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狂徒
第89章 狂徒
大飛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臉色鐵青，腦子裡卻翻湧著另一個念頭。
「既然打不過，那何不加入？」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大飛心裡生根發芽，越長越快。
大飛咬了咬牙，掏出手機，翻到陳海天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之前存下的，一直沒打過，沒想到今天要主動撥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餵？哪位？」陳海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天哥，是我，大飛。」大飛的聲音儘量放得低姿態，「天哥，您有空嗎？我想見見您，跟您聊幾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海天確實有些意外。
大飛？
這傢伙怎麼給自己打電話了？
兩人不是競爭對手嗎？
旺角扛把子的位置爭得你死我活，他主動約見面，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陳海天轉念一想，大飛這個人雖然嘴臭，做事衝動，但本質上還算講義氣，不是那種陰險小人。
而且兩人畢竟同屬洪興，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有空，你說時間地點。」陳海天道。
大飛連忙道：「天哥，您在哪？
我過去找您，方便嗎？」
陳海天報了尖沙咀辦公室的地址，又補了一句：「兩個小時後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好好好，兩個小時後我準時到。謝謝天哥！」大飛掛了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坐在副駕駛的馬仔小心翼翼地問：「飛哥，您真的要去找陳海天？」
大飛瞪了他一眼：「閉嘴。」
兩個小時後，尖沙咀，陳海天辦公室。
陳海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雪茄，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小富站在門口，他們都在等著大飛到來。
篤篤篤~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敲門聲響起。
小富打開門，大飛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比他平時那身花哨的行頭正式多了，頭髮也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禮品袋。
「天哥！」大飛一進門就滿臉堆笑，跟之前那個橫眉豎目的大飛判若兩人。
陳海天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大飛哥，來了？坐！」
大飛連忙擺手：「天哥，您別叫我哥，叫我大飛就行！您才是哥！」
說著，他把禮品袋放在茶几上，從裡面取出兩盒雪茄和兩瓶紅酒，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腰杆挺得筆直。
陳海天看了一眼那些禮品，嘴角微微勾起：「大飛，你這是做什麼？」
大飛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道：「天哥，這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以前我大飛不懂事，說話不好聽，做事也不地道，多有得罪！
今天來，就是想跟天哥道個歉，希望天哥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大飛，沒有說話。
大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硬著頭皮繼續道：「天哥，我知道您忙著打理澳門賭場、化妝品廠、旺角的場子，時間寶貴。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來，是想跟天哥談個合作。」
「什麼合作？」陳海天問。
大飛咽了口唾沫，道：「天哥，我想跟著您買彩票！」
陳海天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買彩票？你自己去買就是了，找我幹什麼？」
大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天哥，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全香港誰不知道，您買彩票有秘訣，連中三期，不對，加上這一期已經連中四期了，一期不落。
整個香港，買六合彩有你這樣本事的，找不出第二個。
我大飛在洪興混了這麼多年，手裡攢了點錢，不多，但也不少了。
我想跟著您買，賺點外快。
您放心，中獎之後，我給您分成，三七開，您七我三，怎麼樣？」
陳海天看著大飛，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這傢伙，倒是直接。
沒有拐彎抹角，沒有虛頭巴腦，一上來就把底牌亮了出來。
而且三七開，他拿七成，大飛拿三成這個條件，說實話，不低。
