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人形復刻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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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人形復刻機?

  凌晨四點五十分,天還黑著。

  陳九站在堅拿道樓下,點了根煙。

  夜風有點涼,吹得他襯衫領子輕輕飄。

  遠處傳來掃街的聲音。

  唰!唰!

  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陳浩南開了輛豐田海獅,停在街對面。

  車燈熄著,但發動機沒關,隱約能看見駕駛座上有人抽菸。

  瞧見陳九,副駕車窗搖下來,山雞探出半個腦袋:「九哥!這邊!」

  陳九掐了煙走過去。

  拉開車門,車裡一股煙味混著薄荷糖的味道。

  陳浩南在開車,山雞坐副駕,後排空著。

  「這麼早?」陳九坐進後排。

  「鼎爺那老古董,六點準時開館,去晚了得在門口蹲著。」陳浩南掛擋起步,「他說練武的人要迎朝陽,吸天地第一口氣。」

  山雞回頭嘿嘿笑:「要我說就是裝逼,九哥,你真要去學拳啊?你的身手比電影裡還猛,還學啥?沒苦硬吃嗎?依我說,還不如找妹妹練習點穴功夫實在。」

  「活到老學到老嘛,不斷變強才足夠安全。」

  陳九應付一句,靠在座椅上閉眼。

  心裡卻在盤算。

  【消耗運勢點5,對陳浩南啟動七日運勢預覽】

  畫面閃過。

  ————陳浩南在拳館練拳,滿頭大汗。

  ————洪興開堂會,大佬B拍他肩膀。

  ————廟街大排檔,他和山雞幾個人喝酒吹牛。

  ————第七天,銅鑼灣街頭,他追著一個偷錢包的小偷。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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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算山雞。

