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趙蒙生
早上七點，灣仔。
嘉嘉是被媽媽韓秀蘭從被窩裡強行給撈起來的。小丫頭眼睛都還沒睜開，一頭軟軟的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小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夢話。
不過當嘉嘉被抱到了餐桌前坐好時，她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因為她看見了一個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身影。
只見爸爸趙蒙生正坐在餐桌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豆漿翻報紙，面前擺著蔥油餅和一碟蘿蔔菜。
「爸爸！」嘉嘉驚喜的尖叫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撲了過去，「你今天怎麼在家！」
趙蒙生把報紙放下，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兩口：「今天不用早出門，想你了，陪你吃個早飯。」
他笑著把嘉嘉抱回椅子上，又把豆漿推到她面前，「快吃，吃完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韓秀蘭端著一碟煎蛋從廚房出來，看了丈夫一眼，嘴角微微一彎。她知道趙蒙生昨天晚上加班到十二點才回來，今天早上本來可以多睡一會兒，但他還是提前起了床並親自做了蔥油餅，就為了陪女兒吃一頓早餐。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嘉嘉的衣領，又替她把筷子擺正。
嘉嘉夾起一片還冒著熱氣的蔥油餅，一邊吃一邊開始嘰嘰喳喳。
她說話的樣子像只小百靈鳥，一件事還沒說完就跳到另一件事上，嘴裡塞著東西含混不清，但表情豐富得很。
「昨天老師教我們畫畫，我畫了一棵樹——不是那種普通的樹，是粉色的，然後下午的遊戲課我們玩了捉迷藏，我藏在滑梯後面誰也沒找到我……」
韓秀蘭在旁邊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趙蒙生放下報紙，看著女兒手舞足蹈的樣子，嘴角微揚，「那在幼兒園有沒有人欺負你？」
趙蒙生之所以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因為自己的工作變動，嘉嘉跟著自己從京城來到了港島，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這個時期的港島社會上，不少人對內地過來的人帶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與偏見，他一直擔心自家寶貝女兒會在學校里受委屈。
聽到這話，嘉嘉愣了愣，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韓秀蘭和趙蒙生對視了一眼。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韓秀蘭秀眉微皺，放下筷子。
「本來有的，」嘉嘉戳著盤子裡的煎蛋，小聲說道，「就是那個王嘉豪，他老是揪我的小辮子，還說我是北妹，說我們家是偷渡來的，說爸爸是賣報紙的……」
聽到這話，趙蒙生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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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妹，這個詞在港島是對內地女性的蔑稱，他沒想到一個幼兒園的孩子也會用這個詞。
「但是現在沒事了！」嘉嘉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低落切換成了興奮，「陸謙哥哥已經教訓過他啦！他把王嘉豪摔了一個大跟頭，然後讓他給全班同學道歉。王嘉豪哭得好大聲，但是後來他真的道歉了，還答應賠我一個草莓蛋糕。」
聽到前半句，趙蒙生先是臉色一沉。自家女兒好歹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就被寶貝著，，連部隊大院的野小子們都不敢欺負她，沒想到來了港島竟然被個小胖子騎到頭上。