但是，陳海天自己就能買，而且可以連續中十六期，為什麼要找大飛合作，分走三成利潤？
而且，買彩票那幾千塊，陳海天又不是出不起。
陳海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道：「大飛，你跟我爭旺角扛把子，現在又來找我買彩票，你不覺得矛盾嗎？」
大飛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道：「天哥，說實話，旺角扛把子的位置，我想要，但不是非要不可。
我大飛在洪興混了這麼多年，自己有多少本事，心裡清楚。
論能力，論人脈，論錢，我都比不上您。
以前跟您爭，是因為咽不下那口氣。
現在我想通了—與其爭個你死我活，最後什麼都撈不著，不如跟著您，安安穩穩賺錢。」
他頓了頓，繼續道：「天哥，我保證，從今天起，我不跟您爭旺角扛把子。
蔣先生那邊的投票，如果我可以他投，我都投您。
以後您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只要您帶著我買彩票，讓我賺點錢就行。」
陳海天聽完，沉默了片刻。
大飛這個人，能屈能伸，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在這個江湖上，能拉下臉來認輸、能放下身段去求人的，不多。
大飛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他不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人。
「大飛，你說的話，我信。」
陳海天終於鬆口：「彩票的事，我可以帶你買一期，中個百八十萬的沒問題。
中獎之後，不用給我分成，但你要記住，是誰帶你發財的！」
大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天哥，您說真的？不用分成？」
陳海天點了點頭：「不用。我帶你，不是為了賺你的錢。但你得記住，以後在洪興，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大飛猛地站起來，朝陳海天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天哥，您放心！以後在洪興，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大飛要是反悔，天打雷劈！」
陳海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行了，別搞這些虛的。後面幾期的彩票，我會給你留一份。
具體是哪一期，到時候我讓人通知你。」
大飛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兩人又聊了幾句，大飛識趣地站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看著陳海天，認真道：「天哥，您這個人，我大飛服了！」
陳海天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飛走後，小富關上門，問了一句：「天哥，大飛之前那麼囂張，您就這麼算了？！」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算了？不是算了，是收服。
他主動來投靠，比我們花力氣去打壓他，省事多了。
而且大飛這個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講義氣，能用。
收了他，旺角的事就少一個對手，多一個幫手。」
小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陳海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他正準備起身去吃晚飯，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阿天，今晚九點，老地方見。一一黃」
陳海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黃炳耀約他見面，而且是老地方，說明有重要的事。
他沒有猶豫，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九點，尖沙咀，陳海天常來的那座廈天台。
陳海天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走上天台。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熱，也帶著遠處維多利亞港咸腥的海味。
一個矮胖的身影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鐵門，穿著一件薄款風衣，戴著帽子。
這個身影非常熟悉。
正在這時，黃炳耀轉過身來，即便是在黑夜中他也戴著墨鏡。
陳海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個老黃，大晚上的戴墨鏡，也不知道是在耍酷還是怕被人認出來。
「黃sir，你能不能正常點，這個時間還戴墨鏡？」陳海天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喜歡這造型，酷！」
黃炳耀說著張開雙臂，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陳海天，使勁拍了拍他的後背：「阿天！好久不見！你小子，又中了！
連續三期！你他媽真是財神爺轉世！」