  畫面也正常,無非是泡妞、打架、收數。

  陳九睜開眼,心裡踏實了點。

  至少路上沒危險。

  「九哥?」山雞還在等答案。

  陳九笑笑:「多學點沒壞處,江湖上混,總不能每次都撒石灰粉吧?」

  「那倒是。」山雞撓撓頭,「不過九哥,我聽說鼎爺脾氣怪,收徒看眼緣。

  當年我想去學,他看我一眼就說我「心浮氣躁,學武是禍」,把我轟出來了。」

  陳浩南接話:「九哥不一樣。九哥是文化人,算命看風水的,鼎爺說不定喜歡。」

  車開過海底隧道,往筲箕灣方向去。

  天邊開始泛魚肚白。

  筲箕灣靠海,老區,街道窄,樓舊。

  鼎爺的武館在一棟唐樓二樓,沒招牌,就樓梯口貼了張紅紙,毛筆字寫著」

  洪拳,上二樓」。

  樓梯吱呀響,踩上去感覺要塌。

  山雞小聲說:「九哥,這地方看著像危樓啊。」

  「練武的,要的就是這股破敗勁兒。」陳浩南倒是懂,「鼎爺說,環境越苦,心越靜。」

  上到二樓,門開著。

  裡面是個大通間,水泥地,牆皮掉了大半,露出紅磚。

  靠牆擺著幾個木人樁,角落堆著沙袋。

  正對門的地方,擺著張太師椅。

  椅子上坐了個老頭。

  看著起碼七十往上,頭髮全白,但梳得整齊,在腦後扎了個小揪。

  老人穿件白色唐裝,布鞋,手裡拿著根煙杆,沒點菸,就那麼拿著。

  最顯眼的是那雙眼睛。

  亮。

  像夜裡貓的眼睛,盯著人看的時候,讓人心裡發毛。

  「鼎爺。」陳浩南規規矩矩叫了聲。

  鼎爺沒應,眼睛落在陳九身上。

  上下打量。

  看了足足半分鐘。

  「你就是要學拳的?」鼎爺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木頭。

  「是。」陳九點頭。

  「為什麼學?」

  「防身。」


  「想害我的人。」

  鼎爺笑了,露出滿口黃牙:「直白,比你後面那兩個小子強,那倆貨當年來說要行俠仗義」,我差點笑掉大牙。」

  山雞臉一紅。

  陳浩南咳嗽一聲。

  「練過沒有?」鼎爺問。

  「沒正經練過。」陳九說,「會點野路子。」

  「比劃兩下我看看。」

  陳九想了想,走到空處。

  他沒系統練過武,但最近打架打多了,身體有本能反應。

  加上這段時間一直修煉「青烏吐納法」,身體強化過,身體素質夠硬,速度力量都比常人強。

  他打了套最基礎的拳。

  其實不算拳,就是幾個格擋、出拳、踢腿的動作。

  串在一起,沒什麼章法,但快、狠、准。

  打完收勢。

  鼎爺沒說話,抽了口煙杆————

  老頭估計在戒菸,就這麼做了個虛抽的動作。

  「力氣不錯,速度也行。」鼎爺站起來,走到陳九面前,「但全是蠻力,沒架子,沒根,遇上真會打的,三招你就得躺下。

  陳九點頭:「所以來學。」

  「學可以。」鼎爺轉身走回太師椅,「但我這兒的規矩,你得守。」

  「您說。」

  「第一,早上六點到,練到八點,一天不落。」

  「好。」

  「第二,我教什麼你學什麼,別問為什麼。

  「好。」

  「第三,」鼎爺盯著陳九,「學武是殺人技,你要用這功夫害無辜的人,我廢了你。」

  陳九笑了:「鼎爺,我只殺該殺的人。」

  鼎爺看了他幾秒,點頭:「行,今天第一天,我先教你洪拳的入門架子————

  工字伏虎拳。」

  陳浩南和山雞識趣地退到門口。

  鼎爺走到場地中央,雙腳分開,與肩同寬,沉腰坐馬。

  「看好了。」

  他動了。

  很慢。

  一招一式,像慢動作播放。

  但每個動作都極其標準,腰馬合一,勁從地起,傳到肩,傳到肘,傳到拳。

  「工字伏虎,重在一個伏」字,不是硬拼,是以巧破力,以結構破蠻勁。」

  鼎爺一邊打一邊講。

  陳九站在旁邊看。

  【消耗運勢點30,強化精神力感知,開啟「過目不忘」狀態】

  瞬間,世界變了。

  鼎爺的動作在他眼裡不再是連貫的招式,而是拆解成無數個細節。

  腳掌如何抓地,膝蓋微曲的角度,腰胯轉動的幅度,肩肘的配合,拳面朝向每一個細節,都像刻進腦子裡。

  不光記住,還理解了。

  為什麼這裡要沉肩?因為要蓄力。

  為什麼要轉腰?因為要借力。

  為什麼拳要這樣出?因為這條線最短,最快。

  一套拳打完,鼎爺收勢,額頭上微微見汗。

  「記住了多少?」他問。

  陳九沒說話,直接走到場中。

  擺開架子。

  沉腰,坐馬,起手。

  然後,開打。

  動作連貫,和鼎爺剛才打的一模一樣。

  甚至有點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感覺。

  因為陳九年輕,身體素質還被強化過。

  同樣的招式,他打出來更快、更穩、更狠。

  而且他理解了原理,在一些細微處做了調整,讓發力更順暢。

  「臥槽————」

  山雞在門口張大了嘴。

  陳浩南眼睛也直了。

  鼎爺原本眯著的眼睛,一點點睜大。

  等陳九打完收勢,臉不紅氣不喘。

  武館裡安靜得能聽見外面早市開攤的聲音。

  「你————」鼎爺第一次露出驚訝的表情,「以前真沒練過?」

  「真沒。」陳九說,「就是記性好。」

  「這特麼叫記性好?」山雞忍不住了,「九哥你這是人形復刻機吧?還是高清無損那種?」

  鼎爺走過來,圍著陳九轉了兩圈。

  突然出手。

  一拳直搗陳九胸口。

  陳九幾乎本能反應,側身,格擋,反手扣腕————

  正是剛才工字伏虎拳里的一招「伏虎扣爪」。

  鼎爺手腕一翻就掙脫了,但沒繼續進攻。

  他收手,看著陳九,眼神複雜。

  「天才。」鼎爺吐出兩個字,「我教了四十年拳,沒見過你這樣的。」

  陳九笑了笑:「是鼎爺教得好。」

  「少拍馬屁。」鼎爺坐回太師椅,「明天繼續,工字伏虎拳有三十六式,你今天學了十二式,明天學剩下的。」

  「鼎爺,還有時間,能不能把剩下二十四式一起教給我?」陳九問。

  鼎爺注視著陳九,搖頭拒絕:「欲速不達,我承認你有天賦,但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急什麼。」

