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B哥,今天你也來給我抽支死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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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B哥,今天你也來給我抽支死簽

  旺角新填地,一處閒置的波樓。

  靚坤的馬仔推搡著陳浩南幾人,進入了裡邊。

  「跪低!」

  「跪你老母啊!」

  「還敢嘴硬!」

  砰的又是一棍,直接敲在陳浩南的膝蓋反關節處。

  這一棍不重,但敲碎了陳浩南心中那最後一點骨氣,撲通一聲,順勢跪倒在靚坤面前。

  靚坤拉條木椅坐在陳浩南幾人面前,翹起了二郎腿。

  「靚仔南,大佬B恨我也就算了。

  我都不知道你腦子裡裝的什麼,他叫你去砍我,你就乖乖照辦,知不知欺師滅祖,是要領三刀六洞的?」

  陳浩南咬著牙,開口答道。

  「我們是在砍東星的何勇,這完完全全就是一個誤會!」

  「誤會?你老母,把我當痴傻?

  你要砍駱克道的人,點解會跑到北角那邊去?!」

  「我收到的情報就是這樣的!」

  「挑!我就不和你嘴硬,今天不把你打妥,你就不知道什麼是尊師重道!」

  靚坤隨後大手一揮,便有馬仔操起擺在角落的撞球杆,又是一頓亂棍,打得陳浩南幾人在地上一陣蛄蛹般翻滾,慘叫連連。

  靚坤只是拿出手提電話,撥通了大佬B的號碼。

  在電話接通,讓那邊聽到陳浩南等人的慘叫後,才慢條斯理對著電話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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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B,七點,新填地星悅撞球廳。

  你要是不來,這幾個傢伙我就送下去賣鹹鴨蛋了!」

  言罷不等大佬B開口,靚坤便掛斷了電話。

  大佬B這邊不敢怠慢,現在他簡直感覺五內如焚。

  這幾個人是他從慈雲山一手帶出來的,如果被靚坤打壞了,他自然心疼。

  但讓他更感到焦急的是——他擔心陳浩南這些人捱不住打,萬一把內幕交代出來,讓靚坤知道他謀害同門師兄弟。

  到時候別說蔣天生保不住他,為了避嫌,蔣天生定然要棄車保帥,先把自己摘個乾淨!

  於是二十分鐘後,大佬B又急頭白臉的驅車來到了東半山別墅區。

  進入別墅後,當即有馬仔招呼他。

  「B哥,蔣先生在樓上書房等你,快上去吧!」

  「好!」

  二樓書房,蔣天生此時已經坐在了一張老闆椅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臉上罕見的浮現一抹慍怒之色。

  見到大佬B進來,把門關攏,蔣天生當即擺手。

  「阿B,你到底是怎麼搞的?

  做事毛毛躁躁,這種事情就不能多用點心?!」

  蔣天生素來儒雅,養氣功夫實屬一流。

  剛才那番雖然沒帶髒字,但大佬B只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生疼。

  他知道,這次自己是真的把蔣天生給惹毛了。

  「蔣先生,我也不知道靚坤這麼謹慎,出門談個生意,居然帶兩車細佬在後面跟著!」

  「他不謹慎,當年早被砍死了!

  你第一天認識他?現在靚仔南落到了他的手裡,你告訴我,你打算怎麼解決!」

  吧嗒——

  蔣天生話畢重重地抿了口雪茄,顯然耐心也在一點點被消磨。

  大佬B咬了咬牙,隨後開口道。

  「他約我七點前,去新填地那邊和他談。

  我已經想好了,到時候把大坑和伊榮街那邊的場子給他去睇,不管怎麼樣,先把浩南他們換回來再說!」

  蔣天生眯起了眼睛,眼角一陣抽搐。

  「那敢情好,換靚坤過來,正好和東星在灣仔的那批人攪在一起,以後銅鑼灣也可以開藥店了!

  這些地盤是你辛辛苦苦打下來的,你捨得交給他?」

  眼見自己的提議被蔣天生給否決了,大佬B趕緊解釋。

  「蔣先生,就算把銅鑼灣都交給靚坤又有什麼打緊?

  他馬上就是個死人了!」

  敲了敲雪茄上的菸灰,蔣天生沉聲問道。

  「你還有什麼高招?」

  「談不上,我準備請槍手做事,到時候直接去旺角那邊幹掉靚坤!

  蔣先生,我知道你有所顧慮,但是現在也只好如此了!