不過聽到最後，嘉嘉沒受到實質性委屈，他的表情才慢慢松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小腦袋。
「下次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爸爸，或者告訴你李叔叔。」趙蒙生沉聲說。
他說的李叔叔是他從部隊帶過來的秘書，在港島名義上是分社辦公室職員，實際上是負責保護他和家人安全的。
「知道了。」嘉嘉乖乖點頭。
「話說那個陸謙，他家裡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嘉嘉往嘴裡塞著麵包，含混不清，「只知道他家裡有好多車，他說他家裡有兩條狗，一隻叫可樂一隻叫雪碧，可聰明了。他還說他爸爸會騎馬，他以後也要學騎馬。」
韓秀蘭笑了一聲：「那倒是個挺有意思的小朋友。」
聽到這些，趙蒙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吃完飯，趙蒙生開車送女兒去幼兒園。嘉嘉坐在後排，一路哼著從幼兒園學的粵語兒歌。調子跑得不成樣子了，但自己唱得十分陶醉。
到了幼兒園門口，嘉嘉背著小書包跳下車，跑出幾步又折回來踮起腳尖，在趙蒙生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再見！」
趙蒙生微笑著看著她跑進幼兒園大門，穿過操場，追上前面一個比她高半頭的小男孩。那個男孩穿著一件印著鎧甲勇士的藍色T恤，聽到嘉嘉的喊聲轉過身來，沖她咧嘴笑了一下，然後兩個孩子並排朝教室走去。
趙蒙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孩的背影，微眯了一下眼睛。
回到車上，他發動引擎，朝港島分社的方向開去。
……
新X社港島分社在灣仔軒尼詩道附近的一棟米白色大樓里，大樓不高，只有十幾層，外牆是普通的水刷石，門口掛著兩塊牌子——一塊是新X通訊社港島分社，一塊是新X通訊社亞太總分社。
門口的衛兵穿著深藍色制服，站得筆直，見趙蒙生的車子駛過來立即敬了個禮。
確實，港島分社名義上叫「新X社」，但實際上職能遠超新聞出版。《聯合聲明》簽署之後，這棟樓就成了內地在港島的最高代表機構。分社內部除了新聞採編，更核心的是處理政治聯絡、各界統戰、涉台事務和安全事務。
再過幾年等回歸的日子近了，它的名字會換成另一個更有分量的稱呼：中聯辦。
而趙蒙生之所以轉到這裡，說來也是陰差陽錯。
當年他在對X自衛反擊戰之後一直在部隊裡磨鍊，本來按部就班地往上升，將來的前途不會差。但八十年代之後，他母親劉燕生建議他不能只在部隊一棵樹上吊著，要往其他方面歷練幾年。
正好那個時，聯合聲明簽署了，港島回歸的籌備工作開始提上日程，於是趙蒙生便借著自己曾經在部隊的宣傳經歷申請調入了新X社港島分社，擔任了副社長。表面上是負責新聞排版，實則是分管警政和防務暗線對接。
趙蒙生的辦公室在九樓，面積不大，布置也很簡單。
深色木質辦公桌上面放著一台白色座機電話、一沓待批閱的文件和一隻搪瓷茶杯，杯底印著褪了色的「八一」字樣。牆上掛著內地地圖和港島地圖，窗戶正對著軒尼詩道上那幾棵被汽車尾氣熏得發黃的榕樹。
今天上午不用開例行會議，他便坐在辦公桌後，把早上沒來得及看的文件從頭到尾翻了一輪。
翻完最後一頁後，趙蒙生思考了片刻，拿起座機按下了內線。
「小李，幫我查兩個人。」
「社長您說。」
「嘉嘉幼兒園的同學，一個叫陸謙，還有個叫嘉豪的小胖子，兩個都查一下背景。」
「明白，今天下班前給您。」
……
太平山頂，陸氏莊園。
霸王花走進書房的時候，陸晨正坐在書桌後面翻一份昨天程一言從紐約傳真過來的持股進度匯總。
截至目前，IBM的持股比例已經穩定在百分之七點五，證監會那邊的13D表格也已經在周五下午通過法務部遞交完畢。其他核心標的的持倉也在持續增加——主要是趁著市場二次探底時補入的低價籌碼。
「老公，你讓我查的那個嘉嘉的資料找到了。」在私下裡，霸王花的稱呼也隨意了一點，說著遞給了陸晨一個牛皮紙信封。
「好的。」陸晨接過信封，拆開封口。
之所以要進行調查，單純是為了陸謙的心智和安全考慮。畢竟身為陸氏的太子爺，他交往的每一個人不說非富即貴吧，起碼也要底子乾淨。
「不過，那個嘉嘉的家裡也不一般哦~」霸王花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信封里裝著什麼好玩的東西。
「哦？」陸謙聞言挑了挑眉，低頭翻開第一頁。
上面貼著那個佳佳的爸爸的證件照——國字臉，濃眉大眼，典型的部隊出身幹部，臉頰有一道傷疤。