陳海天被他拍得咳嗽了咳，推開他：「黃sir，不要這麼熱情嘛，輕點！」
對於老黃喜歡戴墨鏡，他無話可說了！
黃炳耀哈哈大笑，鬆開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兩罐可樂，一罐遞給陳海天，一罐自己打開，灌了一大口。
「坐。」黃炳耀指了指天台邊上的水泥墩子，自己先坐下了。
陳海天接過可樂，在他旁邊坐下。
夜風吹過來，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黃炳耀灌了口可樂，抹抹嘴，側頭看著陳海天，嘖嘖兩聲：「阿天，你現在是香港名人了。
連續三期中六合彩，搞了一千多萬，捐款幾百萬，開化妝品廠，開奶茶連鎖，還開專賣店——你小子，比那些電影明星還紅。」
黃炳耀並不知道，陳海天又中了第四期。
畢竟，這一期陳海天沒那麼高調宣傳。
陳海天喝了口可樂，淡淡道：「黃sir，你約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吧？」
黃炳耀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臉色變得認真起來：「當然不是。有正事。」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遞給陳海天。
陳海天接過照片，低頭一看。
照片上是案發現場：一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地上躺著兩個人，身上蓋著白布，周圍拉著警戒線。
血跡從白布下面滲出來，觸目驚心。
「前兩天，西九龍一家地下賭場被搶了。」
黃炳耀的聲音低沉道：「死了兩個人，賭場經理和另一個管理人員。
被搶走了一百多萬現金。」
陳海天的眉頭皺了起來：「黑吃黑？」
「對。」
黃炳耀又灌了口可樂，道：「根據現場目擊者的描述和監控錄像，警方鎖定了四個嫌疑人。
都是剛出獄不久的慣犯——法官、縮骨、狂牛、雞精。
這四個人，之前在香港犯過不少案子，搶劫、盜竊、傷人，什麼都干。
就在不久前，剛放出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動手了。」
黃炳耀說著，他從紙袋裡又抽出四張照片，遞給陳海天。
照片上是四個男人的面部特寫：
一個瘦高個，眼神陰冷，綽號「法官」，是團伙的頭目；
一個中等身材，臉上神色猥瑣，綽號「縮骨」；
一個身形雄壯，眼睛大如銅鈴，綽號「狂牛」；
一個矮壯，眼神狠辣，綽號「雞精」。
四個人站在一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氣息。
陳海天看著那四張照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他記起來了，這是《霹靂先鋒》的劇情。
法官、縮骨、狂牛、雞精，這四個人的名字，他在電影裡見過。
他們出獄後搶了一家賭場，然後去找大圈幫買槍，最後去搶劫一家地產公司，搶了兩千多萬，然後給地產公司董事長大腿一槍。
如果劇情不出現偏差得話，接下來應該就是這些。
陳海天把照片遞還給黃炳耀，面色平靜道：「黃sir，你讓我查什麼？」
黃炳耀嘆了口氣：「阿天，這四個人搶了賭場，一百多萬到手，但他們肯定不會收手。
這種亡命之徒，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幹更大的事：搶金店、搶銀行、綁架，什麼都可能。
你是洪興的人，道上消息靈通，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這夥人的消息。
他們住在哪，接下來準備幹什麼，越詳細越好。」
陳海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道：「黃sir，我會發動手下的力量去打探。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黃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天，全靠你了！這夥人不抓到，我心裡不踏實！要是他們再捅出天大的簍子，我也壓力山大！」
陳海天看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海面上波光粼粼，幾艘遊輪緩緩駛過。
他又仔細回憶霹靂先鋒電影的劇情。
法官一夥買槍後，搶劫的公司，應該是「永昌地產公司」，那位董事長就叫鄭永昌。
而法官一夥悍匪，是趁著鄭永昌到公司開會搶劫的。
但陳海天現在不能把這些告訴黃炳耀。
不是不相信老黃，而是他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說出來反而會打草驚蛇。
而且，港綜大融合的世界裡面的劇情不一定完全照搬電影，他需要先確認這夥人的行蹤，打探到更多消息，再做打算。
「黃sir，給我幾天時間。」陳海天道。
黃炳耀點了點頭，站起身，把空可樂罐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將那四張照片遞給陳海天。
「我等你消息！」
然後，他整了整風衣領子，轉身朝樓梯口走去，邊走邊道：「阿天，保重！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黃sir，好的，你也保重！」陳海天道。
黃炳耀擺了擺手，推開鐵門，消失在樓梯口。
陳海天坐在天台上，看著遠處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也帶著一絲涼意。