  「我沒時間。」陳九直言道。

  「為什麼?」鼎爺皺眉。

  「我要進城寨。」陳九平靜道。

  「城寨?你瘋了吧?」鼎爺差點驚掉下巴,「你知道龍捲風什麼人嗎?你想靠著從我這學一天的功夫進城寨?找死方式有很多種,沒你這麼玩的。」

  陳浩南和山雞也驚呆了。

  陳九倒是沒什麼,微微一笑道:「鼎爺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就進城寨看看,和龍捲風談點事,未必要打架,再則,我也沒說明天就進去啊,只是單純不希望浪費時間而已。」

  鼎爺深深看了陳九一眼,嘆了口氣,擺手道:「罷了,反正教你可以,至於其他————我老了,不想管。」

  老頭子嘴硬心軟,很快擺好姿勢,開始打拳。

  陳九快速記下,並且演示一遍。

  還是分毫不差,幾乎直接複製。

  鼎爺頓了頓,「你身體底子好,但缺實戰,從明天開始,對練。」

  「和誰?」

  「我。」鼎爺咧嘴,「我好久沒活動筋骨了。」

  陳浩南和山雞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震驚。

  鼎爺親自對練?

  這待遇,江湖上沒幾個人有。

  從武館出來,天已大亮。

  街邊早餐攤冒著熱氣,腸粉、粥、油條的香味混在一起。

  山雞還在嘖嘖稱奇:「九哥,你剛才那手也太神了。鼎爺那套拳,我當年看了三遍,連起手式都沒記住。你一遍就會,還打得比他好。」

  「不是我打得好。」陳九搖頭,「是鼎爺年紀大了,力量速度不如年輕人,但你看他的架子,穩如磐石,那是幾十年練出來的底子,我還差得遠。」

  陳浩南點頭:「九哥說得對,練武不是比招式,是比功夫,功夫就是時間,沒捷徑。」

  車開回銅鑼灣。

  九辰諮詢還沒開門,但糖水鋪已經亮燈了。

  阮梅和方芳在準備材料,小結巴蹲在門口擇菜。

  看見陳九下車,小結巴眼睛一亮,跑過來:「九——九哥,回——回來了?」

  「嗯。」陳九微微一笑,問道,「這麼早?」

  「幫——幫梅姐準備。」小結巴小聲說,「早——早上黃si來過,說——說等你回來,讓——讓你給他電話。」

  陳九點頭,上樓。

  拿起電話,撥通了黃志誠的號碼。

  「黃sir。"

