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驚慌
一個月後，明燭科技的第一條鈣鈦礦產線正式進入小批量試產。
第一批下線的產品是三百塊標準尺寸的鈣鈦礦薄膜組件，轉化率穩定在百分之三十八以上，陰天環境下的實測數據甚至超過了實驗室的標稱值。軍方保障局派來的檢測團隊在報告上簽了字，國防部項目辦公室蓋了章。這批產品當天就被運往西北某光伏電站進行實地驗證。
林蕭站在生產線旁邊，看著機械臂把最後一批組件碼進包裝箱。夏書萱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當天的南城商報，頭版標題用粗體黑字印著——「天逸科技鈣鈦礦項目正式啟動，預計明年年中量產」。
她把報紙遞給林蕭。「張揚今天搞了個新聞發布會，請了十幾家媒體。據說花了大價錢租了市中心的宴會廳。」
林蕭掃了一眼報紙上的照片。張揚站在發布台後面，笑容滿面，身後的大屏幕上打著「天逸·鈣鈦礦·未來」幾個大字。他旁邊的PPT上列出了一些模糊的技術參數，雖然數據遠低於明燭的實際水平，但在普通人眼裡已經足夠震撼。
「他哪來的鈣鈦礦技術？」林蕭問了一句。
「從國外買了一個實驗室的早期成果授權，據說是某高校三年前的研究，數據不完整，離量產還有很大距離。但張揚包裝了一下，對外宣稱是『自主研發』。」夏書萱把平板遞過來，上面是天逸發布會的現場視頻。「另外，他挖了三個同行企業的技術總監，還從海外請了兩個所謂的『專家』站台。」
林蕭看了兩眼視頻，沒怎麼在意。張揚在發布會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顛覆行業」「彎道超車」，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PPT上的數據經不起推敲。天逸的技術路線和明燭完全不在一個層級，拿出來的東西連明燭展會上那塊玻璃板都比不上。
「他這是急著造勢。」夏書萱分析道，「對賭協議簽了之後，他需要給投資人、給市場一個交代。發布會這種東西，真真假假，先造出聲勢再說。」
林蕭點了點頭。「隨他去。產線這邊按原計劃走，下個月開始第二批試產，產量翻三倍。」
與此同時，張家別墅的書房裡，張揚正和王琳面對面坐著。
王琳依然穿著那身簡單的深色衣服，馬尾辮扎得利落。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頭，聽著張揚眉飛色舞地講述發布會的盛況。
「林蕭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那個產線就是個擺設，聽說連一個正經經銷商都沒簽。我這邊發布會一開，意向客戶已經來了七八個。」張揚翹著腿，語氣裡帶著一種重新燃起的得意。「按這個速度，天逸年底就能把明燭甩在後面。」
王琳沒有接話。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口，語氣很淡。「你的發布會我看了。PPT上那些數據，隨便找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問題。你拿這些糊弄市場可以，糊弄不了對賭協議里的審計團隊。」
張揚的笑容僵了一下。「審計？對賭協議里沒寫審計——」
「協議里寫了『以雙方公司經第三方審計後的財務數據和市場占有率為準』。」王琳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長進的學生。「你找第三方審計了嗎？」
張揚的臉色變了。他翻出協議副本又看了一遍，在第十二條找到了那行小字。他簽的時候太興奮，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他以為只要自己先做出聲勢，先把市場打開，就能贏下對賭。但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要以第三方審計為準。
「那怎麼辦？」張揚的聲音急了起來。「林蕭那邊產線是真的，設備是真的，他要是趕在我前面量產——」
「所以你要比他更快。」王琳打斷他，語氣里多了一點不容商量的硬度。「眾神殿會給你提供技術支持。下周會有一批設備圖紙從海外發過來，你按照圖紙調整產線工藝。另外，那兩個所謂的『專家』，其中一個是我們的人，他會幫你解決一些技術上的關鍵問題。」
張揚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浮出一絲猶豫。「眾神殿那邊……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多？」
王琳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敢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臨走前丟下一句話。「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李詩雅那邊，進展太慢了。」