他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捏扁罐子，扔進垃圾桶，站起身，才下了樓。
樓下，小富靠在車門上，看到陳海天下來：「天哥！」
他立即打招呼。
陳海天道：「上車！」
小富坐入了副駕駛座。
陳海天坐入駕駛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法官、縮骨、狂牛、雞精，這四個人的行蹤，必須儘快查清楚。
如果他們真的去搶地產公司，那將會產生一筆巨大的贓款，數額至少兩千萬。
而在這港綜世界裡，房地產開發商那是賺得盆滿缽滿，香港的房價被他們不斷的炒高，收割普通市民。
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法官他們拿到了錢的話————
陳海天嘴角流露出一絲大有深意的笑容。
這起案子，他要協助老黃破獲，不僅能得到傳國玉璽的獎勵，屆時還說不定有一筆資金到手。
陳海天思考完畢，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天哥。」阿東的聲音傳來。
「阿東，幫我查幾個人。」
陳海天直接說明意圖：「他們的外號，叫法官、縮骨、狂牛、雞精。
四個剛出獄不久的慣犯，前兩天在西九龍搶了一家地下賭場，殺了兩個人。
我要知道他們住在哪，經常去哪，跟什麼人接觸。」
阿東沒有多問，乾脆利落道：「明白，天哥！
我馬上去查！」
陳海天叮囑道：「越快越好！對了，等會你到我公寓樓下，拿一下這四個人的照片！
」
「是！」阿東恭敬道。
掛了電話，陳海天發動奔馳，邊往家的方向行駛去，邊想著事情。
西九龍，一家破舊的賓館。
走廊里燈光昏暗，牆紙剝落，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三樓盡頭的一間房裡，燈泡散發著昏黃的燈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
桌上攤著幾張舊報紙，都是關於六合彩中獎的新聞頭版上陳海天的照片格外醒目。
旁邊還放著一張地形圖和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身修長，車頭的飛天女神立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房間裡，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男人，四十出頭，面容削瘦，顴骨高聳，眼神陰冷如蛇，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此人正是法官，團伙的頭目。
他對面坐著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臉上總是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猥瑣，不停地搓著手，這是縮骨。
法官左手邊坐著一個身形雄壯的漢子，五大三粗，眼睛大如銅鈴，滿臉橫肉。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色背心，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這是狂牛，團伙里的打手，力大無窮，脾氣暴躁，兇狠嗜血。
右手邊坐著一個矮壯的男人，脖子粗短，眼神狠辣，嘴角總是掛著一絲冷笑。
這是雞精，團伙里的行動派，心狠手辣，開槍從不猶豫，但此人冷靜果敢。
桌上擺著幾把手槍，正是黑星，擦得鋥亮，旁邊還放著幾個彈夾。
牆角豎著兩個長條形的旅行袋，拉鏈半開，露出裡面烏黑的槍管：一把摺疊托衝鋒鎗，一把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還有兩顆手雷，像鐵石榴一樣靜靜地躺在袋子裡。
法官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指著桌子上的一張照片，上面是一輛黑色勞斯萊斯。
法官開口道：「這是防彈版的勞斯萊斯，車身厚重，車窗玻璃比普通車厚了好幾倍！」
雞精、縮骨和狂牛三人看著老大，沒有說話。
法官伸手向第二張照片，只見這張照片車門打開了，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正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似乎還戴著一塊金表，氣度不凡。
這是一副抓拍照片。
「這個人。」
法官指著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聲音低沉而冷峻，道：「叫鄭永昌，永昌地產公司的董事長。
身家少說幾十億，住半山別墅，出門坐防彈勞斯萊斯。」
狂牛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瓮聲瓮氣地問：「搶他？怎麼搶？」
法官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每個周三上午都會去公司開會。
九點半準時到，十二點離開。
中間兩個半小時，就是他最值錢的時候。」
縮骨搓著手，眼睛亮了起來：「能搶多少？」
法官伸出五根手指：「隨隨便便，五六千萬。」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狂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銅鈴一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五六千萬，他在牢里蹲了那麼多年，出來之後搶了個賭場才搞到一百多萬，還不夠兄弟們分。