  「陳九,資料準備好了。」黃志誠聲音有點疲憊,「你現在過來拿,還是我送過去?」

  「我過去吧。」

  「好,我在0記等你。」

  半小時後,0記辦公室,煙霧繚繞。

  黃志誠眼圈黑得跟熊貓似的,桌上堆滿了文件袋和咖啡杯。

  看見陳九進來,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緊接著,他推過來一個牛皮紙袋。

  「雷耀陽、狄秋、大老闆,能查到的全在這兒。」

  黃志誠點了根煙,呼出一口白煙,「但我得提醒你,這些資料不全,城寨那地方,檔案都是空白。」

  陳九打開紙袋,抽出資料。

  雷耀陽的部分最厚,從出道到現在,大大小小的案子,但都沒證據,全是「涉嫌」。

  狄秋的資料少得可憐,只有一張模糊的照片和幾行字。

  原名狄振秋,六十二歲,九龍城寨實際控制人,涉嫌走私、賭博、勒索,無逮捕記錄。

  大老闆更神秘,連照片都沒有,只有一個代號。

  但陳九注意到一條。

  大老闆手下有個叫「王九」的,四十歲,北方來的,據說練過硬功,一拳能打穿木板。

  「王九————」陳九念了一遍。

  「這個人你得小心。」黃志誠吐了口煙,「我們有幾個線人,提到他都躲躲閃閃的。說這人狠,不是江湖上那種狠,是——軍人的狠。」

  陳九記下了。

  「你準備怎麼進去?」黃志誠問。

  「走正門。」陳九說。

  「正門?」黃志誠一愣,「城寨哪來的正門?」

  「有人帶就算正門。」陳九把資料收好,「福伯不是想查案嗎?我幫他查,條件是他帶我進去,引薦龍捲風。

  「龍捲風是狄秋的人,你找他?」

  「我有線報,狄秋和龍捲風最近不太對付,雙方理念不一樣。」

  陳九說,「龍捲風是城寨里的地頭蛇,管著西區,我先跟他談,談得攏,或許他就是個突破口。」

  黃志誠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陳九實話實說,「城寨里的人,不信警察,不信外人,但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完全的外人————我是算命佬,江湖人信這個。」

  「行。」黃志誠掐滅煙,囑咐道,「需要支援就說。」

  「支援不了。」陳九起身,輕輕搖頭,「你們警察一進去,全城寨都知道,我要的是悄悄進村,打槍的不要。」

  黃志誠苦笑:「那你小心。」

  「芽子有消息嗎?」

  「沒有。」黃志誠眼神暗了暗,「四天了,活要見人,死————」

  他沒說完。

  陳九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走了。

  回到九辰諮詢,小結巴已經把帳本攤開在桌上。

  但她沒算帳,托著腮發呆。

  陳九走過去,從後面抱住她:「想什麼呢?」

  小結巴身子一僵,然後軟下來,靠在他懷裡:「擔——擔心你。」

  「擔心我什麼?」

  「你——你要進城寨。」小結巴轉身,眼睛紅紅的,「我——我聽阿潤說,那——

  那地方吃人不吐骨頭。」

  「那是以前。」陳九親了親她額頭,「現在好多了,而且我有準備。」

  「什——什麼準備?」

  陳九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個小布袋,倒出幾枚銅錢。

  康熙通寶,包漿厚實。

  「這——這是什麼?」

  「護身符。」陳九把銅錢串成手鍊,戴在小結巴手腕上,「我開過光的,戴著,保平安。」

  小結巴低頭看著手鍊,眼淚掉下來:「你——你自己呢?」

  「我不用。」陳九笑,「閻王爺見我都要遞煙,城寨算個屁。」

  「吹——吹牛。」小結巴破涕為笑,捶了他一下。

  但手沒收回去,反而摟住他脖子,湊上來親。

  親得很用力。

  像要把自己揉進他身體裡。

  良久,分開。

  小結巴喘著氣,臉通紅,但眼睛盯著他:「你——你要答應我,完——完整整回來。」

  「答應你。」陳九拇指擦過她嘴唇。

  「少——少一根頭髮都不行。」

  「好。」

  下午三點,陳九撥通了福伯留給惠香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才接。

  「誰?」一個沙啞的男聲響起。

  「我是陳九,惠香的朋友,福伯在嗎?」

  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個更老的聲音:「陳師傅?」

  「是我。」

  「你改變主意了?」

  「對。」陳九說,「但我有條件。」

  「你說。」

  「第一,我要你親自帶我進城寨;第二,引薦龍捲風;第三,查案的事,我說了算。」

  福伯又沉默。

  陳九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陳師傅,龍捲風不是好說話的人。」

  「我知道。」陳九說,「但你要查阿勇的死因,繞不開他,阿勇是他的人,對吧?」

  「————是。」

  「那就對了。」陳九語氣平靜,「帶我見他,剩下的我來談。」

  福伯咬了咬牙:「好,明天上午十點半,城寨東入口等我。」

  「不見不散。」

  當天晚上,陳九見了敖明,交代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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