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韓彬妙計盤活黑金
韓彬妙計盤活黑金
「這是你的零花，想買啥自己安排。」
「我是警察，陪你逛街可以，但掏錢？不行——傳出去像什麼話。」
樂慧珍接過支票，呼吸一滯，眼珠差點蹦出來！
一串零，密密麻麻————
一個、兩個、三個————數到第九個時，手都抖了：「這————這是我的零花錢？」
何楚聳聳肩：「按月到帳。」
「不夠，隨時喊我。」
她蹭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手腕，低頭就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何楚神清氣爽踏進辦公室，眉宇間雲淡風輕。
誰剛給女朋友餵完兩袋栗子奶，都是這副模樣。
佛系中透著喜感，從容裡帶著滿足。
楊錦榮敲門進來，語氣里全是佩服：「楚哥，果然有你的！剛瞥見警務通報，太硬核了！」
「真有你的！醫生匪幫藏了整整十年，連影子都沒露過，結果被你一鍋端了。」
何楚擺擺手，語氣淡然：「碰巧撞上了罷了。」
「咱們以前有個同事，老婆孩子全死在醫生手裡，一怒之下辭了職，咬著牙追查到底」
o
「要不是他通風報信，我們壓根想不到，醫生竟敢打沙皇首飾的主意。」
何楚三言兩語，把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楊錦榮聽得脊背發涼：「就憑一句線索，硬生生盯了五年李傑這股狠勁，太嚇人。」
「還好撞上楚哥你，不然讓醫生溜了，整個警隊的臉都得丟盡。」
「公信力崩塌，可不是鬧著玩的。」
何楚卻搖頭：「李傑不會放他走，哪怕搭上自己這條命。」
他就是這種人。
屬於自己的功勞，沒人能抹掉；不屬於自己的，他連伸手都不屑。
真正的梟雄，心裡自有分寸。
何楚一笑：「你專程跑這一趟，總不會就為了誇我兩句吧？你可沒那麼閒。」
楊錦榮也笑了：「阿翔昨晚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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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立刻抬眼：「和興盛不是正在搞選舉？」
「結果出來了？」
楊錦榮嘴角微揚：「韓彬坐上話事人位置，火屎被定為副手。」
嗯？
何楚略一挑眉：「雙話事人？」
楊錦榮糾正道：「不是並列，是一主一輔。」
「日常事務歸韓彬拍板，萬一他出事、失聯，火屎立刻頂上。」
「韓彬還當眾許諾：兩年後，話事人之位讓給火屎——明擺著扶他上位。」
「阿B親自作證。」
何楚若有所思：「阿B自己不爭這個位子？」
楊錦榮答：「這次參選的本來是韓彬、火屎、阿B三人。」
「可阿B主動退了。」
「話說得很明白：結了婚，不想再刀口舔血，乾脆抽身。」
「他雙手贊成韓彬掌舵，也真心實意支持火屎接班。」
何楚輕輕點頭：「他倒是拎得清。」
「只盼最後，能落個安穩收場。」
楊錦榮嗤笑一聲：「這些江湖草莽，活到五十就算老天開恩。」
「十有八九，四十五歲前就交代了。」
「仇家滿城，刀疤摞著刀疤；還有不知多少後生仔，就等著砍倒幾個大佬，好一步登天。」
「我對他們，一個都不看好。」
「眼下真正穩得住的，只有新聯盛。」
「五萬古惑仔徹底洗白，楚哥，你是真積了大德。」
外頭人都以為，是駱志明一手帶起新聯盛的轉型。
可駱志明若沒硬後台，哪能吞下那麼大的盤子？
若沒足夠多的正經企業兜底，五萬人拿什麼吃飯、怎麼安身？
只有西九龍重案組的人心裡透亮——這事背後，何楚推了多少把，扛了多少擔。
何楚聲音低了些：「阿駱是自家兄弟，你以為他輕鬆？」
「五萬人的大攤子，他忙得腳不沾地。」
「更別提他跟家駒，這輩子怕是回不了警隊了。」
「只能換張臉，活在暗處。」
楊錦榮苦笑：「就算身份捅出去，又怎樣？」
「新聯盛上下，誰不把他當菩薩供著？」
「真曝光了，怕是半城警察都眼紅。」
何楚瞥他一眼：「你也羨慕阿駱？」
楊錦榮趕緊擺手：「玩笑話，純屬玩笑！」
何楚摸出一包萬寶路，彈出一支扔過去，皺眉道：「鏡湖上下誰不知道，和興盛是神爺祖上傳下來的基業？」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韓彬和火屎把位子搶了？」
「按咱們掌握的情報「這十年，和興盛的選舉，早被神爺、白頭翁、高佬忠三人攥在手心。」「輪著坐，雷打不動。」
「韓彬倒好，直接掀了棋盤。」
「把火屎提前欽定為下任龍頭，等於一把剪斷了神爺三人的權力根須。」
「這是往骨頭縫裡扎刀。」
「神爺能咽得下這口氣？」
楊錦榮答：「起初我也覺得，當場就得見血。」
「可最後，神爺真低頭了。」
何楚問：「為什麼？」
楊錦榮臉上浮起一絲茫然：「韓彬放出風聲，要開家廟大會，把這事直接捅到元老會上去。」
「擺明了要請大伙兒一起斷個公道，順帶把帳本翻個底朝天。」
何楚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韓彬這招，夠毒！」
楊錦榮一怔：「毒？」
何楚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氣：「和興盛表面風光，內里早空了。」
「盯緊近十年的話事人名單，就知道他們病得不輕。」
「神爺、高佬忠、白頭翁—就這三個名字來回輪。」
「最年輕的高佬忠，頭髮都花白了，五十好幾的人。」
「說明什麼？」
「整個社團，已經僵死了。」
「利益盤根錯節，鐵板一塊。」
「上頭的位置全被老人釘死，攥著權柄死活不鬆手。」
「一個坑，卡住一個人。」
「底下兄弟拼死拼活，卻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肚子裡全是火藥。」
「真缺人才？扯淡！」
「不過是那三位怕下台，才拼命捂著位子罷了。」
「韓彬要是真在大會上掀桌子，神爺三人當場就得被口水淹死。」楊錦榮皺眉，「可神爺掌舵將近二十年————真能一擊撼動？」
何楚冷笑一聲：「二十年？江湖上早換過三四茬龍頭了。」
「和興盛壓下的怨氣，積得比碼頭貨堆還厚。」
「沒人帶頭，大家只能悶著；只要有人站出來，立馬就是火山噴發、堤壩崩塌—神爺連伸手攔的力氣都沒有。」
「偏生韓彬、火屎、阿B，全是扎眼的尖子。」
「神爺不敢壓，也壓不住。」
「還有件事，你漏看了。」
「韓彬點名要查帳。」
「這才是戳心窩子的一刀。」