五六千萬，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雞精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滿是貪婪：「五六千萬————夠兄弟們花一輩子了！」
「有了這些前，到時候想睡多少女人，就睡多少女人！」
縮骨搓手的速度更快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老大，你說怎麼幹？兄弟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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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飛坐在車裡，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臉色鐵青，腦子裡卻翻湧著另一個念頭。
「既然打不過，那何不加入？」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在大飛心裡生根發芽，越長越快。
大飛咬了咬牙，掏出手機，翻到陳海天的號碼。
這個號碼是他之前存下的，一直沒打過，沒想到今天要主動撥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餵？哪位？」陳海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天哥，是我，大飛。」大飛的聲音儘量放得低姿態，「天哥，您有空嗎？我想見見您，跟您聊幾句。」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陳海天確實有些意外。
大飛？
這傢伙怎麼給自己打電話了？
兩人不是競爭對手嗎？
旺角扛把子的位置爭得你死我活，他主動約見面，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但陳海天轉念一想，大飛這個人雖然嘴臭，做事衝動，但本質上還算講義氣，不是那種陰險小人。
而且兩人畢竟同屬洪興，面子上還是要過得去的。
「有空，你說時間地點。」陳海天道。
大飛連忙道：「天哥，您在哪？
我過去找您，方便嗎？」
陳海天報了尖沙咀辦公室的地址，又補了一句：「兩個小時後吧，我這邊還有點事。」
「好好好，兩個小時後我準時到。謝謝天哥！」大飛掛了電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坐在副駕駛的馬仔小心翼翼地問：「飛哥，您真的要去找陳海天？」
大飛瞪了他一眼：「閉嘴。」
兩個小時後，尖沙咀，陳海天辦公室。
陳海天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夾著雪茄，面前攤著幾份文件。
小富站在門口，他們都在等著大飛到來。
篤篤篤~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敲門聲響起。
小富打開門，大飛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色的襯衫—比他平時那身花哨的行頭正式多了，頭髮也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禮品袋。
「天哥！」大飛一進門就滿臉堆笑，跟之前那個橫眉豎目的大飛判若兩人。
陳海天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但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大飛哥，來了？坐！」
大飛連忙擺手：「天哥，您別叫我哥，叫我大飛就行！您才是哥！」
說著，他把禮品袋放在茶几上，從裡面取出兩盒雪茄和兩瓶紅酒，整整齊齊地擺在那裡，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腰杆挺得筆直。
陳海天看了一眼那些禮品，嘴角微微勾起：「大飛，你這是做什麼？」
大飛搓了搓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道：「天哥，這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以前我大飛不懂事，說話不好聽，做事也不地道，多有得罪！
今天來，就是想跟天哥道個歉，希望天哥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煙霧，看著大飛，沒有說話。
大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硬著頭皮繼續道：「天哥，我知道您忙著打理澳門賭場、化妝品廠、旺角的場子，時間寶貴。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來，是想跟天哥談個合作。」
「什麼合作？」陳海天問。
大飛咽了口唾沫，道：「天哥，我想跟著您買彩票！」
陳海天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買彩票？你自己去買就是了，找我幹什麼？」
大飛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天哥，您就別拿我開玩笑了。
