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靚坤拜訪忠義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上午,沙田新市鎮。

  滿華茶餐廳門口掛著褪色的招牌,玻璃門上貼著「營業中」三個紅字。

  茶餐廳裡面,忠義堂龍頭林百川坐在靠窗的卡座,手裡端著茶杯,看著外面的街景。

  他穿著深色唐裝衫褲,腳上一雙黑布鞋,頭髮花白,年紀雖大,但依然精神奕奕。

  白紙扇陳景謙坐在他對面,穿著西褲和淺藍色襯衫,袖口卷著,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在看。

  禮堂大爺周福全坐在旁邊,一張圓臉笑眯眯的,正往茶杯里加熱水。

  林百川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這人年紀大了吧,總感覺最近身上哪兒都不舒服。」

  陳景謙把報紙放下:「川哥您是操心太多了,現在啊,把心放寬點,身體自然就好了。」

  周福全點點頭:「就是,雖說我們場子的生意一般,但也夠吃夠喝。」

  「咱們這幫老傢伙,能平平安安過日子就行。」

  林百川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

  話沒說完,茶餐廳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刑堂大爺張耀雄大步走進來,他身材高大壯實,穿著短袖汗衫和西褲,額頭上帶著汗珠子,臉色不太好看。

  他快步走到卡座前:「川爺,外面來人了。」

  林百川抬起頭:「什麼人?」

  張耀雄說:「洪興的人,旺角話事人靚坤,帶了三個手下,說是來拜碼頭。」

  林百川愣了一下,皺起眉頭:「靚坤?洪興的人來我們這兒幹什麼?忠義堂跟洪興八竿子打不著。」

  陳景謙把報紙折起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眯了眯:「川哥,靚坤最近在旺角風頭很足。」

  「聽說香港仔沙皮就是他搞定的,他來拜會我們,怕是不簡單。」

  周福全放下茶杯,臉上沒了笑意:「咱們跟他沒來往,他來拜什麼碼頭?」

  張耀雄握了握拳頭:「川爺,我去叫人。忠義堂雖然人少,但也不是隨便讓人欺負的。」

  他說著就要離開。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百川抬手攔住他:「等等。」

  張耀雄停下腳步:「川爺?」

  林百川站起來,整了整唐裝的衣領:「來者是客,人家按江湖規矩來拜碼頭,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讓他們進來。」

  張耀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跺了一下腳,他轉身便往門口走去。

  陳景謙站起身,走到林百川旁邊:「川哥,待會兒看情況說話。靚坤要是來者不善,我們也得有個準備。」

  林百川點點頭:「我心裡有數。」

  茶餐廳的門再次推開。

  靚坤走進來,身後跟著高晉、封於修和謝佩芝。

  靚坤走到林百川面前,停下腳步,雙手抱拳行禮,微微躬身:「洪興旺角話事人,紅棍靚坤,拜會忠義堂龍頭川爺。」

  林百川同樣抱拳回禮:「忠義堂林百川,有失遠迎。」

  兩人直起身,互相打量著。

  林百川伸手往旁邊讓了讓:「請坐。」

  靚坤沒動,看著他:「川爺,我今天來,不是喝茶的。」

  林百川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那靚坤兄弟,今天是什麼來意?」

  靚坤說:「來討個說法。」

  林百川眉頭皺起來:「說法?忠義堂跟洪興素無來往,我跟你也是第一次見面,討什麼說法?」

  靚坤看著他:「喪狗是不是你們忠義堂的人?」

  林百川點點頭:「是,喪狗是忠義堂的人,不過這幾年一直在旺角那邊混。」

  靚坤說:「昨天下午,喪狗帶了幾十個人,到我通菜街的球鞋店鬧事。」

  「說是要收我的保護費,我向他表明了身份,他還是要動手。」

  「我們爭執起來,我女人阮梅正好在店裡,被他們誤傷,進了醫院。」

  林百川臉色變了,往後退了半步。

  陳景謙和周福全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張耀雄往前站了一步,盯著靚坤。

  靚坤繼續說:「我抓了喪狗和他手下,審完之後,喪狗交代,是長義的大佬潘給了他三十萬,讓他來我店裡鬧事。」

  他頓了頓,盯著林百川:「但喪狗是你們忠義堂的人,我來就是想搞清楚,這事兒是喪狗自己接的私活,還是你們忠義堂在背後搞鬼。」

  林百川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張耀雄已經衝上前兩步:「你什麼意思?我們忠義堂做事清清白白,從不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靚坤看著他,沒說話。

  張耀雄指著門外:「你要開戰是吧?行,我馬上叫人!忠義堂雖然人少,但也不怕你們洪興!」

  他說著就要往外沖。

  林百川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耀雄!」

  陳景謙也上前攔住他:「鐵雄,別衝動!」

  張耀雄掙了兩下,被林百川死死拽住,他喘著粗氣,瞪著靚坤。

  林百川把他往後推了推,轉向靚坤,緩了緩氣才開口:

