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致敬
整條街的背景音永遠是老式印刷機的「咔噠咔噠」——鉛印機、膠印機不停轉，油墨滾過紙張的聲音此起彼伏。
「阿生阿嫂，睇下呢款燙金喜帖啦！今年香江小姐結婚都用呢個款！」
「呢個龍鳳款太老氣啦，要呢個帶玫瑰嘅啦！」
「阿仔，幫我印五十個利是封，要燙金福字嘅！」
大街上，商戶們各顯神通，用熱情的態度，爭取著每個潛在的消費客戶。
誠信喜帖印刷。
小齊推開店鋪大門，四處張望了一圈兒，沒看到人，只好雙手作喇叭狀，對著裡屋喊道：「阿嬸，在不在家？」
「我系阿齊啊！」
【義膽群英-小齊】
他是沈硯舟的小弟，家裡有親戚曾經做製衣行業，並且還是行業資深高手。
所以，今天就來登門拜訪。
沈硯舟雙手插袋，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屋子面積不大，各種工具、材料擺放得很是散亂，甚至有些上面都已經落了灰。
種種跡象表明，這家店鋪的生意，絕對算不上好。
「喊什麼喊？著急出殯啊？」
人未至，聲先到。
雖然沒看到人，但沈硯舟已經從這中氣十足的喊聲中，勾勒出來人的形象了。
很有力量的聲音，如同母牛一樣。
「阿齊，你不去挨家挨戶收保護費，來我這裡做乜嘢？」
掀開帘子，一個穿著睡裙，腳上踩著人字拖，腦袋上纏著十幾根捲髮棒，臉上貼著五六個黃瓜片，嘴裡叼著手工菸捲兒的中年女人，出現在眾人視線。
「阿嬸，你就別調侃我了。」小齊先是苦笑，隨後又挺胸道：「現在我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每個月都能準時收到薪水。」
蔡霞瞥了小齊一眼，立刻將視線放在沈硯舟的身上，上下打量三遍，努努嘴，問道：「幹嘛？帶著人捧你阿嬸我的生意？」
小齊這才反應過來，立刻開始介紹，「阿嬸，這是我大佬，沈硯舟，舟哥。」
「舟哥，這是我阿嬸，蔡霞。」
「蔡女士，你好，聽阿齊講，你是一位水平相當高的製衣專家。」
「我打算開設一家製衣工廠，就缺你這樣的高手坐鎮，只要你願意幫我，條件隨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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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沒有廢話，開口就是用錢砸。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方式最粗暴，但也最有效。
畢竟，絕大多數的人打工，就是為了賺錢。
為了理想打工的人，或許有，但他還沒見過。
蔡霞猛吸一口煙，將臉上的黃瓜片都摘下來扔掉，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坐下聊。」
小齊很有眼力見兒，立刻為沈硯舟搬來椅子，並且用袖子擦了幾下。
沈硯舟坐下，抽出兩支登喜路，一支叼在嘴裡，一支遞了過去。
「登喜路，好煙。」蔡霞感慨一句，接過香菸，但沒有抽，而是別在耳朵上。
「沈老闆，我這個人講話比較直，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是齊仔的大佬，我不相信你會做什麼製衣廠。」
「所以，這個活計，我不接。」
蔡霞翹著二郎腿，嘴裡的菸捲忽明忽暗。
「哦？那什麼人可以做製衣廠呢？」
「警察？」
「議員？」
「還是太平紳士？」沈硯舟輕挑眉毛，煙霧隨之逸散開來。
「如果人生是一場戲，劇本和登場時機都不是我們說了算。」
「但跑龍套開局，未必不能變成主角。」
「古惑仔不是我選的，可我將來未必不能成為議員。」
沈硯舟不認命，也不信神。
在他看來，如果一個人能掌控自己的命運，那麼他就是神。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古惑仔開局，未必不能笑傲香江。
蔡霞將菸捲掐滅，按在菸灰缸里捻了足足三圈兒，她活了四十幾年，不敢說見過什麼大世面，但街面上的事情，對她而言不算稀奇。
名氣再大的江湖大佬，她也見過。