全香港誰不知道，您買彩票有秘訣，連中三期，不對，加上這一期已經連中四期了，一期不落。
整個香港，買六合彩有你這樣本事的，找不出第二個。
我大飛在洪興混了這麼多年，手裡攢了點錢，不多，但也不少了。
我想跟著您買，賺點外快。
您放心，中獎之後，我給您分成，三七開，您七我三，怎麼樣？」
陳海天看著大飛，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這傢伙，倒是直接。
沒有拐彎抹角，沒有虛頭巴腦，一上來就把底牌亮了出來。
而且三七開，他拿七成，大飛拿三成這個條件，說實話，不低。
但是，陳海天自己就能買，而且可以連續中十六期，為什麼要找大飛合作，分走三成利潤？
而且，買彩票那幾千塊，陳海天又不是出不起。
陳海天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不緊不慢道：「大飛，你跟我爭旺角扛把子，現在又來找我買彩票，你不覺得矛盾嗎？」
大飛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道：「天哥，說實話，旺角扛把子的位置，我想要，但不是非要不可。
我大飛在洪興混了這麼多年，自己有多少本事，心裡清楚。
論能力，論人脈，論錢，我都比不上您。
以前跟您爭，是因為咽不下那口氣。
現在我想通了—與其爭個你死我活，最後什麼都撈不著，不如跟著您，安安穩穩賺錢。」
他頓了頓，繼續道：「天哥，我保證，從今天起，我不跟您爭旺角扛把子。
蔣先生那邊的投票，如果我可以他投，我都投您。
以後您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只要您帶著我買彩票，讓我賺點錢就行。」
陳海天聽完，沉默了片刻。
大飛這個人，能屈能伸，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在這個江湖上，能拉下臉來認輸、能放下身段去求人的，不多。
大飛能做到這一步，說明他不是那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蠢人。
「大飛，你說的話，我信。」
陳海天終於鬆口：「彩票的事，我可以帶你買一期，中個百八十萬的沒問題。
中獎之後，不用給我分成，但你要記住，是誰帶你發財的！」
大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天哥，您說真的？不用分成？」
陳海天點了點頭：「不用。我帶你，不是為了賺你的錢。但你得記住，以後在洪興，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要有數。」
大飛猛地站起來，朝陳海天鞠了一躬，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天哥，您放心！以後在洪興，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我大飛要是反悔，天打雷劈！」
陳海天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行了，別搞這些虛的。後面幾期的彩票，我會給你留一份。
具體是哪一期，到時候我讓人通知你。」
大飛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兩人又聊了幾句，大飛識趣地站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看著陳海天，認真道：「天哥，您這個人，我大飛服了！」
陳海天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飛走後，小富關上門，問了一句：「天哥，大飛之前那麼囂張，您就這麼算了？！」
陳海天靠在椅背上，淡淡道：「算了？不是算了，是收服。
他主動來投靠，比我們花力氣去打壓他，省事多了。
而且大飛這個人，雖然嘴上不饒人，但講義氣，能用。
收了他，旺角的事就少一個對手，多一個幫手。」
小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再問了。
陳海天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八點了。
他正準備起身去吃晚飯，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簡訊。
「阿天，今晚九點，老地方見。一一黃」
陳海天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黃炳耀約他見面，而且是老地方，說明有重要的事。
他沒有猶豫，回了一個字：「好！」
晚上九點，尖沙咀，陳海天常來的那座廈天台。
陳海天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走上天台。
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的溫熱，也帶著遠處維多利亞港咸腥的海味。
一個矮胖的身影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鐵門，穿著一件薄款風衣，戴著帽子。
這個身影非常熟悉。
正在這時，黃炳耀轉過身來，即便是在黑夜中他也戴著墨鏡。
陳海天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個老黃，大晚上的戴墨鏡，也不知道是在耍酷還是怕被人認出來。
「黃sir，你能不能正常點，這個時間還戴墨鏡？」陳海天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我喜歡這造型，酷！」