「那些矮騾子混江湖圖什麼？」
「錢！」
「和興盛攤子鋪得大，堂口多如牛毛。」
「每月孝敬上來的「香油錢」，摞起來都能蓋樓。」
「可這十年來，社團像得了老寒腿，走一步喘三喘。」
「要說神爺他們仨清清白白？鬼才信！」
駱志明環顧四周，目光在警署走廊的舊牆磚、泛黃公告欄、褪色警徽間緩緩遊走。
「怎麼，你多久沒踏進這扇門了？」
「連路都不認得了？」
何楚給他沏了杯新焙的龍井，熱氣裊裊升騰。
駱志明接過杯子，指尖微燙，道了聲謝，嘆口氣：「我倒盼著哪天能回警署坐班呢。」
「可你也清楚—我臥底完蹲了牢，出來又進警校補課。」
「正兒八經的警署大門，我壓根兒沒邁進去過。」
警隊招線人，路子就兩條：一是從警校學警里挑苗子，二是從社會上物色。而所謂「社會人士」，未必是混社團的矮騾子。
也有駱志明這種—沒入過幫，卻跟社團掰不開、扯不斷的老實人。
何楚聽了，也跟著嘆了口氣：「阿駱，你這念頭，怕是要落空了。」
「想穿回警服？再等幾十年吧。」
「哪怕你身份徹底曝光，新聯盛也不會放人。」
「警隊高層要是知道你是誰，更不會點頭讓你歸隊。」
駱志明幫新聯盛洗白，功德寫滿半本《警例彙編》。
五萬條歪路走岔的漢子，被他一手拉回正道——這功勞，不是獎狀能蓋住的。
正因有他，新聯盛上下吃香喝辣，人人分潤；
也正因有他，港島街頭少了五萬個隨時可能炸響的隱患。
論哪一條，駱志明想重回警隊？門縫都沒有！
駱志明聳聳肩，語氣輕鬆：「我就隨便看看罷了。正常人干多少年，才能坐進這樣一間辦公室？」
「搞不好一輩子都夠不上邊。」
「人嘛，骨子裡都貪。」
「越得不到的，越覺得金貴。」
「其實我現在日子，比當年做夢都想的，還要好上十倍。」
「進出都是名流圈子。」
「閒下來，要麼陪輝煌練拳流汗，要麼同林耀昌聽曲品茗，再不然就去金爺那兒參參玄機、學學命理。」
「小日子，過得比糖水鋪的椰汁凍還甜。」
何楚終於放下心來：「看你這樣，我才踏實。」
「咱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可不想害你。」
駱志明連連擺手，搖頭失笑：「害我？不不不！」
「我該拎兩瓶好酒登門謝你才對。」
「沒你推這一把，我這輩子，怕是連富人的邊都摸不著。」
何楚挑了挑眉：「你還有這念想？」
駱志明坦蕩一笑：「你挨個問港島人去——誰心裡沒揣著這個夢？」
何楚一愣，隨即點頭：「也是。」
港島人精明務實，步調如飛，凡事講求實效，從不無故起早貪黑。
這倒不是說他們品性有虧。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有各的活法。
都是時代壓出來的生存邏輯，誰又能輕易指摘？
駱志明咧嘴一笑：「你可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專程把我叫來，怕是早有安排？」
何楚坦蕩直說：「確實有事托你辦。」
「前陣子忠青社腦子發昏，硬生生把我的股神基金攪成一鍋爛粥。」
「一哥當場震怒，直言忠青社再沒存在的必要—我順勢推了一把，結果它一夜之間就塌了台。」
駱志明豎起拇指：「我就知道你壓不住火。」
「讀書那會兒我就清楚，你骨頭硬、脾氣烈，咽不下這口氣。」
何楚冷冷一笑：「孔夫子早講透了—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他敢砸我飯碗，我就掀他攤子。」
「閒話少提。」
「這事後續牽出不少亂子。」
「得你親自下場。」
駱志明眼睛一亮：「又有活兒交給我了？」
何楚挑眉一笑：「聽這語氣，你還挺盼著我派任務？」
駱志明正色點頭：「畢竟—我穿的是警服！」
何楚隨即道：「吞掉忠青社的，一共四家。」
「和聯盛、和興盛、洪興，還有東星社。」
「其中麵粉這塊肥肉，落進了東星社手裡。」
「他們，就是咱們下一個釘子。」
駱志明脫口而出：「端掉？」
何楚頷首：「必須端！」
「不連根拔起，還留著過年？」
「沾毒的，一個都不能放！」
駱志明用力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他對麵粉恨之入骨——正因這玩意兒，當年新聯盛五虎，如今只剩三人。
何楚擺擺手：「東星社眼下還有用，我讓阿榮盯著。」
「真正要動的，是和興盛。」
「他們搶下了忠青社在九龍的地盤，順帶吃下了好幾家酒店。」
「主事的是韓彬和火屎。」
「兩人剛聯手掀了神爺，坐穩了正副龍頭的位置。」
駱志明眉頭一擰：「照這麼看，他們日子不會太穩。」
他頓了頓，解釋道：「社團自有規矩——老大再混帳，也不能靠拳頭奪權。」
「壞了信義，等於砸自己招牌。」
「甭管底下那些矮騾子嘴裡念不念「信義」二字。」
「這倆字，就是他們的旗杆子。」
「韓彬和火屎這一掀，算是踩了雷。」
何楚卻搖頭：「不，他們沒破規矩。」
他三言兩語把原委道清。
駱志明頓時醒悟：「我懂了！」
「和興盛，是真熬不住神爺了。」
何楚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港島社團里，這種自下而上的清算，向來稀罕。」
「規矩就是規矩。」
「可韓彬、火屎、阿B三人把事攤在檯面上，公開參選、公開對質。」
「就算神爺氣炸肺，也翻不出浪花。」
駱志明重重一點頭。
本來嘛，爭龍頭的就他們仨，阿B中途退賽。
若火屎按兵不動，韓彬袖手旁觀，那位置還是在他倆之間轉。
可一旦事後翻舊帳查帳冊——和興盛立馬崩盤！
分崩離析都算輕的。
韓彬和火屎把牌亮得明明白白，整個和興盛的老底都記住了這份痛快。
神爺想反撲？拿什麼反？
他一個人？不，頂多拉攏兩三條心腹——能敵得過整個社團的意志？
他向來摳門吝嗇，底下人又肯為他賣命幾分？
何楚緩緩道：「韓彬是矮騾子沒錯，但他更是個生意人。」
「阿翔跟我講，他最服的人，是你。」
駱志明一愣：「他服我？」
何楚笑：「可不是嘛。」
「他說，最佩服你把新聯盛洗得乾乾淨淨，上了岸。」
駱志明心頭一亮：「楚哥，你是想————讓我去見韓彬？」
何楚抬手一擊掌：「抓幾個頭目，固然是本職，但不是頭等大事。」
「別忘了，我們真正的靶心，是鏟掉整個社團。」
「現在，你的差事就一條—好好看看韓彬，到底值不值得打交道！」
「真要運作得當，把和興盛徹底轉成清白生意，倒是個上策。」
「呸！」
火屎毫不顧忌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唾沫星子飛濺，「東星社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竟敢踩進咱們的地盤兜售白貨—臉是真大，膽是真肥！」
