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安全(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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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坪上陽光正好,可樂和雪碧趴在廊下的陰涼處,舌頭耷拉在嘴邊,尾巴偶爾掃一下地面。

  嘉嘉站在小陸謙面前,雙手叉腰,目光越過陸謙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那個縮著身子的小女孩身上,小臉鼓得像只河豚。

  「謙哥哥,她是誰?」嘉嘉的聲音清脆響亮,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質問,「為什麼她要一直抓著你的衣服?」

  小陸謙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她叫歐詠恩,是我的好朋友,怎麼了嘉嘉妹妹?」

  一聽到「好朋友」這三個字,嘉嘉整個人頓時更氣了。一口小銀牙咬得咯吱響,伸手就要去拉陸謙的胳膊。

  "陸……陸哥哥……"歐詠恩被她這個動作嚇得往後縮了縮,幾乎整個人都要躲進陸謙懷裡去,怯怯地叫了一聲,聲音又輕又軟,還帶著一絲可憐兮兮的顫音。

  "哎呀——!"嘉嘉氣得直跺腳,小臉漲得通紅,"誰是你陸哥哥!"

  她本來想把兩個人拉開,但看到歐詠恩那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她到底還是沒狠下心。她氣鼓鼓地收回手,跺了一下腳,轉身就要往韓秀蘭那邊跑。

  「嘉嘉,你過來一下。」阮梅不知什麼時候從廊下走了過來,蹲下身,輕聲叫住了她。

  嘉嘉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阮梅,又看了一眼縮在陸謙身後的歐詠恩,撅著小嘴乖乖走到了阮梅面前。

  阮梅拉著她的手,讓嘉嘉側對著歐詠恩的方向,耐心解釋道:「嘉嘉,你知道嗎,詠恩妹妹前段時間生病了,她跟別的小朋友不太一樣。」

  嘉嘉眨了眨眼:「什麼病?」

  「是一種……心裡的病,」阮梅說,「她看到陌生人會害怕,不敢說話,不敢跟別人玩,所以謙仔才這麼照顧她。」

  嘉嘉愣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歐詠恩。小女孩正從陸謙身後探出半個頭,怯生生的,像一隻在灌木叢邊探頭探腦的小兔子。

  嘉嘉的嘴巴動了動,緊繃的表情慢慢鬆了下來。她想了想,回過頭,小聲問阮梅:「阮阿姨,那她現在好了嗎?」

  「還沒有完全好,但比以前好很多了,」阮梅笑了笑,「你看,她剛才還跟謙仔一起扔飛盤呢。如果你願意跟她一起玩,她說不定會更快好起來。」

  嘉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點了點頭。

  她轉身朝歐詠恩走了兩步,在距離兩步遠的地方站定,伸出小手,只見掌心裡躺著一顆橙子味的水果糖。糖紙是透明的,能看見裡面橙黃色的糖體。

  「給你吃。」嘉嘉說。

  歐詠恩眨了眨眼,看了看那顆糖,又看了看嘉嘉,一時間沒敢去接。

  「拿著嘛,」嘉嘉的聲音放軟了一些,「很甜的,我媽媽買的。」

  歐詠恩猶豫了一下,這才慢慢鬆開陸謙的衣角,伸小心翼翼地接過糖果,攥在手心裡,輕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看著對方小奶貓般的模樣,嘉嘉咬了咬唇,轉頭看了一眼韓秀蘭,大聲宣布:「媽媽,我決定了,我分半個謙哥哥給她!」

  韓秀蘭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正在跟阮梅說話,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什麼叫分半個?」

  「就是她一半,我一半!」嘉嘉理直氣壯地道,「我可以讓她也跟謙哥哥玩,但不能每天都玩!星期一三五歸我,二四六歸她!」

  韓秀蘭溫柔地走上前,彎下腰,輕輕摸了摸嘉嘉的頭,語氣里滿是疼愛:"我們嘉嘉可真是個好孩子。"

  嘉嘉被這麼一夸,有點不好意思,彆扭地別過臉去,小聲嘀咕:"……誰、誰讓那丫頭那麼可憐嘛。"

  只有小陸謙依然一臉懵地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看了看嘉嘉,又看了看歐詠恩,完全沒搞懂自己怎麼莫名其妙就被「分來分去」了。

  ……

  與此同時,二樓的書房裡,房門緊關著,把樓下的笑聲擋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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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船王、霍大亨、李樹堂和趙蒙生坐在會客沙發上,小聲交流著什麼。1