黃炳耀說著張開雙臂，大步走過來，一把抱住陳海天，使勁拍了拍他的後背：「阿天！好久不見！你小子，又中了！
連續三期！你他媽真是財神爺轉世！」
陳海天被他拍得咳嗽了咳，推開他：「黃sir，不要這麼熱情嘛，輕點！」
對於老黃喜歡戴墨鏡，他無話可說了！
黃炳耀哈哈大笑，鬆開手，從風衣口袋裡掏出兩罐可樂，一罐遞給陳海天，一罐自己打開，灌了一大口。
「坐。」黃炳耀指了指天台邊上的水泥墩子，自己先坐下了。
陳海天接過可樂，在他旁邊坐下。
夜風吹過來，吹得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黃炳耀灌了口可樂，抹抹嘴，側頭看著陳海天，嘖嘖兩聲：「阿天，你現在是香港名人了。
連續三期中六合彩，搞了一千多萬，捐款幾百萬，開化妝品廠，開奶茶連鎖，還開專賣店——你小子，比那些電影明星還紅。」
黃炳耀並不知道，陳海天又中了第四期。
畢竟，這一期陳海天沒那麼高調宣傳。
陳海天喝了口可樂，淡淡道：「黃sir，你約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誇我吧？」
黃炳耀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臉色變得認真起來：「當然不是。有正事。」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牛皮紙袋，從裡面抽出幾張照片，遞給陳海天。
陳海天接過照片，低頭一看。
照片上是案發現場：一間裝修豪華的辦公室，地上躺著兩個人，身上蓋著白布，周圍拉著警戒線。
血跡從白布下面滲出來，觸目驚心。
「前兩天，西九龍一家地下賭場被搶了。」
黃炳耀的聲音低沉道：「死了兩個人，賭場經理和另一個管理人員。
被搶走了一百多萬現金。」
陳海天的眉頭皺了起來：「黑吃黑？」
「對。」
黃炳耀又灌了口可樂，道：「根據現場目擊者的描述和監控錄像，警方鎖定了四個嫌疑人。
都是剛出獄不久的慣犯——法官、縮骨、狂牛、雞精。
這四個人，之前在香港犯過不少案子，搶劫、盜竊、傷人，什麼都干。
就在不久前，剛放出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又動手了。」
黃炳耀說著，他從紙袋裡又抽出四張照片，遞給陳海天。
照片上是四個男人的面部特寫：
一個瘦高個，眼神陰冷，綽號「法官」，是團伙的頭目；
一個中等身材，臉上神色猥瑣，綽號「縮骨」；
一個身形雄壯，眼睛大如銅鈴，綽號「狂牛」；
一個矮壯，眼神狠辣，綽號「雞精」。
四個人站在一起，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亡命之徒的氣息。
陳海天看著那四張照片，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畫面——
他記起來了，這是《霹靂先鋒》的劇情。
法官、縮骨、狂牛、雞精，這四個人的名字，他在電影裡見過。
他們出獄後搶了一家賭場，然後去找大圈幫買槍，最後去搶劫一家地產公司，搶了兩千多萬，然後給地產公司董事長大腿一槍。
如果劇情不出現偏差得話，接下來應該就是這些。
陳海天把照片遞還給黃炳耀，面色平靜道：「黃sir，你讓我查什麼？」
黃炳耀嘆了口氣：「阿天，這四個人搶了賭場，一百多萬到手，但他們肯定不會收手。
這種亡命之徒，錢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擔心他們接下來會幹更大的事：搶金店、搶銀行、綁架，什麼都可能。
你是洪興的人，道上消息靈通，幫我留意一下，有沒有這夥人的消息。
他們住在哪，接下來準備幹什麼，越詳細越好。」
陳海天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道：「黃sir，我會發動手下的力量去打探。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黃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天，全靠你了！這夥人不抓到，我心裡不踏實！要是他們再捅出天大的簍子，我也壓力山大！」
陳海天看著遠處的維多利亞港，海面上波光粼粼，幾艘遊輪緩緩駛過。
他又仔細回憶霹靂先鋒電影的劇情。
法官一夥買槍後，搶劫的公司，應該是「永昌地產公司」，那位董事長就叫鄭永昌。
而法官一夥悍匪，是趁著鄭永昌到公司開會搶劫的。
但陳海天現在不能把這些告訴黃炳耀。
不是不相信老黃，而是他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說出來反而會打草驚蛇。
而且，港綜大融合的世界裡面的劇情不一定完全照搬電影，他需要先確認這夥人的行蹤，打探到更多消息，再做打算。
「黃sir，給我幾天時間。」陳海天道。
黃炳耀點了點頭，站起身，把空可樂罐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將那四張照片遞給陳海天。
「我等你消息！」
然後，他整了整風衣領子，轉身朝樓梯口走去，邊走邊道：「阿天，保重！有什麼事，隨時找我！」
「黃sir，好的，你也保重！」陳海天道。
黃炳耀擺了擺手，推開鐵門，消失在樓梯口。
陳海天坐在天台上，看著遠處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也帶著一絲涼意。
他把最後一口可樂喝完，捏扁罐子，扔進垃圾桶，站起身，才下了樓。
樓下，小富靠在車門上，看到陳海天下來：「天哥！」
他立即打招呼。
陳海天道：「上車！」
小富坐入了副駕駛座。