「我當場給他們開了開瓢，每人三記重拳，兩腳踹翻在地。」
韓彬無奈地盯著他：「我的火屎哥，您現在可是和興盛的副龍頭，動不動就搶胳膊踢腿，像話麼？」
「有事交給穿山甲他們去辦，不就完了？」
「咱是要做局中局、盤上盤的大人物，事事親力親為，還要小弟幹啥？」
「得放手，讓他們扛事、擔責、練膽氣。」
「別一把攥死，連喘氣的縫都不留。」
火屎立馬高舉雙手，連連擺手：「太子哥我認錯！您可饒了我吧，別再念了！」
他心裡直犯嘀咕——哪來的太子？這哪是太子，分明是唐僧轉世！
嘮叨功力太強，句句戳心窩子。
更糟的是，人家嘴碎歸嘴碎，說的偏偏句句在理，還真的幫自己避過好幾回坑。
想發火吧，沒藉口；想頂嘴吧，詞兒還沒湊齊，人已被道理按在地上摩擦。
韓彬語氣沉穩，卻字字落地有聲：「火屎，你我都奔五十去了。」
「混社團的，能活到這個歲數，早就是老天爺額外賞的壽數。」
「再拖著這把老骨頭沖前頭打打殺殺，不像樣子。」
「熟人懂你脾氣，頂多笑你不會享清福；
外人看了，只當和興盛後繼無人，一攤爛泥扶不上牆。」
火屎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卡了塊燒紅的炭，半天沒吐出半個字。
他想嗆回去，可腦子轉得慢，嘴又笨，愣是找不到破綻。
可越琢磨越覺得脊背發涼誰家坐館四十五六了還親自拎棍子堵門？
撐場面的，從來都是底下那幫生龍活虎的後生仔啊！
他悻悻撓了撓後頸，趕緊扯開話頭：「嗐，我就是閒得手癢，想松松筋骨————」
頓了頓，忙問：「太子，最近場子生意咋樣？」
韓彬嘴角一揚：「紅火得很。」
「搶來的那幾家飯店、酒店，全是扎紮實實的正經營生，日流水嘩嘩的，夠你笑出酒窩來。」
火屎撓著亂糟糟的頭髮：「做生意？我連帳本都翻不利索，打架還差不多。」
韓彬不急不躁：「不會就學，邊干邊摸門道。」
「實在啃不動，高薪請個靠譜經理人也行。」
「但得有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坐鎮財務室要是讓外人把帳本當草紙，把錢當流水往自家口袋裡導，那就不是生意，是埋雷了。」
火屎皺起眉頭：「搞個買賣，咋比拆彈還費勁？」
韓彬一眼掃見他擰緊的眉心，早料到他會繃不住，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殼帳冊，「啪」地拍在桌上：「剛核完帳—這個月純利，六百萬銀紙。」
「你我五五分，一人三百萬。」
「全走對公帳戶，明明白白存進銀行，警察查不到來路，廉署翻不出貓膩，誰也挑不出刺。」
火屎咬緊後槽牙，眼睛一亮：「我學！這就學！」
出來混圖個啥？
不就圖個腰包鼓、睡得穩、活得敞亮？
要是能甩掉黑底子，堂堂正正數錢，那才是真本事！
從忠青社手裡奪來的這幾間酒店，流水厚得嚇人，錢還曬得見光—一這種買賣，他做夢都想攥緊！
韓彬眼裡泛起灼灼亮光：「火屎，這幾間酒店，是活的聚寶盆。」
火屎一臉懵：「啥意思？」
韓彬笑意漸濃，手指在帳冊上點了點：「我細看過流水，空房率居然壓在四成六！」
「這麼大塊肥肉，不啃一口，白瞎了！」
火屎頓時蔫了：「這————我真想不到轍。」
韓彬笑著搖頭：「傻啊。」
「咱們自己填進去。」
「地盤上每月收的「茶水」，不正好沒地方落帳麼？」
火屎一怔，隨即點頭：「對！月月照收不誤！」
韓彬眸光一凜，透出幾分銳利：「往後，這筆錢，統一交到酒店前台。」
火屎一愣：「為啥？繞這麼大彎子？」
韓彬反問：「別人塞給你一疊現金，你能光明正大存進銀行？」
火屎乾脆利落搖頭。
韓彬朗聲一笑：「可人家住店付房費，酒店開正規發票——這錢，不就名正言順進了帳？」
咦？！
火屎眼珠子差點瞪出眶：「你是說————洗白？」
韓彬斜睨他一眼，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幹的是正經酒店生意，洗什麼白？洗什麼黑？」
「客人愛住，咱們歡迎還來不及！」
火屎一拍大腿，豁然開朗：「太子！還是您腦子轉得快！」
「這下好了，錢能大大方方進銀行，不怕風吹也不怕雨打！」
韓彬鄭重頷首：「正經生意，誰還能挑刺？」
「稅務這塊兒捋順了，事兒就板上釘釘。」
火屎倒抽一口涼氣：「還得繳稅？」
韓彬眼皮都沒抬：「真要洗錢，行規是三成起步、四成封頂——稅呢？才幾個點？」火屎立馬舒坦了：「太子，服了！」
韓彬雙臂一抱，目光沉靜：「我在琢磨，在和興盛的地盤上，開幾家電影院。」
火屎又懵了。
「電影院？」
「弄那玩意兒幹啥？」
「你打算殺進娛樂圈？」
韓彬搖頭：「不為出風頭，是想給社團兄弟掙點乾淨錢。」
火屎直擺手：「咱們是古惑仔，吃這碗飯的，搞什麼電影院？」
「投進去幾百萬，猴年馬月才能回本？」
韓彬語氣一沉：「神爺他們，為啥被咱們掀下台？」
火屎嗤笑：「一幫老油條，坐上龍頭位就只顧自己撈，誰還記得底下人？咱們一喊，堂口全跟著起鬨，連個替他們說話的都沒有。」
韓彬點頭：「沒錯！」
「你我如今是正副龍頭，不能光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得聽聽其他堂主心裡怎麼想。」
「神爺這批老將，話還是有分量的。」
「想讓他們真心服你我，得先讓他們嘗到實打實的好處。」
火屎擰著眉：「可建影院燒錢啊！電影拍出來賺不賺錢，誰說得准？」
「別好心辦砸事，把路走窄了。」
韓彬輕笑一聲：「我像是拎不清輕重的人？」
「拿你我來說，進項多如牛毛——收保護費？早就是最不起眼的一筆，連那些酒店都勉強湊數。」
「剩下的錢，堆在手裡，燙手不燙手？」
火屎一愣。
韓彬接著道：「一旦有了影院，局面全變了。」
「一家像樣的影院，單月流水輕鬆破千萬。」
「隨便掛個名目不就完了？」
「跟社團里有電影公司的兄弟聯手，白紙黑字簽死協議。」
「想想看，每月大把收入，堂堂正正進銀行帳戶。」
「再說了，也讓小弟們去坐坐冷氣、看看大片。」
「算作福利，不寒磣。」
「兩頭都落著實惠！」
火屎咧嘴一笑，豎起拇指：「太子哥，絕了！」
「我大D，終於殺進尖沙咀了！」
和聯盛的大D仰天狂笑。
打進尖沙咀，是和聯盛一眾元老熬了幾十年的念想。
他們地盤扎在郊區，山高皇帝遠，勢力好紮根，可錢難賺。
混社團圖啥？
錢！錢！還是錢！
在鄉下當土皇帝，有啥威風？
要做，就做腰纏萬貫的闊佬！
有錢，才叫真威風！
大D滿臉放光，掃視尖沙咀街頭
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潮水般涌動。
