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談判
第139章 談判
次日，下午三點的油麻地，「陸羽茶室」二樓雅間。
茶香裊裊，檀香淡淡。
李世官帶著飛全準時推開了雅間的木門。
室內，恆字龍頭敏哥已經端坐在主位，身後一字排開站著五六個身高體壯、太陽穴高鼓的肌肉漢子，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精挑細選的貼身護衛。
看到李世官只帶著一個年輕手下前來，敏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幾分欣賞。
這份膽量，在如今的年輕人里確實少見。
他揮了揮手，臉上堆起招牌式的溫和笑容：「李生，請坐。這位小兄弟也請坐。」
「敏哥客氣。」李世官微笑著在敏哥對面坐下，飛全則挺直腰板站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對方的人馬。
李世官擺擺手：「飛全，去外面等我。」
飛全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官哥————」
「去吧。」李世官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飛全只得躬身退出雅間，帶上了門。
敏哥見狀，也對自己手下使了個眼色。
「李生果然有膽色，只帶一個人就敢來赴約。」敏哥親自斟茶，將青瓷茶杯推到李世官面前，然後說道。
「敏哥是前輩，又是誠心相約，我李世官若是前呼後擁，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李世官接過茶杯，輕輕聞了聞茶香，「好茶，是陳年普洱。」
兩人就這樣從茶道聊起，漸漸延伸到江湖近事，互相恭維試探，氣氛看似融洽和諧。
敏哥稱讚李世官年輕有為，短短時間就在旺角打下基業；李世官則恭維敏哥執掌恆字多年，根基深厚，德高望重。
寒暄了約莫一刻鐘，敏哥見李世官始終禮數周到，言辭間也頗為尊重，漸漸放下了最初的戒備。
他放下茶杯，笑容微斂：「李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約我，究竟所為何事？」
李世官也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直視敏哥的眼睛：「敏哥快人快語，那我直說了我可以幫你，做掉火爆明。」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敏哥臉上的溫和表情凝固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荒唐和諷刺：「李生，你這話說得有趣，阿明是我恆字的人，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紅棍。你一個洪興的話事人，跑到我這個恆字龍頭面前，說要幫我幹掉我的人？」
李世官也笑了，那笑容里卻有著洞悉一切的瞭然：「敏哥這是還對我有防備啊。也是，江湖險惡，謹慎些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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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官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不過，昨晚油麻地十幾處恆字場子被人打砸，動手的都是火爆明的手下，這件事現在整個油麻地都傳遍了。一個敢對同門元老下手的紅棍，一個讓龍頭威信掃地的部下————敏哥你這個龍頭，現在恐怕是如坐針氈吧？」
敏哥的臉色微微一變，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李世官繼續道：「你當然想執行家法，清理門戶。可是敏哥你現在手頭上有足夠的人馬去動火爆明嗎？他手握皇朝夜總會，麾下過百死忠，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你那些元老叔父們，昨晚損失慘重，現在除了抱怨，能拿出多少實際力量來幫你？」
李世官每一句話，都像針一樣扎在敏哥的痛處。
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出現了裂痕。
李世官見狀，身體再往前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敏哥，我們做筆交易。我幫你幹掉火爆明，永絕後患。事成之後，皇朝夜總會歸我。你繼續做你的恆字龍頭，清除內患，重振聲威，繼續連莊」—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局面嗎？」
敏哥的眼皮跳了跳。
他盯著李世官，眼神複雜有被說中心事的惱怒，有心動的猶豫，也有深深的忌憚。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敏哥的聲音乾澀。
「因為你別無選擇。」李世官靠回椅背，語氣重新變得輕鬆，「難道真要等到火爆明羽翼徹底豐滿，帶著他的人馬衝進總堂，把你的桌子掀了，把你從龍頭的位子上拉下來，你才後悔沒早點動手？」
「砰！」
敏哥的手掌重重拍在茶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來。
他眼中寒光閃爍，那副平和長者的形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江湖龍頭的凌厲和殺意。
李世官卻絲毫不懼，反而迎著他的目光，淡淡補充了一句：「哦，對了。我來之前，跟耀文哥打過招呼，連他都覺得火爆明這個曾經的小弟最近做得太過火了。」
「耀文？」敏哥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在恆字內部有著特殊的分量。
那個退隱果欄的男人，雖然不問江湖事，但影響力猶在。
如果連他都默許了————
敏哥沉默了很久。
茶香在空氣中慢慢冷卻，窗外的市井喧囂隱隱傳來，卻更襯得雅間內的寂靜沉重。
終於，敏哥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疲憊和無奈：「李生，你贏了，阿明確實————留不得了。」
他盯著李世官，一字一句道：「你幫我解決他，事成之後皇朝夜總會歸你。從此，恆字和你在油麻地井水不犯河水。」
「爽快。」李世官舉杯，「以茶代酒，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兩人碰杯，各自飲盡。
茶已涼，入喉微澀。
接下來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李生，現在正事兒談完了，要不我再叫上兩個人，咱們打一會兒麻將？」
混跡江湖多年，大哥敏除了是恆字的龍頭之外，他還酷愛打麻將。
現在手癢，於是便對李世官發出了邀請。
「敏哥，我麻將打的很爛，而且我酒吧還有很多事兒，今天也是勉強擠出一點時間過來跟敏哥談判，所以實在是很抱歉。」
李世官急忙擺了擺手，他才沒空跟這老傢伙打麻將呢。
「真是可惜了。」大哥敏倒也沒有強求。
兩人隨後又閒聊幾句後，李世官起身告辭。
走出雅間時，飛全立刻迎了上來，警惕地看了一眼敏哥那些重新聚攏的手下。
李世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無事，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茶室。
目送李世官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敏哥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陰冷。