旁邊是簡介：趙蒙生，參加過對X自衛反擊戰，曾榮立個人一等功和集體一等功，戰後一直在軍隊服役，至上校軍銜。去年調任新X社港島分社擔任副社長，分管警政和防務暗線對接工作。
「竟然是他？」
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陸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嘉嘉是被媽媽韓秀蘭從被窩裡強行給撈起來的。小丫頭眼睛都還沒睜開，一頭軟軟的頭髮亂得像個鳥窩，小嘴裡還含含糊糊地嘟囔著夢話。
不過當嘉嘉被抱到了餐桌前坐好時，她立馬就清醒了過來——因為她看見了一個平日裡難得一見的身影。
只見爸爸趙蒙生正坐在餐桌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豆漿翻報紙，面前擺著蔥油餅和一碟蘿蔔菜。
「爸爸！」嘉嘉驚喜的尖叫一聲，從椅子上跳下來撲了過去，「你今天怎麼在家！」
趙蒙生把報紙放下，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兩口：「今天不用早出門，想你了，陪你吃個早飯。」
他笑著把嘉嘉抱回椅子上，又把豆漿推到她面前，「快吃，吃完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韓秀蘭端著一碟煎蛋從廚房出來，看了丈夫一眼，嘴角微微一彎。她知道趙蒙生昨天晚上加班到十二點才回來，今天早上本來可以多睡一會兒，但他還是提前起了床並親自做了蔥油餅，就為了陪女兒吃一頓早餐。
她伸手整理了一下嘉嘉的衣領，又替她把筷子擺正。
嘉嘉夾起一片還冒著熱氣的蔥油餅，一邊吃一邊開始嘰嘰喳喳。
她說話的樣子像只小百靈鳥，一件事還沒說完就跳到另一件事上，嘴裡塞著東西含混不清，但表情豐富得很。
「昨天老師教我們畫畫，我畫了一棵樹——不是那種普通的樹，是粉色的，然後下午的遊戲課我們玩了捉迷藏，我藏在滑梯後面誰也沒找到我……」
韓秀蘭在旁邊摸了摸她的小腦袋，趙蒙生放下報紙，看著女兒手舞足蹈的樣子，嘴角微揚，「那在幼兒園有沒有人欺負你？」
趙蒙生之所以這麼問，也是有原因的。
畢竟因為自己的工作變動，嘉嘉跟著自己從京城來到了港島，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這個時期的港島社會上，不少人對內地過來的人帶有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與偏見，他一直擔心自家寶貝女兒會在學校里受委屈。
聽到這話，嘉嘉愣了愣，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韓秀蘭和趙蒙生對視了一眼。
「到底是有還是沒有？」韓秀蘭秀眉微皺，放下筷子。
「本來有的，」嘉嘉戳著盤子裡的煎蛋，小聲說道，「就是那個王嘉豪，他老是揪我的小辮子，還說我是北妹，說我們家是偷渡來的，說爸爸是賣報紙的……」
聽到這話，趙蒙生握著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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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妹，這個詞在港島是對內地女性的蔑稱，他沒想到一個幼兒園的孩子也會用這個詞。
「但是現在沒事了！」嘉嘉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從低落切換成了興奮，「陸謙哥哥已經教訓過他啦！他把王嘉豪摔了一個大跟頭，然後讓他給全班同學道歉。王嘉豪哭得好大聲，但是後來他真的道歉了，還答應賠我一個草莓蛋糕。」
聽到前半句，趙蒙生先是臉色一沉。自家女兒好歹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就被寶貝著，，連部隊大院的野小子們都不敢欺負她，沒想到來了港島竟然被個小胖子騎到頭上。
不過聽到最後，嘉嘉沒受到實質性委屈，他的表情才慢慢松下來。他伸手摸了摸女兒毛茸茸的小腦袋。
「下次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爸爸，或者告訴你李叔叔。」趙蒙生沉聲說。
他說的李叔叔是他從部隊帶過來的秘書，在港島名義上是分社辦公室職員，實際上是負責保護他和家人安全的。
「知道了。」嘉嘉乖乖點頭。