光靠收保護費，一個月就能塞滿他整個錢包。
不愧是油尖旺的心臟地帶！
正得意時，街口突然冒出一隊人。
領頭那個長髮披肩，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錐子。
誰跟他對上一眼，脊梁骨都忍不住發麻，從腳底直衝後腦勺。
「大D。」那人嗓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大D還梗著脖子：「是我，咋啦？」
「我老大，要見你。」對方慢悠悠甩出一句。
大D雙手插兜，吊兒郎當：「我是荃灣大D，你老大哪根蔥？我認得他？」
「叫我走我就走？我面子往哪兒擱？」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大D當場弓成蝦米，渾身雪白的皮膚泛起青白——活脫脫一隻被醋泡透的大蝦。
他身後的小弟，長發等人怒火中燒，剛想撲上去幾把槍口已穩穩抵住他們太陽穴。
出來混，眼力勁兒得夠亮。
長發一夥立馬舉高雙手，紋絲不動。
領頭那人俯視著蜷縮的大D，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我老大，要見你。」
大D咬著牙，額角冒汗，一個字都不敢多蹦。
那人又轉向正蹲下扶他的大D嫂，語氣平和卻壓著分量：「阿嫂，我們老大，也請您過去一趟。」
大D嫂頓了頓，眼神一凝，乾脆利落地點頭：「請帶路。」她心裡清楚得很，人家槍都端在手裡了，真要下狠手，早把他們撂倒了。
遲遲不動手，擺明還有轉圜餘地。
道上混的，靠的是臉面、人情、分寸。也就她男人成天嚷著火併砍殺，腦子全長在刀尖上。
大D嫂心裡門兒清——別看大D嗓門震天響，實則外強中乾，專挑軟柿子捏，見硬茬腿先打顫。
大D一伙人快步闖進一家酒吧，抬眼就瞧見吧檯邊坐著個男人，正慢條斯理啜著酒。
大D當場愣住：「倪生？！」
「我可沒招惹過你啊！」
倪永孝嘴角輕揚，笑意不達眼底：「雷生，抱歉，這趟不是我約你，是楚哥點名要見你。」
大D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鐵鉗攥住。
原來不是倪永孝？
這位曾是倪家掌舵人，江湖提起名字都得壓低三分聲，如今洗手上岸，出入全是名流宴席，港督府的請柬年年不落，連警務處長都在門口親自迎送。
那排場————
大D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淌下來。
可他堂堂一個社團頭目，竟也畢恭畢敬喚一聲「楚哥」，這「楚哥」究竟是哪路神仙？
他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作響。
大D嫂悄悄撞了他胳膊肘一下，他才勉強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腳剛在尖沙咀站穩腳跟，威風還沒抖熱乎，後腳就被人按在地上碾—這落差，簡直像從雲頭直接栽進臭水溝。
眾人被引至一間包廂。
只見當中一張寬椅上，坐著個年輕男人，雙臂舒展搭在椅背，姿態鬆散卻透著股不容冒犯的冷硬。
見大D進門，他緩緩收回手臂，目光一掃，寒氣逼人：「大D？」
大D喉嚨發緊，脫口而出：「你誰啊？」
砰！
為首那人跨前一步，拳風帶響，結結實實砸在他小腹上。
大D當場弓成蝦米，蜷在地上直抽氣。
那人搖頭嗤笑：「蠢得沒邊了。」語氣里滿是厭棄，「就這德行，連肥鄧一根指頭都扛不住。」
他起身欲走，大D嫂急忙開口：「何先生，請留步！」
「不知您請我們來，究竟有何指教？」
那人垂眸掃了眼地上縮成一團的大D，又抬眼看向大D嫂，眼神里掠過一絲惋惜：「你真是被大D拖累了。」他重新坐下，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釘，「我叫何楚，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警司。」
「聽說尖沙咀來了條新龍，特地過來看看。」
「結果——太讓人失望。」
大D雙眼暴突，腦袋嗡的一聲：警察？！
他猛地彈起來，破口就要罵：「撲街條子砰！砰！
兩記重拳幾乎同時落下，左右開弓，打得他鼻血橫流。
大D嫂立馬賠笑鞠躬：「何sir，我家先生嘴賤，衝撞了您，該打該罰，絕無二話！」
她心裡直翻白眼——人家敢單槍匹馬把他們拎來，背後沒幾把硬刷子？偏她男人還當自己是銅皮鐵骨。
何楚冷冷盯著大D，眼神像在看一塊待處理的垃圾：「再罵一個字，我就把你灌進水泥，扔進維多利亞港餵魚。」
大D疼得渾身發抖，張嘴還想硬撐，可一撞上何楚那雙眼—空、冷、死寂，仿佛他早已是個死人。
他喉頭一哽，硬生生把罵聲咽了回去。
他本就不是什麼硬骨頭，說白了，就是個欺善怕惡的草包。
何楚起身整了整西裝袖口：「韓琛集團垮了，地盤成了真空。」
「沒人敢伸手，洪興不敢，東星社不敢，和興盛更不敢—就你們和聯盛，膽子倒不小。」
大D嫂臉色唰地慘白。
她早覺得不對勁—一太順了，順得反常。哪知不是別人讓路，而是早就有人蹲在暗處，守著這塊肉。
何楚斜睨著大D，唇角微掀：「我先前放了話，只許你們踩忠青社舊地盤。」
「尖沙咀那一塊，是我劃給你們的口糧」。
「你們倒好，吃著碗裡的，盯著鍋里的，還想連根端？」
「耳朵是聾了，還是腦子塞了水泥？」
大D嫂慌忙接話：「何sir，我們原在荃灣混，真不清楚這邊的規矩，願受責罰！」
何楚神色不動，聲音卻像冰錐鑿地：「西九龍的地界，警署說了算。」
「賞你的，你才能拿。」
「不給你的，碰都不准碰！」
「大D，想活命，現在就給我滾出尖沙咀。」
「不然——荃灣，你也別回了。」
事到如今，大D哪還不懂自己捅了天大的簍子？他顧不上腹痛，連滾帶爬站起來，聲音都在抖：「何sir，我馬上撤，立刻就走！」
何楚冷冷掃了他一眼，「聽說你打算爭和聯盛龍頭？」
大D立馬挺直腰板，答得乾脆：「是！」
何楚語氣淡得像口涼茶：「省省力氣吧，這位置跟你無緣。」
大D眉毛一擰，嗓門都拔高了：「何sir，社團內務你也管？」
何楚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我嫌髒手—就你這點道行，肥鄧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成渣！」
這話一出，大D反而鬆了口氣，腰杆又硬了幾分：「只要何sir不插手，這屆龍頭，我坐定了！」
何楚斜睨著他，嘴角微揚：「和聯盛？還不夠我抬眼瞧的。」
