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十八師兄,武記茶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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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富?」

  李宗義輕笑一聲。

  港島不少家族跟著洋行賣大煙發家。

  這些舊富家族大多深居簡出,行事低調。

  即便旁人論起港島財富格局,也很少將他們提及。

  可惜,舊富家族發跡的黑歷史,就像踏過污泥的爛仔,這輩子都洗不白。

  「走咯。」

  余文慧落下車窗,吹著夜風,伸手指向遠處,說道:「代號先生,那邊是福榮街,有家生記茶餐廳味道不錯,有時間過來嘗嘗,不過今天先請你喝咖啡。」

  「冇問題啊。」

  李宗義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咖啡不好喝。」

  「我鍾意紅茶來著。」

  半島酒店的咖啡廳,南山秀氣質變了不少,攪弄著杯中的咖啡,問道:「孟先生,這情報,你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

  「這不是秘密。」

  孟尋喝了口咖啡,淡笑道:「秀兒哥,你瞞著李生查余小姐的資料,難道不怕得罪人?」

  「為什麼要怕?」

  「孟先生出賣自己的朋友會愧疚嗎?」

  南山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從皮夾中抽出三張大金牛推過去,然後打開牛皮紙袋翻看起來。

  「不算朋友。」

  「我以前是信義的客戶。」

  孟尋收起港幣,笑道:「秀兒哥,你和李生真的很不一樣!」

  「我哥太善了。」

  南山秀翻看著資料,言語冷淡不少。

  余文慧,二十三歲,剛拿到執業證不久,成為信義律師所的合夥律師,家在九龍塘,父親是正興社龍頭余南,還有一個堂哥叫余順天。

  資料很簡單。

  只是簡單的人物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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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善了?」

  「資本家,可是要喝人血的!」

  孟尋心裡笑了笑,解釋道:「對於社團,我不想沾染,如果需要更詳細的消息,我可以介紹專業的情報掮客。」

  「不必。」

  南山秀把文件裝回袋裡,淡笑道:「勞煩孟先生銷毀一下。」

  孟尋詫異地接過文件,問道:「唐樓我已經找好了,約定明天去廟街看房子,不知秀兒哥和李生有無時間?」

  李宗義既定行程被突如其來的安排打亂。

  孟尋的效率倒是極高,尋到的是一幢頗有年頭的唐樓。

  位於廟街榕樹頭附近,總計四層樓,地鋪一千兩百尺,四樓小一些,但是有個天台,業主胡天渝生意做得不大,主要靠收租過活,在油麻地,旺角都有物業。

  次日一早,由阿木開車,載著人前往廟街。

  「秀兒。」

  李宗義問道:「收租人會賣物業?」

  「情況特殊。」

  南山秀坐在副駕駛位上,解釋道:「孟尋說胡天渝要投股市資金有些緊張才賣唐樓,一樓開茶餐廳的是號碼幫紅棍,大哥要是介意,我們可以換一幢,不過阿尋說是價格要高一些。」

  「你怎麼看?」

  李宗義神情極為平靜。

  買唐樓是為南山秀置業,對方的喜惡最重要。

  「社團而已。」

  南山秀彈飛菸蒂,並未把茶餐廳放在心上。

  半島的房價真的很貴,只要對方按時繳租,唐樓又能為他們兩兄弟遮風避雨就足夠了。

  「律師小姐。」

  李宗義落下車窗透了透風,道:「如果我準備在旺角開個酒吧,你需要多久才能搞定酒牌?」

  「用不了多久。」

  余文慧有些詫異,解釋道:「只要李生不涉及三合會犯罪,能提供無犯罪記錄證明,且投資的酒吧場地符合消防安全標準、通過消防處檢查,我可以請陳大狀寫一份書面法律意見書,在裝修好之前便能申請下來酒牌。」

  「秀兒。」

  李宗義抬起余文慧的手腕看了眼時間,道:「我安排律師小姐為你在金鐘道統一中心的工商管理課程報了名,年後可以去上學,全英文授課,你英文補得怎麼樣?」

  「Of course.」

  南山秀笑道:「大哥,我不及青山哥聰明,也不差的,區區英文,很輕易就拿捏了。」

  「那就多報幾個外語。」

  李宗義眉頭微挑,淡笑道:「俄語,東瀛語,韓語都要學。」

  「艹,失策了。」

  南山秀臉一垮,罕見地爆了粗口。

  廟街作為油麻地的特色街道。

  不只是平民夜總會,也出過不少猛人。

  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趕舊人,十二少沒落以後,和聯勝的喪昆與和合興的煙鏟樂以天后廟為界分南北而居。

  武記茶餐廳開設在榕樹頭的唐樓地鋪。

  平時給鄉鄰供應早茶,也為各大社團提供曬馬兵源。

  和記與新記兩個大社團都快擺開陣勢來一場萬人大曬馬,又突然偃旗息鼓,不再對外放劈友的消息,武兆南都急瘋了。

  「叼你老母。」

  「定金我是一分都不可能退的。」

  武兆南對著電話,咆哮道:「吹雞,你們和記是蛋散咩,被人踩臉還不劈友,我收錢一定辦事,你要是不辦,不好意思,錢一分都退不了。」

  「艹,不講信用?」

  灣仔,某個脫衣舞酒吧裡面傳出一聲慘叫。

  「講你媽呢。」

  「你先違約的,錢肯定不退。」

  茶餐廳里,武兆南撂下電話,點燃一支紅萬,抬頭掃向望過來的人群,罵道:「散了,又不是我要曬馬,人家和記都殺進尖沙咀,還拿下新記的金巴利道,不打很正常,難道我掏錢讓你們劈友啊?」

  「丟~~」

  「又沒業務。」

  「散了,還要去坐班。」

  霎時間,剛才還擠得滿滿當當的茶餐廳便空出了大半。

  他們平時都有自己的生活,在號碼幫掛名藍燈籠,本想著兩大社團劈友搵一筆曬馬費,誰知道會沒了下文。

  「十八師兄。」

  「這就是你說的搵大錢。」

  角落裡,唐牛扒完最後一口叉燒飯,將空盤推到一邊,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阿牛。」

  武兆南眼角一抽,道:「方丈沒偷渡吧?」

  「冇啊。」

  唐牛拍了拍肚子,戴上眼鏡道:「不過,九師兄叛逃,七師兄下落不明,你也不回大陸,搞得現在少林寺十八銅人就剩下十五個了,方丈很生氣,才放我出來找你們回去。」

  「撲街啊。」


  武兆南坐在椅子上,抬手掃過四周道:「這間茶餐廳,一個月租約三千蚊,夠少林寺一年的收入了,挑,回去又吃素又練功又挨餓,誰能受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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