張揚臉色微變，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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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琳走後，張揚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很久。他翻出手機，給李詩雅發了一條消息，約她明天晚上吃飯。李詩雅回得很簡短——「可以」。
第二天晚上，南城一家高檔西餐廳。
李詩雅到的時候，張揚已經點好了菜，還開了一瓶紅酒。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看起來比平時正經不少。
「詩雅，最近辛苦你了。天逸那邊產線的事，你盯著點，張家這邊的資金下個月就能全部到位。」張揚給她倒酒，語氣比平時溫和。
李詩雅接過酒杯，沒有喝。她看著張揚那張殷勤的臉，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彆扭。這一個月里，張揚對她的態度轉變得很明顯，從之前的合作夥伴變成了現在這種幾乎稱得上「追求」的殷勤。她想起王琳之前提過的那份合約里關於「繁衍子嗣」的條款，想起張揚偶爾看她的眼神里那種讓她不太舒服的東西。
「張揚，」她放下酒杯，語氣認真，「天逸的事我會做好。但有些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張揚的笑微微收了收。「什麼事？」
「我們之間的合作，僅限於商業層面。其他的事，我不想考慮。」
張揚看了她兩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恢復了。他端起酒杯晃了晃，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李詩雅不太舒服的篤定。「詩雅，你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有些事，慢慢來嘛。」
李詩雅蹙了蹙眉，沒有再說什麼。她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牛排，心裡卻越來越不安。她想起林蕭在地下實驗室里那種從容篤定的神情，想起那三百塊已經運往西北的鈣鈦礦組件。她忽然有一種衝動，想把這些都告訴林蕭。但她最終什麼都沒有做，只是默默吃完了那頓飯。
「袁將軍那邊來消息了。」她把平板遞給林蕭。「西北電站的驗證報告出來了。那三百塊組件的實際發電效率比預期高出了百分之十五。國防部那邊很滿意，準備追加第二批訂單。」
林蕭看了一眼報告，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夏書萱頓了一下。「袁將軍說，最近有人在暗中查你的出入境記錄和護照信息。查的人級別很高，但手段很隱蔽，差點沒被發現。」
林蕭把平板放下，眉頭微微皺起。「查到是誰了嗎？」
「袁將軍還在追。但他說，這件事跟眾神殿的風格很像。」
第一批下線的產品是三百塊標準尺寸的鈣鈦礦薄膜組件，轉化率穩定在百分之三十八以上，陰天環境下的實測數據甚至超過了實驗室的標稱值。軍方保障局派來的檢測團隊在報告上簽了字，國防部項目辦公室蓋了章。這批產品當天就被運往西北某光伏電站進行實地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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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報紙遞給林蕭。「張揚今天搞了個新聞發布會，請了十幾家媒體。據說花了大價錢租了市中心的宴會廳。」
林蕭掃了一眼報紙上的照片。張揚站在發布台後面，笑容滿面，身後的大屏幕上打著「天逸·鈣鈦礦·未來」幾個大字。他旁邊的PPT上列出了一些模糊的技術參數，雖然數據遠低於明燭的實際水平，但在普通人眼裡已經足夠震撼。
「他哪來的鈣鈦礦技術？」林蕭問了一句。
「從國外買了一個實驗室的早期成果授權，據說是某高校三年前的研究，數據不完整，離量產還有很大距離。但張揚包裝了一下，對外宣稱是『自主研發』。」夏書萱把平板遞過來，上面是天逸發布會的現場視頻。「另外，他挖了三個同行企業的技術總監，還從海外請了兩個所謂的『專家』站台。」
林蕭看了兩眼視頻，沒怎麼在意。張揚在發布會上說得天花亂墜，什麼「顛覆行業」「彎道超車」，但真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PPT上的數據經不起推敲。天逸的技術路線和明燭完全不在一個層級，拿出來的東西連明燭展會上那塊玻璃板都比不上。
「他這是急著造勢。」夏書萱分析道，「對賭協議簽了之後，他需要給投資人、給市場一個交代。發布會這種東西，真真假假，先造出聲勢再說。」
林蕭點了點頭。「隨他去。產線這邊按原計劃走，下個月開始第二批試產，產量翻三倍。」
與此同時，張家別墅的書房裡，張揚正和王琳面對面坐著。
