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賣炒麵的80分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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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街夜市,一到晚上七八點便徹底活了過來。

  街道兩旁支滿了五顏六色的摺疊棚子,昏黃的燈泡連成一串串長線,在夜風裡輕輕搖晃。

  空氣中瀰漫著老油爆炒、鐵板油脂和各種香精佐料混合在一起的濃郁煙火氣。

  推著嬰兒車散步的小夫妻、穿著中校服結伴閒逛的中學生,還有大聲吆喝叫賣的攤販,把一條不算寬敞的青石板街擠得滿滿當當。

  許洛和陳曉溪並肩走在人流里。

  剛吃過晚飯,肚子其實不怎麼餓,但這年頭的年輕人逛夜市,胃口往往是獨立於正餐之外的。

  「洛子,先整點墊墊嘴!」

  陳曉溪伸手扯了扯許洛的衣袖,輕車熟路指著街口第一個小推車。

  那是家老式手抓餅攤。

  鐵板被煤氣灶燒得滾燙,圓圓的麵餅在油花里滋滋作響。

  攤主是個繫著深色圍裙的大叔,手裡的鐵鏟翻飛如殘影,打蛋、撒蔥花、拍上一片裡脊肉,再刷上一層紅彤彤的甜辣醬,捲成一個紙袋遞了過來。

  六塊錢一份。

  這玩意兒沒什麼好說的,純純的工業公式味道。

  麵餅是冷凍胚子,裡脊肉是澱粉合成的,勝在剛出鍋滾燙酥脆,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解饞頂飽。

  陳曉溪咬了小半截,剩下的直接塞進了許洛嘴裡。

  「走走走,前面拐角那家水果撈才是重點!」

  陳曉溪腳步輕快,拽著許洛穿過幾家賣烤麵筋和臭豆腐的攤位,鑽進了一條稍微偏僻些的巷子口。

  這是一家在安水老城區開了好些年的老攤子。

  木質的小推車上鋪著一層乾淨的白毛巾,玻璃罩子擦得透亮,裡面碼著十幾個不鏽鋼保鮮盆。

  西瓜切成整齊的方塊,哈密瓜翠綠透亮,還有新鮮剝出來的石榴籽、剝了皮的軟籽紅提,連芒果丁都泛著誘人的金黃光澤。

  最特別的是旁邊的小料區。沒有大城市網紅店裡那些花哨的進口酸奶或者斑斕凍,全是安水本地特色的配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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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紅糖熬出來的濃稠蜜汁、本地農家米酒釀出來的小湯圓、還有切得細碎清脆的荸薺丁和自製炒米。

  「老闆,來個大份的!」陳曉溪兩眼放光。

  「好嘞小妹,隨便選,保准新鮮!」

  攤主大嬸笑呵呵拿了個大號透明塑料碗。

  各種水果丁裝了滿滿大半碗,澆上兩大勺濃稠醇厚的老酸奶,最後淋上一勺紅糖蜜、撒上一把焦香脆口的炒米碎。

  滿滿當當的一大碗,拿在手裡沉甸甸的,算下來才十五塊錢。

  價格實在,水果肉眼可見的新鮮水靈,咬一口汁水四溢,天然的清甜混著酸奶的微酸,瞬間把剛才手抓餅帶來的油膩感沖得一乾二淨。

  也難怪這小攤子藏在巷口,卻總有一群街坊鄰居圍著買。

  陳曉溪用小塑料叉子叉起一塊裹滿酸奶的哈密瓜,塞進嘴裡美美嚼了兩下,小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滿足。

  又吃了一口,她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瞄了許洛一眼。

  小姑娘眼神飄忽,身子微微繃緊,像個準備幹壞事的小特務一樣,鬼鬼祟祟朝左右兩邊來回張望了好幾圈。

  確認周圍走過的都是上了年紀的大爺大媽,沒看見兩家熟識的親戚鄰居,陳曉溪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飛快從碗裡叉起一塊最大的芒果丁,手腕一轉,極快遞到了許洛嘴邊。

  「喏,張嘴。」

  女孩的聲音壓得極低,細聲細氣的,像是在接頭對暗號。

  許洛垂眸看了看嘴邊的芒果,又看了看她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直接張嘴把芒果咬進了嘴裡。

  芒果新鮮多汁,甜度很足。

  剛咽下去,陳曉溪又迅速叉了一塊裹著炒米的西瓜遞過來。

  許洛再次順從吃下,隨後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身子微微後仰,一臉無語看著她:

  「不是,陳曉溪同學,你怎麼餵我吃個東西都要害羞成這樣啊?!」

  被許洛當場點破,陳曉溪那張原本就白皙嬌嫩的俏臉,「騰」的一下紅透了大半。

  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淺淺的粉暈。

  她把手裡的塑料碗往懷裡縮了縮,兩隻大眼睛又羞又惱瞪著許洛,壓低聲音啐道:

  「你還好意思笑!」

  陳曉溪腳下踢飛一顆小石子,氣鼓鼓小聲嘀咕:

  「萬一路上碰見我爸媽的熟人,或者碰到咱倆高中的老師同學,看見我在這兒餵你吃東西,轉頭跟我爸媽一打小報告,風言風語的,我還要不要活啦!」

  縣城就是這樣,巴掌大的地方,人情網絡盤根錯節。

  兩個剛上大學的年輕男女在夜市街頭互相餵食,落在那些閒得發慌的大媽眼裡,第二天就能傳出兩家準備擺訂婚酒的謠言。

  許洛反問:

  「我說,你的邏輯是不是有點問題?」

  「啊?什麼邏輯?」陳曉溪眨巴著大眼睛,有些發懵。

  「你想想,咱倆以前上小學初中的時候,在路邊買根冰棍都是你咬一口我咬一口,互相搶著餵東西吃,大家見怪不怪,誰會多想?」

  「現在倒好,明明跟以前一樣出來逛街,你突然變得扭扭捏捏、做賊心虛,餵個水果還要東張西望……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別人一眼看過去,心裡反而得犯嘀咕——這倆人之間絕對有鬼!」

  陳曉溪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小腦袋瓜子飛速轉動了兩秒鐘,手裡的塑料叉子停在半空。

  「……好像,也是哦?!」

  陳曉溪喃喃自語了一句,眼神呆滯,整個人徹底被繞了進去。

  對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以前大大方方的,別人只當是兄妹哥們。

  自己剛才那副偷腥似的小心翼翼模樣,反倒真的像是地下戀情被抓包一樣!

  「想明白了?」

  許洛嘴角咧開一抹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大步走上前,伸出大手毫不客氣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腦袋,把她紮好的高馬尾揉得微微凌亂。

  「傻妞,放輕鬆點。」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咱們永遠都是全天下最好的青梅竹馬呀。」

  清爽的晚風吹過,拂動著少女額前的碎發。

  陳曉溪咬著下唇,愣愣看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容貌俊朗非凡的少年。

  聽著那句「最好的青梅竹馬」,小姑娘心裡莫名泛起一陣酸酸甜甜的漣漪。

  渣男!

  又在這兒張嘴就來漂亮話哄人了!

  可偏偏……

  陳曉溪悄悄抬手撫平被揉亂的髮絲,低下頭咬了一小口蜜汁小湯圓,嘴角卻不受控制輕輕翹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就是這麼沒出息,吃許洛這一套吃得死死的。

  「哼,算你會說話。」

  陳曉溪傲嬌哼了一聲,重新邁開步子。

  兩人肩並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街道並不寬敞,隨著人流前行,兩人的肩膀時不時輕輕撞在一起。

  每一次觸碰,都像是有微弱的電流在衣料間悄然流竄,撞得少女的指尖微微發緊,心裡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甜意。

  ……

  順著人流又往前逛了百十來米,空氣里的甜膩果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具侵略性的濃烈焦香與醬油高溫烹出的爆鍋味。

  轉過一個街角,前方的路面明顯擁擠了起來。

  一個掛著紅布招牌的小推車前,居然排起了一條足足有二十多米的長隊。

  在安水這種慢節奏的十八線小縣城裡,這種景象簡直可以說是罕見到了極點。

  這裡可不是北上廣深或者省城京海,沒有鋪天蓋地的網紅探店自媒體打卡,更沒有什麼黃牛排隊僱人充場面的把戲。

  縣城的老百姓最實在,能讓人心甘情願大晚上排長隊買的東西,唯一的理由就是兩個字——好吃。

  「咦?那邊怎麼那麼多人啊?」

  陳曉溪好奇墊起腳尖,伸著脖子張望:「賣什麼的呀?以前沒見過這個攤子呢。」

  「走,過去瞧瞧。」

  許洛帶著她擠過人群,湊到了攤位前不遠處。

  那是一個專做鐵板炒麵的小攤子。

  一口寬大厚重的大鐵鍋架在呼呼作響的猛火灶上,藍紫色的火苗竄得老高,熱浪滾滾撲面而來。

  許洛只往灶台前掃了一眼,眉毛就挑了起來。

  懂行的人看一眼架勢,心裡就有數了。

  炒麵這門手藝,看著簡單家常,誰在家裡都能隨手摺騰兩鏟子,但在餐飲行業里,這恰恰是最檢驗一個廚師基本功硬不硬的試金石。

  就像粵菜師傅考級最核心的大關永遠是干炒牛河一樣,大火重油、旺火疾炒,要在極短的時間內讓食材均勻受熱,既不能讓麵條發黏粘鍋,又不能把豆芽青菜炒蔫炒出湯汁。

  鍋氣要足,麵條要根根分明,油潤而不膩口,稍微手腕抖一下火候差了半秒,整鍋面就全毀了。

  而眼前這位正在操鍋的攤主,架勢極其專業!