大D剛想嗆聲，可一撞上何楚那雙眼睛，喉結一滾，連呼吸都卡住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人真敢下手！
殺個矮騾子？跟踩死只螞蟻沒兩樣。
更別說，江湖上早有人削尖腦袋等著替他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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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零花，想買啥自己安排。」
「我是警察，陪你逛街可以，但掏錢？不行——傳出去像什麼話。」
樂慧珍接過支票，呼吸一滯，眼珠差點蹦出來！
一串零，密密麻麻————
一個、兩個、三個————數到第九個時，手都抖了：「這————這是我的零花錢？」
何楚聳聳肩：「按月到帳。」
「不夠，隨時喊我。」
她蹭地站起來，一把拽住他手腕，低頭就往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何楚神清氣爽踏進辦公室，眉宇間雲淡風輕。
誰剛給女朋友餵完兩袋栗子奶，都是這副模樣。
佛系中透著喜感，從容裡帶著滿足。
楊錦榮敲門進來，語氣里全是佩服：「楚哥，果然有你的！剛瞥見警務通報，太硬核了！」
「真有你的！醫生匪幫藏了整整十年，連影子都沒露過，結果被你一鍋端了。」
何楚擺擺手，語氣淡然：「碰巧撞上了罷了。」
「咱們以前有個同事，老婆孩子全死在醫生手裡，一怒之下辭了職，咬著牙追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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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通風報信，我們壓根想不到，醫生竟敢打沙皇首飾的主意。」
何楚三言兩語，把來龍去脈講得清清楚楚。
楊錦榮聽得脊背發涼：「就憑一句線索，硬生生盯了五年李傑這股狠勁，太嚇人。」
「還好撞上楚哥你，不然讓醫生溜了，整個警隊的臉都得丟盡。」
「公信力崩塌，可不是鬧著玩的。」
何楚卻搖頭：「李傑不會放他走，哪怕搭上自己這條命。」
他就是這種人。
屬於自己的功勞，沒人能抹掉；不屬於自己的，他連伸手都不屑。
真正的梟雄，心裡自有分寸。
何楚一笑：「你專程跑這一趟，總不會就為了誇我兩句吧？你可沒那麼閒。」
楊錦榮也笑了：「阿翔昨晚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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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楚立刻抬眼：「和興盛不是正在搞選舉？」
「結果出來了？」
楊錦榮嘴角微揚：「韓彬坐上話事人位置，火屎被定為副手。」
嗯？
何楚略一挑眉：「雙話事人？」
楊錦榮糾正道：「不是並列，是一主一輔。」
「日常事務歸韓彬拍板，萬一他出事、失聯，火屎立刻頂上。」
「韓彬還當眾許諾：兩年後，話事人之位讓給火屎——明擺著扶他上位。」
「阿B親自作證。」
何楚若有所思：「阿B自己不爭這個位子？」
楊錦榮答：「這次參選的本來是韓彬、火屎、阿B三人。」
「可阿B主動退了。」
「話說得很明白：結了婚，不想再刀口舔血，乾脆抽身。」
「他雙手贊成韓彬掌舵，也真心實意支持火屎接班。」
何楚輕輕點頭：「他倒是拎得清。」
「只盼最後，能落個安穩收場。」
楊錦榮嗤笑一聲：「這些江湖草莽，活到五十就算老天開恩。」
「十有八九，四十五歲前就交代了。」
「仇家滿城，刀疤摞著刀疤；還有不知多少後生仔，就等著砍倒幾個大佬，好一步登天。」
「我對他們，一個都不看好。」
「眼下真正穩得住的，只有新聯盛。」
「五萬古惑仔徹底洗白，楚哥，你是真積了大德。」
外頭人都以為，是駱志明一手帶起新聯盛的轉型。
可駱志明若沒硬後台，哪能吞下那麼大的盤子？
若沒足夠多的正經企業兜底，五萬人拿什麼吃飯、怎麼安身？
只有西九龍重案組的人心裡透亮——這事背後，何楚推了多少把，扛了多少擔。
何楚聲音低了些：「阿駱是自家兄弟，你以為他輕鬆？」
「五萬人的大攤子，他忙得腳不沾地。」
「更別提他跟家駒，這輩子怕是回不了警隊了。」
「只能換張臉，活在暗處。」
楊錦榮苦笑：「就算身份捅出去，又怎樣？」
「新聯盛上下，誰不把他當菩薩供著？」
「真曝光了，怕是半城警察都眼紅。」
何楚瞥他一眼：「你也羨慕阿駱？」
楊錦榮趕緊擺手：「玩笑話，純屬玩笑！」
何楚摸出一包萬寶路，彈出一支扔過去，皺眉道：「鏡湖上下誰不知道，和興盛是神爺祖上傳下來的基業？」
「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韓彬和火屎把位子搶了？」
「按咱們掌握的情報「這十年，和興盛的選舉，早被神爺、白頭翁、高佬忠三人攥在手心。」「輪著坐，雷打不動。」
「韓彬倒好，直接掀了棋盤。」
「把火屎提前欽定為下任龍頭，等於一把剪斷了神爺三人的權力根須。」
「這是往骨頭縫裡扎刀。」
「神爺能咽得下這口氣？」
楊錦榮答：「起初我也覺得，當場就得見血。」
「可最後，神爺真低頭了。」
何楚問：「為什麼？」
楊錦榮臉上浮起一絲茫然：「韓彬放出風聲，要開家廟大會，把這事直接捅到元老會上去。」
「擺明了要請大伙兒一起斷個公道，順帶把帳本翻個底朝天。」
何楚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韓彬這招，夠毒！」
楊錦榮一怔：「毒？」
何楚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口氣：「和興盛表面風光，內里早空了。」
「盯緊近十年的話事人名單，就知道他們病得不輕。」
「神爺、高佬忠、白頭翁—就這三個名字來回輪。」
「最年輕的高佬忠，頭髮都花白了，五十好幾的人。」
「說明什麼？」
「整個社團，已經僵死了。」
「利益盤根錯節，鐵板一塊。」
「上頭的位置全被老人釘死，攥著權柄死活不鬆手。」
「一個坑，卡住一個人。」
「底下兄弟拼死拼活，卻連冒頭的機會都沒有，肚子裡全是火藥。」
「真缺人才？扯淡！」
「不過是那三位怕下台，才拼命捂著位子罷了。」