「話說那個陸謙，他家裡是做什麼的？」
「不知道，」嘉嘉往嘴裡塞著麵包，含混不清，「只知道他家裡有好多車，他說他家裡有兩條狗，一隻叫可樂一隻叫雪碧，可聰明了。他還說他爸爸會騎馬，他以後也要學騎馬。」
韓秀蘭笑了一聲：「那倒是個挺有意思的小朋友。」
聽到這些，趙蒙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吃完飯，趙蒙生開車送女兒去幼兒園。嘉嘉坐在後排，一路哼著從幼兒園學的粵語兒歌。調子跑得不成樣子了，但自己唱得十分陶醉。
到了幼兒園門口，嘉嘉背著小書包跳下車，跑出幾步又折回來踮起腳尖，在趙蒙生臉上親了一口。
「爸爸再見！」
趙蒙生微笑著看著她跑進幼兒園大門，穿過操場，追上前面一個比她高半頭的小男孩。那個男孩穿著一件印著鎧甲勇士的藍色T恤，聽到嘉嘉的喊聲轉過身來，沖她咧嘴笑了一下，然後兩個孩子並排朝教室走去。
趙蒙生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男孩的背影，微眯了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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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X社港島分社在灣仔軒尼詩道附近的一棟米白色大樓里，大樓不高，只有十幾層，外牆是普通的水刷石，門口掛著兩塊牌子——一塊是新X通訊社港島分社，一塊是新X通訊社亞太總分社。
門口的衛兵穿著深藍色制服，站得筆直，見趙蒙生的車子駛過來立即敬了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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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年等回歸的日子近了，它的名字會換成另一個更有分量的稱呼：中聯辦。
而趙蒙生之所以轉到這裡，說來也是陰差陽錯。
當年他在對X自衛反擊戰之後一直在部隊裡磨鍊，本來按部就班地往上升，將來的前途不會差。但八十年代之後，他母親劉燕生建議他不能只在部隊一棵樹上吊著，要往其他方面歷練幾年。
正好那個時，聯合聲明簽署了，港島回歸的籌備工作開始提上日程，於是趙蒙生便借著自己曾經在部隊的宣傳經歷申請調入了新X社港島分社，擔任了副社長。表面上是負責新聞排版，實則是分管警政和防務暗線對接。
趙蒙生的辦公室在九樓，面積不大，布置也很簡單。
深色木質辦公桌上面放著一台白色座機電話、一沓待批閱的文件和一隻搪瓷茶杯，杯底印著褪了色的「八一」字樣。牆上掛著內地地圖和港島地圖，窗戶正對著軒尼詩道上那幾棵被汽車尾氣熏得發黃的榕樹。
今天上午不用開例行會議，他便坐在辦公桌後，把早上沒來得及看的文件從頭到尾翻了一輪。
翻完最後一頁後，趙蒙生思考了片刻，拿起座機按下了內線。
「小李，幫我查兩個人。」
「社長您說。」
「嘉嘉幼兒園的同學，一個叫陸謙，還有個叫嘉豪的小胖子，兩個都查一下背景。」
「明白，今天下班前給您。」
……
太平山頂，陸氏莊園。
霸王花走進書房的時候，陸晨正坐在書桌後面翻一份昨天程一言從紐約傳真過來的持股進度匯總。
截至目前，IBM的持股比例已經穩定在百分之七點五，證監會那邊的13D表格也已經在周五下午通過法務部遞交完畢。其他核心標的的持倉也在持續增加——主要是趁著市場二次探底時補入的低價籌碼。
「老公，你讓我查的那個嘉嘉的資料找到了。」在私下裡，霸王花的稱呼也隨意了一點，說著遞給了陸晨一個牛皮紙信封。
「好的。」陸晨接過信封，拆開封口。
之所以要進行調查，單純是為了陸謙的心智和安全考慮。畢竟身為陸氏的太子爺，他交往的每一個人不說非富即貴吧，起碼也要底子乾淨。
「不過，那個嘉嘉的家裡也不一般哦~」霸王花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信封里裝著什麼好玩的東西。
「哦？」陸謙聞言挑了挑眉，低頭翻開第一頁。
上面貼著那個佳佳的爸爸的證件照——國字臉，濃眉大眼，典型的部隊出身幹部，臉頰有一道傷疤。
旁邊是簡介：趙蒙生，參加過對X自衛反擊戰，曾榮立個人一等功和集體一等功，戰後一直在軍隊服役，至上校軍銜。去年調任新X社港島分社擔任副社長，分管警政和防務暗線對接工作。
「竟然是他？」
看到這個熟悉的身影，陸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