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賭神看破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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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砰!砰!砰!

  四發全中。南霸天仰面栽倒,眼珠凸著,死死盯住林一峰,喉頭咯咯作響,卻再吐不出一個字。

  林一峰沒眨眼,只把玩著袖口一枚銅扣,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陳金城抖著手抬槍,槍口直指林一峰眉心。

  寒光一閃……水果刀釘進他掌心,刀柄嗡嗡震顫。

  「啊……!」陳金城甩手慘嚎,槍脫手砸在地上。

  「你待怎樣?」他捂著血流如注的手,眼睛赤紅。

  林一峰聳聳肩:「不是我要怎樣。」

  「是你當著滿船人,開了四槍,打死了南霸天。」

  陳金城忽地大笑:「哈!年輕人,你真不懂規矩……這是公海,殺人歸註冊國管。八拿碼總統跟我喝過三回酒!」

  「是麼?」林一峰偏頭看向興叔。

  「是。」興叔應得乾脆,「船籍八拿碼,沒錯。」

  「那你去窗邊看看。」林一峰抬下巴示意,「看看能不能望見大嶼山。」

  陳金城一愣,幾步衝到舷窗前。

  海風撲面,遠處山影清晰……青灰輪廓,蜿蜒如龍脊。

  香江海域。

  他手一松,整個人晃了晃。

  林一峰起身,理了理西裝袖口:「陳金城,殺人償命,港府判刑最少三十年。」

  「壽酒嘛……赤柱監獄的食堂,聽說紅燒肉挺入味。」

  ……

  一天後。

  方記大酒店,頂層私人包間。

  上山宏次雙手捧著文件,推到林一峰面前:「林先生,家父之仇,今日得報。這份澳島賭廳轉讓書,請您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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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子退半步,深深一鞠躬,額頭幾乎觸到膝頭:「林先生,您的賭術,令我心服。」

  「您才是真正的賭皇。」

  她直起身,聲音不高,卻穩:「從今往後,我唯您馬首是瞻。」

  林一峰接過文件,指尖在紙頁邊緣停頓片刻,沒落筆。

  他轉手遞向菊子:「簽你的名字。」

  「這間賭檔,從今往後歸你管。」

  菊子猛地抬頭,眼底浮起一層驚疑:「您……讓我簽字?」

  「簽。」林一峰把文件連同鋼筆一併塞進她手裡,動作乾脆,不留餘地。

  他是警隊的人,身份擺在那兒……名下若掛一家賭檔,風聲傳出去,ICAC的調查員怕是明天就得上門「喝茶」。

  上山宏次笑著接話:「林先生,往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有事招呼一聲,我上山宏次絕不含糊。」

