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戲
新界，嘉禾安防安全屋。
禁閉室的面積不大，四面都是冷冰冰的毛坯水泥牆，頭頂掛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散發出慘黃慘黃的光線，將屋內人的臉色襯得慘青。
空氣里有一股霉味和鐵鏽味，混著不知道從哪兒滲進來的潮氣。
蒂亞戈坐在正中間的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桌前，腳踝上那副鐐銬則鎖在了椅腿。哈里森則坐在他旁邊，同樣雙手雙腳被拷。
他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蒂亞戈。
從被押上車到現在，幾個小時了，蒂亞戈就一直一言不發，來到這裡後更是姿勢都沒怎麼換過，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牆角的霉斑發呆。
「蒂亞戈。」他低聲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Fxxk，你好歹說句話啊！」哈里森將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透著一絲焦躁，「你現在這副死人樣子，老子看著害怕。」
蒂亞戈終於動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擠著哈里森，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怕什麼？」
「怕你想不開，」 哈里森咬牙切齒道，「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干情報工作的，出賣和被出賣是常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活下去，到時候再去找那個老女人算帳！」
蒂亞戈沒有接話，他默默將頭轉了回去，繼續死死盯著牆上那一塊早已乾涸的褐色水漬。
就在這時，鐵門突然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男人，不高，偏瘦，一件熨帖的灰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對面，拉開那把多餘的鐵椅坐下，翹起腿，目光在兩人的臉上遊蕩了一會兒。
「兩位，」他說話不緊不慢，「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沒有人接話。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天養志，天養勇的二哥，」他繼續說，「阿勇上次請你們喝茶，招待不周，挨了我一頓訓。今天換我來，跟你們聊聊。」
蒂亞戈眼皮都沒抬，宛如老僧入定。
「我這人，不像阿勇那麼火爆，做事全憑自覺，」天養志說，「有什麼想要交代的，儘管說，如果出來的東西能讓我們老闆滿意，我不介意大發慈悲放你們一條生路；當然，不想說也無所謂，我也懶得逼你們。反正嘉禾安防家大業大，兩張嘴還是養得起的……」
昏暗的地下室內陷入了漫長而壓抑的死寂，只有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電流聲在耳膜邊迴蕩。
「我有話要說。」哈里森突然沉聲打破了沉默。
蒂亞戈猛地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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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哈里森看著天養志，聲音平穩，「但我有條件。」
天養志挑了挑眉：「講。」
「第一，保證我們兩個人的安全，第二，別虐待，」哈里森一字一句，「我們倆也不奢求出去，但是我們交代完，你們得讓我們活著，活得體面。」
「哈里森！」蒂亞戈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
「你還沒看清嗎，蒂亞戈？」哈里森轉頭看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咱們兩個，從頭到尾，都被M那個老女人耍了！她壓根就沒打算救咱們，甚至連個體面的死法，她都不肯給咱們留。」
蒂亞戈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既然她先不仁，」哈里森越說越激動，「咱們憑什麼還要像傻子一樣，替她死守著那些該死的機密？！」
蒂亞戈死死盯著哈里森那張有些扭曲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轉開頭，像是沒有聽過這番話。
坐在對面的天養志饒有興致地看完了這場精彩的內訌戲碼，滿意地點了點頭：「成交。」
他站起來，拉開鐵門，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帶他回去。」
兩個殺氣騰騰的安防人員聞言走了進來，一左一右，猶如提小雞一般將蒂亞戈從鐵椅上架了起來。
鐐銬拖在地上，嘩啦，嘩啦。
「既然你不配合，」天養志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就給我在裡面老實待著。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喊人叫我。」
鐵門關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了。
現在，屋子裡只剩下了他們兩個。
天養志轉過身，看著還銬在椅子上的哈里森，突然撤去了嚴肅的表情，輕笑了一聲，掏出鑰匙，親自把他手銬和腳鏈打開。
哈里森活動了一下手腕，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泛起一抹苦笑：「你這弟弟拷得也太緊了，感覺再多待一會，我這隻手就得廢。」
「戲要演全套嘛，」天養志把煙盒和火機扔過去，「不過阿勇那小子手腳粗魯慣了，回頭我一定替你狠狠收拾他。」
沒錯，其實當初安插在軍情六處H站的釘子，從來就不止傑克遜一根。
所謂的捨命護送蒂亞戈突圍逃跑、兩人相依為命亡命天涯以及在廢棄碼頭上同仇敵愾上演的苦肉計，全是演給蒂亞戈看的一場大戲！
戲的目的只有一個：讓MI6這枚最鋒利的計算機天才，從此姓陸。
通曉劇情的陸晨自然知道這個蒂亞戈究竟在黑客方面有多天才——在前世的電影原線里，這小子死裡逃生後，竟然從零開始搭建出了一個龐大的黑客帝國，到最後甚至能輕易操縱一國的股市和選舉。
未來的二十一世紀是屬於網際網路與信息化的時代，對於這等堪比核武器級的技術天才，陸晨自然絕不可能放過。
哈里森熟練地抽出煙撕開，啪嗒一聲點燃，深吸了一大口。
隨著煙霧從鼻子裡慢慢噴出來，他整個人才如同劫後餘生般活了過來，身子軟綿綿地沿著椅背滑下去半截。
「上帝啊……饞這一根饞好久了。」
「還得再撐一陣子，」天養志也點了一根，在他對面重新坐下，「蒂亞戈那小子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失望是徹底失望了，」哈里森說，「M那一手算是把他心底最後一絲信仰徹底掐滅了，但要他反過來對付軍情六處——還早。不得不承認，MI6的洗腦技術確實有一套，都到這個份上了心裡還是有點念想的。」