  甚至專業得有些讓人移不開眼。

  那居然是個身形瘦弱的年輕姑娘。

  看起來年紀並不大,撐死了也就跟許洛和陳曉溪差不多,十八九歲的模樣。

  姑娘扎著一個幹練的高馬尾,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深灰色耐髒圍裙,雙臂上套著黑色的防油袖套。

  兩隻手纖細修長,然而握住那把沉甸甸的大鐵鏟和鐵鍋把手時,動作卻乾脆利索得可怕!

  「轟!」

  猛火灶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姑娘單手顛鍋,手腕極其順暢發力一抖,鍋里金黃髮亮的麵條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高而舒展的弧線,穩穩落回鍋心!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裡的鐵鏟如穿花蝴蝶般飛速穿插。

  下豆芽、撒蔥段、扣入蒜末,一勺特調的醬汁在鍋邊滾燙的鐵壁上刺啦一淋,升騰而起的白色油煙伴隨著濃烈嗆鼻的焦香瞬間炸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多餘花哨。

  短短兩分鐘不到,一份油潤透亮、鑊氣十足的熱騰騰炒麵便被精準鏟進了紙盒裡。

  打包、套袋、遞給排在前頭的食客,整套流程順暢得賞心悅目。

  「哇……好厲害的動作啊。」

  陳曉溪在一旁看得有些呆住了,忍不住小聲驚嘆了一句:「這麼年輕的妹子,怎麼顛勺顛得這麼熟練啊!」

  許洛也讚許點了點頭。

  這手腕力量和對火候的掌控度,沒個幾年的硬功夫絕對練不出來。

  然而。

  就在許洛目光停留在那個忙碌身影上的同一瞬間。

  「嗡——!」

  毫無徵兆的,他腦海中的系統界面動了!

  【叮!檢測到附近存在高分女神目標!】

  【目標人物正在鎖定……】

  【姓名:顧小滿】

  【年齡:19】

  【魅力評分:82分(未雕琢璞玉,骨相極佳)】

  【訪問次數:0】

  【當前心愿:好累啊……今天一定要把準備的兩百份炒麵全賣完,這樣明天的進貨錢和給妹妹交材料費的錢就有著落了……】

  居然破了80分的大關?!

  許洛心頭大受震撼,忍不住重新將視線聚焦在了爐火前那個忙碌的身影上。

  真稀奇啊!

  想不到,在夜市里,居然能冷不丁撞見一個評分超過80分的高分姑娘!

  要知道,連從小被街坊四鄰夸到大的明艷青梅陳曉溪,在系統最開始的初始評分里,也不過才81分而已。

  許洛眯起眼睛,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個姑娘。

  平心而論,第一眼看過去,任誰也絕不可能把她跟「女神」或者「校花」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

  姑娘穿得實在太樸素了。

  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寬大舊外套,松垮的牛仔褲,腳下一雙沾著點點油星的普通黑色鞋子。

  因為常年在油煙瀰漫的猛火灶前顛勺,她臉上完全是素麵朝天的狀態,不僅沒有半點粉底唇膏的痕跡,額頭上甚至還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隨性貼在耳邊,顯得有些疲憊與凌亂。

  為了衛生防油煙,她的臉上嚴嚴實實戴著一隻淡藍色的醫用口罩。

  整張臉,除了一截光潔平整的額頭和那雙在火光映照下分外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外,大半張容貌全被擋在了口罩後面。

  戴上口罩的女孩子,顏值向來是最薛丁格的存在。

  有人靠著一雙大眼睛和口罩的修飾成為絕色網圖,摘下口罩後直接幻滅成地底深淵;

  也有人被封印在口罩之下,外表平平無奇,內里卻藏著驚世駭俗的絕美骨相。

  而眼前這位在滾滾油煙里熟練顛勺的炒麵姑娘,顯然屬於後者。

  在系統鐵面無私、完全無視任何遮擋和濾鏡的底層數據掃描下,那張口罩背後的容顏,赫然是一塊未經任何雕琢與打扮的純天然璞玉!

  火光在灶台前忽明忽暗閃爍著。

  少女手裡的鐵鏟再次翻飛,伴隨著炒麵醬香的升騰,許洛眼眸深處悄然泛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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