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917年，伊松蒂亞河
心臟被刺穿的感受和被掏空的感受沒什麼區別。
先是一陣劇痛，然後呼吸困難，血沫鑽進氣管，眼前發黑。
這段過程有大概十到十五秒的時間，能看到的東西會越來越少，直到整個世界變成漆黑。
瑪莉伸出手扶住米黛往後倒的身體。
她抱著米黛，從後心口湧出的鮮血浸潤兩人的衣裳。
「殉道者的晉升儀式，要求.......苦修者，在失去至愛的痛苦中.......找到自我，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明白吧.......」瑪莉幾乎是咬著嘴唇說完這段話的，「你發現得太早了.......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明白，我可太明白了。」米黛露出瞭然的眼神。
這樣整個推理鏈裡面唯一缺失的「動機」就一清二楚了。
真相完美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準備晉升儀式的材料，到利用安東尼奧借刀殺人，再到親眼目睹自己死去，完成晉升。
自己的「命定之死」就是瑪莉計劃好的「晉升儀式」。
瑪莉抱著米黛逐漸變得癱軟的身軀。
「我不知道教會怎麼安排苦修士的晉升，我只知道穩定劑的配方.......我只能自己摸索.......
「對不起，對不起，小米。
「我失敗了.......我失敗了，我失敗了.......我做不到.......就算你死了我也做不到......」
「你——」米黛剛打算開口，瞳孔卻驀地擴散開。
瑪莉用力地抱緊她的身體，閉上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毀了我們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本來應該死去的米黛忽然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猛地轉過身，把瑪莉推倒在地上。
【行屍走肉】→【死而不僵】
【剩餘時間：99s】
作為一具屍體，身體不再有任何自我保護機制，她可以用出足以毀滅自己的力量，甚至能將一個超凡者制服。
又或許是瑪莉壓根就沒有反抗的欲望。
「我這麼信任你，到最後都不願意懷疑你！」
她拔出自己後背的匕首，捅進瑪莉的胸膛，
「我這幾天一直在為了你，為了我們能活下去拼命找辦法！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一下一下，瑪莉的鮮血沾滿了兩人的修女服。
結果瑪莉只是皺了皺眉，像個死人一樣沒有一點反應，任由匕首在自己身上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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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就那麼重要嗎？晉升儀式就那麼重要嗎！你們這些人，為了變得更強就可以隨便犧牲別人嗎？！」
她鬆開匕首，抓住瑪莉的衣領。
都已經讓心臟見到空氣了，你為什麼還是這副表情？
你都快死了啊！
你不是要晉升嗎？死了還怎麼晉升！
反抗啊！
反抗啊！！
以你的能力，傷成這樣反而能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吧！
為什麼不反抗啊！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米黛泄氣地說，「你這樣讓我連罵都沒心情罵......」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如果苦修進階到殉道者的儀式真的像她說的一樣是「在失去至愛的痛苦中找到自我」，那這算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於晉升儀式？
又為什麼在儀式能夠成功的時候，擺出這副模樣？
你到底在想什麼？
「和那個叫卡爾特西亞的人有關係嗎？」米黛鬆開瑪莉的衣領。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瑪莉終於有了表情。
「你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米黛嗤笑了一聲，「你不願意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找。」
厚重的典籍落在手上，自動翻開。
【是否&！）#￥+未來過往觀測回溯？】
「是！」
◇
【海德林紀元917年10月24日，亞歷山德里亞王國，伊松蒂亞河】
凌晨，天上在飄雪，空氣寒冷。