「韓彬要是真在大會上掀桌子，神爺三人當場就得被口水淹死。」楊錦榮皺眉，「可神爺掌舵將近二十年————真能一擊撼動？」
何楚冷笑一聲：「二十年？江湖上早換過三四茬龍頭了。」
「和興盛壓下的怨氣，積得比碼頭貨堆還厚。」
「沒人帶頭，大家只能悶著；只要有人站出來，立馬就是火山噴發、堤壩崩塌—神爺連伸手攔的力氣都沒有。」
「偏生韓彬、火屎、阿B，全是扎眼的尖子。」
「神爺不敢壓，也壓不住。」
「還有件事，你漏看了。」
「韓彬點名要查帳。」
「這才是戳心窩子的一刀。」
「那些矮騾子混江湖圖什麼？」
「錢！」
「和興盛攤子鋪得大，堂口多如牛毛。」
「每月孝敬上來的「香油錢」，摞起來都能蓋樓。」
「可這十年來，社團像得了老寒腿，走一步喘三喘。」
「要說神爺他們仨清清白白？鬼才信！」
駱志明環顧四周，目光在警署走廊的舊牆磚、泛黃公告欄、褪色警徽間緩緩遊走。
「怎麼，你多久沒踏進這扇門了？」
「連路都不認得了？」
何楚給他沏了杯新焙的龍井，熱氣裊裊升騰。
駱志明接過杯子，指尖微燙，道了聲謝，嘆口氣：「我倒盼著哪天能回警署坐班呢。」
「可你也清楚—我臥底完蹲了牢，出來又進警校補課。」
「正兒八經的警署大門，我壓根兒沒邁進去過。」
警隊招線人，路子就兩條：一是從警校學警里挑苗子，二是從社會上物色。而所謂「社會人士」，未必是混社團的矮騾子。
也有駱志明這種—沒入過幫，卻跟社團掰不開、扯不斷的老實人。
何楚聽了，也跟著嘆了口氣：「阿駱，你這念頭，怕是要落空了。」
「想穿回警服？再等幾十年吧。」
「哪怕你身份徹底曝光，新聯盛也不會放人。」
「警隊高層要是知道你是誰，更不會點頭讓你歸隊。」
駱志明幫新聯盛洗白，功德寫滿半本《警例彙編》。
五萬條歪路走岔的漢子，被他一手拉回正道——這功勞，不是獎狀能蓋住的。
正因有他，新聯盛上下吃香喝辣，人人分潤；
也正因有他，港島街頭少了五萬個隨時可能炸響的隱患。
論哪一條，駱志明想重回警隊？門縫都沒有！
駱志明聳聳肩，語氣輕鬆：「我就隨便看看罷了。正常人干多少年，才能坐進這樣一間辦公室？」
「搞不好一輩子都夠不上邊。」
「人嘛，骨子裡都貪。」
「越得不到的，越覺得金貴。」
「其實我現在日子，比當年做夢都想的，還要好上十倍。」
「進出都是名流圈子。」
「閒下來，要麼陪輝煌練拳流汗，要麼同林耀昌聽曲品茗，再不然就去金爺那兒參參玄機、學學命理。」
「小日子，過得比糖水鋪的椰汁凍還甜。」
何楚終於放下心來：「看你這樣，我才踏實。」
「咱倆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可不想害你。」
駱志明連連擺手，搖頭失笑：「害我？不不不！」
「我該拎兩瓶好酒登門謝你才對。」
「沒你推這一把，我這輩子，怕是連富人的邊都摸不著。」
何楚挑了挑眉：「你還有這念想？」
駱志明坦蕩一笑：「你挨個問港島人去——誰心裡沒揣著這個夢？」
何楚一愣，隨即點頭：「也是。」
港島人精明務實，步調如飛，凡事講求實效，從不無故起早貪黑。
這倒不是說他們品性有虧。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各有各的活法。
都是時代壓出來的生存邏輯，誰又能輕易指摘？
駱志明咧嘴一笑：「你可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專程把我叫來，怕是早有安排？」
何楚坦蕩直說：「確實有事托你辦。」
「前陣子忠青社腦子發昏，硬生生把我的股神基金攪成一鍋爛粥。」
「一哥當場震怒，直言忠青社再沒存在的必要—我順勢推了一把，結果它一夜之間就塌了台。」
駱志明豎起拇指：「我就知道你壓不住火。」
「讀書那會兒我就清楚，你骨頭硬、脾氣烈，咽不下這口氣。」
何楚冷冷一笑：「孔夫子早講透了—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他敢砸我飯碗，我就掀他攤子。」
「閒話少提。」
「這事後續牽出不少亂子。」
「得你親自下場。」
駱志明眼睛一亮：「又有活兒交給我了？」
何楚挑眉一笑：「聽這語氣，你還挺盼著我派任務？」
駱志明正色點頭：「畢竟—我穿的是警服！」
何楚隨即道：「吞掉忠青社的，一共四家。」
「和聯盛、和興盛、洪興，還有東星社。」
「其中麵粉這塊肥肉，落進了東星社手裡。」
「他們，就是咱們下一個釘子。」
駱志明脫口而出：「端掉？」
何楚頷首：「必須端！」
「不連根拔起，還留著過年？」
「沾毒的，一個都不能放！」
駱志明用力一拍大腿：「正合我意！」
他對麵粉恨之入骨——正因這玩意兒，當年新聯盛五虎，如今只剩三人。
何楚擺擺手：「東星社眼下還有用，我讓阿榮盯著。」
「真正要動的，是和興盛。」
「他們搶下了忠青社在九龍的地盤，順帶吃下了好幾家酒店。」
「主事的是韓彬和火屎。」
「兩人剛聯手掀了神爺，坐穩了正副龍頭的位置。」
駱志明眉頭一擰：「照這麼看，他們日子不會太穩。」
他頓了頓，解釋道：「社團自有規矩——老大再混帳，也不能靠拳頭奪權。」
「壞了信義，等於砸自己招牌。」
「甭管底下那些矮騾子嘴裡念不念「信義」二字。」
「這倆字，就是他們的旗杆子。」
「韓彬和火屎這一掀，算是踩了雷。」
何楚卻搖頭：「不，他們沒破規矩。」
他三言兩語把原委道清。
駱志明頓時醒悟：「我懂了！」
「和興盛，是真熬不住神爺了。」
何楚點頭：「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港島社團里，這種自下而上的清算，向來稀罕。」
「規矩就是規矩。」
「可韓彬、火屎、阿B三人把事攤在檯面上，公開參選、公開對質。」
「就算神爺氣炸肺，也翻不出浪花。」
駱志明重重一點頭。
本來嘛，爭龍頭的就他們仨，阿B中途退賽。
若火屎按兵不動，韓彬袖手旁觀，那位置還是在他倆之間轉。
可一旦事後翻舊帳查帳冊——和興盛立馬崩盤！
分崩離析都算輕的。
韓彬和火屎把牌亮得明明白白，整個和興盛的老底都記住了這份痛快。
神爺想反撲？拿什麼反？
他一個人？不，頂多拉攏兩三條心腹——能敵得過整個社團的意志？
他向來摳門吝嗇，底下人又肯為他賣命幾分？
何楚緩緩道：「韓彬是矮騾子沒錯，但他更是個生意人。」
「阿翔跟我講，他最服的人，是你。」
駱志明一愣：「他服我？」
何楚笑：「可不是嘛。」
「他說，最佩服你把新聯盛洗得乾乾淨淨，上了岸。」
駱志明心頭一亮：「楚哥，你是想————讓我去見韓彬？」
何楚抬手一擊掌：「抓幾個頭目，固然是本職，但不是頭等大事。」
「別忘了，我們真正的靶心，是鏟掉整個社團。」
