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生在世
第143章 人生在世
地下監牢之中，夏洛克提著食盒在一名面無表情的獅城軍團校級軍官和兩名持銃士兵的護送下，沉默地前行。
他們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軍官取出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機括轉動的沉重聲響，門被向內推開。
鐵門打開，夏洛克才得以看見監牢內還有一間柵欄牢房。
「您有半小時，子爵閣下。」軍官的聲音平淡無波，側身讓開通道，但他與兩名士兵就守在門外，銳利的目光穿透柵欄，牢牢鎖定室內。
囚室比想像中「體面」許多。沒有想像中的污穢，牆壁地面都還算潔淨。一扇極高又極小的鐵窗開在牆上，吝嗇地透進幾縷光，還有幾片零落的雪花。對於一位尚未被正式定罪、出身貴族且曾是公主守護騎士的嫌疑人，這大概已是所能給予的最大優待。
伊芙琳坐在床上，她依舊穿著那身白色的襯衣和深色長褲，只是外面的騎士外套和所有象徵身份的徽章已被除去。金色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數日的囚禁並未在她臉上留下明顯的憔悴，那雙碧綠的眼眸依舊清亮，只是參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有杏仁糖霜餅乾、薑糖餅乾還有楓糖鬆餅。」夏洛克將點心一一取出，「我讓廚房連夜準備的，不然昨晚就來看你了。」
伊芙琳的目光在點心上停留了一瞬，但她並沒有伸手去拿，而是重新看向夏洛克
：「有一種最後一餐的感覺。」
.還沒到那一步。」
夏洛克坐下。
「有什麼區別嗎？」伊芙琳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證據確鑿，目擊者眾口一詞，連我的血親都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證。那些人會允許我活著走出去？」
夏洛克沒說話。
伊芙琳繼續自顧自地說：「他們的目的不單是為了我，最後還是為了公主......現在情況如何了？昨天王子殿下醒來後，和你說了什麼？」
「我......或者說。你和我有兩個選擇。」
夏洛克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牢房裡，足以讓伊芙琳和門口的守衛都聽得清楚。他沒有看伊芙琳，目光落在粗糙的地板上，仿佛在自言自語。
「第一種，由我出面，指認你就是毒害兩位殿下的真兇。以此功績，奧汀......他們會推動讓我迎娶洛希婭公主，爵位晉升侯爵，子嗣可承襲三代爵位。」
伊芙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二種呢？」她問。
夏洛克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複雜：「第二種......你不用死，也不用加入贖罪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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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嫁給我，但從此被剝奪姓氏和身份，我們一起被驅逐出首都，永遠不能再回來，也永
遠不能再見洛希婭。」
「這些大人物怎麼那麼熱衷於給你娶個妻子。」
「我也想說，跟逼婚一樣。」夏洛克扯了扯嘴角，像是要故作輕鬆，「第二種方案我還沒說完，為了防止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他們會破壞你的神經連結能力，或者挑斷手筋......總之，確保你失去戰鬥能力。」
伊芙琳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對於一個驕傲的人，一個以守護為天職、以力量為憑依的騎士來說，這種處置某種程度上比死亡更令她難以接受。
但是至少能活。
「選第一種吧，夏洛克。」
夏洛克猛地抬眼看向她。
伊芙琳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替主君分憂，這是守護騎士的責任。」
「可是..
」
「可是什麼？夏洛克，你會來問我，不就是希望由我來做選擇嘛？」
伊芙琳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許你是想讓我親口說出自我放棄的話，好減輕你自己的
負罪感。也許你是拿不準主意了，想找我商量。但是不管是哪一種，不管我是以伊芙琳：
薔薇的身份，還是站在你的立場上替你考慮，我都會選第一種。」
夏洛克沒有被「揭穿心理」的羞憤，他背對著身後的監視者，眼神平靜地看著伊芙琳：「你說得對，我其實是一個很懦弱的人，我對權力和地位其實很渴望，因為那樣我可以生活得更好。但是，伊芙琳，我也真的沒辦法看著你就這樣...