「瑪莉，瑪莉？」
一隻戴著棉手套的小手在瑪莉的面前晃來晃去，
「回回神，吃飯啦！
「哈——！」
帶著體溫的白色煙霧撲到瑪莉的臉上。
瑪莉的瞳孔重新恢復正常，看向卡爾特西亞明耀的臉蛋。
發呆的時候情不自禁回想起的屍體的觸感和氣味，在眼前散發著陽光氣息的身影之下，很快就被完全驅散。
她們現在正坐在冰天雪地的篝火前面，吃著「晚飯」。
安頓好傷兵之後，其實距離天亮也沒多遠了。
「累了。」瑪莉說，「也許當初死了更好。」
「別這麼說，到底是撿回一條命，還成了超凡者呢。」卡爾特西亞坐在她身旁，晃晃腿，挑起一點點雪花，「這就過去一年了啊。」
她仰起頭，眼看雪花緩緩落下，
「時間過得又快又慢，感覺從路西斯回聖城之後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我都晉升到殉道者一年了，結果仗還沒打完。」
「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伊松蒂亞在我們來之前已經打了十一次了。」瑪麗說。
「人道主義支援啊。」卡提也感嘆道，「聖城的有生力量也不多了，其實挺捨不得把我們往外派的。」
她嘟起嘴，
「不捨得就別派出來啊，我見不得這麼多人死在我面前。」
「雙元帝國畢竟是衝著亞歷山德里亞來，要是讓推過伊松蒂亞河，聖城也會受到威脅。」瑪莉說。
「我知道啦，就是覺得來來回回都是徒勞，兩邊的士兵白死了。」卡爾特西亞說，「快點結束啊，該死。」
「總有一天，戰爭會結束，這場結束一切大戰的大戰終究會結束。」瑪莉像是有感而發，哈出一口白煙，「槍炮會生鏽，綠草會生長，屆時所有戰爭的痕跡都會不復存在。
「土地會自己痊癒，像所有其他的傷痛一樣。」
「欸喲喂，大詩人。」卡爾特西亞拍拍她的肩膀，「可以拿去投稿報紙了。」
「.......」
「怎麼，臉紅了？」卡爾特西亞從自己的飯盒裡插出一個肉丸子，塞到瑪莉嘴裡，「來，大詩人吃一口晚飯。」
瑪莉下意識地嚼了幾下肉丸子，高級軍糧的滋味刺激著她的味蕾。
平時她們只能吃豌豆臘腸煮糊糊，像肉丸這種好東西非常少見，也不知道卡爾特西亞哪裡搞來的。
「我自己偷偷帶了一點庫存，一周就吃那麼一點，你可別和其他人說，嘿嘿。」卡爾特西亞撓了撓自己的毛氈帽，不小心把帽子給搞掉到地上，頭髮嘩啦啦地披散下來。
瀑布一樣的金色長髮在篝火的光芒下熠熠生輝。
「唔唔唔......」瑪莉忍不住想說什麼，不過嘴巴里還塞著肉丸子，說話含含糊糊的。
她幾口咽了下去，拉拉卡爾特西亞的袖子，問道：
「卡提，你不會覺得沒有意義嗎？」
「當然沒有意義啊，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卡爾特西亞理所當然地說。
「我不是說這場戰爭，我是說你。」瑪莉抱著膝蓋，搓搓手，小聲問道，「你雖然一直在抱怨，但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沒有意義的話，還那麼拼命幹什麼？」
「什麼？我沒聽清。」卡爾特西亞撿起帽子，重新戴回頭上，歪過腦袋來，笑眯眯地看著瑪莉。
「我說......呃......我，好累。」瑪莉輕聲說，「我真的覺得，當初要是死在維爾登，現在就不會天天做噩夢了。」
「嗨呀，你這不是還有我嘛！」卡爾特西亞用力地拍拍瑪莉的肩膀，「有我在，你跟著我走就好啦！」
「說得也是啊。」瑪莉輕輕一笑，「跟著你天天傻樂，就什麼也不愁了。」
「我這叫樂觀，不叫傻樂，懂不懂啊。」
「是是是.......」
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享受著黎明之前最後的安靜。
篝火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抬起手，把冰涼涼的手掌貼近篝火。
等到白天，炮火的聲音又將再一次響起，傷員會源源不斷地送到醫療陣地。
那邊推過來，這邊就推回去。
每隔一段時間，就再一次相互廝殺，直到雲層中出現第一道曙光，照亮戰場以外的世界。
一個我們無法觸及的世界。
轟——！
大炮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緊接著，是前線方向巨大的爆炸聲。
警報聲響起。
「敵襲！敵襲！對方有加雷馬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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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一陣劇痛，然後呼吸困難，血沫鑽進氣管，眼前發黑。