  今天是紅色同盟的例行「茶敘」。

  陸晨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目光在眾人臉上掃了一圈,然後落在趙蒙生身上。

  「今天就先請趙生起個頭吧,我聽說他有好消息要分享給我們。」

  趙蒙生笑著點了點頭:「沒錯,今天確實有兩件大喜事要同各位分享。」

  「第一,基本F起草委員會的各專題小組最近在廣州和帝都密集開會,草案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衝刺階段。按目前的進度,明年年初就可以定稿,提交人D審議。」

  他說著,目光落在陸晨身上,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上面對陸生之前提交的那份提議非常重視。經高層反覆研究,最終決定要在基本F里特別加入一章——國家安全法律條例。"

  聽到這,陸晨嘴角微微一勾。

  他當時之所以對上面提議加強相關法律,說到底還是不想重蹈前世的那場覆轍。

  在前世,北方那邊原本是出於信任和安撫,原本是打算讓港島依據基本法第23條自行立法來維護港島的國家安全的,可偏偏那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蹬鼻子上臉,死拖著不放。

  03年港區政府推動23條立法就沒能成功,從那以後相關法律便在港島長期處於一片真空,給了那些不法分子可乘之機。直到20年國A法落地,才總算把這一個窟窿給補上。

  於是這一世,陸晨直接把這一步提前走了。

  他直接向上面提議,必須加強國家安全的維護,務必讓懲治分裂、顛覆政權、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等四大罪行做到有法可依。

  「好啊!這真是太好了!」李樹堂靠在椅背上,欣慰的點了點頭。他在警務處做了這麼多年,很清楚一件事——執法得有依據。

  沒有法律支持,就算你抓了人,法院也判不了。有了這個條款,以後無論誰想在港島搞事,至少不會是隨意花點錢就能逃脫的了。

  霍大亨夜放下茶杯,感嘆道:"這一路不容易啊,聽說從提議之初,就不乏香蕉人百般阻撓,嘴上喊著'枉顧港人利益',心裡頭算的卻是自個兒的帳。」

  包船王哈哈大笑:「好在咱們小陸的影響力夠大,再加上趙生的鼎力支持,這國A條例最終還是定了下來。"

  「包老抬舉了,」陸晨端起茶杯,淡然一笑,「不過是有些人拿了不該拿的錢,做了不該做的事。他們跳得再高,終究是無根浮萍,風一吹就倒了。」

  「當然,這只是第一件喜事,」趙蒙生笑了笑,「還有一件事——北邊已經和日不過雙方就97年前後的Z制銜接問題,已經通過秘密外交達成了初步協議。」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包船王不可思議的問道:「鬼佬那邊同意了?」

  「自然是同意的,畢竟我們這邊也做了讓步,允許95之後產生的部分議員直接過渡到第一屆立法會裡。」趙蒙生解釋道。

  「不過具體細節還在磨,主要分歧在於直通車的數量——日不過人想多留幾個,但我們這邊堅持必須控制在合理範圍內,但是大方向定了。」

  霍大亨點點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能有這個結果,已經很不容易了。」

  「確實不容易,」趙蒙生神色感嘆,「尤其是日不過那邊一直企圖引而不發,等到最後關頭再跟我們討價還價。但這一次他們的籌碼不多,尤其是去年港島發生的事情,讓他們在港島已經沒什麼主動權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陸晨。陸晨神色未變,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包船王笑了一聲,舉起茶杯:「那就——祝港島的明天,更加輝煌!」

  「更加輝煌!」幾人也笑著舉杯,茶湯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溫潤的琥珀色光澤。

  ……

  同一時間,中環,一棟豪華的寫字樓頂層。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壁上掛著幾幅寫意的蘇格蘭風景畫,盡頭那扇橡木門關得嚴嚴實實,門牌上只印著一行小字:「保安處一科」。

  房間裡沒有開燈,百葉窗拉得低低的,只在葉片縫隙間漏進幾道細長的白光,灑在辦公桌上。一個頭髮花白的鬼佬坐在桌後,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密報,臉色陰沉。

  他叫威廉·霍華德,政治部港島分部的最高負責人。

  政治部,日不過殖民政府體系中極為特殊的一個存在。

  他們名義上掛靠在警隊架構之下,但實際上卻是MI5在遠東的一條業務分支。幾十年來,他們與MI6狼狽為奸,在港島埋下一顆一顆的釘子,並源源不斷地將巨額財富與情報輸送回不列顛本土。

