擺手，「我知道，我知道，錢會漏，帳會炸，預算會死。阮小姐你不用念經。」
阮梅低頭，「坤哥記得很清楚。」
靚坤臉色古怪，「我現在被你們洗腦了。」
陸景麟笑道：「坤哥進步很大。」
靚坤指著他，「你少陰陽怪氣。電影那邊我沒亂加錢，阿洛訓練也開始上軌道，你答應我的宣傳資源別縮水。」
吉米仔正好把一份新方案放上桌。
「坤哥，宣傳資源不縮水，還會加碼。」
靚坤眼睛一亮，「講。」
吉米仔翻開方案，第一頁寫著：麟威校際籃球聯賽。
靚坤皺眉，「籃球賽？銅鑼灣那攤不是剛補完？」
「這次不是銅鑼灣單點活動。」吉米仔說得很快，「我們把陳浩南那個青年籃球賽升級，拉幾所學校、社區球場、體育老師、家長代表一起做。麟威贊助訓練鞋、球衣和獎品。乾坤影業拍紀錄短片，《龍虎街頭》劇組開放客串名額，冠軍隊伍可以進片場拍一段真實訓練花絮。消防基金設安全宣傳點，麟威安保負責現場秩序。」
靚坤本來靠在沙發上，聽到「冠軍隊伍進片場」，整個人坐直了。
「學生進電影？」
吉米仔點頭，「不是演主線，做片尾紀錄段落和宣傳素材。街頭少年走進正規比賽，現實里也有學生聯賽。電影和現實互相餵熱度。」
靚坤咧嘴，「這招靚。」
阮梅翻著預算，眉頭又皺了起來，「贊助鞋服、場地布置、安保、保險、拍攝、獎品、宣傳，成本不低。」
吉米仔立刻說道：「但回報也高。第一，學生群體會試穿麟威訓練鞋。第二，學校和家長背書比街頭廣告強。第三，電影上映前先把少年、籃球、麟威這幾個詞綁起來。第四，聯賽可以做團購和預售。第五，消防基金繼續擴影響。」
陸景麟看著方案，沒有馬上說話。
吉米仔繼續說道：「銅鑼灣青年活動前面翻車，後面用我們的風控表救回來。現在讓陳浩南參與，他有場地和年輕人號召力，我們有流程和品牌。這樣一來，他能繼續成長，麟威也能把青年市場抓住。」
阮梅看向陸景麟，「陳浩南會答應嗎？」
靚坤冷笑，「他不答應就繼續看我們賺錢。」
陸景麟把方案合上，「他會答應。」
靚坤挑眉，「這麼肯定？」
陸景麟道：「因為他已經知道，正行項目靠自己硬撐會翻。他想追上來，就要進規則里。」
吉米仔點頭，「那我去約他？」
「約。」陸景麟說道，「但別擺成施捨。這個項目給他一個正式協作身份，銅鑼灣青年活動負責人，負責場地和社區年輕人溝通。山雞隻能做外圍秩序，不碰贊助、不碰錢、不碰記者。」
阮梅立刻記下。
靚坤在旁邊笑得很損，「山雞現在成了固定外圍。」
傻強小聲道：「坤哥，他現在也算有崗位。」
靚坤想了想，點頭，「也對。能被阿麟安排崗位，說明還有得救。」
下午，高晉來到財務室，拿走第一批安保裝備採購批文。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分批付款和驗收要求，沉默了幾秒。
「買對講機也這麼麻煩？」
阮梅抬頭說道：「銀行錢。」
高晉點點頭，「懂了。」
阿東阿仁跟在他後面，阿東小聲說道：「晉哥，現在銀行兩個字比你還好用。」
高晉看他，「你想試試誰更好用？」
阿東立刻閉嘴。
晚上，荃灣鞋廠收到設備商確認傳真。
半自動生產線首批設備兩周內到港。
老梁打電話過來時，聲音激動得發抖。
「麟哥，工人聽說要上新線，都很開心。就是大家怕機器太新，不會用。」
陸景麟說道：「不會就學。工資照發，培訓補貼照給。新線不是來趕走工人，是讓工廠能接更多單。」
掛斷電話後，陸景麟站到窗邊。
樓下旺角燈火亮起，麟威店門口還有學生在試鞋。
五百萬已經到帳。
錢進了銀行表，機器在路上，安保裝備開始換，校際聯賽方案也擺上桌。
吉米仔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名片。
「麟哥，有個外資運動品牌代理商托人遞話，說想聊校際聯賽冠名。」
陸景麟接過名片。
威克運動。
他看了一眼，笑了。
「來得挺快。」
銅鑼灣球場邊，陳浩南看完吉米仔遞來的方案，半天沒說話。
山雞站在他身後，手插著兜，臉上依舊掛著不爽。
大天二倒是越看越認真。
方案里寫得很細。
校際籃球聯賽，不是臨時擺兩張桌收報名費。
學校邀請名單、場地排期、球員保險、醫護點、攤位許可、贊助權益、媒體開放日、消防宣傳點、電影客串名額、安保分區、風險人物登記，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