陳海天坐入駕駛位，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腦子裡飛速運轉。
法官、縮骨、狂牛、雞精，這四個人的行蹤，必須儘快查清楚。
如果他們真的去搶地產公司，那將會產生一筆巨大的贓款，數額至少兩千萬。
而在這港綜世界裡，房地產開發商那是賺得盆滿缽滿，香港的房價被他們不斷的炒高，收割普通市民。
這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法官他們拿到了錢的話————
陳海天嘴角流露出一絲大有深意的笑容。
這起案子，他要協助老黃破獲，不僅能得到傳國玉璽的獎勵，屆時還說不定有一筆資金到手。
陳海天思考完畢，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天哥。」阿東的聲音傳來。
「阿東，幫我查幾個人。」
陳海天直接說明意圖：「他們的外號，叫法官、縮骨、狂牛、雞精。
四個剛出獄不久的慣犯，前兩天在西九龍搶了一家地下賭場，殺了兩個人。
我要知道他們住在哪，經常去哪，跟什麼人接觸。」
阿東沒有多問，乾脆利落道：「明白，天哥！
我馬上去查！」
陳海天叮囑道：「越快越好！對了，等會你到我公寓樓下，拿一下這四個人的照片！
」
「是！」阿東恭敬道。
掛了電話，陳海天發動奔馳，邊往家的方向行駛去，邊想著事情。
西九龍，一家破舊的賓館。
走廊里燈光昏暗，牆紙剝落，空氣里瀰漫著霉味和廉價消毒水的味道。
三樓盡頭的一間房裡，燈泡散發著昏黃的燈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絲光。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小方桌旁。
桌上攤著幾張舊報紙，都是關於六合彩中獎的新聞頭版上陳海天的照片格外醒目。
旁邊還放著一張地形圖和幾張照片，照片上是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身修長，車頭的飛天女神立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房間裡，為首的是一個瘦高個男人，四十出頭，面容削瘦，顴骨高聳，眼神陰冷如蛇，手裡夾著一根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緩緩升騰。
此人正是法官，團伙的頭目。
他對面坐著一個中等身材的男人，臉上總是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猥瑣，不停地搓著手，這是縮骨。
法官左手邊坐著一個身形雄壯的漢子，五大三粗，眼睛大如銅鈴，滿臉橫肉。
他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白色背心，露出兩條粗壯的手臂，這是狂牛，團伙里的打手，力大無窮，脾氣暴躁，兇狠嗜血。
右手邊坐著一個矮壯的男人，脖子粗短，眼神狠辣，嘴角總是掛著一絲冷笑。
這是雞精，團伙里的行動派，心狠手辣，開槍從不猶豫，但此人冷靜果敢。
桌上擺著幾把手槍，正是黑星，擦得鋥亮，旁邊還放著幾個彈夾。
牆角豎著兩個長條形的旅行袋，拉鏈半開，露出裡面烏黑的槍管：一把摺疊托衝鋒鎗，一把鋸斷了槍管的霰彈槍，還有兩顆手雷，像鐵石榴一樣靜靜地躺在袋子裡。
法官把手裡的煙掐滅在菸灰缸里，指著桌子上的一張照片，上面是一輛黑色勞斯萊斯。
法官開口道：「這是防彈版的勞斯萊斯，車身厚重，車窗玻璃比普通車厚了好幾倍！」
雞精、縮骨和狂牛三人看著老大，沒有說話。
法官伸手向第二張照片，只見這張照片車門打開了，一個五六十歲的中年男人正從車上下來，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腕上似乎還戴著一塊金表，氣度不凡。
這是一副抓拍照片。
「這個人。」
法官指著照片上的中年男人，聲音低沉而冷峻，道：「叫鄭永昌，永昌地產公司的董事長。
身家少說幾十億，住半山別墅，出門坐防彈勞斯萊斯。」
狂牛湊過來，看了一眼照片，瓮聲瓮氣地問：「搶他？怎麼搶？」
法官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每個周三上午都會去公司開會。
九點半準時到，十二點離開。
中間兩個半小時，就是他最值錢的時候。」
縮骨搓著手，眼睛亮了起來：「能搶多少？」
法官伸出五根手指：「隨隨便便，五六千萬。」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狂牛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銅鈴一樣，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五六千萬，他在牢里蹲了那麼多年，出來之後搶了個賭場才搞到一百多萬，還不夠兄弟們分。
五六千萬，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雞精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滿是貪婪：「五六千萬————夠兄弟們花一輩子了！」
「有了這些前，到時候想睡多少女人，就睡多少女人！」
縮骨搓手的速度更快了，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老大，你說怎麼幹？兄弟們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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