「現在，你的差事就一條—好好看看韓彬，到底值不值得打交道！」
「真要運作得當，把和興盛徹底轉成清白生意，倒是個上策。」
「呸！」
火屎毫不顧忌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濃痰，唾沫星子飛濺，「東星社那幾個不知死活的，竟敢踩進咱們的地盤兜售白貨—臉是真大，膽是真肥！」
「我當場給他們開了開瓢，每人三記重拳，兩腳踹翻在地。」
韓彬無奈地盯著他：「我的火屎哥，您現在可是和興盛的副龍頭，動不動就搶胳膊踢腿，像話麼？」
「有事交給穿山甲他們去辦，不就完了？」
「咱是要做局中局、盤上盤的大人物，事事親力親為，還要小弟幹啥？」
「得放手，讓他們扛事、擔責、練膽氣。」
「別一把攥死，連喘氣的縫都不留。」
火屎立馬高舉雙手，連連擺手：「太子哥我認錯！您可饒了我吧，別再念了！」
他心裡直犯嘀咕——哪來的太子？這哪是太子，分明是唐僧轉世！
嘮叨功力太強，句句戳心窩子。
更糟的是，人家嘴碎歸嘴碎，說的偏偏句句在理，還真的幫自己避過好幾回坑。
想發火吧，沒藉口；想頂嘴吧，詞兒還沒湊齊，人已被道理按在地上摩擦。
韓彬語氣沉穩，卻字字落地有聲：「火屎，你我都奔五十去了。」
「混社團的，能活到這個歲數，早就是老天爺額外賞的壽數。」
「再拖著這把老骨頭沖前頭打打殺殺，不像樣子。」
「熟人懂你脾氣，頂多笑你不會享清福；
外人看了，只當和興盛後繼無人，一攤爛泥扶不上牆。」
火屎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卡了塊燒紅的炭，半天沒吐出半個字。
他想嗆回去，可腦子轉得慢，嘴又笨，愣是找不到破綻。
可越琢磨越覺得脊背發涼誰家坐館四十五六了還親自拎棍子堵門？
撐場面的，從來都是底下那幫生龍活虎的後生仔啊！
他悻悻撓了撓後頸，趕緊扯開話頭：「嗐，我就是閒得手癢，想松松筋骨————」
頓了頓，忙問：「太子，最近場子生意咋樣？」
韓彬嘴角一揚：「紅火得很。」
「搶來的那幾家飯店、酒店，全是扎紮實實的正經營生，日流水嘩嘩的，夠你笑出酒窩來。」
火屎撓著亂糟糟的頭髮：「做生意？我連帳本都翻不利索，打架還差不多。」
韓彬不急不躁：「不會就學，邊干邊摸門道。」
「實在啃不動，高薪請個靠譜經理人也行。」
「但得有個自己信得過的人坐鎮財務室要是讓外人把帳本當草紙，把錢當流水往自家口袋裡導，那就不是生意，是埋雷了。」
火屎皺起眉頭：「搞個買賣，咋比拆彈還費勁？」
韓彬一眼掃見他擰緊的眉心，早料到他會繃不住，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殼帳冊，「啪」地拍在桌上：「剛核完帳—這個月純利，六百萬銀紙。」
「你我五五分，一人三百萬。」
「全走對公帳戶，明明白白存進銀行，警察查不到來路，廉署翻不出貓膩，誰也挑不出刺。」
火屎咬緊後槽牙，眼睛一亮：「我學！這就學！」
出來混圖個啥？
不就圖個腰包鼓、睡得穩、活得敞亮？
要是能甩掉黑底子，堂堂正正數錢，那才是真本事！
從忠青社手裡奪來的這幾間酒店，流水厚得嚇人，錢還曬得見光—一這種買賣，他做夢都想攥緊！
韓彬眼裡泛起灼灼亮光：「火屎，這幾間酒店，是活的聚寶盆。」
火屎一臉懵：「啥意思？」
韓彬笑意漸濃，手指在帳冊上點了點：「我細看過流水，空房率居然壓在四成六！」
「這麼大塊肥肉，不啃一口，白瞎了！」
火屎頓時蔫了：「這————我真想不到轍。」
韓彬笑著搖頭：「傻啊。」
「咱們自己填進去。」
「地盤上每月收的「茶水」，不正好沒地方落帳麼？」
火屎一怔，隨即點頭：「對！月月照收不誤！」
韓彬眸光一凜，透出幾分銳利：「往後，這筆錢，統一交到酒店前台。」
火屎一愣：「為啥？繞這麼大彎子？」
韓彬反問：「別人塞給你一疊現金，你能光明正大存進銀行？」
火屎乾脆利落搖頭。
韓彬朗聲一笑：「可人家住店付房費，酒店開正規發票——這錢，不就名正言順進了帳？」
咦？！
火屎眼珠子差點瞪出眶：「你是說————洗白？」
韓彬斜睨他一眼，聲音陡然拔高：「我們幹的是正經酒店生意，洗什麼白？洗什麼黑？」
「客人愛住，咱們歡迎還來不及！」
火屎一拍大腿，豁然開朗：「太子！還是您腦子轉得快！」
「這下好了，錢能大大方方進銀行，不怕風吹也不怕雨打！」
韓彬鄭重頷首：「正經生意，誰還能挑刺？」
「稅務這塊兒捋順了，事兒就板上釘釘。」
火屎倒抽一口涼氣：「還得繳稅？」
韓彬眼皮都沒抬：「真要洗錢，行規是三成起步、四成封頂——稅呢？才幾個點？」火屎立馬舒坦了：「太子，服了！」
韓彬雙臂一抱，目光沉靜：「我在琢磨，在和興盛的地盤上，開幾家電影院。」
火屎又懵了。
「電影院？」
「弄那玩意兒幹啥？」
「你打算殺進娛樂圈？」
韓彬搖頭：「不為出風頭，是想給社團兄弟掙點乾淨錢。」
火屎直擺手：「咱們是古惑仔，吃這碗飯的，搞什麼電影院？」
「投進去幾百萬，猴年馬月才能回本？」
韓彬語氣一沉：「神爺他們，為啥被咱們掀下台？」
火屎嗤笑：「一幫老油條，坐上龍頭位就只顧自己撈，誰還記得底下人？咱們一喊，堂口全跟著起鬨，連個替他們說話的都沒有。」
韓彬點頭：「沒錯！」
「你我如今是正副龍頭，不能光盯著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得聽聽其他堂主心裡怎麼想。」
「神爺這批老將，話還是有分量的。」
「想讓他們真心服你我，得先讓他們嘗到實打實的好處。」
火屎擰著眉：「可建影院燒錢啊！電影拍出來賺不賺錢，誰說得准？」
「別好心辦砸事，把路走窄了。」
韓彬輕笑一聲：「我像是拎不清輕重的人？」
「拿你我來說，進項多如牛毛——收保護費？早就是最不起眼的一筆，連那些酒店都勉強湊數。」
「剩下的錢，堆在手裡，燙手不燙手？」
火屎一愣。
韓彬接著道：「一旦有了影院，局面全變了。」
「一家像樣的影院，單月流水輕鬆破千萬。」
「隨便掛個名目不就完了？」
「跟社團里有電影公司的兄弟聯手，白紙黑字簽死協議。」
「想想看，每月大把收入，堂堂正正進銀行帳戶。」
「再說了，也讓小弟們去坐坐冷氣、看看大片。」
「算作福利，不寒磣。」
「兩頭都落著實惠！」
火屎咧嘴一笑，豎起拇指：「太子哥，絕了！」
「我大D，終於殺進尖沙咀了！」
和聯盛的大D仰天狂笑。
打進尖沙咀，是和聯盛一眾元老熬了幾十年的念想。
他們地盤扎在郊區，山高皇帝遠，勢力好紮根，可錢難賺。
混社團圖啥？
錢！錢！還是錢！
在鄉下當土皇帝，有啥威風？
要做，就做腰纏萬貫的闊佬！
有錢，才叫真威風！
大D滿臉放光，掃視尖沙咀街頭
