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感覺不如許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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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距離白馬莊園幾十公里外的胡魯馬累島上。

  這裡的景色雖然也算碧海藍天,但街道狹窄,兩旁密密麻麻擠滿了各種色彩斑斕的小樓,充滿了濃郁的生活市井氣息,完全沒有私人度假島那種與世隔絕的奢華感。

  街角一家掛著斑駁招牌的經濟型旅館,Reef Guest House。

  狹窄的小單間裡,老式空調正在發出噪音。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一張窄小的單人床,一張掉漆的木桌子,靠牆的地方放著兩個大號的專業畫袋和摺疊畫架。

  這家旅館每晚的房費只要四十美元,折合人民幣也就兩百多塊錢。

  在物價奇高、動輒幾百上千美金一晚的馬爾地夫,這已經是蘇清予能在網上找到的最實惠、最極限的落腳點了。

  蘇清予正坐在有些偏硬的床沿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寬鬆短袖,下半身是一條洗水淺藍色的牛仔短褲,兩條修長筆直的雪白細腿隨意搭在床邊。

  沒有化妝,甚至連頭髮都只是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簡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

  可即便是在這樣簡陋逼仄的環境裡,她身上那股清冷出塵的獨特氣質,依然讓人移不開眼。

  此時,蘇清予正低頭看著手機屏幕。

  美眸中閃爍著一抹掩飾不住的意外光彩。

  屏幕里正是許洛剛剛發布的那條朋友圈。

  照片裡是碧藍純淨到了極致的果凍海,還有兩道踩著白沙的靚麗背影,底下的定位:白馬莊園。

  「許洛……他居然也來馬爾地夫了?」

  蘇清予喃喃自語了一句,瓷白如玉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不過仔細想想,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那天在學校運動場的看台邊寫生時,她就聽旁邊幾個經管學院的女生激動的竊竊私語過。

  聽說這位金融系的新生不僅長相出挑,家裡更是深不可測,開學沒幾天就開著數百萬的頂級豪車代步,妥妥的頂級神豪。

  能在這個寸土寸金的黃金周長假,住進全馬代頂奢的白馬莊園,對他來說確實算不上什麼稀奇事。

  不過,蘇清予關注許洛,從來都不是因為對方兜里有多少錢。

  作為自幼在畫室和藝術殿堂里浸潤長大的美術天才,她對金錢和豪車這類庸俗的符號,向來沒有任何感覺。

  她真正被許洛吸引的,是那天在操場上,許洛身上展現出的那種近乎完美的人體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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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那些平時在短視頻平台上化著濃妝、身材瘦弱如麻杆、被無數女生捧上天的男明星完全不一樣。

  在蘇清予眼裡,那些流量明星的線條虛浮油膩,沒有半點生命力,俗氣到了極點。

  可許洛不一樣。

  那天在百米跑道上爆發的瞬間,許洛全身肌肉群的拉伸與緊繃,骨骼架構的黃金比例,以及跳高時在空中劃出的那道舒展流暢的弧度,簡直就像是古希臘雕塑大師畢生追求的神作!

  那種充滿原始張力與蓬勃生命力的純粹美感,直擊她的靈魂。

  那是只屬於藝術家的狂熱欣賞。

  指尖在屏幕上輕輕敲擊了幾下,蘇清予留下了那條平靜而專注的專業評論:

  【這裡的海水透明度很高,陽光在珊瑚礁上的折射層次很特別。】

  發送成功後,蘇清予便關掉了微信界面,將手機揣進了隨身的小布包里。

  她站起身,動作麻利的背上沉甸甸的摺疊畫架,手裡拎著裝滿各色油畫顏料與畫筆的木箱子,踩著一雙簡單的平底帆布鞋走出了旅館。

  她是純粹靠著平時畫插畫、接商業速寫攢下的稿費,拼團窮游來馬代寫生的。

  對她而言,時間寶貴得很,每一分每一秒的日光和海水色彩,都不容浪費。

  穿過幾條狹窄的街道,蘇清予來到了胡魯馬累的公共沙灘。

  這裡的沙灘雖然沒有高端度假村維護得那麼細膩,但也足夠乾淨純白。

  陽光灼熱而燦爛,海水呈現出一層層明快的淺藍與孔雀藍,沙灘上散落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各色遊客。

  很熱鬧,蘇清予喜歡。

  她不只畫自然景色,社會景觀也是畫的,並且後者其實更具有豐富的韻味。

  蘇清予找了一處靠著棕櫚樹陰涼處的安靜角落,熟練的撐開三腳畫架,鋪好畫紙,調開顏料。

  海風拂過她額前的碎發,她微微眯起清澈的眼眸,握著畫筆的手腕靈巧翻轉,整個人瞬間沉浸在了眼前的斑斕世界裡。

  這一畫,大半天的時間便悄無聲息的溜走了。

  面對這樣一位獨自坐在沙灘邊、容貌氣質絕美的東方古典美少女,周圍自然少不了各色異性蠢蠢欲動的目光。

  期間,陸陸續續有好幾個自詡風流帥氣的外國遊客上前搭訕。

  有來自義大利的捲髮青年,有操著濃郁口音的東歐大漢,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花襯衫的東南亞本地嚮導。