  反正這筆帳會盡數算到何耀宗的頭上,不趁著這個機會幹掉靚坤,後患無窮啊!」

  蔣天生沉默了。

  他夾著雪茄,倚靠在椅背上,抬頭望向天花板,沉思了良久。

  最後開口道:「這件事情你一定要給我辦得滴水不漏!

  成了,旺角的地盤有你一份,不成,到時候我保不了你!」


  「那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把你那幾匹馬給拉回來?!」

  轉眼又到昏黃時分。

  何耀宗此時已經在葵涌七號貨櫃站這邊的倉庫里,煮好了一個火鍋。

  鈴鈴鈴——

  電話聲響起,摁下接聽鍵,靚坤的聲音當即從電話裡頭傳了出來。

  「喂,你戲是不是演過頭了?

  一連在新填地這邊踩了我二十幾家場子,你到底想幹什麼!」

  何耀宗淺笑:「坤哥,不把戲做足,大佬B他們點會相信我們是動了真格?

  怎麼樣,那邊有消息了沒有。」

  「馬上了,剛才大佬B已經打電話給我,馬上來新填地這邊和我談!

  你的人準備好了沒有,今晚無論如何,也不能放他回銅鑼灣了!」

  「放心吧坤哥,早就準備好了。

  就等你把大佬B誆過來,然後替你解決掉這個心腹大患了!」

  靚坤那邊傳來一陣陰笑。

  「不得不說,大網仔那八百萬花的還真是值。

  只要你幹掉大佬B,我們的事情就算兩清了!」

  掛斷電話,何耀宗不禁笑著搖了搖頭,隨後朝一旁的細偉招了招手。

  「細偉,打個電話給阿華他們,讓他們在新填地那邊盯好了。

  見到大佬B,馬上拖他來這邊見我!」

  「好咧!」

  細偉一拍手掌,當即大聲地朝何耀宗應道。

  ……

  下午六點三十五分,一台豐田皇冠停在了新填地的星悅波樓廳門口。

  大佬B還不等馬仔把車熄火,便急匆匆拉開后座車門,準備去裡頭和靚坤談判。

  就當他剛下車的時候,波樓廳一側的巷子裡忽然鑽出一群手拿長刀短棍的打仔。

  烏泱一下,快步上前,就把大佬B給圍了起來。

  大佬B頓感心頭一顫,再看帶頭的那個刀手,好像有些眼熟。

  「我是來找靚坤的,你們要幹什麼?!」

  為首的正是阿華,他都懶得和大佬B廢話。

  只是舉起捉刀的手朝著大佬B一揮,有馬仔當即上前,拿起一個麻袋套在大佬B頭上。

  隨後一頓拳打腳踢,拉著大佬B就往一台小巴上走去。

  夜色漸晚,何耀宗守在倉庫這邊,一爐清湯火鍋上面已經泛起了不少的油花。

  阿華領著兩個馬仔,拖著被捆好的大佬B來到了何耀宗的跟前。

  「嗚嗚嗚嗚——」

  見到何耀宗那一刻,大佬B便拼命掙扎,由於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

  何耀宗眉頭緊皺,隨後拿起筷子指了指大佬B。

  開口道:「阿華,點解對B哥這麼粗魯?

  把他嘴裡的東西拿掉,讓他陪我聊兩句先。」

  阿華笑笑,只是照做。

  拔掉大佬B嘴裡的抹布,大佬B忍不住深呼吸了兩口。

  隨後看向何耀宗,當即破口大罵。

  「衰仔,你想做乜!

  我是洪興揸fit人,你敢動我,叫你不得好死!」

  何耀宗冷笑一聲,看向阿華道。

  「他這嘴還真是髒,阿華,先敲他兩顆門牙下來。

  什麼時候學會好好說話了,再讓帶他過來讓我問話!」

  「你敢!啊——」

  大佬B話音未落,阿華便抽出了身後的狗腿刀,用刀背對準大佬B的上唇,一刀便敲了下去。

  「不好意思啊耀哥,力道大了點,敲了四顆下來。」

  「不礙事,繼續!」

  正當阿華舉起刀把,又準備去敲大佬B的下排牙時,大佬B終於明白何耀宗不是在嚇唬他了。

  他趕緊搖頭,口齒含糊不清朝著何耀宗喊道。

  「我妥了!你不要亂來,有話好好講先!」

  「行了阿華,怎麼說我也跟著這撲街開過工,帶他過來!」

  隨著阿華把大佬B推搡過去,何耀宗忽然換了副臉色。

  他好像顯得有些落寞。

  望著滿嘴是血,目光的複雜的大佬B,何耀宗忽然長嘆口氣。

  「B哥,我這個人呢,可能讓你有些誤會。

  其實當初我只是不想無端端去坐牢,如果那時候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們之間也不會有這麼多的嫌隙。」

  大佬B望著一臉真誠的何耀宗,一時間不知道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見何耀宗繼續說道。

  「雖然我連你的門都沒拜過,但畢竟在銅鑼灣跟你開過一段時間的工。

  儘管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了,我也不想被別人說我欺師滅祖!