伊芙琳打斷了他：「我是一個騎士，騎士不會允許自己成為別人的拖累。一個被廢掉的伊芙琳，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拖累。以廢人的身份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所以，夏洛克，不要選第二種。沒必要為了我這種人，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和未來。不值得。」
囚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風雪聲似乎也變得遙遠。
「你認真的？」夏洛克淡淡地說，「你真的以為犧牲了你，我們就會生活得更好？」
「至少不會更糟了。」
「可是伊芙琳。」夏洛克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敢想像，如果我真的選擇了第一種，指著你的鼻子對所有人說她就是兇手」，然後踩著你的屍體去迎娶公主，去獲取權力......那樣的我，以後每一個夜晚該如何入睡？我又該如何面對可能永遠無法原諒我的洛希婭公主？」
「夏洛克！你是公主的秘書，你要為公主考慮利益。我死了，公主會傷心，會憤怒，但她還有你！尼莫也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她需要你們！如果最後連你也不在了，那她才真正失去了一切！」
「所以，放棄我吧。如果你不想親手指認我......」伊芙琳輕輕地說，「我也只能自己認罪了。」
夏洛克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扇小小的鐵窗。
「是男人就乾脆一點。既要又要，猶豫不決只會讓人覺得噁心！」伊芙琳罵了他一句，..在我被處決前，記得再給我送一次點心......回去吧，下次我想吃蘋果派，肉桂多放點。」
夏洛克走出牢房，跟著軍官與士兵離開。
「在她被處決前，請來莊園通知我們一下。至少讓我們送她最後一餐。」夏洛克對旁邊的軍官說。
軍官回答了他：「殿下要我轉告您。如果您決定好了讓伊芙琳伏罪，那等待她的會是公開處決。」
「什麼？！」夏洛克猛地回頭。
「像這樣窮凶極惡的歹徒，必須在所有上城區、下城區市民的見證下被處以斷頭或絞刑。」
軍官本以為夏洛克會很憤怒，實際上他得到的命令之一就是儘可能激怒這個男人，然後匯報回去夏洛克的反應。
夏洛克確實很憤怒，為了打擊他們，居然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但是最後他壓制住
了憤怒，轉而化作了疲憊。
「那就在她上刑場前讓我們送送她。」
地下監牢之中，夏洛克提著食盒在一名面無表情的獅城軍團校級軍官和兩名持銃士兵的護送下，沉默地前行。
他們在一扇厚重的金屬門前停下。軍官取出鑰匙，插入鎖孔，伴隨著機括轉動的沉重聲響，門被向內推開。
鐵門打開，夏洛克才得以看見監牢內還有一間柵欄牢房。
「您有半小時，子爵閣下。」軍官的聲音平淡無波，側身讓開通道，但他與兩名士兵就守在門外，銳利的目光穿透柵欄，牢牢鎖定室內。
囚室比想像中「體面」許多。沒有想像中的污穢，牆壁地面都還算潔淨。一扇極高又極小的鐵窗開在牆上，吝嗇地透進幾縷光，還有幾片零落的雪花。對於一位尚未被正式定罪、出身貴族且曾是公主守護騎士的嫌疑人，這大概已是所能給予的最大優待。
伊芙琳坐在床上，她依舊穿著那身白色的襯衣和深色長褲，只是外面的騎士外套和所有象徵身份的徽章已被除去。金色的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露出線條優美的頸項。
數日的囚禁並未在她臉上留下明顯的憔悴，那雙碧綠的眼眸依舊清亮，只是參雜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有杏仁糖霜餅乾、薑糖餅乾還有楓糖鬆餅。」夏洛克將點心一一取出，「我讓廚房連夜準備的，不然昨晚就來看你了。」
伊芙琳的目光在點心上停留了一瞬，但她並沒有伸手去拿，而是重新看向夏洛克
：「有一種最後一餐的感覺。」
.還沒到那一步。」
夏洛克坐下。
「有什麼區別嗎？」伊芙琳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證據確鑿，目擊者眾口一詞，連我的血親都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指證。那些人會允許我活著走出去？」
夏洛克沒說話。
伊芙琳繼續自顧自地說：「他們的目的不單是為了我，最後還是為了公主......現在情況如何了？昨天王子殿下醒來後，和你說了什麼？」
「我......或者說。你和我有兩個選擇。」
夏洛克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牢房裡，足以讓伊芙琳和門口的守衛都聽得清楚。他沒有看伊芙琳，目光落在粗糙的地板上，仿佛在自言自語。
「第一種，由我出面，指認你就是毒害兩位殿下的真兇。以此功績，奧汀......他們會推動讓我迎娶洛希婭公主，爵位晉升侯爵，子嗣可承襲三代爵位。」
伊芙琳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第二種呢？」她問。
夏洛克抬起頭，看向她，眼神複雜：「第二種......你不用死，也不用加入贖罪團。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你會嫁給我，但從此被剝奪姓氏和身份，我們一起被驅逐出首都，永遠不能再回來，也永
遠不能再見洛希婭。」
「這些大人物怎麼那麼熱衷於給你娶個妻子。」
「我也想說，跟逼婚一樣。」夏洛克扯了扯嘴角，像是要故作輕鬆，「第二種方案我還沒說完，為了防止你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他們會破壞你的神經連結能力，或者挑斷手筋......總之，確保你失去戰鬥能力。」
伊芙琳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對於一個驕傲的人，一個以守護為天職、以力量為憑依的騎士來說，這種處置某種程度上比死亡更令她難以接受。
但是至少能活。
「選第一種吧，夏洛克。」
夏洛克猛地抬眼看向她。
伊芙琳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替主君分憂，這是守護騎士的責任。」
「可是..