  一個個手裡端著椰子汁或者冰咖啡,嬉皮笑臉的湊上來要聯繫方式,或者邀請她去衝浪、喝一杯。

  面對這些狂蜂浪蝶,蘇清予連畫筆都沒停下過。

  她只是神情平淡的轉過頭,用一口流利而地道的英式英語,不卑不亢的平靜回應:

  「抱歉,我在專注寫生,請不要打擾我的創作,謝謝。」

  她的語氣清冷疏離,眼神純粹得沒有半點雜質,整個人散發出一股凜冽的高貴氣場。

  那些搭訕的男人們碰了軟釘子,自知討了個沒趣,也不好意思繼續死皮賴臉的糾纏,只能暗自惋惜的悻悻離開。

  然而,凡事總有例外。

  在距離畫架不到二十米遠的一處沙灘遮陽傘下,一個留著一頭打理精緻的金髮年輕白人男子,正臉色不爽的猛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這哥們是個來自英國的遊客,家境優渥,平時自詡帥氣迷人。

  剛才他也上去搭訕了,甚至掏出了自己限量款的潛水錶刻意炫耀,結果蘇清予從頭到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一句冷冰冰的「請不要打擾我」直接把他打發了回來。

  旁邊同行的同伴見狀,忍不住拍著沙灘椅放肆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托馬斯,看來你那套在酒吧里無往不利的紳士做派,在這位美麗的東方姑娘面前徹底失效了啊!」

  被同伴這麼當面嘲笑,金髮男托馬斯有些氣急敗壞的聳了聳肩膀,冷哼了一聲:

  「見鬼!鬼知道是怎麼回事!」

  托馬斯死死盯著遠處樹蔭下那道纖細優雅的白色身影,咬牙說道:

  「我在華國工體那邊的酒吧里明明戰無不勝!平時只要我勾勾手指,大把隨便的姑娘自己貼上來!」

  頓了頓,金髮男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心的執念:

  「不過……這也正好證明了這個女人和外面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樣!她很有品味,也很有個性!」

  「那你打算放棄了?」同伴擠眉弄眼的調侃道。

  「放棄?我的字典里就沒有這個詞!」

  托馬斯冷笑一聲,猛的把啤酒罐捏癟扔在一旁。

  他骨子裡那股傲慢的征服欲被徹底勾了起來,眼神發狠的打量著蘇清予面前的畫板:

  「她不是個畫家嗎?藝術家對健美的人體最沒有抵抗力了!」

  「既然她喜歡對著大海畫畫,那我就直接成為她畫布里最耀眼、最迷人的美景!」

  說干就干。

  托馬斯動作麻利的扒掉了身上的短袖T恤,露出常年在健身房裡刻意練出來的上半身。

  下半身換上了一條緊繃的黑色專業競技衝浪短褲,手臂下夾著一塊色彩鮮艷亮眼的紅色衝浪板。

  他深吸了一口氣,故意挺起胸膛,收緊腹部,邁著大步朝著海浪里走去。

  沿途路過蘇清予正前方的淺灘時,托馬斯還特意放慢了腳步,側過身子,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塊鼓起來的肱二頭肌,眼神直勾勾的往蘇清予的畫板上飄。

  緊接著,他抱著衝浪板一頭扎進了翻滾的浪花里!

  平心而論,托馬斯的衝浪技術確實算得上熟練。

  只見他踩著衝浪板,借著一道一人多高的海浪,在蔚藍的水面上敏捷的滑行、變向,激起大片潔白耀眼的浪花。

  每一次轉彎和騰躍,他都特意選擇在蘇清予視野正前方最顯眼的角度,甚至在浪尖上故意做出各種彰顯力量感的誇張姿勢。

  那架勢,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看啊!快把你崇拜的畫筆對準本帥哥!

  然而,岸邊的遮陽傘下。

  蘇清予正握著一把細軟的羊毫畫筆,神情極其專注。

  海浪翻湧的聲響在耳邊不斷迴蕩。

  前方的浪花里,那個金髮老外像只發情的孔雀一樣在水面上竄來竄去,折騰出的動靜大得嚇人。

  蘇清予的視線不可避免的從海面上掃過。

  然而,她的目光僅僅是在那個光著膀子的金髮男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秀氣的柳眉便忍不住微微蹙起,眸子裡瞬間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冷淡與厭煩。