可沈硯舟，與那些人都不一樣。
不僅僅是年輕，更是他的身上有其他人都沒有的東西，或者說是特質。
「為什麼要做製衣廠？」
「收保護費不比這賺錢？」
蔡霞無兒無女，男人更是個短命鬼，早早就見了閻王，她也不怕得罪人，想知道的問題就問，想說的話就說。
別說對方只是社團大佬，就算是港督，她也照樣不在乎。
「首先，我是個正經商人來著。」
「其他人怎麼樣，我不清楚，反正我從來不收保護費。」
「至於為什麼做製衣廠，當然是因為賺錢嘍。」
沈硯舟點了點桌面，語調陡然一變，「不賺錢，我怎麼養我手下這麼多兄弟？」
「邊個不讓我成事，就是不讓我手下的兄弟們填飽肚子。」
聞言，小齊的眼神也變得犀利，大力強更是展示了一波胸肌抽搐。
他們對於沈硯舟的忠誠，大概由兩方面組成。
一方面，是沈硯舟的人格魅力。
另一方面，就是雷打不動，月月準時發放的薪水。
擋沈硯舟的路，就是砸他們的飯碗！
誰敢做，誰就死！
蔡霞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緩緩開口：「喜帖街的很熱鬧，名字也好聽，但我還是更喜歡裁縫街的名號。」
「你打算怎麼做？」
「需要我怎麼幫你？」
這家店鋪，她根本就沒有用心經營，不過是勉強餬口而已。
因為，蔡霞真正喜歡的工作，還是製衣。
她做了二十年裁縫，讓她忘記過去，完全做不到。
「這是我做的計劃書，你可以看看。」
沈硯舟將計劃書遞過去，蔡霞接過，立刻開始翻看起來。
推動製衣行業本土化發展，改善香江市民生活水平，推動國際化進程……
致敬Versace-范思哲，Gucci和Fendi？
要做到一比一精仿，能過櫃檯查驗的水平？
前邊的幾行字都是屁話，就好像那些官老爺對公眾講的那樣，蔡霞非常清楚。
可致敬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模仿、抄襲嗎？用得著說得這麼高大上？
短短三頁的策劃案，蔡霞卻覺得好似讀了萬卷書。
明明這些字她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阿生阿嫂，睇下呢款燙金喜帖啦！今年香江小姐結婚都用呢個款！」
「呢個龍鳳款太老氣啦，要呢個帶玫瑰嘅啦！」
「阿仔，幫我印五十個利是封，要燙金福字嘅！」
大街上，商戶們各顯神通，用熱情的態度，爭取著每個潛在的消費客戶。
誠信喜帖印刷。
小齊推開店鋪大門，四處張望了一圈兒，沒看到人，只好雙手作喇叭狀，對著裡屋喊道：「阿嬸，在不在家？」
「我系阿齊啊！」
【義膽群英-小齊】
他是沈硯舟的小弟，家裡有親戚曾經做製衣行業，並且還是行業資深高手。
所以，今天就來登門拜訪。
沈硯舟雙手插袋，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屋子面積不大，各種工具、材料擺放得很是散亂，甚至有些上面都已經落了灰。
種種跡象表明，這家店鋪的生意，絕對算不上好。
「喊什麼喊？著急出殯啊？」
人未至，聲先到。
雖然沒看到人，但沈硯舟已經從這中氣十足的喊聲中，勾勒出來人的形象了。
很有力量的聲音，如同母牛一樣。
「阿齊，你不去挨家挨戶收保護費，來我這裡做乜嘢？」
掀開帘子，一個穿著睡裙，腳上踩著人字拖，腦袋上纏著十幾根捲髮棒，臉上貼著五六個黃瓜片，嘴裡叼著手工菸捲兒的中年女人，出現在眾人視線。
「阿嬸，你就別調侃我了。」小齊先是苦笑，隨後又挺胸道：「現在我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每個月都能準時收到薪水。」
蔡霞瞥了小齊一眼，立刻將視線放在沈硯舟的身上，上下打量三遍，努努嘴，問道：「幹嘛？帶著人捧你阿嬸我的生意？」
小齊這才反應過來，立刻開始介紹，「阿嬸，這是我大佬，沈硯舟，舟哥。」
「舟哥，這是我阿嬸，蔡霞。」
「蔡女士，你好，聽阿齊講，你是一位水平相當高的製衣專家。」
「我打算開設一家製衣工廠，就缺你這樣的高手坐鎮，只要你願意幫我，條件隨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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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舟沒有廢話，開口就是用錢砸。