  「靚坤兄弟,喪狗雖然是我們忠義堂的人,但他這幾年在旺角做的事,我們早就管不了了。」

  靚坤笑了笑,看他怎麼說。

  林百川繼續說道:「忠義堂有規矩,不許做傷天害理的事。」

  「喪狗在旺角那邊的麻將館,既放高利貸,又在走粉。」

  「把人逼得家破人亡的事,我聽說了好幾次。我說過他,他不聽。後來我也懶得管了。」

  他嘆了口氣:「這事要是真的,那就是他自己在外面接的私活,跟我們忠義堂沒關係。」

  靚坤點點頭:「我來之前也打聽過。江湖上的人都說川爺您最重規矩,忠義堂雖然小,但做事講道義。」

  他頓了頓:「我就是覺得奇怪,所以才來問問,看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林百川看著他,點了點頭:「靚坤兄弟,你給我個面子,把喪狗帶來,我們當面問清楚。」

  「要真是他背著忠義堂乾的,我給你個交代。」

  靚坤想了想,看向謝佩芝:「打電話給建軍,讓他把喪狗和他手下都帶過來。」

  謝佩芝點點頭,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半個小時後,茶餐廳門口停下幾輛麵包車。

  車門拉開,王建軍和大東把喪狗從車上拽下來。

  王建國帶著小弟跟在後面,推著十幾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手下。

  喪狗雙手被反綁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瘸一拐地被推進茶餐廳。

  王建軍一腳踹在他腿彎,喪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林百川走到喪狗面前,低頭看著他,聲音沉下來:「喪狗,我問你,昨天是不是帶人去靚坤的店裡鬧事了?」

  喪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腦袋:「川爺,我沒……」

  林百川打斷他:「說實話。」

  喪狗突然抬起頭,大聲喊道:「川爺,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是你讓我去鬧事的!現在裝什麼好人?」

  林百川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喪狗喊:「我沒胡說!就是你讓我去的!你當時說靚坤最近風頭太盛,得給他點教訓!」

  張耀雄衝上去一腳踹在他肩膀上:「放你媽的屁!川爺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

  喪狗倒在地上,嘴裡還在喊:「你們現在想把我推出去頂罪?沒門!」

  林百川氣得手發抖,指著他說不出話。

  陳景謙和周福全互相看看,都皺起眉頭。

  靚坤走到喪狗面前,蹲下來,看著他:「行了,別演了。」

  喪狗閉上嘴,看著他。

  靚坤說:「我剛剛跟川爺聊了半天,看得出來川爺他是個什麼樣的人。」

  「至於你……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喪狗臉色變了變。

  靚坤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他:「看來昨天晚上你還是有些事沒交代清楚,建軍。」

  王建軍走過來。

  靚坤說:「再問問,問仔細點。」

  王建軍點點頭,伸手去抓喪狗的胳膊。

  喪狗渾身一抖,往後退了退,聲音變了:「別!我說!我說!」

  靚坤擺擺手,王建軍停下動作。

  喪狗喘著粗氣,低著頭:「是……是大佬潘讓我乾的。他給我三十萬,讓我去你店裡鬧事。」

  「他還說,如果有人問,就讓我說是忠義堂指使的。」

  「他說這樣你肯定會跟忠義堂打起來,他就能在中間撈好處。」

  林百川聽完,閉上眼,長長出了口氣。

  陳景謙搖搖頭,周福全嘆了口氣。

  張耀雄咬著牙,指著喪狗:「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忠義堂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害我們?」

  喪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林百川睜開眼,看向靚坤:「靚坤,這個敗類,我忠義堂親自處置。」

  他轉向張耀雄:「開香堂,按洪門三十六誓第二十八誓,請刑。」

  張耀雄點點頭,上前去抓喪狗。

  喪狗突然拼命掙扎,身子往後縮:「不要!川爺饒命!川爺!」

  他掙開張耀雄的手,想往門口爬。

  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

  靚坤按著他,看向林百川:「川爺,你們年紀大了,這種事我就替你代勞了。」

  林百川看著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靚坤看向王建軍。

  王建軍從腰後抽出三棱軍刺,走上前。

  喪狗瞪大眼睛,嘴剛張開,王建軍手一揮,三棱軍刺刺進他的喉嚨。

  喪狗身子一抽,倒在地上,血從脖子流出來,很快就不動了。

  王建軍抽出軍刺,在喪狗衣服上擦了擦,收回腰後。

  茶餐廳里安靜了幾秒。

  林百川看著地上的屍體,長嘆一聲,轉向靚坤,抱了抱拳:

  「靚坤兄弟,這件事是忠義堂管教不嚴,出了這種敗類。我給你賠個不是。」

  靚坤抱拳回禮:「川爺言重了,事情查清楚了,跟忠義堂沒關係,這事兒就過去了。」

  他看了看店裡這些老人,頓了頓:「在座的幾位都是江湖前輩,川爺和忠義堂要是有什麼需要靚坤我幫忙的,隨時來找我。」

  「至於喪狗,我也幫川爺處理了。」

  林百川點點頭:「多謝。」

  「告辭。」靚坤說完,轉身就準備往外走。

  「等一下。」林百川叫住了他。

  靚坤回頭:「川爺還有事?」

  林百川朝靚坤拱拱手:「喪狗在旺角的麻將館,我們忠義堂拿在手裡也沒用,不如靚坤兄弟拿去吧,作為忠義堂的賠禮。」

  靚坤看了看他,點點頭:「那就多謝川爺了,我先走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茶餐廳,高晉等人緊隨其後。

  王建軍朝馬仔們擺擺手,上來幾個抬起喪狗的屍體,跟著出去。

  幾台麵包車發動,開走了。

  茶餐廳里,林百川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陳景謙走過來,輕聲說:「川哥,這個靚坤,做事還挺講究。」

  林百川點點頭,看著門外感慨道:「後生可畏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