  實在是……太普通了。

  不僅是普通,甚至可以用粗糙松垮來形容。

  在蘇清予這雙看過很多人體結構的眼睛裡,這個自鳴得意的金髮男渾身上下全是破綻。

  雖然仗著人種優勢骨架不小,但斜方肌肥厚臃腫,體脂率虛高,腹部的線條全靠死死憋氣硬撐著。

  尤其是那慘白髮紅的皮膚,加上一身雜亂泛黃的體毛,在強烈的日光照射下,簡直毫無美感可言。

  至於發力動作,更是笨拙僵硬,每一次蹬板都透著一股滑稽的刻意感。

  這種身材,在普通的健身房裡或許能唬一唬外行。

  但在蘇清予看來,簡直是對自然美學的一種褻瀆。

  腦海中,幾乎是不受控制的,瞬間浮現出了幾天前在京海大學操場上的那個高大身影。

  那是許洛。

  一米八八的黃金比例身段,冷白健康的膚色,寬闊卻毫不臃腫的倒三角後背。

  最要命的是許洛身上那層薄薄覆蓋在骨骼上的流線型肌肉,每一寸肌理的發力都充滿了獵豹般的爆發張力與純粹協調感。

  那是天然雕琢的人體神跡。

  跟許洛那具近乎天神般完美的軀體一比,眼前這個在水裡撲騰的金毛,簡直就像是一頭笨拙掉進水坑裡的紅毛大猩猩。

  「真礙眼。」

  蘇清予在心裡輕聲嘀咕了一句,索性直接側了側身子,把畫架往旁邊微微偏轉了一個角度。

  她的畫筆在調色盤上沾了一點深邃的群青色,手腕輕抖,直接繞過了那個正在浪尖上瘋狂擺造型的金毛,落筆勾勒起更遠處海天相接處的雲朵與海鳥。

  水裡,托馬斯在浪花里玩命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他衝浪沖得腰酸背痛,兩條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整個人累得像條死狗一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眼見體力快要見底,托馬斯信心滿滿的踩著衝浪板滑回了淺灘。

  他故意甩了甩濕漉漉的金色長髮,水珠四濺,邁著自信的步伐朝著岸邊走來,目光急不可耐的往蘇清予的畫板上看去。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打好了腹稿,準備等會兒優雅的走過去,誇讚對方把自己畫得多有魅力。

  然而,當他一步一步挪到側前方,伸長脖子看清那幅已經快要完工的油畫時,托馬斯整個人瞬間石化在了當場!

  寬大的畫紙上,陽光、海浪、細膩的沙灘、翱翔的白色海鳥,甚至是遠處飄蕩的一片枯黃椰子樹葉,全都被細膩而傳神的還原在了畫面中。

  色彩通透,光影絕美。

  但是!

  整幅畫的正中央,原本是他拼命擺造型的那片最寬闊的海面上,空空如也!

  別說是他英勇衝浪的健美身影了,蘇清予甚至連一朵屬於他的浪花都沒畫上去!

  她直接把一個大活人,當成空氣一樣徹底抹除了!

  此時此刻,坐在畫架前的美麗少女,正極其專注的用細筆點綴著天邊的一抹晚霞,連一個眼角的餘光都懶得施捨給他。

  「噗哈哈哈哈哈——!!」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托馬斯的同伴再也忍不住了,笑得從沙灘椅上一頭栽倒在沙子裡,捶著大腿狂笑出聲:

  「上帝啊!托馬斯!你成了美景的一部分!但很可惜,畫家小姐把你當成垃圾給隨手清理掉了!哈哈哈哈!」

  狂風夾雜著刺耳的嘲笑聲迎面砸來。

  托馬斯站在原地,抱著衝浪板,原本漲紅的臉色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那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與屈辱感,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看著那張甚至懶得多看他一眼的絕美側顏,心底徹底破了防。

  「不玩了!」

  金髮男狠狠啐了一口,再也沒臉在沙灘上多待一秒鐘,抱著衝浪板灰溜溜的朝著旅館方向落荒而逃,連多看一眼大海的心情都沒有了。

  周圍幾個原本也蠢蠢欲動的圍觀遊客見狀,紛紛縮了縮脖子,徹底打消了上前搭訕自取其辱的念頭。

  夕陽漸漸西斜,將整片海面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蘇清予輕輕吹了吹畫紙上未乾的顏料,唇角微不可察的泛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她從畫箱最底層的夾層里,抽出了一張隨身攜帶的硬皮速寫本。

  翻開第一頁。

  上面赫然是一幅炭筆速寫的背影草稿。

  少年赤著雙足,在紅色的塑膠跑道上極速衝刺,背脊微微弓起,全身肌肉線條在光影下,充滿了令人屏息的張力。

  畫紙右下角,用鉛筆小巧的寫著兩個字:

  許洛。

  蘇清予看著畫本上的速寫,又抬起頭看了看遠處泛著金光的海平面盡頭。

  白馬莊園……

  聽說是在很遠很遠的一處私人環礁上吧。

  不知道這次在馬爾地夫,還能不能再見到他呢?

  蘇清予將速寫本小心翼翼的合攏收好,開始收拾起地上的畫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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