天養志點點頭：「事發太突然，短短几天時間想要徹底重塑一個人的價值觀確實不現實，況且他本質上還是個極具理想主義的偏執狂。」
「不著急，慢慢磨，」哈里森彈了彈菸灰，「只要他心裡那桿秤開始偏，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
「那就辛苦你了，」天養志說，「接著在他身邊，把這場戲演完。」
哈里森啞然失笑：「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到時候把獎金準備好就行。」
天養志也跟著爽朗地笑出聲來：「沒問題，這計劃是老闆親自批的，獎金的數目絕對大到你滿意。」
聽到這句話，哈里森雙眼陡然迸發出亮光，心滿意足地再次狠狠吸了一大口香菸。
禁閉室的面積不大，四面都是冷冰冰的毛坯水泥牆，頭頂掛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散發出慘黃慘黃的光線，將屋內人的臉色襯得慘青。
空氣里有一股霉味和鐵鏽味，混著不知道從哪兒滲進來的潮氣。
蒂亞戈坐在正中間的鐵椅上，雙手被銬在桌前，腳踝上那副鐐銬則鎖在了椅腿。哈里森則坐在他旁邊，同樣雙手雙腳被拷。
他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鐵門，又看了看蒂亞戈。
從被押上車到現在，幾個小時了，蒂亞戈就一直一言不發，來到這裡後更是姿勢都沒怎麼換過，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牆角的霉斑發呆。
「蒂亞戈。」他低聲叫了一聲。
沒有回應。
「Fxxk，你好歹說句話啊！」哈里森將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透著一絲焦躁，「你現在這副死人樣子，老子看著害怕。」
蒂亞戈終於動了一下，他緩緩轉過頭，擠著哈里森，嘴唇動了動，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怕什麼？」
「怕你想不開，」 哈里森咬牙切齒道，「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干情報工作的，出賣和被出賣是常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活下去，到時候再去找那個老女人算帳！」
蒂亞戈沒有接話，他默默將頭轉了回去，繼續死死盯著牆上那一塊早已乾涸的褐色水漬。
就在這時，鐵門突然打開了。
走進來的是個年約三十出頭的男人，不高，偏瘦，一件熨帖的灰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充滿爆發力的肌肉。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兩人對面，拉開那把多餘的鐵椅坐下，翹起腿，目光在兩人的臉上遊蕩了一會兒。
「兩位，」他說話不緊不慢，「這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
沒有人接話。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天養志，天養勇的二哥，」他繼續說，「阿勇上次請你們喝茶，招待不周，挨了我一頓訓。今天換我來，跟你們聊聊。」
蒂亞戈眼皮都沒抬，宛如老僧入定。
「我這人，不像阿勇那麼火爆，做事全憑自覺，」天養志說，「有什麼想要交代的，儘管說，如果出來的東西能讓我們老闆滿意，我不介意大發慈悲放你們一條生路；當然，不想說也無所謂，我也懶得逼你們。反正嘉禾安防家大業大，兩張嘴還是養得起的……」
昏暗的地下室內陷入了漫長而壓抑的死寂，只有頭頂日光燈管發出的嗡嗡電流聲在耳膜邊迴蕩。
「我有話要說。」哈里森突然沉聲打破了沉默。
蒂亞戈猛地轉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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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哈里森看著天養志，聲音平穩，「但我有條件。」
天養志挑了挑眉：「講。」
「第一，保證我們兩個人的安全，第二，別虐待，」哈里森一字一句，「我們倆也不奢求出去，但是我們交代完，你們得讓我們活著，活得體面。」
「哈里森！」蒂亞戈的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你——」
「你還沒看清嗎，蒂亞戈？」哈里森轉頭看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咱們兩個，從頭到尾，都被M那個老女人耍了！她壓根就沒打算救咱們，甚至連個體面的死法，她都不肯給咱們留。」
蒂亞戈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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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亞戈死死盯著哈里森那張有些扭曲的臉，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緩緩轉開頭，像是沒有聽過這番話。
坐在對面的天養志饒有興致地看完了這場精彩的內訌戲碼，滿意地點了點頭：「成交。」
他站起來，拉開鐵門，對外面喊了一聲：「來人，帶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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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養志轉過身，看著還銬在椅子上的哈里森，突然撤去了嚴肅的表情，輕笑了一聲，掏出鑰匙，親自把他手銬和腳鏈打開。
哈里森活動了一下手腕，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泛起一抹苦笑：「你這弟弟拷得也太緊了，感覺再多待一會，我這隻手就得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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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二十一世紀是屬於網際網路與信息化的時代，對於這等堪比核武器級的技術天才，陸晨自然絕不可能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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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句話，哈里森雙眼陡然迸發出亮光，心滿意足地再次狠狠吸了一大口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