王琳依然穿著那身簡單的深色衣服，馬尾辮扎得利落。她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頭，聽著張揚眉飛色舞地講述發布會的盛況。
「林蕭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他那個產線就是個擺設，聽說連一個正經經銷商都沒簽。我這邊發布會一開，意向客戶已經來了七八個。」張揚翹著腿，語氣裡帶著一種重新燃起的得意。「按這個速度，天逸年底就能把明燭甩在後面。」
王琳沒有接話。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口，語氣很淡。「你的發布會我看了。PPT上那些數據，隨便找個懂行的人都能看出問題。你拿這些糊弄市場可以，糊弄不了對賭協議里的審計團隊。」
張揚的笑容僵了一下。「審計？對賭協議里沒寫審計——」
「協議里寫了『以雙方公司經第三方審計後的財務數據和市場占有率為準』。」王琳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不長進的學生。「你找第三方審計了嗎？」
張揚的臉色變了。他翻出協議副本又看了一遍，在第十二條找到了那行小字。他簽的時候太興奮，根本沒注意到這些細節。他以為只要自己先做出聲勢，先把市場打開，就能贏下對賭。但協議裏白紙黑字寫著，要以第三方審計為準。
「那怎麼辦？」張揚的聲音急了起來。「林蕭那邊產線是真的，設備是真的，他要是趕在我前面量產——」
「所以你要比他更快。」王琳打斷他，語氣里多了一點不容商量的硬度。「眾神殿會給你提供技術支持。下周會有一批設備圖紙從海外發過來，你按照圖紙調整產線工藝。另外，那兩個所謂的『專家』，其中一個是我們的人，他會幫你解決一些技術上的關鍵問題。」
張揚的眼睛亮了起來，但很快又浮出一絲猶豫。「眾神殿那邊……為什麼要幫我這麼多？」
王琳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敢站起身，整了整衣領，臨走前丟下一句話。「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李詩雅那邊，進展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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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詩雅到的時候，張揚已經點好了菜，還開了一瓶紅酒。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看起來比平時正經不少。
「詩雅，最近辛苦你了。天逸那邊產線的事，你盯著點，張家這邊的資金下個月就能全部到位。」張揚給她倒酒，語氣比平時溫和。
李詩雅接過酒杯，沒有喝。她看著張揚那張殷勤的臉，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彆扭。這一個月里，張揚對她的態度轉變得很明顯，從之前的合作夥伴變成了現在這種幾乎稱得上「追求」的殷勤。她想起王琳之前提過的那份合約里關於「繁衍子嗣」的條款，想起張揚偶爾看她的眼神里那種讓她不太舒服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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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的笑微微收了收。「什麼事？」
「我們之間的合作，僅限於商業層面。其他的事，我不想考慮。」
張揚看了她兩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恢復了。他端起酒杯晃了晃，語氣裡帶著一種讓李詩雅不太舒服的篤定。「詩雅，你說這話是不是太早了？有些事，慢慢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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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將軍那邊來消息了。」她把平板遞給林蕭。「西北電站的驗證報告出來了。那三百塊組件的實際發電效率比預期高出了百分之十五。國防部那邊很滿意，準備追加第二批訂單。」
林蕭看了一眼報告，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夏書萱頓了一下。「袁將軍說，最近有人在暗中查你的出入境記錄和護照信息。查的人級別很高，但手段很隱蔽，差點沒被發現。」
林蕭把平板放下，眉頭微微皺起。「查到是誰了嗎？」
「袁將軍還在追。但他說，這件事跟眾神殿的風格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