  這樣,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也聽天由命,看看老天爺肯不肯俾你條活路走!」

  說罷何耀宗俯身,從身邊的小飯桌下取出一個簽筒。

  再看簽筒裡邊,赫然裝著三支竹籤!

  將簽筒遞到大佬B面前,又讓阿華割開捆縛住大佬B的繩索。

  何耀宗開口道:「這個簽筒裡邊,裝著兩死一生三支簽!

  如果你能抽中『生』簽,我即刻就放你走,也算給彼此一個交代。

  下次再見,大家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大佬B微微伸展了下被捆到發麻的雙手,望著何耀宗手裡的簽筒,一時間泛起了疑惑。

  他總覺得何耀宗這撲街是在耍自己,但見他神色迫真,心中不免又泛起一絲希望。

  「當真?」

  求生欲之下,大佬B還是問出了這句話。

  「當真!」

  「好!這次我能抽中,往日恩怨一筆勾銷!」

  大佬B也不含糊,說著挽起衣袖,右手在三支簽上盤旋了半響,最後抓住了中間那支竹籤。

  抽出來一看,發現上面赫然寫著一個『死』字!

  當下大佬B的心都涼了半截,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何耀宗,發現何耀宗臉上也有一抹失望的神色。

  想來這衰仔還是顧忌洪興的壓力,不敢對自己動手?

  很快,何耀宗接下來的話就讓大佬B重新燃起了新的希望。

  「B哥,兩死一生不算公平,既然讓老天爺做選擇,生死怎麼也該一半的機會!

  我再讓你抽一次,抽中『生』簽,萬事大吉!」

  「好!」

  如同給自己提起,大佬B大喊一聲,旋即丟掉手中的那支『死』簽,又抓住簽筒里一支竹籤。

  抽將出來,橫在眼前一看……

  他頓感手腳冰涼,腦子嗡嗡作響。

  簽上面,依舊寫著個朱紅的『死』字!

  「何耀宗,你耍我是不是?!

  要殺就殺,我大佬B出來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畏過死?

  今天你只管動手,我要是皺一皺眉,就不算是條好漢!」

  大佬B此時的心態已經徹底崩了,他歇斯底里朝著何耀宗怒吼,儘量去維繫好自己最後那一絲尊嚴。

  不過何耀宗並沒有如同他想像中那般,表現出什麼嘲弄的理由。

  相反他的臉色愈發沉重,依舊舉著那個僅剩下一支竹籤的簽筒。

  「B哥,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但我這個人從來是不信命的,是死是活,老天說了不算!

  還剩最後一支生簽,我再讓你抽最後一次!」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耍我?

  撲街!三支簽都是死簽吧!」

  面對大佬B的狂怒,何耀宗依舊把簽筒擺在大佬B面前。

  泰然開口道:「是與不是,你一抽便知!」

  何耀宗說的認真,一時間讓大佬B怔住了。

  他心中幾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確定,何耀宗就是在耍自己,三支簽擺明了都是死簽。

  但心中那百分之一的僥倖,又讓他不得不再相信何耀宗一次!

  萬一這傢伙真的是給自己一個台階下,最後一支簽真的是生簽呢?

  想到這裡,大佬B的雙手已經開始顫抖。

  他不似剛才那般利索,哆嗦著伸手,一把攥住最後一支竹籤。

  把竹籤從簽筒里抽出來之後,他沒敢第一時間去看。

  反倒是緊張地看了眼站在自己對面的何耀宗,睇他神色依舊淡定,好像還有一絲釋然。

  提了提氣,大佬B如同玩梭哈悶開底牌一樣,用拇指用力抵住簽頭,一點點往下滑落。

  氣氛仿佛凝固……

  隨著大佬B的拇指滑落竹籤中央,一個『死』字赫然出現在大佬B眼前!

  「撲街!撲街!!」

  意識到自己如同一個傻子一樣,被何耀宗耍了三回,大佬B的心態徹底炸裂。

  他攥緊手中的竹籤,怒不可遏,當即就要朝何耀宗扎來。

  不過守在他身邊的阿華早有準備,一刀抽出,直接將大佬B砍翻在地。

  「何耀宗!何耀宗!!