這段過程有大概十到十五秒的時間，能看到的東西會越來越少，直到整個世界變成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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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著米黛，從後心口湧出的鮮血浸潤兩人的衣裳。
「殉道者的晉升儀式，要求.......苦修者，在失去至愛的痛苦中.......找到自我，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明白吧.......」瑪莉幾乎是咬著嘴唇說完這段話的，「你發現得太早了.......打亂了我的計劃。」
「我明白，我可太明白了。」米黛露出瞭然的眼神。
這樣整個推理鏈裡面唯一缺失的「動機」就一清二楚了。
真相完美地展現在自己面前。
準備晉升儀式的材料，到利用安東尼奧借刀殺人，再到親眼目睹自己死去，完成晉升。
自己的「命定之死」就是瑪莉計劃好的「晉升儀式」。
瑪莉抱著米黛逐漸變得癱軟的身軀。
「我不知道教會怎麼安排苦修士的晉升，我只知道穩定劑的配方.......我只能自己摸索.......
「對不起，對不起，小米。
「我失敗了.......我失敗了，我失敗了.......我做不到.......就算你死了我也做不到......」
「你——」米黛剛打算開口，瞳孔卻驀地擴散開。
瑪莉用力地抱緊她的身體，閉上眼睛：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毀了我們的一切.......」
「你在說什麼啊？！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本來應該死去的米黛忽然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力量，猛地轉過身，把瑪莉推倒在地上。
【行屍走肉】→【死而不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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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具屍體，身體不再有任何自我保護機制，她可以用出足以毀滅自己的力量，甚至能將一個超凡者制服。
又或許是瑪莉壓根就沒有反抗的欲望。
「我這麼信任你，到最後都不願意懷疑你！」
她拔出自己後背的匕首，捅進瑪莉的胸膛，
「我這幾天一直在為了你，為了我們能活下去拼命找辦法！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一下一下，瑪莉的鮮血沾滿了兩人的修女服。
結果瑪莉只是皺了皺眉，像個死人一樣沒有一點反應，任由匕首在自己身上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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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就那麼重要嗎？晉升儀式就那麼重要嗎！你們這些人，為了變得更強就可以隨便犧牲別人嗎？！」
她鬆開匕首，抓住瑪莉的衣領。
都已經讓心臟見到空氣了，你為什麼還是這副表情？
你都快死了啊！
你不是要晉升嗎？死了還怎麼晉升！
反抗啊！
反抗啊！！
以你的能力，傷成這樣反而能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吧！
為什麼不反抗啊！
「你倒是說點什麼啊......」米黛泄氣地說，「你這樣讓我連罵都沒心情罵......」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如果苦修進階到殉道者的儀式真的像她說的一樣是「在失去至愛的痛苦中找到自我」，那這算什麼？
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執著於晉升儀式？
又為什麼在儀式能夠成功的時候，擺出這副模樣？
你到底在想什麼？
「和那個叫卡爾特西亞的人有關係嗎？」米黛鬆開瑪莉的衣領。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瑪莉終於有了表情。
「你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米黛嗤笑了一聲，「你不願意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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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天上在飄雪，空氣寒冷。