  林一峰倒了三杯酒,一杯遞給上山宏次,一杯遞到菊子面前。

  他舉杯:「上山先生,日後你在香江遇上難處,只管開口。」

  「多謝林君!」上山宏次抬手碰杯,仰脖飲盡。

  林一峰見他喝乾,目光掃向菊子,也一口喝淨。

  菊子立刻會意……他本想與她碰杯,可上山宏次已先敬過,酒也下了肚。若再補一次,便是失禮。

  她垂眸,喉頭微動,感激無聲淌進眼底。

  林一峰那一瞥,不輕不重,卻分明將她與上山宏次並置而立:不是下屬,不是附庸,是平起平坐的交道之人。

  再加那間賭檔,白紙黑字送進她手裡……菊子心裡最後一道牆,塌得悄無聲息。

  幾個鐘頭後,上山宏次醉得站不穩,被手下架回酒店。

  林一峰攬著菊子腰身,不松不緊,一路帶回家。

  港生見他又領回個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

  麻利幫他脫了外套,放好熱水,轉身塞上耳塞……今晚照例又得聽著動靜數羊。

  浴室里水汽氤氳。

  菊子跪坐在地磚上,頭低得剛好能看見他浴袍下擺的邊角:「老闆,今晚……我來伺候您。」

  「好。」林一峰陷進水床墊,閉眼,呼吸沉下去。

  一夜無話。

  翌日,灣仔警署。

  林一峰剛踏進總督察辦公室,黃卓玲就快步跟進來,遞上咖啡:「頭兒,那幾個抓回來的,關滿三天了,還押著?」

  他一頓:「我抓的?」

  「一定發財務公司那撥人。」

  他這才想起來……花柳成、陳刀仔,還有那個叫阿珍的姑娘。

  「花柳成按程序起訴就行。」

  「陳刀仔,再留兩天。」

  「那個女的,一會兒帶到我這兒來,我親自問。」

  「順便通知她家人,來辦保釋。」

  「明白。」黃卓玲應聲退下。

  不多時,阿珍被帶進辦公室。

  「坐。」林一峰指了指對面椅子。

  阿珍慢慢坐下,手指絞著衣角,盯了他半晌,才低聲問:「林Sir……朱古力,真是賭神?」

  「是。」他點頭,「高進,貨真價實。」

  「說說,怎麼把他弄成那樣?」

  「不關我的事!」她肩膀一縮,「真不是我!是刀仔……他設局坑阿三,結果高進誤踩陷阱,從山上滾下去,腦袋撞壞了……」

  「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和陳刀仔呢?」

  「他是我男朋友……」

  林一峰沒接這話,只把咖啡杯擱回桌面,聲音不高不低:「勸你離他遠點。」

  「高進現在沒找他算帳,不代表沒人替他動手。」

  「別等火燒到腳邊,才想起跑。」

  阿珍咬住下唇,牙印淺淺陷進肉里,點點頭:「知道了。」

  「鐺鐺鐺!」

  黃卓玲在門外敲門,探進半張臉:「頭兒,她家人到了,來保釋。」

  林一峰朝阿珍頷首:「人來了,回去吧。」

  「謝謝林Sir!」她起身,語氣誠懇。

  「謝倒不必。」他笑了笑,「哪天有空,請我喝杯咖啡就行。」

  「一定!」

  「林Sir,再見。」

  門合上。

  林一峰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望著門縫裡那抹淡出的背影,嘴角輕輕一揚。

  泡不泡得上,另說;但拆散一對是一對……這事,他向來樂意。

  兩小時後。

  「鐺鐺鐺!」

  他懶洋洋伸個腰,嗓音帶著點倦意:「進來。」

  黃卓玲推門而入,聲音壓低:「頭兒……高進,到了。」

  「高進來了?」

  「他不去醫院,跑警署來幹啥?」林一峰抬眼,語氣裡帶著點實打實的納悶。

  按常理,高進這會兒該躺在病床上……腦內瘀血壓著神經,人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醫生早說了,開刀是眼下唯一的路。

  「我看他現在挺清醒的。」

  林一峰眉梢微揚。

  難不成又撞了一回?

  不然哪來這麼快就記全了?

  除了再磕一下腦袋,他實在想不出別的門道。

  門一開,高進走了進來,步子穩,眼神亮:「林sir,特地來謝你。」

  「那晚要不是你,我這條命就懸了。」

  林一峰起身,伸手一握:「高先生太見外了。」

  高進沒鬆手,反倒多看了兩眼,嘴角帶笑:「林sir藏得深啊。改天,咱再手談幾局?」

  林一峰心裡一緊,面上卻只笑笑:「高先生這話,我聽不懂。」

  高進往前半步,聲音壓低:「林sir,我失憶是真的。」

  「可這幾天的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賭皇這塊招牌,不是虛的。」

  「就幾副撲克,你怎麼一眼就認出我身份?」

  「陳金城老辣得很,誰敢跟他對壘?上山宏次急著找人,香江上下,掰手指頭數,除了你,還有誰敢接這攤子?」

  「再說……」他頓了頓,笑意沉下來,「連贏我二十多把的人,還能是誰?」

  林一峰一愣,沒料到對方早把底牌翻了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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