過去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方式最粗暴，但也最有效。
畢竟，絕大多數的人打工，就是為了賺錢。
為了理想打工的人，或許有，但他還沒見過。
蔡霞猛吸一口煙，將臉上的黃瓜片都摘下來扔掉，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坐下聊。」
小齊很有眼力見兒，立刻為沈硯舟搬來椅子，並且用袖子擦了幾下。
沈硯舟坐下，抽出兩支登喜路，一支叼在嘴裡，一支遞了過去。
「登喜路，好煙。」蔡霞感慨一句，接過香菸，但沒有抽，而是別在耳朵上。
「沈老闆，我這個人講話比較直，希望你不要介意。」
「你是齊仔的大佬，我不相信你會做什麼製衣廠。」
「所以，這個活計，我不接。」
蔡霞翹著二郎腿，嘴裡的菸捲忽明忽暗。
「哦？那什麼人可以做製衣廠呢？」
「警察？」
「議員？」
「還是太平紳士？」沈硯舟輕挑眉毛，煙霧隨之逸散開來。
「如果人生是一場戲，劇本和登場時機都不是我們說了算。」
「但跑龍套開局，未必不能變成主角。」
「古惑仔不是我選的，可我將來未必不能成為議員。」
沈硯舟不認命，也不信神。
在他看來，如果一個人能掌控自己的命運，那麼他就是神。
出身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古惑仔開局，未必不能笑傲香江。
蔡霞將菸捲掐滅，按在菸灰缸里捻了足足三圈兒，她活了四十幾年，不敢說見過什麼大世面，但街面上的事情，對她而言不算稀奇。
名氣再大的江湖大佬，她也見過。
可沈硯舟，與那些人都不一樣。
不僅僅是年輕，更是他的身上有其他人都沒有的東西，或者說是特質。
「為什麼要做製衣廠？」
「收保護費不比這賺錢？」
蔡霞無兒無女，男人更是個短命鬼，早早就見了閻王，她也不怕得罪人，想知道的問題就問，想說的話就說。
別說對方只是社團大佬，就算是港督，她也照樣不在乎。
「首先，我是個正經商人來著。」
「其他人怎麼樣，我不清楚，反正我從來不收保護費。」
「至於為什麼做製衣廠，當然是因為賺錢嘍。」
沈硯舟點了點桌面，語調陡然一變，「不賺錢，我怎麼養我手下這麼多兄弟？」
「邊個不讓我成事，就是不讓我手下的兄弟們填飽肚子。」
聞言，小齊的眼神也變得犀利，大力強更是展示了一波胸肌抽搐。
他們對於沈硯舟的忠誠，大概由兩方面組成。
一方面，是沈硯舟的人格魅力。
另一方面，就是雷打不動，月月準時發放的薪水。
擋沈硯舟的路，就是砸他們的飯碗！
誰敢做，誰就死！
蔡霞沉默片刻，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緩緩開口：「喜帖街的很熱鬧，名字也好聽，但我還是更喜歡裁縫街的名號。」
「你打算怎麼做？」
「需要我怎麼幫你？」
這家店鋪，她根本就沒有用心經營，不過是勉強餬口而已。
因為，蔡霞真正喜歡的工作，還是製衣。
她做了二十年裁縫，讓她忘記過去，完全做不到。
「這是我做的計劃書，你可以看看。」
沈硯舟將計劃書遞過去，蔡霞接過，立刻開始翻看起來。
推動製衣行業本土化發展，改善香江市民生活水平，推動國際化進程……
致敬Versace-范思哲，Gucci和Fendi？
要做到一比一精仿，能過櫃檯查驗的水平？
前邊的幾行字都是屁話，就好像那些官老爺對公眾講的那樣，蔡霞非常清楚。
可致敬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模仿、抄襲嗎？用得著說得這麼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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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這些字她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