「瑪莉，瑪莉？」
一隻戴著棉手套的小手在瑪莉的面前晃來晃去，
「回回神，吃飯啦！
「哈——！」
帶著體溫的白色煙霧撲到瑪莉的臉上。
瑪莉的瞳孔重新恢復正常，看向卡爾特西亞明耀的臉蛋。
發呆的時候情不自禁回想起的屍體的觸感和氣味，在眼前散發著陽光氣息的身影之下，很快就被完全驅散。
她們現在正坐在冰天雪地的篝火前面，吃著「晚飯」。
安頓好傷兵之後，其實距離天亮也沒多遠了。
「累了。」瑪莉說，「也許當初死了更好。」
「別這麼說，到底是撿回一條命，還成了超凡者呢。」卡爾特西亞坐在她身旁，晃晃腿，挑起一點點雪花，「這就過去一年了啊。」
她仰起頭，眼看雪花緩緩落下，
「時間過得又快又慢，感覺從路西斯回聖城之後已經過了很久很久了，我都晉升到殉道者一年了，結果仗還沒打完。」
「也不知道啥時候是個頭，伊松蒂亞在我們來之前已經打了十一次了。」瑪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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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嘟起嘴，
「不捨得就別派出來啊，我見不得這麼多人死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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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啦，就是覺得來來回回都是徒勞，兩邊的士兵白死了。」卡爾特西亞說，「快點結束啊，該死。」
「總有一天，戰爭會結束，這場結束一切大戰的大戰終究會結束。」瑪莉像是有感而發，哈出一口白煙，「槍炮會生鏽，綠草會生長，屆時所有戰爭的痕跡都會不復存在。
「土地會自己痊癒，像所有其他的傷痛一樣。」
「欸喲喂，大詩人。」卡爾特西亞拍拍她的肩膀，「可以拿去投稿報紙了。」
「.......」
「怎麼，臉紅了？」卡爾特西亞從自己的飯盒裡插出一個肉丸子，塞到瑪莉嘴裡，「來，大詩人吃一口晚飯。」
瑪莉下意識地嚼了幾下肉丸子，高級軍糧的滋味刺激著她的味蕾。
平時她們只能吃豌豆臘腸煮糊糊，像肉丸這種好東西非常少見，也不知道卡爾特西亞哪裡搞來的。
「我自己偷偷帶了一點庫存，一周就吃那麼一點，你可別和其他人說，嘿嘿。」卡爾特西亞撓了撓自己的毛氈帽，不小心把帽子給搞掉到地上，頭髮嘩啦啦地披散下來。
瀑布一樣的金色長髮在篝火的光芒下熠熠生輝。
「唔唔唔......」瑪莉忍不住想說什麼，不過嘴巴里還塞著肉丸子，說話含含糊糊的。
她幾口咽了下去，拉拉卡爾特西亞的袖子，問道：
「卡提，你不會覺得沒有意義嗎？」
「當然沒有意義啊，這一切都沒有意義。」卡爾特西亞理所當然地說。
「我不是說這場戰爭，我是說你。」瑪莉抱著膝蓋，搓搓手，小聲問道，「你雖然一直在抱怨，但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沒有意義的話，還那麼拼命幹什麼？」
「什麼？我沒聽清。」卡爾特西亞撿起帽子，重新戴回頭上，歪過腦袋來，笑眯眯地看著瑪莉。
「我說......呃......我，好累。」瑪莉輕聲說，「我真的覺得，當初要是死在維爾登，現在就不會天天做噩夢了。」
「嗨呀，你這不是還有我嘛！」卡爾特西亞用力地拍拍瑪莉的肩膀，「有我在，你跟著我走就好啦！」
「說得也是啊。」瑪莉輕輕一笑，「跟著你天天傻樂，就什麼也不愁了。」
「我這叫樂觀，不叫傻樂，懂不懂啊。」
「是是是.......」
兩人安靜地靠在一起，享受著黎明之前最後的安靜。
篝火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抬起手，把冰涼涼的手掌貼近篝火。
等到白天，炮火的聲音又將再一次響起，傷員會源源不斷地送到醫療陣地。
那邊推過來，這邊就推回去。
每隔一段時間，就再一次相互廝殺，直到雲層中出現第一道曙光，照亮戰場以外的世界。
一個我們無法觸及的世界。
轟——！
大炮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緊接著，是前線方向巨大的爆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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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敵襲！對方有加雷馬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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