兩旁店鋪林立，人流如潮水般涌動。
光靠收保護費，一個月就能塞滿他整個錢包。
不愧是油尖旺的心臟地帶！
正得意時，街口突然冒出一隊人。
領頭那個長髮披肩，面無表情，眼神冷得像冰錐子。
誰跟他對上一眼，脊梁骨都忍不住發麻，從腳底直衝後腦勺。
「大D。」那人嗓音低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大D還梗著脖子：「是我，咋啦？」
「我老大，要見你。」對方慢悠悠甩出一句。
大D雙手插兜，吊兒郎當：「我是荃灣大D，你老大哪根蔥？我認得他？」
「叫我走我就走？我面子往哪兒擱？」
砰！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肚子上。
大D當場弓成蝦米，渾身雪白的皮膚泛起青白——活脫脫一隻被醋泡透的大蝦。
他身後的小弟，長發等人怒火中燒，剛想撲上去幾把槍口已穩穩抵住他們太陽穴。
出來混，眼力勁兒得夠亮。
長發一夥立馬舉高雙手，紋絲不動。
領頭那人俯視著蜷縮的大D，聲音不帶一絲波瀾：「我老大，要見你。」
大D咬著牙，額角冒汗，一個字都不敢多蹦。
那人又轉向正蹲下扶他的大D嫂，語氣平和卻壓著分量：「阿嫂，我們老大，也請您過去一趟。」
大D嫂頓了頓，眼神一凝，乾脆利落地點頭：「請帶路。」她心裡清楚得很，人家槍都端在手裡了，真要下狠手，早把他們撂倒了。
遲遲不動手，擺明還有轉圜餘地。
道上混的，靠的是臉面、人情、分寸。也就她男人成天嚷著火併砍殺，腦子全長在刀尖上。
大D嫂心裡門兒清——別看大D嗓門震天響，實則外強中乾，專挑軟柿子捏，見硬茬腿先打顫。
大D一伙人快步闖進一家酒吧，抬眼就瞧見吧檯邊坐著個男人，正慢條斯理啜著酒。
大D當場愣住：「倪生？！」
「我可沒招惹過你啊！」
倪永孝嘴角輕揚，笑意不達眼底：「雷生，抱歉，這趟不是我約你，是楚哥點名要見你。」
大D心口猛地一沉，像被鐵鉗攥住。
原來不是倪永孝？
這位曾是倪家掌舵人，江湖提起名字都得壓低三分聲，如今洗手上岸，出入全是名流宴席，港督府的請柬年年不落，連警務處長都在門口親自迎送。
那排場————
大D光是想想，口水都要淌下來。
可他堂堂一個社團頭目，竟也畢恭畢敬喚一聲「楚哥」，這「楚哥」究竟是哪路神仙？
他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作響。
大D嫂悄悄撞了他胳膊肘一下，他才勉強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腳剛在尖沙咀站穩腳跟，威風還沒抖熱乎，後腳就被人按在地上碾—這落差，簡直像從雲頭直接栽進臭水溝。
眾人被引至一間包廂。
只見當中一張寬椅上，坐著個年輕男人，雙臂舒展搭在椅背，姿態鬆散卻透著股不容冒犯的冷硬。
見大D進門，他緩緩收回手臂，目光一掃，寒氣逼人：「大D？」
大D喉嚨發緊，脫口而出：「你誰啊？」
砰！
為首那人跨前一步，拳風帶響，結結實實砸在他小腹上。
大D當場弓成蝦米，蜷在地上直抽氣。
那人搖頭嗤笑：「蠢得沒邊了。」語氣里滿是厭棄，「就這德行，連肥鄧一根指頭都扛不住。」
他起身欲走，大D嫂急忙開口：「何先生，請留步！」
「不知您請我們來，究竟有何指教？」
那人垂眸掃了眼地上縮成一團的大D，又抬眼看向大D嫂，眼神里掠過一絲惋惜：「你真是被大D拖累了。」他重新坐下，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釘，「我叫何楚，西九龍總署重案組警司。」
「聽說尖沙咀來了條新龍，特地過來看看。」
「結果——太讓人失望。」
大D雙眼暴突，腦袋嗡的一聲：警察？！
他猛地彈起來，破口就要罵：「撲街條子砰！砰！
兩記重拳幾乎同時落下，左右開弓，打得他鼻血橫流。
大D嫂立馬賠笑鞠躬：「何sir，我家先生嘴賤，衝撞了您，該打該罰，絕無二話！」
她心裡直翻白眼——人家敢單槍匹馬把他們拎來，背後沒幾把硬刷子？偏她男人還當自己是銅皮鐵骨。
何楚冷冷盯著大D，眼神像在看一塊待處理的垃圾：「再罵一個字，我就把你灌進水泥，扔進維多利亞港餵魚。」
大D疼得渾身發抖，張嘴還想硬撐，可一撞上何楚那雙眼—空、冷、死寂，仿佛他早已是個死人。
他喉頭一哽，硬生生把罵聲咽了回去。
他本就不是什麼硬骨頭，說白了，就是個欺善怕惡的草包。
何楚起身整了整西裝袖口：「韓琛集團垮了，地盤成了真空。」
「沒人敢伸手，洪興不敢，東星社不敢，和興盛更不敢—就你們和聯盛，膽子倒不小。」
大D嫂臉色唰地慘白。
她早覺得不對勁—一太順了，順得反常。哪知不是別人讓路，而是早就有人蹲在暗處，守著這塊肉。
何楚斜睨著大D，唇角微掀：「我先前放了話，只許你們踩忠青社舊地盤。」
「尖沙咀那一塊，是我劃給你們的口糧」。
「你們倒好，吃著碗裡的，盯著鍋里的，還想連根端？」
「耳朵是聾了，還是腦子塞了水泥？」
大D嫂慌忙接話：「何sir，我們原在荃灣混，真不清楚這邊的規矩，願受責罰！」
何楚神色不動，聲音卻像冰錐鑿地：「西九龍的地界，警署說了算。」
「賞你的，你才能拿。」
「不給你的，碰都不准碰！」
「大D，想活命，現在就給我滾出尖沙咀。」
「不然——荃灣，你也別回了。」
事到如今，大D哪還不懂自己捅了天大的簍子？他顧不上腹痛，連滾帶爬站起來，聲音都在抖：「何sir，我馬上撤，立刻就走！」
何楚冷冷掃了他一眼，「聽說你打算爭和聯盛龍頭？」
大D立馬挺直腰板，答得乾脆：「是！」
何楚語氣淡得像口涼茶：「省省力氣吧，這位置跟你無緣。」
大D眉毛一擰，嗓門都拔高了：「何sir，社團內務你也管？」
何楚嗤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我嫌髒手—就你這點道行，肥鄧動動手指頭就能把你碾成渣！」
這話一出，大D反而鬆了口氣，腰杆又硬了幾分：「只要何sir不插手，這屆龍頭，我坐定了！」
何楚斜睨著他，嘴角微揚：「和聯盛？還不夠我抬眼瞧的。」
大D剛想嗆聲，可一撞上何楚那雙眼睛，喉結一滾，連呼吸都卡住了。
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人真敢下手！
殺個矮騾子？跟踩死只螞蟻沒兩樣。
更別說，江湖上早有人削尖腦袋等著替他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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