  而霍華德,就是這個竊賊集團的最高首腦。

  他在港島待了二十年了,從七十年代初被派來,一路升遷至今,見過港島最亂的時候,也見過日不過人最風光的時候。

  他熟悉這裡每一條街巷、每一個幫派、每一位願意收錢的議員。他親手搭建起了龐大的政治部情報網絡,把觸角伸進了港島每一個角落。

  但現在,這張網正在被人一寸一寸地拆掉。

  先是去年的歸塔計劃讓MI5受到重創,然後再是上個月MI6被嘉禾連根拔起。

  更糟糕的是,如今的日不過早已是日薄西山,在各種國際博弈上節節敗退,連帶著他們這些分部也跟著處處受制,束手束腳。

  霍華德把密報看完,折好放回信封里,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管。

  燈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像是在替他發出某種無聲的咒罵。

  "警隊,"霍華德自言自語道,「必須把警隊奪回來。」

  MI6的崩潰已成定局,政治部需要找一個新的盟友,而掌握龐大合法武力的警隊,自然是他們起死回生的唯一選擇。

  但奈何港島警隊目前已經被紅色同盟滲透成了篩子,自從李樹堂坐穩警務處長之後,便不斷提拔華人派系進入中層。

  如今雖然高層崗位還是鬼佬派系占據大多數,但是中層以下已經徹底倒向了另一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隨後,一個身材精瘦的華裔男子推門進來。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無框眼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

  他是霍華德手下最得力的行動組長,姓陳,代號「夜鶯」。

  「長官,」夜鶯走到辦公桌前,把文件夾放在桌面上,「白石船民營那邊最近幾天的狀況不太穩定。」

  霍華德接過文件夾翻開,裡面是幾頁報告和幾張照片,照片裡,一群穿著簡陋衣衫的南越人擠在鐵絲網後面,表情各異,有人麻木,有人憤怒。

  白石船民營,和港島另外幾個難民營一樣,是用來收容南越船民的地方。

  自75年南越政權垮台,成千上萬的南越人乘船逃離家園,漂洋過海來到港島。港島政府按照國際義務接收了他們,把他們安置在幾個封閉式的營地里,等待第三國收容。

  但奈何難民的規模實在太過龐大,移民排查極度緩慢。有些人甚至已經在營地里住了五六年,依然沒有被任何國家接收。

  營地條件簡陋,管理嚴格,物資匱乏,爆發過多次騷亂,也有人跟港島本地的黑幫勢力勾結,在營地里從事走私和販毒。

  霍華德迅速翻完報告,皺了皺眉:「這群刁民跟咱們似乎沒什麼關係吧?」

  「長官,我知道你想奪回警隊,」夜鶯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陰險,「所以我有一個主意。」

  霍華德聞言,眯起眼睛看向夜鶯。

  「您可能不知道,難民營里的很多人本就不是什麼善類——在南越的時候當過兵,打過仗,手上沾過血。現在等了好幾年依舊沒消息,心中的怨氣早已到了爆發的邊緣。如果這個時候有人稍微煽動一下,給他們提供一點武器和資金……」

  夜鶯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霍華德沉默了幾秒。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密報上——基本F草案即將定稿,國家安全法律條款寫入,ZZ制度的確認……每一項都在把MI5在港島的布局推向邊緣。

  如果再不做什麼,等到97年大限一到,他們真的就什麼都沒有了。

  「說說你的具體計劃。」霍華德聲音冰冷地開口。

  夜鶯聽到霍華德心動了,夜鶯眼中精光畢露,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我都安排好了,只要資源到位,我可以挑動白石營裡面至少三到五股勢力,讓他們與看守警員以及周邊市民爆發衝突。到時候咱們再推波助瀾一下,最好鬧得整個社會都跟著不穩起來。」

  「之後公眾憤怒,上頭追責,板子自然會打向警隊。而那些'紅色同盟'的人,便是最好的背鍋俠,」說到這裡,夜鶯的臉上閃過一絲厲色,「而咱們正好可以借著這個機會,對警隊發難,一步步把權柄重新奪回來。"

  霍華德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站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看著外面那片被午後的陽光照亮的港島天際線。

  他站了很久,然後頭也不回的開口:「預算的事情,我來解決。你負責執行,不要留下尾巴。」

  夜鶯微微一鞠躬:「明白。」

  他轉身走出辦公室,橡木大門在身後重重合上,發出了一聲冰冷的咔嗒聲。

  霍華德依然守站在窗前,俯瞰著樓下街道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車流和行人。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剛來港島的時候,那時的日不過人還搞端坐在這座城市的頂端。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年了,這座城市的天空沒有變,但是日不過卻走下了雲端。

  「……就用你們這群賤民的鮮血與白骨,讓軍情五處再次偉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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