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這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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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很久,卻沒有找到任何一個明確的答案。

  這就是問題所在。

  他不知道自己身邊有哪些人是潛在的「同類」。

  也不知道那個神秘人究竟是誰。

  對方在暗處,他在明處。對方掌握著他的身份,他卻對對方一無所知。

  這種不對等的信息地位,讓賀銘感到一種久違的不安。

  但同時,這種不安中也夾雜著一絲興奮。

  一直以來,他都是那個掌控全局的人。

  他選擇獵物,制定計劃,執行殺戮,清理現場。

  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習慣了當獵人,習慣了掌握主動權。

  但現在,有人在他自己的遊戲中擊敗了他。

  那個人比他更早地發現了他的身份,比他更早地建立了聯繫。

  比他更早地邁出了第一步。這讓賀銘第一次嘗到了被狩獵的滋味。

  他睜開眼睛,重新看向屏幕上那行字。

  「我知道你是誰。我們是同類。」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然後緩緩露出一絲笑意。

  那是一種複雜的笑意。

  其中有不甘,有興奮,有警惕,也有期待。

  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他知道一件事:對方已經發出了邀請。

  而他,必須決定如何回應。

  賀銘關掉了電腦,站起身,走到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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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經降臨,窗外的街道上燈火闌珊。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低矮的建築,望向遠處某個不確定的方向,仿佛在試圖穿透黑暗,看到那個隱藏在城市某處的神秘同行。

  「你知道我是誰,」他低聲自語,「但我還不知道你是誰。」

  ……

  光華劇院的現場照片在網絡上發酵了兩天之後,陸晨開始了下一步的準備。

  他和丁建國約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館見面。

  這家茶館開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門臉很小,招牌已經褪色,來往的客人大多是附近的退休老人。

  三三兩兩地坐在角落裡喝茶聊天,沒有人會注意兩個中年男人在包間裡的談話。

  丁建國比陸晨早到了十分鐘。

  陸晨推門進去的時候,丁建國正捧著一杯鐵觀音,皺著眉頭看手機上的新聞推送。

  「又有一條熱搜是關於你們的。」

  丁建國把手機屏幕轉向陸晨。

  「『七宗罪第四現場曝光,警方壓力山大』,你看看這些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陸晨掃了一眼,沒有接話,在丁建國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說吧,這次找我什麼事?」

  丁建國放下手機,開門見山地問。

  陸晨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丁建國面前。

  文件大約有七八頁紙,封面是空白的,沒有任何標題或標識。

  丁建國狐疑地看了陸晨一眼,翻開文件,開始閱讀。

  他看了大概五分鐘。

  在這五分鐘裡,他的表情經歷了多次變化。

  從疑惑到驚訝,從驚訝到凝重,從凝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合上文件的時候,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打量著陸晨。

  「你這是……要把自己包裝成一個連環殺手?」丁建國壓低聲音問道。

  「準確地說,是包裝成一個賀銘眼中的『同類』。」

  陸晨糾正道,「一個比他更高維度、更有經驗的審判者。一個他渴望接近、渴望被認可的對象。」

  丁建國沉默了片刻,重新翻開文件,指著其中一段:「你說你要在第五個現場留下文字信息,直接和他對話?你不怕他警覺嗎?」

  「他會警覺,但他更會好奇。」

  陸晨平靜地說:「賀銘是一個極度自戀的人。」

  「他自戀到認為自己是最特別的、最聰明的、最與眾不同的。」

  「當他發現有一個人比他更特別、更聰明、更與眾不同的時候,他不會感到恐懼。」

  「他會感到興奮。他會想要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人的關注。」

  丁建國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部,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

  「你有把握嗎?」他最終問道。

  「七成。」陸晨說,「剩下的三成,取決於我們的準備工作是否到位。」

  「你需要我做什麼?」

  「三件事。」陸晨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賀銘的詳細個人信息,越詳細越好。成長經歷、教育背景、性格特點、心理評估報告,如果有的話。」

  「我需要了解他的每一個側面,才能在對話中找到突破口。」

  丁建國點了點頭:「這個我可以想辦法。警方的檔案里有他的背景調查資料,雖然不是特別詳細,但應該夠你用。」

  「第二,我需要一個安全的工作室。」

  陸晨繼續說道,「一個廢棄的廠房或者倉庫,位置要偏僻,不容易被發現,但要方便警方布控。」

  「我會把它布置成『審判者』的據點,作為最終和賀銘見面的地點。」

  「這個也沒問題。」丁建國說,「江北市郊外有不少廢棄的工業用地,我可以給你找一個合適的。」

  「第三。」陸晨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鄭重。

  「我需要你確認一件事,我和賀銘見面時產生的所有錄音和錄像,在法律上是否能作為有效證據使用。」

  「我不想到最後關頭,因為程序問題讓賀銘逃脫制裁。」

  丁建國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緩緩說道:「這個問題我沒辦法現在就給你答案。」

  「我需要回去問問法制科的人,確認一下相關的法律規定。」

  「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只要你沒有脅迫他、沒有誘導他說出虛假信息,錄音通常是可以作為證據的。」

  「那就夠了。」陸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等你的消息。」

  三天後,丁建國把第一批資料發到了陸晨的手機上。

  文件加密壓縮,解壓密碼通過電話單獨告知。陸晨在筆記本電腦上打開文件,用了整整一個晚上來閱讀和研究。

  賀銘,男,32歲,江北市本地人。

  ……

  ……

  陸晨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在腦海中勾勒賀銘的形象。

  一個出身底層、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今天位置的聰明人。

  一個失去了雙親、在這個世界上孤獨求存的倖存者。

  一個在表面上溫文爾雅、在內心深處卻隱藏著黑暗欲望的雙面人。

  這樣的人,渴望的是什麼?

  是被看見。是被認可。是被一個真正懂他的人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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