」
「可是什麼？夏洛克，你會來問我，不就是希望由我來做選擇嘛？」
伊芙琳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許你是想讓我親口說出自我放棄的話，好減輕你自己的
負罪感。也許你是拿不準主意了，想找我商量。但是不管是哪一種，不管我是以伊芙琳：
薔薇的身份，還是站在你的立場上替你考慮，我都會選第一種。」
夏洛克沒有被「揭穿心理」的羞憤，他背對著身後的監視者，眼神平靜地看著伊芙琳：「你說得對，我其實是一個很懦弱的人，我對權力和地位其實很渴望，因為那樣我可以生活得更好。但是，伊芙琳，我也真的沒辦法看著你就這樣...
伊芙琳打斷了他：「我是一個騎士，騎士不會允許自己成為別人的拖累。一個被廢掉的伊芙琳，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拖累。以廢人的身份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所以，夏洛克，不要選第二種。沒必要為了我這種人，放棄唾手可得的權勢和未來。不值得。」
囚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窗外風雪聲似乎也變得遙遠。
「你認真的？」夏洛克淡淡地說，「你真的以為犧牲了你，我們就會生活得更好？」
「至少不會更糟了。」
「可是伊芙琳。」夏洛克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敢想像，如果我真的選擇了第一種，指著你的鼻子對所有人說她就是兇手」，然後踩著你的屍體去迎娶公主，去獲取權力......那樣的我，以後每一個夜晚該如何入睡？我又該如何面對可能永遠無法原諒我的洛希婭公主？」
「夏洛克！你是公主的秘書，你要為公主考慮利益。我死了，公主會傷心，會憤怒，但她還有你！尼莫也可以取代我的位置！她需要你們！如果最後連你也不在了，那她才真正失去了一切！」
「所以，放棄我吧。如果你不想親手指認我......」伊芙琳輕輕地說，「我也只能自己認罪了。」
夏洛克久久沒有說話，他看著那扇小小的鐵窗。
「是男人就乾脆一點。既要又要，猶豫不決只會讓人覺得噁心！」伊芙琳罵了他一句，..在我被處決前，記得再給我送一次點心......回去吧，下次我想吃蘋果派，肉桂多放點。」
夏洛克走出牢房，跟著軍官與士兵離開。
「在她被處決前，請來莊園通知我們一下。至少讓我們送她最後一餐。」夏洛克對旁邊的軍官說。
軍官回答了他：「殿下要我轉告您。如果您決定好了讓伊芙琳伏罪，那等待她的會是公開處決。」
「什麼？！」夏洛克猛地回頭。
「像這樣窮凶極惡的歹徒，必須在所有上城區、下城區市民的見證下被處以斷頭或絞刑。」
軍官本以為夏洛克會很憤怒，實際上他得到的命令之一就是儘可能激怒這個男人，然後匯報回去夏洛克的反應。
夏洛克確實很憤怒，為了打擊他們，居然不惜做到這種程度......但是最後他壓制住
了憤怒，轉而化作了疲憊。
「那就在她上刑場前讓我們送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