他回到雅間，關上門，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景。
直到看著李世官的車遠去，這個老狐狸的嘴角才露出一抹冷笑。
次日，下午三點的油麻地，「陸羽茶室」二樓雅間。
茶香裊裊，檀香淡淡。
李世官帶著飛全準時推開了雅間的木門。
室內，恆字龍頭敏哥已經端坐在主位，身後一字排開站著五六個身高體壯、太陽穴高鼓的肌肉漢子，個個眼神銳利如鷹，顯然是精挑細選的貼身護衛。
看到李世官只帶著一個年輕手下前來，敏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幾分欣賞。
這份膽量，在如今的年輕人里確實少見。
他揮了揮手，臉上堆起招牌式的溫和笑容：「李生，請坐。這位小兄弟也請坐。」
「敏哥客氣。」李世官微笑著在敏哥對面坐下，飛全則挺直腰板站在他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對方的人馬。
李世官擺擺手：「飛全，去外面等我。」
飛全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官哥————」
「去吧。」李世官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飛全只得躬身退出雅間，帶上了門。
敏哥見狀，也對自己手下使了個眼色。
「李生果然有膽色，只帶一個人就敢來赴約。」敏哥親自斟茶，將青瓷茶杯推到李世官面前，然後說道。
「敏哥是前輩，又是誠心相約，我李世官若是前呼後擁，反倒顯得小家子氣了。」李世官接過茶杯，輕輕聞了聞茶香，「好茶，是陳年普洱。」
兩人就這樣從茶道聊起，漸漸延伸到江湖近事，互相恭維試探，氣氛看似融洽和諧。
敏哥稱讚李世官年輕有為，短短時間就在旺角打下基業；李世官則恭維敏哥執掌恆字多年，根基深厚，德高望重。
寒暄了約莫一刻鐘，敏哥見李世官始終禮數周到，言辭間也頗為尊重，漸漸放下了最初的戒備。
他放下茶杯，笑容微斂：「李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今天約我，究竟所為何事？」
李世官也收斂了笑容，身體微微前傾，直視敏哥的眼睛：「敏哥快人快語，那我直說了我可以幫你，做掉火爆明。」
雅間內瞬間安靜下來。
敏哥臉上的溫和表情凝固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荒唐和諷刺：「李生，你這話說得有趣，阿明是我恆字的人，是我一手提拔起來的紅棍。你一個洪興的話事人，跑到我這個恆字龍頭面前，說要幫我幹掉我的人？」
李世官也笑了，那笑容里卻有著洞悉一切的瞭然：「敏哥這是還對我有防備啊。也是，江湖險惡，謹慎些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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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哥的臉色微微一變，端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李世官繼續道：「你當然想執行家法，清理門戶。可是敏哥你現在手頭上有足夠的人馬去動火爆明嗎？他手握皇朝夜總會，麾下過百死忠，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你那些元老叔父們，昨晚損失慘重，現在除了抱怨，能拿出多少實際力量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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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那副溫文爾雅的面具出現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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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哥的眼皮跳了跳。
他盯著李世官，眼神複雜有被說中心事的惱怒，有心動的猶豫，也有深深的忌憚。
「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敏哥的聲音乾澀。
「因為你別無選擇。」李世官靠回椅背，語氣重新變得輕鬆，「難道真要等到火爆明羽翼徹底豐滿，帶著他的人馬衝進總堂，把你的桌子掀了，把你從龍頭的位子上拉下來，你才後悔沒早點動手？」
「砰！」
敏哥的手掌重重拍在茶桌上，茶杯震得跳了起來。
他眼中寒光閃爍，那副平和長者的形象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江湖龍頭的凌厲和殺意。
李世官卻絲毫不懼，反而迎著他的目光，淡淡補充了一句：「哦，對了。我來之前，跟耀文哥打過招呼，連他都覺得火爆明這個曾經的小弟最近做得太過火了。」
「耀文？」敏哥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在恆字內部有著特殊的分量。
那個退隱果欄的男人，雖然不問江湖事，但影響力猶在。
如果連他都默許了————
敏哥沉默了很久。
茶香在空氣中慢慢冷卻，窗外的市井喧囂隱隱傳來，卻更襯得雅間內的寂靜沉重。
終於，敏哥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重新擠出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幾分疲憊和無奈：「李生，你贏了，阿明確實————留不得了。」
他盯著李世官，一字一句道：「你幫我解決他，事成之後皇朝夜總會歸你。從此，恆字和你在油麻地井水不犯河水。」
「爽快。」李世官舉杯，「以茶代酒，預祝我們合作愉快。」
兩人碰杯，各自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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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氣氛輕鬆了許多。
「李生，現在正事兒談完了，要不我再叫上兩個人，咱們打一會兒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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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雅間時，飛全立刻迎了上來，警惕地看了一眼敏哥那些重新聚攏的手下。
李世官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無事，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茶室。
目送李世官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敏哥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老謀深算的陰冷。
他回到雅間，關上門，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街景。
直到看著李世官的車遠去，這個老狐狸的嘴角才露出一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