  你敢殺我,洪興不會放過你!我在黃泉路上等著你一起上路!」

  何耀宗笑的有些殘忍。

  「不好意思B哥,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和蔣生聊的那些東西呢,都被人錄下來了。

  蔣生為了顧全大局,也許就不會為你報仇了。」

  說著何耀宗故作神秘道:「你以為你很聰明,其實從頭到尾都被人牽著鼻子走罷了。

  想知道是誰出賣的你嗎?」

  「誰?!」

  何耀宗瞬間冷臉:「留著黃泉路上慢慢去猜吧!」

  「撲街!撲街!我做鬼也饒不了你!!」

  被砍翻的大佬B依舊聲嘶力竭的嘶吼,不過阿華沒有慣著他的脾氣。

  一刀落下,直接劈在大佬B的脖頸上。

  大佬B腦袋一歪,喉嚨里發出咯咯兩聲悶響,就此撲街……

  「黃泉路上你就等不到我了,還是去鯊魚點心坊餵飽魚蝦,給自己消消業吧。」

  何耀宗鄙夷地朝著大佬B看了一眼,隨後開口對阿華說道。

  「阿華,一會處理手尾的事情就交給細偉他們去辦。

  你抓緊時間回旺角,睇好新填地的那些場子,不要被人打回去。」

  阿華將刀丟在地上,不解地問道。

  「耀哥,之前難道不是做戲?那些場子……不還給靚坤了嗎?」

  「還什麼?那是我們打下來的!」

  「啊?這樣會不會惹火靚坤?」

  何耀宗冷笑一聲:「靚坤這個人我了解,只等我收拾了大佬B,他就要反咬一口。

  等著瞧吧,早晚有和他打起來的時候!」

  阿華苦笑著搖了搖頭。

  「耀哥,我在旺角混了這麼多年,靚坤的家底我還是清楚的。

  他在旺角一代是拔頭籌的,除非和聯勝一齊頂上去,要不然我們這些人……只怕是扛不住他!」

  何耀宗扔掉手中的簽筒,拍了拍阿華的肩膀,開口道。

  「你不用擔心,只管把場子守好。

  如果我沒有猜錯,靚坤這傢伙用不了幾天也會撲街了!」

  見到何耀宗不肯多說,阿華也沒有多問下去。

  只是朝著何耀宗鄭重點頭,隨後按照何耀宗的吩咐,調頭去做事了。

  ……

  東半山別墅區,蔣天生的別墅。

  是夜,山風呼嘯。

  蔣天生今晚已經接到了幾個電話,告知他銅鑼灣的揸fit人在新填地被何耀宗的人擄走,至今生死未明。

  鈴鈴鈴——

  又是一則電話響起,蔣天生麻木的摁下了接聽鍵。

  電話是洪興的白紙扇陳耀打來的。

  「蔣先生,剛才我有托人去深水埗那邊問過話,何耀宗那邊承認,細B死了,就是他幹掉的!」

  「知道了阿耀。」

  蔣天生望著擺放在書桌上的那捲錄音帶,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就在半個小時前,有人將這卷錄音帶送到了他的別墅。

  錄音帶裡頭,正是他和大佬B商量,要幹掉靚坤的對話。

  這個年代,錄音帶在法庭都做不了有效證據。

  但是社團不是法庭!

  很多事情不上稱沒有八兩重,上了稱,那就一千斤都打不住!

  「蔣先生,我們洪興死了個揸fit人,是不是該去和吹雞打聲招呼,看看他們交不交人先?」

  「阿耀,這件事情你先別管,我自由裁斷。」

  蔣天生冷語開口,他是萬不能把這件事情鬧大的。

  洪興實行十二分區制,每個堂口的揸fit人都各自為營。

  他蔣天生就像是周天子,只要他不發話,死了一個大佬B,其他堂口壓根就懶得去蹚這攤渾水。

  冷處理,或許就是現在最好解決問題的辦法。

  作為蔣天生多年的管數,陳耀從蔣天生的語氣中就能大致推斷出蔣天生有什麼難言之隱。

  於是他也沒有追問下去,只是在電話裡頭應了聲好,隨後便掛斷了電話。

  隨後蔣天生緩緩放落電話,又拿起了那捲錄音帶,凝視了良久。

  最後一口濁氣緩緩從口中吐出,繼而喃喃自語道。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

  阿B,怪只能怪你心不夠細,安心去吧,你老婆孩子我會替你照顧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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