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這他媽是什麼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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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

  江北市警局「再次」發現了一起命案現場的消息,像一枚深水炸彈,在網絡輿論場上轟然炸開。

  這一次泄露出來的照片比上一次更加清晰,角度也更加全面。

  照片中,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被綁在一張鑄鐵椅子上,

  左臂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手中握著一把沾血的手術刀,

  面前放著一架黃銅天平,天平的一端托盤中放著一小塊血肉模糊的組織。

  整個場景被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四周的鏡子折射出無數重影,

  讓畫面呈現出一種迷幻而不真實的質感。

  像是一幅古典油畫,又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舞台劇。

  評論區徹底炸了。

  「臥槽又是這種風格!!絕對是同一個人幹的!!」

  「逼人割自己的肉??這他媽是什麼酷刑??」

  「等等……第一個是撐死,第二個是割肉……這兇手是不是有什麼特定的主題啊?」

  而此刻,在城東康貝思寵物醫院的休息室里,賀銘正盯著手機屏幕,看著那些鋪天蓋地的討論和照片。

  他今天輪值午班,中午趁著休息的空檔刷了一會兒手機,然後就看到了這些消息。

  他原本只是打算隨便看看,但當他劃到那組新泄露的現場照片時,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的目光在第一張照片上停留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滑到第二張,第三張,最後返回到第一張,重新從頭看起。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如果有人仔細觀察他的瞳孔,

  會發現它們正在以一種不自然的頻率微微收縮和擴張——

  這是他大腦正在高速處理信息的生理信號。

  暴食。貪婪。

  第一個現場,那個被食物撐破肚皮的肥胖男人。

  第二個現場,那個被逼著割肉稱重的西裝中年人。

  兩個現場,兩種完全不同的死亡方式,

  但背後貫穿著同一條清晰的邏輯線——

  一個人的死法,都與他們生前的「罪」相對應。

  賀銘緩緩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仰頭望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管,目光變得有些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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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腦海中正在飛速運轉。

  暴食對應的是貪婪的人……不對,暴食對應的應該是貪食者,那個胖子應該是死於暴飲暴食。

  而貪婪對應的是斂財者,那個西裝男應該是死於被逼著割肉抵債。

  那麼按照這個邏輯推下去,這個兇手應該是在按照七宗罪的框架來選擇受害者和設計死亡方式。

  七宗罪。

  賀銘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大約兩秒鐘。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坐直身體,重新拿起手機。

  把那些照片又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仿佛想要從每一個像素中讀出那個同行的心路歷程。

  他不得不承認,他被震撼到了。

  這種震撼不是來自於恐懼,而是來自於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靈魂層面的共鳴。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獨特的獵人,一個在黑暗中獨自舞蹈的藝術家。

  但現在他看到了另一個人的「作品」,他才意識到,原來死亡還可以被演繹到這種高度。

  那些照片中的場景,不僅僅是死亡現場,更是一種宣言,一種態度,一種對這個世界的審判。

  賀銘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不確定那是憤怒,還是興奮,亦或是兩者兼而有之。

  但同時,另一種情緒也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那是一種被冷落的憤怒。

  他注意到,網絡上幾乎所有的話題都在圍繞著這個新出現的「兇手」展開。

  媒體在討論他,網友在分析他,警方在追查他。

  而他賀銘犯下的那兩起案子,除了最初的報導之外,現在已經很少有人提及了。

  偶爾有人在評論區提到「之前那個連環殺手」,也很快被淹沒在關於七宗罪的討論中。

  他被遺忘了。

  被媒體遺忘了,被公眾遺忘了,甚至被警方遺忘了。

  賀銘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感到胸口有一股悶氣在積聚,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找不到出口。

  但與此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

  那個同行確實比他高明。

  他之前的那兩起案子,說到底不過是虐殺而已。

  把人綁起來,用刀一刀一刀地折磨致死,這種手法雖然能滿足他內心的掌控欲,但在「藝術性」上幾乎為零。

  而這位同行,卻能把死亡變成一種表達,一種儀式,一種讓整個社會為之震顫的宣言。

  賀銘放下手機,走到休息室的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他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水滴順著他的額頭和鼻樑滑落,鏡面上的倒影有些模糊。

  他用紙巾擦了擦臉,然後盯著鏡子中的那雙眼睛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複雜的光芒。

  那是被挑戰的興奮,是被超越的不甘,是被冷落的憤怒,以及對那個未曾謀面的同行的。

  某種近乎崇拜的好奇。

  他想要見見那個人。

  他想知道,那個能設計出如此完美的死亡藝術的人,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賀銘將紙巾揉成一團,精準地丟進了垃圾桶里,然後轉身走出了休息室。

  他的步伐比平時略快了一些,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那是獵物發現了另一頭更強大的獵手時,才會流露出的神情。

  第三個現場,陸晨選在了城南一片廢棄的職工宿舍區。

  這裡曾經是江北市第三棉紡廠的家屬院,九十年代國企改制後,棉紡廠倒閉,職工陸續搬離,這片宿舍區就逐漸荒廢了。


  陸晨看中了其中一棟位置相對偏僻的宿舍樓。

  樓高四層,外牆的紅磚已經被歲月染成了暗褐色,窗戶大多沒了玻璃,空洞洞的窗口像是一雙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樓道里堆滿了廢棄的家具和雜物,牆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發霉的磚體。

  三樓盡頭的一間宿舍,被陸晨選作了第三個「現場」。

  孫大智帶著道具組的人花了大半天時間清理和布置。

  等到陸晨傍晚到場的時候,房間已經基本成型。

  當然,這裡的「成型」指的是符合陸晨要求的「犯罪現場」的形態。

  房間不大,大約二十平米出頭,曾經是一間單人職工宿舍。

  地面上鋪著老舊的水泥地磚,裂紋縱橫交錯,像是乾涸的河床。

  牆角有一張鏽蝕的鐵架床,床板已經腐朽了大半,露出下面斷裂的木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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